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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魔传
作者:撞破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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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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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怀永远的星际
看到了一个帖子,心中感触颇多,从九八年起,我就是一个铁杆的星际玩家了,一天到晚在网上鏖战,最过分的一次是连玩了两天两夜,网吧的事情都不管了......

  不是贬低魔兽和红警,希望魔兽的玩家不要误会,相比较一下,魔兽是战术游戏,而星际却是真正的战略游戏,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喜欢星际远远胜过喜欢魔兽。

  下面就是转贴了。。

  魔兽娱乐性强比较搞笑你常常越玩越轻松

  星际竞技性强比较严肃你常常越玩越紧张

  红警政治性强比较偏激你常常越玩越气愤

  玩魔兽就像唱卡拉ok普通人练一首歌半个月已经能赢得同伴的掌声

  玩星际就像唱京戏曲不离口的练上一年可能还唱不上调子

  玩红警就像说话不用练就差不多水平练了很多年说话的水平不见得高多少。

  学习魔兽你能打赢两家疯狂电脑的时候你和真人打就能取胜了

  学习星际你能打赢七家电脑你还纳闷怎么还打不过真人

  学习红警你能打赢七家电脑1000000次不见得和真人玩过。

  学习魔兽两个小时你能死在相同的战术上八次毫无还手之力

  学习星际两个小时你能死在迥异的战术上八次毫无还手之力

  学习红警两年你都死在相同的得战术上无数次毫无还手之力

  魔兽里面你专心练一个族往往就能够应付对同族异族4种情况打法

  星际里面人打虫的高手往往曾经就是虫打人的高手

  红警里面你学会一个国家就等于学会了所有国家

  魔兽里面熟练了几种套路就可以取胜

  星际里面熟练了几种套路还是被随机应变的对手牵着鼻子走

  红警里面熟练了几种套路,你会发现根本没用,只要熟练一种就可以了。

  魔兽里面你利用计谋伏击或者包围了对方主力对方却掏出回程扬长而走

  星际里面你会发现不仅有游击战还有阵地战、伏击战、空投战……

  红警里面你会发现什么战都是多余的。人多才是硬道理。

  魔兽里面敌人无论离家多远都可以十秒内回救被你偷袭的基地

  星际里面你稍不留神就中了声东击西的诡计

  红警里面你必须时刻留神你得矿车

  魔兽里面你5分钟侦察一次还能对敌人兵种搭配了如指掌

  星际里面你5分钟侦察五次说不定得到的还是假情报

  红警里面你5分钟侦查一次,然后就再也用不着侦查了。

  魔兽里面5分钟不侦察你还能猜出来敌人部队构成

  星际里面3分钟不侦察出门就可能全是克制你的兵种

  红警里面不用你去侦查地图上就能看见敌人的情况

  魔兽里面赢了一场大战就可以松口气因为几乎稳操胜券

  星际里面赢了一场大战正得意一下却发现刚刚大战中被一支奇兵偷袭的经济全毁

  红警里面赢了一场大战你会觉得很幸运你好多天都没有打过大战了。

  魔兽里面大战对决常常形势一边倒

  星际里面大战对决常常双方两败俱伤

  红警里面大战对决常常就像已经知道了结局颁奖典礼

  魔兽里面一次全军覆没99%可以打GG

  星际里面十次全军覆说不定都不知鹿死谁手

  红警里面经常全军覆没是一种战斗方式

  魔兽里面你郁闷于虽然有顽强精神却在难以劣势中翻盘

  星际里面你郁闷于有优势却被有顽强精神的对手翻盘

  红警里面你郁闷于必须有对方不知道的战术才能翻盘

  魔兽里面录像看到一半往往能知道结局

  星际里面录像看到结局你才发现开始的判断错了

  红警里面录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魔兽里面初始的基地被拆毁就失去了希望

  星际里面两个人鏖战到调换基地位置甚至四海为家也不稀奇

  红警里面初始基地不仅可以被拆还可以被占被偷被炸自己还可以逃跑

  魔兽里面初始矿采完基本胜负就见分晓

  星际里面全地图的资源耗尽说不定才换来一个平局

  红警里面大家一直在抢资源很少出现平局

  魔兽里面你可以龟缩防守、偏安一隅

  星际里面你如果不及时扩张除了初始矿点其他矿点都有对方采矿的农民

  红警里面你必须去抢矿这也是一种必须走的形势。

  魔兽里面你把基地门口造满防御敌人骂你猥琐赖皮

  星际里面你把基地门口造满防御敌人不是直接空投到你家里就是直接一颗核弹敲开大门

  红警里面你必须在基地里面造满防御敌人的飞机飞行兵才不会占到便宜

  魔兽里面你可以用高级兵种轻松欺负低级兵种

  星际里面你发现原来小机枪也能“以小反上”地打航母

  红警里面你发现只有高级兵种才是王者

  魔兽里面没有对空部队看到空军常常就要选择逃跑

  星际里面你刚出来4个飞龙却被3队不对空的小狗强拆了基地

  红警里面飞行兵就是制胜的关键,别的都是摆设

  魔兽里面你会质疑“量变引起质变”的法则

  星际里面你会验证“量变引起质变”的法则

  红警里面你会质疑“有名气的公司比较负责”

  魔兽里面死掉一个兵会心痛半天

  星际里面你知道什么叫做前仆后继

  红警里面兵就是为了死掉的。

  魔兽里面作战部队不敢过于分散

  星际里面作战常常要地图各点全面开花

  红警里面作战就是在几个特说的地方进行

  ·星际、魔兽3、红警完全对比(二)

  魔兽里面即使知道敌人什么兵种配置有时候也赢不了

  星际里面知己知彼才真的百战不殆

  红警里面看到对方的兵种配置就知道对方的水平了

  魔兽里面规矩多玩家发挥余地小按部就班往往比突发奇想更奏效

  星际里面规矩少玩家发挥余地大按部就班往往陷于被动

  红警里面没规矩玩家战术就一种突发奇想只有在对菜鸟的时候才能用

  魔兽里面以不变应万变

  星际里面以万变应不变

  红警里面永远不变

  魔兽里面1个英雄、道具可以四两拨千斤

  星际里面1个隐形的单位可以四两拨千斤

  红警里面1个高手对菜鸟可以四两拨千斤

  魔兽里面你为那个用光环照耀部队、高人一等的英雄而感到骄傲

  星际里面你才发现引爆地雷和对方坦克同归于尽的那个小狂徒才是真正的英雄

  红警里面你为飞行兵拿下矿区而骄傲

  魔兽里面你会发现操作被人性化设计之后如同一部傻瓜相机

  星际里面你会发现最简单的细节你也要亲手去处理

  红警里面你会发现可以自己处理的事情不是很多。可以边吃零食,边和高手对战。

  魔兽里面你会发现apm150的时候已经会无聊到插旗

  星际里面你会发现apm150的时候才能勉强用用神族

  红警里面你会发现apm150是什么你都不知道,只是知道手快很有用。

  魔兽里面你觉得12个女巫按了12次O之后同时变了对方12个羊很有成就感

  星际里面你发现原来12运输机的地毯式空降也仅仅是操作的基本功而已

  红警里面你认为可以让12个坦克移动中躲掉攻击,就是操作了

  魔兽里面你觉得操作2队多部队围杀、齐射、魔法、道具是多么华丽

  星际里面你才知道就连让4队雷车、2队坦克整齐行进都不容易

  红警里面你订着炮弹看,快落地的时候让自己的坦克躲,炮弹多的时候还真不容易

  魔兽里面连流星陨石都认识自己人和友军

  星际里面一个闪电放不好可能自己被电死的比敌人的还多

  红警里面除了少数几个枪法好的兵种,其他都经常误伤自己人

  魔兽里面常常讲这是理所当然

  星际里面常常讲这也不是不可能

  红警里面常常讲这是不可能的

  魔兽里面常有某个玩家用某某流战术把所用的种族用成所在版本的王者之族

  星际里面你突然发现昨天似乎无敌的偶像今天就输在某个黑马手

  红警里面你知道自己只剩下一种战术的时候,你就是高手了。

  魔兽玩久了才知道效率是第一

  星际玩久了才知道数量是第一

  红警玩久了才知道经验是第一

  魔兽玩久了才知道等级是第一

  星际玩久了才知道经济是第一

  红警玩久了才知道兵力是第一

  魔兽玩久了才知道稳定娴熟是第一

  星际玩久了才知道侦察应变是第一

  红警玩久了才知道对偷袭方法了解是第一

  魔兽玩久了才知道什么叫做战斗

  星际玩久了才知道什么叫做战略

  红警玩久了才知道什么叫做按部就班

  魔兽玩久了你发现地图到现在为止还停留在在陆战

  星际玩久了你发现从WCG2001开始官方地图就有岛战

  红警玩久了你发现地图是永远不变的

  魔兽玩久了你发现看rep要变换版本和收集地图实在厌烦

  星际玩久了你发现一个400k的rep记录了一场3小时的比赛

  红警玩久了你发现rep是什么你都不知道

  魔兽玩久了你会发现总有或多或少冷板凳单位

  星际玩久了你会发现没有一个单位是多余的

  红警玩久了你发现高手对战大多数单位都是多余的

  魔兽玩久了你会发现你所了解的魔兽知识越来越多

  星际玩久了你会发现你所不懂的星际知识越来越多

  红警玩久了你发现你所知道的红警知识没用的越来越多

  魔兽玩久了仿佛在考验你的耐心和熟练程度一般

  星际玩久了总有出乎你意料的东西令你眼前一亮

  红警玩久了想睡觉

  ·星际、魔兽3、红警完全对比(三)

  魔兽玩久了你发现刚练熟的高效打法随着版本更新、单位修改而不再应验

  星际玩久了你发现不但新战术发明的越来越快,而且被破解的也越来越快

  红警玩久了你发现战术越来越单一,破解方法越来越无用。

  魔兽玩久了你发现战术大多跟着补丁变

  星际玩久了你发现战术大多跟着玩家变

  红警玩久了你发现战术就是偷袭和反偷袭

  魔兽玩久了你发现魔兽的未来掌握在补丁手里

  星际玩久了你发现星际的未来掌握在玩家手里

  红警玩久了你发现红警的未来掌握在新游戏手里

  魔兽玩久了觉得人在被魔兽玩

  星际玩久了觉得是人在玩星际

  红警玩久了觉得人和红警都在被游戏公司玩

  魔兽玩久了天天盼望下一个版本升级补丁调整单位属性

  星际完久了天天盼望不要出现bug这样就不用再有新补丁诞生

  红警玩久了天天盼望不要出新补丁,这样bug就没了。

  魔兽玩久了忽然想起冰封王座1.07诞生到1.20几乎版版不同

  星际玩久了回忆起母巢之战1.04到1.08只做过两次单位属性变动就稳定至今

  红警玩久了算了一下10年了就出过一次补丁,还没把bug改掉

  魔兽玩久了才知道魔兽三确实比星际一画面好

  星际玩久了才知道魔兽在用孙子辈的游戏和星际一代的产品比较画面

  红警玩久了才知道同样是爷爷辈的游戏,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魔兽玩久了才知道魔兽玩家说魔兽好却很多都没玩过甚至听说过魔兽III的爷爷和爸爸

  星际玩久了才知道星际的第一代已经快八岁了

  红警玩久了才知道红警已经六年没人玩了

  魔兽玩久了避免不了争论种族平衡性、英雄兵种单位bug性的口水战

  星际完久了你问哪个族最强大家会告诉你三族一样厉害根据兴趣爱好选择

  红警玩久了总是想说,咱们别出飞行兵了,换种打法吧。

  魔兽玩久了你不知道为什么魔兽玩家似乎也分了种族

  星际玩久了你会发现三族来自不同星球但各族玩家却似兄弟

  红警玩久了你会觉得每个国家几乎没有区别

  魔兽玩久了你发现各族玩家往往在为维护自己所用种族而争辩

  星际玩久了你发现无论何族玩家都在为维护共同的星际而争辩

  红警玩久了你会发现这个游戏一直在维护某些国家的政治利益

  魔兽玩久了你会品味什么是流行

  星际玩久了你会体会什么是经典

  红警玩久了你会明白什么是猥琐

  魔兽玩久了你才知道为什么魔兽如此热门

  星际玩久了你才知道为什么星际如此冷门

  红警玩久了你才知道为什么红警如此热门却没有人玩

  魔兽玩久了你会喜欢上魔兽别人说魔兽不好你会火冒三丈恨不得打骂他

  星际玩久了你会喜欢上星际别人说星际不好你会一笑而过不屑和他争辩

  红警玩久了你会喜欢上红警别人说红警不好你会火冒三丈却不知道怎么争辩

  魔兽玩久了你慢慢体会到魔兽真的是一款好游戏

  星际玩久了你慢慢体会到星际越来越不像一款游戏

  红警玩久了你慢慢体会到一个好的公司比一款好的游戏重要的多

  魔兽玩久了你发现魔兽是如此精彩的游戏给我们带来快乐

  星际玩久了你发现生活和思维方式已经有了星际的烙印

  红警玩久了你发现思维方式越来越简单了

  魔兽玩久了才发现原来有很多初中小朋友加入魔兽玩家行列

  星际玩久了才发现原来有很多成家立业的“大叔”还没退出星际玩家行列

  红警玩久了才发现原来有很多初中的小朋友和成家立业的大叔,不断加入和迅速退出这红警玩家的行列

  魔兽玩久了才知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中国电信和网通而是魔兽精灵玩家和兽人玩家的心

  星际玩久了才知道星品不好人品就不好

  红警玩久了利用bug在红警里不算人品太不好

  魔兽玩久了才知道魔兽是暴雪制造出来的最流行的精品大作

  星际玩久了才知道星际是上帝借暴雪之手赐予玩家们的杰作

  红警玩久了才知道西屋为什么会输给暴雪
上架通告
终于上架了,也终于加入了职业写手的行列,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两个工作相比较,前一个工作就是磨时间,按时上下班,用什么话来形容呢……混吃等死吧,也确实是这样,除了玩游戏之外,很少有其他的乐趣。

  写手的工作则要辛苦很多,而且也是战战兢兢的,我的腰围的长度完全要靠大家的喜恶来调整……如果没有了读者,那写手就一个饿死的命。

  至于后悔不后悔的问题,我可以坚定的回答,我不后悔!

  原因么主要有两个,其次的原因是自由,只要疯狂码了一段时间、盘里有存稿,能完成我允诺的更新,就算我连睡上一个星期,也没人能管到我,正常上班就不行了,我能说这个星期也没事,回家睡一个星期吗?肯定要被领导叫到办公室臭骂一顿的,奖金也要飘走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收入比上班强,我不虚伪……确实比上班强,而且做写手只要不怕辛苦,愿意下功夫,能坐得住、坐得稳,那么收入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上班行吗?就算我把整个大楼的工作全干了,所有的走廊、办公室也打扫干净,包括厕所,还把玻璃都擦上一遍,我的工资一毛钱也不会多。

  好了,不说废话了,谢谢新老朋友们的支持,希望我的努力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能让大家一直支持下去。

  大家不要吝啬手中的月票啊!这本书的更新量比上本书会有成倍的增长,我不会说大话的,在VIP字数更新榜中,我肯定会在前三十名里!再多……我就够呛了,码字慢、构思慢是我的老习惯,我感觉这样码出的东西能比较严谨些,随随便便很容易写飘了。

  重申一下。。。月票啊。。。
第一章 厄运刺客
“这不是蔡经理吗?您好、您好,真是久违了。”安飞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向前伸出了手。

  蔡广耀一愣,悻悻的把手从裤腰带上拿开,说实话他有些讨厌面前这个在卫生间里和他打招呼的人,但对一个商海中的沉浮者来说,第一要素就是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而对方的笑容非常亲切,衣服的档次也很高雅,轻易得罪一个不知来路的人是不明智的,想到这里,蔡广耀也露出笑容,握住了对方的手:“您好,实在抱歉,我有些喝多了,请问您是......”

  “真是应了那句话,贵人多忘事啊......”安飞眨了眨眼睛:“听说蔡经理的房地产生意是蒸蒸日上,整日里忙得不可开交,忘了我这个小人物也算正常。”

  “哪里话..哪里话......”蔡广耀觉得有些尴尬,谁知话没说完,突然从手心传来刺痛的感觉,他急忙抽出手,怒道:“你做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啊?”安飞莫明其妙的摊了摊手。

  “还没做什么?”蔡广耀怒形于色,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却没有看到伤痕。

  “啊!我知道了......”安飞好似明白了什么,指了指自己中指上的戒指:“一定是我的戒指刮痛您了,唉,这个破戒指啊,戴着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可是又没办法,这是我家祖传下来的东西,家父临去世时......”

  “好了、好了!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请您行个方便,我还有客人要招待呢。”蔡广耀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刚才他还不想得罪人,可是当对方把自己的手弄痛了之后,他本能的开始极度厌恶起对方来,至于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蔡广耀就说不清楚了,其实碰痛了手的事情只是芝麻大的一点小事,按常理来说,蔡广耀不应该如此失态。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安飞讪讪的笑了:“蔡经理,您忙您的,我就不打扰您了。”说完安飞点头示意了一下,带着懊恼的神色退出了洗手间。

  “神经病......”蔡广耀低估了一句,转身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安飞刚刚走出了门外,象变戏法一样,满脸的懊恼转眼间就化成了平淡,顺着长廊一直向前,两边的房间里不时传来男人的笑闹声和女人的撒娇声,玉质的地板在脚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金黄色的壁灯交相呼应,每一座房间的房门都是用上好的沉香木所制,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舒爽的香气,不过这些都无法吸引安飞的注意力,他走得似乎不快,实际上他前行的速度最少也要比正常人快上一倍,直到接近了走廊口,他才放慢了速度。

  拐了个弯,一眼看到电梯门刚好合拢,安飞心底不由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呻吟。今天他做什么都不顺,搞了辆雪佛兰来金都酒店,结果刹车却莫明其妙的坏了,如果在别的地方坏了还好说,偏偏在交通岗附近坏,最后费了好大的力气摆脱了交通警察的纠缠。又随便搞了辆丰田,没开出两里路,居然发生了一场小型车祸,那愣头青抓着他的脖领不放,非要去医院不可,安飞花了三千大元才算打发走了对方。其实安飞的车技相当不错,几乎没出过什么事故,今天的事情只能用邪门来形容了!

  来到金都大酒店,踏入电梯准备进行自己的工作,但是刚刚过了十秒钟,电梯也坏了......望着头上的摄像机,安飞表现的非常安分,没有做任何过激的动作,老老实实的做手势向酒店的保安求救。

  困了十分钟之后,安飞被‘解救’出来了,他这行对时间的要求已经到了苛刻的地步,安飞以为自己今天的工作要失败了,幸好在最后时刻抓到了机会,不过幸运只是暂时的,看了看头上闪烁的数字,安飞露出了一丝苦笑。

  傍边的电梯是坏的,不用想了,另外两部电梯距离这里有一百米,走过去?安飞迅速估算了一下时间,他还有三分钟!而头上的数字刚刚从‘20’上闪过,安飞把一块口香糖放在口中,抬起腿向长廊的另一端走去。

  三十秒钟之后,安飞已经站到了电梯前,三十五秒之后,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了,安飞心中焦急,脸上却不动声色,举步跨到了电梯里。电梯里只有两个打扮得非常时髦的女孩子,她们瞟了安飞一眼,自顾自的聊着悄悄话。

  五十秒钟之后,安飞已经站到了八楼的洗手间里,左右看了看,又听了听声音,随后双腿一用力,身形已拔地而起,左手握住了水管,右手接住从口中吐出的口香糖,迅速的沾在摄像头上。

  在洗手间里安装摄像头是非常容易引人反感的,金都大酒店的管理人员却偏偏这么做了,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摄像头装得很隐秘,而且只在男洗手间里水管固定架的后面安装了摄像头,女洗手间没有装。只不过对专业人员来说,这种安装办法还是太过幼稚了,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他只用了几秒钟,就找出了摄像头的位置。

  安飞轻吐了一口气,运气总算还没有坏到极点,如果这洗手间里有几个人在方便那就是大麻烦了!金都大酒店的监控室在三十楼,保安处在一楼、七楼、二十一楼各有分处,如果监控室的保安非常负责,在发现八楼洗手间的摄像头出现故障之后,马上通知七楼的保安去处理,怎么也需要一分钟才能赶到这里,一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安飞走到一间厕门前,双手搭在门上方,一个鹞子翻身,非常轻松的跳了进去。

  里面有安飞准备好的衣服,为了不让其他人进来坏了自己的事,这间厕门已经被安飞用胶水封死了。从正常人的心理出发,当他们发现这个门打不开时,基本上都会选择其他的门,不会留下来较劲,也不会去通知保安,更不会爬上来一看究竟,除非来人是个变态......

  话说回来,这年头变态的人还真不少,万一遇到一个,必将给安飞造成麻烦。可世界上又哪里有万无一失的事情?善泅者溺于水!从走上这条路开始,安飞已经做好了栽跟头的准备,再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自,纵使遇到了坏运气也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安飞缓步踏出了八楼的洗手间,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稍长的分头变成了板寸,青黑色西装变成了休闲服,西裤变成了牛仔裤,锃亮的皮鞋也变成了旅游鞋。而在这同时,二十七楼的一个包间里,正和小姐调情的蔡广耀突然捂住自己的心脏、软倒在了沙发上。

  走出金都大酒店的安飞显得非常悠闲,他没有急着去拦出租车,反而像个正在散步的人一样,沿着街道向南走去。

  安飞是一个刺客,一个非常古怪的刺客,因为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杀手。安飞认为杀手是机械的、无情的、麻木的,要听命于主人或者为了完成任务而不顾一切。而他安飞却是儒雅的、尊贵的、自由的,绝不会为了什么而把自己置于险地,在图穷匕现之前,他一直是一位有身份的客人,这才叫刺客!甚至在图穷匕现之后,也少有人能揭穿他的真面目。

  有的任务他接,有的任务他坚决不接,有的任务接完了还要反悔,全然不顾自己的名声,安飞认为这个世界已经很黑暗了,他不想去伤害那些身上有亮点的人。纵然安飞的手段很巧妙,死在他手里的人十有六、七都被认为是自然死亡,免除了雇主的很多麻烦,可正因为有很多‘不像话’的缺点,安飞的生意并不算很好。

  一个烤肉串的小贩从胡同口鬼头鬼脑的向外张望着,正迎上安飞的目光,那小贩非常友善的点了点头。其实这种人生活得很不容易,在茫茫的城市森林中,他们住着简陋的房子,早起晚归,勉强能对付个温饱而已,二十一世纪与上世纪八十年代相差甚大,据说那时候一个卖茶蛋的要比研究原子弹的赚得多,几十年来,政府一直在调整不合理的架构,虽然现在也未必合理到哪里去,但对小商小贩而言,他们的生活水平都下降到了社会底层。如果只是生活艰苦还可以靠奋斗去扭转,问题是现在有人不让他们奋斗,只要城管的汽车一出现,无数小贩就会变成过街老鼠一般四散奔逃,落到人手里轻者做买卖的家什被没收、被砸烂,不幸的还要遭受一顿暴打,城管打死人的事情可不是新鲜事,一件件接连发生,让人闻之心酸。

  不过在伟大领袖的教诲下,游击战术的精髓已被很多人掌握了,稍微改动一下,则变成:敌进我走,敌退我出,敌驻我等,敌疲我摆,这个摆当然是摆摊的摆了。

  安飞是个很随和的人,他露出了微笑:“没什么事吧?要是没什么事就给我烤十元的羊肉串。”

  那小贩再次观察了一下情况,笑道:“没事,哥们稍等一下,马上就好。”说完,他开始忙活起来。

  安飞漫不经心的望向金都大酒店的方向,等待着什么,时间不长,一辆呼啸着的救护车从远房急驰而来,一直开到了酒店前,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从救护车里冲了出来,一个提着急救箱,还有两个人抬着担架,鱼贯向酒店里冲去。

  安飞吐了口气,他有个习惯,每次工作完成之后,他都要在附近逗留一段时间,观看动静,以便准备相应的对策。从现在的情况看,蔡广耀的死没有引起别人的疑心,这就好办了!蔡广耀有一个老婆还在外包了一个二奶,两个女人之间一向势同水火,各自都有一个孩子,蔡广耀这一死,两个女人势必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争夺遗产上,没有人会去管蔡广耀的死有没有疑点,谁比谁慢了一步就要亏大了,真是尸骨未寒、人心已散啊......

  至于警察方面更没有问题了,现在都是责任制,破案率低的警察是混不下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谁愿意追查这种遗留着行家气味的案件,再说古时候就有句话,民不举官不究,既然蔡广耀的两个女人只顾着争夺遗产,这件事最后只能被轻轻放下。

  “哥们,放辣椒吗?”那小贩笑着问道。

  “少放点。”安飞转过身来,十指尖轻轻揉动,从指尖上揉下了一团白色如泥巴一样的东西,这是特制的油脂,涂上油脂之后,指纹被油脂覆盖,不管做什么也不会留下指纹,而且这种油脂是很干燥的,纵使与人握手或做些接触,也不会让人察觉到异常。现在最后一个破绽就是留下的衣物了,但安飞在衣物上撒了些特制的药水,就连人闻了也要连打几个喷嚏,嗅觉灵敏的警犬要是不知道好歹,一鼻子下去非得惨嚎起来不可。再说只有在警方确认蔡广耀之死非常可疑的情况下,他留下的衣物才会成为破绽,安飞临走前把自己的衣物整齐的叠在了一个小箱子里,如果警方不介入,那么保安只能把衣物当成丢失品保管起来,等待客人领取,当然,安飞是绝不会去领取的。

  “哥们,好了,您尝尝。”那小贩把烤好的羊肉串递了过来。

  安飞接过羊肉串,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起来,因为他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如果急诊的医生认为蔡广耀死得可疑,那么警车就要来了,如果把蔡广耀当成了因突发性心脏病暴毙的病人,按照正常程序,将会通知蔡广耀的家属赶到现场处理后事。虽然从目前的情况看,蔡广耀暴毙的真相很可能会被成功掩盖,但安飞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他希望能等到一个确切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辆桑塔纳和一辆小货车直向安飞所在的胡同口冲来,出于刺客的敏感,安飞悄悄的退了几步,并迅速观察了一下胡同内的情况,以便意外发生时能做出相对的反应。

  “就是他!上!!”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胖子从桑塔纳中探出头来,高叫道。

  安飞在此时已经看清了那辆小火车身上的标记,原来是城管的车,与自己无关。

  而那小贩象中了箭的兔子一般跳起老高,转过身抓起自己的小车就向胡同里冲去,谁知安飞绕到了他后面,正挡住了他的去路,那小贩心急之下伸手推向安飞:“快让开!!”

  安飞是个经受过严格训练的人,如果那小贩手上有把刀或者向安飞进行攻击,安飞可以迅速躲开对方的攻击并在眨眼之间把对方击倒在地,但面对这种情况,安飞不想为难可怜的小贩,他向后退了一步。

  那小贩脚下突然打了个趔趄,右手一下子推在了安飞的手上,这一推之下,异常诡异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也许是为了省点钱,那小贩用的不是一次性的竹签,而是用自行车的车条去穿羊肉,车条尖处磨得很尖利,否则的话穿肉串时要费很大功夫。安飞正在吃肉串,而且小贩做出的不是攻击性动作,没有引起安飞的警觉,在措手不及之下,安飞的左手被推得向回一送,车条尖猛地刺入了嗓子眼中,疼得安飞发出了闷哼声,泪水在瞬间就浸湿了眼眶。流泪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本能反应,口腔或者咽喉遭受创伤之后,人的眼泪会不由自主的流出来。

  那小贩愣了愣,发出了狂叫声,扔下小推车,三步并作两步向胡同里冲去,眼见自己伤了人,他被吓得什么也顾不上了。

  祸不单行的是,城管的那辆桑塔纳车倒是停下了,小货车停得慢了些,把那商贩的手推车整个撞飞了,奇准无比的砸在了安飞的脸上,而安飞用双手抓住自行车的车条,正试图忍痛把车条拔出来,眼眶中全是眼泪,什么都看不清,突然见眼前一黑,随后什么也不知道到了。

  当小推车翻到在地上的时候,安飞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嘴中的车条已经深深刺了进去,车条尖则从安飞后脑的发际边穿出,这种伤势对一个凡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南方某晚报登载了一则消息,×年×月×日,城管又打死人了......为什么要用‘又’呢......
第二章 此老鸟不是好鸟
天空中布满了浅灰色的云彩,在呼啸的风中不停的卷动,海浪在乌云的笼罩下丧失了本来的色彩,变得非常暗淡,云层下,一座孤零零的海岛正在默默的忍受着海浪的骚扰,在海岛方圆几十里之内,气象显得非常阴森。

  海岛的中央,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别墅,泛大陆十位功勋大法师之一的亚戈尔正站在地下室中,操作着自己独创的魔法阵。

  随着一串串悠长的咒语,各种奇特的符文凭空出现,围绕着魔法阵快速转动起来,而在魔法阵中,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人正颤抖着、如看到死神一般紧盯着逼近的符文,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悲哀。

  很快,亚戈尔的咒语吟唱完毕了,他手中的魔法杖向地面轻轻一敲,魔法阵中蓦然出现了一团黝黑不见深浅、好似能把一切都吞噬掉的光团,而那少年人首当其中的被光团笼罩在里面。

  亚戈尔深吸了一口气,凝聚起魔法力又开始吟唱咒语,外间天空上浅灰色的云彩已经变成了青黑色,一道又一道银蛇争先恐后般划破天际,海浪也跟着一波接一波向孤岛涌来,但好似在害怕什么一样,浪花拍打在别墅前的沙滩上就胆怯的退了回去。

  天地之威肆虐了半刻才缓缓平息了,别墅中魔法阵的光团逐渐变得黯淡,缓缓把那少年人吐了出来,亚戈尔右手紧握着魔法杖,左手掏出了一张魔法卷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少年,只要稍有不对,他会马上把卷轴扔出去。

  居于十位功勋大法师之一的亚戈尔毅然放弃了让世人眼热权势地位,隐居在海岛上苦练魔法,就是为了突破瓶颈!亚戈尔年纪刚过五十,还没到看破红尘的地步,他喜欢权势、喜欢金钱、喜欢美女,他舍得暂时放弃一切的原因在于他看破了生活的本质,没有魔法上的成就为他撑腰,他什么都不是!突破了自己的瓶颈,成为泛大陆魔法领域的领军人物,那么他的权势地位将会以倍数增加!

  现在的放弃是为了将来的享受!不止是享受,他的名字还会受到无数世人乃至后人的憧憬,鸟死留声、人死留名,为了得到至高无上的声望,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而且亚戈尔心中还有一个企盼,他希望能领悟生死之间的奥秘,说白了,他除了想得到前面的东西外,还想成为了一个不死的人!他设立的魔法阵,正是从空间开辟出一条通道,直达恶灵深渊。

  “阿加......”亚戈尔见那少年没有任何动静,轻声唤道。阿加不是他第一个实验品,在别墅的后面,埋藏着上百个少年的骸骨,那些都是试验的失败品,以亚戈尔现在的名声地位,想引诱一些怀抱着梦想的少年们向自己请教魔法奥义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实在不够他还可以出去收购奴隶以填补空缺。

  七年来亚戈尔做了上百次试验,没有一次成功,只不过亚戈尔的耐性一向很好,他明白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什么天才,他能有今日的成就,正是因为忍受了无数让常人望之却步的痛苦与烦恼,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汗水与艰辛,没有失败哪里来的成功?

  虽然亚戈尔是火系大法师,近几年才开始接触另类的暗黑魔法,但亚戈尔对空间魔法也有所领悟,他知道他所存在的空间架构有一个极限,当异界的强大存在来到这个空间时,将受到空间的约束,如果那强大存在有了突破限制的能力,必将导致整个空间崩溃,所以不管那强大存在的心情如何或打算做什么,不能也不敢动用全部的力量,而他手中的真空禁锢卷轴足以禁锢这个空间的巅峰力量!可惜的是,一百年前,真空禁锢卷轴就只剩下三张了,其中一张卷轴于七十年前被大法师理查德用来禁锢了兽人首领阿迪拜疆,而法神、剑圣早在千年前对抗魔王哈罗德的战争中成为永恒的传说,真空禁锢卷轴再无人能做得出来,如果不是出现了突发情况、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亚戈尔绝不想动用手中的卷轴。

  “阿加......”亚戈尔再一次唤道。

  名字叫做‘阿加’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他茫然的看了看周围,最后把视线转向了亚戈尔,悲呼道:“老师......”

  “你没什么事吧?”亚戈尔心中感到无比沮丧,又失败了!同时又感到非常好奇,因为以前的失败者都丧失了自己的意识,他的魔法阵首先就是要抽出实验品的灵魂,以便让恶灵深渊的恶灵附体在实验品身上,阿加是第一个在试验之后尚能说话的人,难道是魔法阵出现问题了?亚戈尔动用精神力检测了一下,一切都很正常,这让亚戈尔更无法理解了。

  “我?没事啊!”阿加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老师,我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事就好。”亚戈尔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感觉到什么了?”他悄悄的用精神力在阿加身上扫描着,发现阿加的身体比以前更加脆弱了。亚戈尔心中排除了恶灵已经附体的可能性,恶灵深渊的恶灵们强大归强大,但一个个都是没头脑的凶物,只知道发狂、残杀,他们不会也不屑于使用欺诈的手段,再说恶灵附体之后会让实验品的身体成百上千倍的强壮起来,上一个实验品就是因为承受不住太多的力量而引发了全身崩溃,现在阿加的身体如此脆弱,全无一丝恶灵附体的迹象。

  “我感觉到我在一条漆黑的通道中飞行,飞啊飞啊......总是看不到任何光亮,后来听到您的呼喊声,我就一下子醒过来了。”阿加喃喃的说道。

  看来应该是魔法阵出现问题了,亚戈尔做出了判断。

  “老师,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应该去为您准备晚餐了吧?”阿加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不用急,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一会吧。”亚戈尔有些感动,在他使用各种手段拐骗来的少年中,只有阿加最懂得如何照顾人,如果不是少年们的失踪使得图门商业联盟的首领们产生的警觉,亚戈尔不会让阿加充当实验品,如果要去马奥帝国寻找实验品的话,路途又太远,亚戈尔实在是懒得动弹,如此只能牺牲阿加了。

  “不,老师,应该去休息的是您啊!”阿加坚定的说道:“为了让我能成为一个魔法师,老师不惜使用魔力建造魔法阵为我改造身体,我......我心里真是......如果连照顾老师的事情都做不好,我还配做您的学生吗?!”

  ‘改造身体’只是亚戈尔骗实验品甘心情愿放开自己心灵的托词,听到阿加说出这番话,亚戈尔不但很感动,也很满意,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好,我还真有些疲倦了,不过......阿加,你也先休息一会再去准备晚餐吧,嗯......别忘了把酒窖里的那瓶红酒拿出来,到时候你也喝一些,放松放松。”

  “明白了,老师。”阿加毕恭毕敬的弯下了腰。

  亚戈尔呵呵一笑,转身走出了地下室,他没有看到,阿加眼中突然闪露的那丝寒芒!

  亚戈尔认为恶灵深渊的恶灵们都是没头脑的凶物,其实他本人又何尝不是这样?!这是智慧生命的一种通病,当实力足以决定一切时,智慧生命们往往喜欢直接动用力量。亚戈尔的实力与少年们的差别有如天地之差,纵使所有的实验品联合起来,亚戈尔只需伸出一只手,就能把所有的实验品们杀死,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无需设置天衣无缝的圈套,所以他的托词、他的态度都存在着无数破绽!

  别的实验品看没看出亚戈尔的真面目已经成了谜团,但阿加是明明白白的,否则看到魔法阵发动之后,他的眼神不会那么绝望而悲伤!

  几个月以来,阿加想方设法逃出孤岛,他要把亚戈尔的真面目揭露出来,为那些惨死的少年们报仇雪恨!阿加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几十里的海峡对亚戈尔来说不算什么,一个中阶的飞行魔法就能让亚戈尔飞到海峡的另一端,而对他阿加来说,却是天大的难关!

  阿加一直在等待着亚戈尔出游的机会,可是机会没等来,等到的是成为实验品的命运,阿加明白反抗是无用的,他只能承受事实,并把复仇的希望寄托在深渊恶灵身上,他宁愿付出一切代价,去换取恶灵们的承诺。当然,阿加不知道的是,当魔法阵启动之后,他的灵魂会被抽取出来成为直达恶灵深渊的媒介,他的希望注定要成为泡影!

  阿加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头栽倒在床上,其实,亚戈尔的试验已经成功了,而且是一个完美的成功!

  现在已经不能用阿加来称呼这个少年了,确切的说,应该叫他安飞!

  曾几何时,安飞在诅咒着上天的不公,他安飞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杀得都是身具必死之罪的人,凭什么让他可笑的被一根肉签刺死?又为什么让他落入恶灵深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安飞发现恶灵深渊对他来说是一块乐土,在各个强大的君主之间,安飞凭着他的机智和机敏不停去迎合着、讨好着、周旋着,最后发展着,几乎每一个强大的君主都把安飞当成只对自己忠心、对其他存在虚心假意的好助手,可就在安飞混得风声水起时,一道奇怪的吸引力让安飞脱离了恶灵深渊,重生在人间。

  难道真的有神?难道是怕自己破坏恶灵深渊那混乱而又有序的平衡?安飞闭着眼睛思索着,恶灵深渊的生存法则非常简单,首先是保护好自己,然后去变强、更强!安飞已经确立了自己的目标,他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凌驾于各个君主之上,一统恶灵深渊不是没有可能,那是个人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

  算了......以前的事情不用想了,还是想想现在吧!安飞睁开了眼睛,寒芒再一次闪现,他在通道中吸收了阿加的灵魂碎片,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的认知,对亚戈尔的为人也有了深刻的了解!

  安飞的学习、领悟能力非常强,在恶灵深渊里他就象一块海绵一样拼命吸取着生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知识,并从恶灵们的思想中了解到不同位面世界的各种信息。

  既来之、则安之!首先必须要解决掉那居心叵测的亚戈尔!否则当自己坐在魔法阵中时,灵魂是否会安然无恙就是个未知数了!如果以自己的灵魂为媒介,那通道会让无数恶灵降临人间,而不是象亚戈尔希望的那样,只过来一个强大的存在。那么,为了这个世界的人们,杀掉亚戈尔吧......这是安飞的一个习惯,每当他做出决定要杀死谁时,总是把自己的思想境界提高到佛祖的高度以自勉......

  不过让安飞头疼的是,他的肉体虚弱到了极点,想杀掉一个大法师那是在做梦,最后很可能搞得自己被杀!

  还有一件事让安飞头疼,他吸取的只是阿加的灵魂碎片,对‘自己’的习性习惯、对亚戈尔的习性习惯都不是很了解,时间一长肯定要露出马脚,所以准备的时间也不能长,最好在三天之内就搞定亚戈尔!

  从恶灵深渊中积累的灵魂之力在安飞体内化成了一块结晶,犹如一些高阶魔兽的魔晶一样,不同的是,魔兽可以使用魔晶的力量,而安飞却不能,至于到底为什么不能使用,安飞已经没时间去考虑,他必须尽快用一种很平常的办法去杀死亚戈尔!

  用平常的办法...杀一个大法师......自己的肉体又非常虚弱......还要尽快......想到这里安飞不由恨恨的吐出了一句国骂:我操他妈了我......

  一个大法师意味着什么?用不到一秒至两秒的时间可以发出初级任意一阶的法术,用两秒至十秒不等的时间可以发出中级任意一阶的法术,至于高级魔法就不在安飞考虑之中了,纵使亚戈尔是一头猪,也不会在自己行凶之时,花费时间去发动高级魔法,几十秒的吟唱时间,足够他死上几个来回了!

  做为一个成功的刺客,安飞喜欢把时间系统化、细微化,但不论怎么思索,他成功的希望都非常渺茫,安飞只能继续从阿加的灵魂碎片中苦苦思索着亚戈尔的弱点,一切可以或可能利用的弱点。
第三章 致命的回忆
清晨时分,亚戈尔缓缓从冥想中清醒过来,先活动一下身体,批上了魔法长袍,漫步向窗前走去。

  亚戈尔轻声吟唱了几句咒语,弥漫在房间中如群星般若隐若现的无数光点消失了,一个魔法师进入冥想的时候是非常脆弱的,哪怕一个平常人也能把大魔法师至于死地。身为十大功勋魔法师之一的亚戈尔独来独往惯了,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所以他只能想办法自己保护自己。虽然在这海岛上没什么人能威胁到他,但亚戈尔还是小心的布下了数道禁制,小心驶得万年船!除了自己的生命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珍惜呢?

  亚戈尔打开窗户,阳光洒在了他的身上,在这一瞬间,亚戈尔觉得自己那颗冷酷的心竟然也受到了阳光的感染,变得温暖起来:“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亚戈尔喃喃的说道。

  可惜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习惯使然,亚戈尔马上又想到了昨天那个失败的实验,他决定重新布置一下魔法阵,反正自己的魔晶还足够消耗一段时间。

  踏过阳光永远照不到的长廊,亚戈尔走下了楼梯,直奔地下室走去,就在这时,他听到储藏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声。

  那件储藏室只是存储一些生活用品的地方,真正的好东西都藏在他的空间戒指里,有老鼠?还是有小偷?亚戈尔皱起了眉,旋即又摇了摇头,他把这座孤岛当成了自己的老窝,苦心布置了几年,别墅内、别墅外,到处都是防御型或攻击型的魔法阵和禁制,不管是老鼠还是小偷,都没办法通过种种陷阱闯到别墅中来,除非是一个实力与自己差不多的大魔法师才可能做到!

  亚戈尔很小心的用最小的魔力施展出漂浮术,如鬼魅般飞到了储藏室门前,透过门缝向里看去,原来里面的人是阿加。

  亚戈尔松了口气,推开门:“阿加,你在做什么?”

  阿加一惊,回过头说道:“老师,您今天醒得真早。”

  “你在......”亚戈尔闭上了嘴,他已经知道阿加在做什么了,这间储藏室他将近半年没进来过,屋中应该到处都布满灰尘,而现在的储藏室却非常干净,阿加手中还拿着一块抹布,脚下水盆中的水都是黑色的,原来阿加在这里收拾房间。

  “老师,您的早餐我已经做好了,闲着没事做,想起来储藏室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所以我来清理一下。”阿加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真是一个勤快的好孩子。”亚戈尔又一次被阿加感动了,也许......他应该在近日抽些时间到马奥帝国去一趟,寻找替他实验品,而把阿加留下来,让这样勤快的孩子去做实验品有些可惜了。

  “呵呵......老师,您让我不好意思了,照顾您是我的责任。”阿加的脸红了,傻笑着挠了挠头。

  “我先去吃早餐了,等你把这里收拾干净也去吃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太累了,然后......”亚戈尔顿了顿:“然后到我的房间里来,你已经可以学习魔法了。”亚戈尔觉得收阿加这样一个学生也是好事,不但能照顾自己,等阿加学会一些粗浅的魔法后,也会成为自己的助手。当然,在恰当的时候,他会把自己的秘密有选择的告诉阿加,仔细观察阿加的反应,如果阿加有什么异常反应,再毁掉阿加也不晚。

  “真的吗?老师???”阿加欣喜若狂:“我真的可以开始学习魔法了?”

  亚戈尔含笑点了点头,杀戮能带来满足感,突破现在的境界能带来满足感,有些时候,帮助一个弱者也能带来满足感。

  “太谢谢老师了!”阿加深深的鞠了一躬,但就在这时候,阿加的屁股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水晶画像掉到了地上,砰地一声摔得粉碎。

  “你这孩子......”亚戈尔本想简单的责怪一下阿加就算完事,但话没说完,他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亚戈尔刚刚看清阿加打坏的是什么东西。

  “混帐!!!”亚戈尔咆哮起来,双手一拉,一条纯粹由闪电元素组成的长鞭出现在他手上,随着亚戈尔的手臂挥动,长鞭如灵蛇一般向阿加甩去。

  “啊......”阿加发出了尖利的惨嚎声,身形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闪电元素组成的长鞭已经化成了无数电弧,在阿加的身体上四处游走,强烈的痛楚,几乎让阿加晕死过去,他不由自主的抽搐着,嘴角也吐出了白沫。

  亚戈尔踏前一步,双手再一次拉出了一条长鞭,重重的击打在阿加的后背上。

  “啊..啊......”阿加的脊背猛地弓了起来,就象一只被煮熟的龙虾,身体弹起老高,随后又摔落到地上,剧烈抖动了几下,阿加终于晕死过去了。

  亚戈尔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其实别看他现在的样子非常狰狞,但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否则的话只需一个最简单的小火球术,就足以夺去阿加的生命。

  眼见阿加已经陷入了昏迷,亚戈尔的情绪逐渐平息了,愤怒一点点从他的脸上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愈来愈浓的悲伤,在这一瞬间,亚戈尔的背影都显得有些佝偻了。

  亚戈尔缓缓向散布在地上的水晶碎片走去,轻轻拨开碎片,非常小心的把下面的画像拿了起来,画中的主角是一个女人,身披着淡青色的皮甲,手中持着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满头的红发迎风挥舞,一双充满了热情与骄傲的眼睛为她平添了几分英气,紧抿着的嘴唇则在喻示着她的坚强。

  亚戈尔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着,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但每一次想到那段日子,他的心都是绞痛不已。

  亚戈尔茫然的捧着画像向门外走去,到房门前只有十几步远,短短的距离走过,亚戈尔的脸颊上已经滴下了浑浊的泪水。

  “亚戈尔,你能行的,我相信你!你会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

  “亚戈尔,买下来吧,才三枚金币呢!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一根好的魔法杖,你的实力就无法完全体现出来!”

  “那套魔法皮甲?哈......亚戈尔,你真笨耶!我是骗你玩的,我才不喜欢那套皮甲呢,一点不好看,还是应该给你买魔法杖!”

  “亚戈尔,不要去了好吗?我只想能平平安安的和你在一起!闪豹魔晶的任务虽然酬劳很高,但也太危险了,我们不要接这个任务,好不好?好不好嘛?!”

  “走啊..走啊!!!我是战士,我比你更有机会活下来!快走啊!!”

  砰地一声,失魂落魄的亚戈尔一头撞到了房柱上,这才从回忆中醒来过,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可惜捂得住眼睛却捂不住泪水,身为大魔法师的亚戈尔竟然发出了低低的乌咽声。

  那段日子对亚戈尔来说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两个人相依为命、携手闯荡,一个是天才的魔法师,一个是坚强的战士,每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的为对方献出生命,多么完美的组合!完美到他们排斥任何人加入他们的佣兵团,他们不希望自己的空间被任何人打扰!

  男人想为女人买一件防御力很强的魔法皮甲,女人想为男人买一件能提高魔力的魔法杖,最后从实战的角度出发,亚戈尔选择了能大幅提高两人战斗力的魔法杖,其实他心里知道,她有多么喜欢那件魔法皮甲!而正因为亚戈尔想弥补心中的遗憾,才咬牙接了闪豹魔晶的任务,他想给她买下那件魔法皮甲,他想欣赏她美丽的笑眸。

  该死的闪豹啊......他们本来计划对付一只闪豹,结果却与七只闪豹展开了血战,在最危险的关头,她仗剑挡在了谷口,挡住了闪豹的疯狂进攻,也挡住了死神的阴影,为亚戈尔的撤离赢得了时间,而她却耗尽了所有的斗气和体力,让亚戈尔魂牵梦绕的娇躯在闪豹的利爪下化成支离破碎的血肉。

  当亚戈尔带着援兵来寻找她时,一切都破碎了,未来、幸福、梦想、包括亚戈尔的心,都在那时候破碎了!失去幸福是很容易的,获得幸福却总是那么艰难,想失而复得更是难上加难!

  从此之后,亚戈尔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他不想再交任何朋友,也不想再去喜欢任何女人,纵使是再美丽的女人,对亚戈尔来说,都只是泄欲的工具,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研究魔法上,效果就是飞速进阶,成为泛大陆最年轻的大魔法师!同时也是脾气最古怪的魔法师,因为他冷酷无情,说翻脸就翻脸,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势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和亚戈尔打交道,这样使得亚戈尔更加孤僻了。

  亚戈尔还有一个外号,闪豹杀手!因为他在成为大魔法师之后,经常到各个魔域森林中去猎杀闪豹,对其它的魔兽却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只是为了杀而杀、为了发泄心中的怨念而杀,有些佣兵团了解了这个消息,经常追踪亚戈尔的行迹,亚戈尔在杀掉闪豹之后,总是扬长而去,遗留下来的魔晶自然不能浪费掉。

  直到近些年,亚戈尔得到了一位黑暗大法师留下的笔记,才重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心境也变得比以往随和些了,他要研究黑暗魔法,从死亡中领悟生的奥秘,他要拥有强大的力量,象创世神创世一般重新创造出一个丽莎!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其实人又何尝没有逆鳞?眼见丽莎的画像掉落在地上,水晶罩摔得粉碎,亚戈尔好似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再一次品尝到了那种破碎的滋味,他心中已然产生了无法消泯的恨意,先前那少许感动早被抛掉了,亚戈尔决定下午去重新设置魔法阵,黄昏时就会把阿加赶入魔法阵中。

  刚才没有当场杀掉阿加是从大局考虑,毕竟实验才是头等大事,只要实验能成功,他就等于掌握了黑暗魔法的精髓,早晚有一天,他会让他的丽莎重新降临人间!

  亚戈尔捧着画像,茫然的走着,突然一缕香气从前方飘了过来,是酒香,亚戈尔顿了顿,转身向酒窖中走去。

  借酒浇愁这句话已经被人用烂了,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当人的情绪非常低落时,总是会想到去喝酒。

  亚戈尔推来了酒窖的门,酒窖中非常干净,显然那阿加昨天已经收拾过了,可惜的是,不管阿加做过什么,做得有多好、多勤劳,也不能让现在的亚戈尔产生感动了!

  亚戈尔走到酒柜前,酒柜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各种酒按照类别摆放得非常整齐,前面的都是高度酒,低度的酒都被推在了酒柜里面。亚戈尔没有想太多,顺手拿下了两个酒瓶,一屁股坐在桌子旁,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画像出神。

  其实亚戈尔有一个很深的心结,他认为自己不应该抛弃丽莎独自逃生,虽然战士掩护、法师撤退是正常合理的规范战术,但亚戈尔无法原谅自己!沉浸在回忆中的亚戈尔没有意识到,随着他心情逐渐放松,酒瓶中的酒也越来越少,让自己变得朦胧起来确是调解痛苦的一种方法,但问题在于,现在并不是放松的时候!

  站起来!站起来!!再不站起来就没有机会了!!!酒窖中的亚戈尔想让自己放松,储藏室中的安飞却在用顽强的毅力,强迫自己缓缓爬了起来。

  这具身体原来肯定没受过什么锻炼,太虚弱了!第一鞭还好说,只是感觉到痛苦而已,第二鞭竟然打得自己快要失禁了,安飞摸了摸有些潮湿的裤裆,露出了苦笑。等这一关过去之后,必须要用一段时间进行艰苦的锻炼了,否则,自己很难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弱肉强食是大自然的本质,可以应用于各个不同位面!那些喜欢歌功颂德的人不是受到了蒙蔽,就是想去蒙蔽别人!

  这样的例子多得是,就安飞所在的世界来说,伊拉克占领了科威特,因为科威特就是弱肉,有人谴责伊拉克,也有人为伊拉克歌功颂德,而美国占领伊拉克也是同样的道理!再想想五胡乱华、八年抗战等等实例,你弱了就要受欺负、就要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相同的道理也可以引用在人身上,地痞流氓敢去欺负老百姓,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去找警察的麻烦,警察敢抓地痞流氓,对那些有背景的人却总是退避三舍,当然,这里的实力并不是单纯的指自身的力量,父母的圈子、自己的圈子、朋友的圈子、亲戚的圈子、自身的交际能力、职业、财富多寡、人缘厚薄等等综合在一起,才能体现出一个人的实力。尤其是圈子,这东西虽然看不到、摸不着,但对人的影响却非常深远,甚至能决定一个人在某条路上能走多远!

  相比起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恶灵深渊和这个世界则显得简单多了,尤其是对一个不速之客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起来,有了本钱什么都好说,没有本钱只能战战兢兢的活下去,而后者是安飞绝不想要的。

  安飞的头上不停的向外留着冷汗,但他的身体却在缓慢而坚决的向前移动着,总算移到了门口,安飞扶着门框坐到了地上,同时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安飞一夜未睡,从阿加的灵魂碎片中知道别墅中有很多禁制和魔法阵,他不敢乱走,只能挑选阿加去过的、安全的地方,储藏室就是其中之一。安飞开始在储藏室中并没有什么发现,直到搜寻了其他地方、一无所获之后,不甘心从头再来一遍,这才从储藏室的一个暗格中找到了亚戈尔以前的日记。

  那是亚戈尔在失去丽莎之后写下的日记,研习魔法之余,为了缓解心中的痛苦,亚戈尔经常刺破手指,用鲜血写着丽莎的名字,整整写了一个日记本,这东西并不很重要,所以才存放在储藏室的暗格里,至于魔法日记,亚戈尔总是随身携带的,以免丢失或被人窃走。

  安飞敏锐的抓住了契机,同时想起了挂在储藏室里的那幅画像,安飞有八成把握那女人就是让亚戈尔痛苦的丽莎,以此为中心,制定了全部计划。

  他要在亚戈尔面前假装无意打破了画像,而酒窖中的酒都被安飞重新摆放过了,排在前面的都是高度酒,他认为亚戈尔在失态时不会注意什么,也不会特意回避喝高度酒,他安飞也有过伤心的时候,记得当时的感觉是千方百计要把自己灌倒,纵使亚戈尔的心志很稳定,这种时候也会失察的。

  为了把亚戈尔引到酒窖中去,安飞还故意在酒窖内外洒上了一瓶酒,对一个伤感的人来说,酒的香气足以造成一种暗示,来吧..快来吧.....

  至于有没有疏漏,安飞就顾不上那么多了,时间不允许,身体条件也不允许他反复思量,大不了就是一死!何况在自己死后,说不定又在恶灵深渊重生了,头从来过而已,怕什么怕?!

  安飞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一切细微的声音,亚戈尔走进酒窖的时候,情绪极度低落,以致于忘了关上房门,这正好便宜了安飞!

  亚戈尔发出的声音变大了,开始喝酒的时候,他还是轻轻的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好似在担心惊醒了他的丽莎,随着他的双眼越来越朦胧,酒瓶与桌子相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安飞听到了酒瓶落到地上的破碎声,他知道,这是他动手的时候了!

  此刻安飞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他连着深呼吸了几口气,步下楼梯,缓缓走进了酒窖,用一种怯怯的声音说道:“老师,您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吧。”

  亚戈尔用冷漠的眼神扫了安飞一眼,根本没有理睬安飞,反而仰头饮下了一大口酒。狮子是懒得理会蝼蚁的,在亚戈尔眼中,安飞就是一只蝼蚁,生死都掌握在他亚戈尔的手里。

  安飞凑了过去,他的动作非常慢,这种动作他以前经常练,人的本能警觉性高低不同,其他人逼近的速度超过他的界限时,本能通常会让人进入戒备状态,安飞不想功亏一篑,他很小心也很有耐性!

  “老师,我扶您回去休息吧。”安飞轻轻拉了拉亚戈尔的衣角。

  “滚......”亚戈尔怒吼起来,他要把安飞赶走,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杀了安飞,那样今天晚上的实验就没办法进行了,谁知一个‘滚’字还没有说完,安飞的左肘已经击中了他的咽喉。

  人的咽喉正面虽然不是致命点,但却是让人短时间失去反抗能力的地方,咽喉受到攻击,气管和食管都会发生短暂的痉挛现象,喉头的软骨也失去了控制力,哪怕用的力量不大,也可以让人在一、两秒钟之内,无法做出反应。

  安飞知道大魔法师是一种恐怖的存在,所以他第一个目标就是攻击亚戈尔的咽喉,让亚戈尔发不出任何魔法!

  亚戈尔的头向上仰起,眼中充满了痛苦之色,不管他的魔法修炼到了何等程度,也无法改变他身体的结构!就在亚戈尔痛苦的捂向自己咽喉的时候,安飞一个半旋,右掌并指如刀,使出浑身力气重重的切在了亚戈尔的颈侧。

  安飞做过预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用半旋步切击对方的颈侧,整个过程最少需要0.4秒至0.6秒,如果加上自己受到亚戈尔的惩罚之后,体力有所下降,甚至可能会需要一秒钟,一秒钟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做出反应了!所以安飞第一招用的是左肘击喉,强行禁锢亚戈尔的反应能力,为自己的重击争取一秒钟的时间。

  亚戈尔颈侧中招,身体向另一侧倾倒,这一招的后果要比喉部中肘严重得多,先不说安飞使出了全部力量,颈动脉受到攻击会直接造成大脑供血不足,导致思维一片空白,如果受到专业人士的攻击,不是直接昏迷过去,就是在长达七、八秒中之内,失去一切反应能力。安飞的力量虽然还很不够,但也足够让亚戈尔在几秒钟之内变成白痴了。

  攻击并没有结束,安飞的左手抄起桌子上喝了一半的酒瓶,轮圆了重重砸在亚戈尔的太阳穴上,酒瓶撞碎了,碎片和酒水向四下飞溅,而亚戈尔已经被打懵了,饶是太阳穴被砸得鲜血直冒,也没有发出惨叫声。

  安飞猛地跳了起来,用力向下一踏,正好踏在了亚戈尔的胯间,安飞甚至能体验到一种踩破了橡皮球的感觉,亚戈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旋即就昏迷过去了。魔法师的身体相对来说很孱弱,如果被战士近身缠上,必将产生灾难性的后果,而安飞的组合攻击一招比一招毒辣,别说魔法师,纵使是战士中了招也难有还手之力,大魔法师亚戈尔连一个魔法都没发出,就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安飞却不敢懈怠,他冲到门口,从地毯上抽出了藏了很久餐刀,转身向昏迷在地的亚戈尔冲来,安飞可不敢把餐刀带在身上,他知道魔法师有一种精神扫描能力,如果让亚戈尔看到自己随身携带刀具,那么他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安飞左手一把抓住亚戈尔半黑半白的头发,提了起来,右手握住餐刀在亚戈尔喉前如杀鸡一般用力一划,鲜血如涌泉般喷溅出来,如此一刀、两刀、三刀,当亚戈尔流出的鲜血已经形成了血泊了,安飞才感觉到自己已经脱了力,他摇晃着向门口走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再一次昏迷过去。
第四章 善后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安飞从昏迷中缓缓苏醒过来,不过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睁开眼睛,这种反应源于一个刺客所必备的谨慎!如果场中有什么危险的话,没人会注意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在感觉到自己安全之前,绝不能妄动!

  静静的等待了几分钟,安飞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线,向外看去,什么活物也没看到,安飞这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亚戈尔躺在血泊之中,身体已经凉透了,流出的血也变成了暗淡的黑红色,安飞默默的看了亚戈尔片刻,嘴角露出了淡淡笑意。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只是他安飞不想去可怜谁,他几乎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继承的地位又非常卑微,如果不抢先一步把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他知道自己是活不了几天的。

  为了自己的生存去剥夺别人的生存权力,这种做法是对焉或是错?高难的命题交给哲人去思索吧,他安飞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首先,要补充自己的体力,安飞按照从阿加灵魂碎片中得到的信息缓步向厨房走去,亚戈尔不是一个美食家,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研究魔法上,对食物的要求并不高,厨房中只有一些保存在冰系魔法阵中的肉肠和面包,为了保存食物而设的魔法阵操作起来很简单,阿加明白如何操作,安飞自然也就明白了。他吃不惯这种东西,但他同样也不是一个美食家,为了补充体力,别说是肉肠和面包,就算是有些发霉的东西他也会吃下去的!

  吃到七分饱的时候,安飞把肉肠和面包放回到魔法阵中,吃得过饱反而不利于消化和吸收,七分饱才能让自己的身体用最快的速度从食物中摄取能量!

  休息了一会,安飞又回到酒窖中,在亚戈尔的尸体上仔细的摸索着,其一是找出亚戈尔随身携带的所有的东西,不管他明白不明白那些东西的功用,反正一个大魔法师不会把垃圾带在身上,藏起来以后再慢慢摸索,其二是检查自己的攻击有没有在亚戈尔的骨骼上留下伤痕,他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埋葬亚戈尔的尸体,如果留下了明显的伤痕,那就要换一种方法了。

  结果让安飞非常满意,他从亚戈尔身上找出了十几件挂饰,凭着本能,安飞感觉到这些挂饰并不只是装饰品,而是一种魔法道具,还有几块红如火焰的魔晶,品质看起来很不错,这应该是亚戈尔储备的上等火系魔晶了。最让安飞高兴的,是从亚戈尔身上翻出了两本魔法书,还有四本魔法日记,安飞大略翻了一下,一本是火系魔法书,一本是黑暗系魔法书,魔法日记中记载的全是亚戈尔研习魔法所记录的心得体会,这东西真是太有用了!俗话说得好,书是人类的精神食粮,但在此刻对安飞来说,书却多了另一种含义,这是安飞融入陌生世界的敲门砖!

  花了好大一番力气,安飞总算把亚戈尔的尸体扛到了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里,简单挖了一个浅坑,直接把亚戈尔扔到了坑里,先不用把亚戈尔掩埋起来,等亚戈尔的尸体高度腐烂之后再说,这样把亚戈尔掩埋之后,会在短时间内就化成一堆白骨,自己所留下的所有罪证就都消失了。

  这些做完,安飞已经累得不想动了,一夜没有睡,又完成了数件艰苦的任务,能挺到现在完全是靠着坚韧不拔的毅力,换了普通人早坚持不住了。

  安飞躺在阿加的床上,用独特的调息方法使得自己的呼吸变得非常微弱,很快,他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一觉醒来,望着从窗口透入的阳光,安飞露出了一丝苦笑,算一算时间,自己居然整整睡了十五个小时以上,看来昨天真是累坏了,不过还好,现在他精神抖擞,身体上的不适和疼痛也消失了,安飞长吸一口气,跳下了床,事情还远远没完。

  下一刻,安飞已经站在了地下室中,他挑了又挑,挑出了一块最小、品质看起来最不好的火系魔晶,放在了那让他本能的感到讨厌的魔法阵中。这种魔法阵也有所谓的阵眼,就是承载或传输能量的地方,阿加记得亚戈尔总是把黑暗系魔晶放在相同的位置上,随后魔法阵就会自发启动,接着亚戈尔会念出咒语,整个魔法才告完成。如果魔法阵的属性与魔晶的属性不符,那么最后就会引发爆炸,其中以水火属性混杂引发的爆炸最具破坏性,而黑暗属性与火属性混杂会产生多大的破坏力就没人知道了,因为泛大陆黑暗系的魔法师非常罕见,安飞故意把火属性魔晶放在魔法阵中,就是为了毁掉魔法阵,引发爆炸,这样亚戈尔的死因就有了完美的释义。

  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个人实力是一方面,一个合法、合适的身份也是必不可少的,大魔法师亚戈尔的学生......这个身份倒很不错,所以安飞不想让亚戈尔的死引发其他人的怀疑。

  当魔法阵的符文开始闪光的时候,安飞用最快的速度向上面冲去,片刻不敢停,一直冲到了别墅外面,才停下脚步,回身观望。

  等了好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安飞绝不会象好奇少年一样回去查看个究竟,他索性坐在了草地上,一边观察着别墅一边练起调息来。

  砰地一声巨响,草地颤抖起来,过了片刻,青黑色的烟雾从别墅大大小小的窗户里冒了出来,不过安飞依然逗留在草地上,直到日头已经斜斜挂在了西方,确定再不会爆炸之后,安飞才踏入了别墅。

  爆炸的威力不算很大,别墅的主体建筑没有出现损坏,只不过所有的窗户都粉碎了,这点损失不算什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闻着酒窖中的酒香、望着酒窖中流淌的酒花,安飞这个心疼就别提了,他虽然不是个酒鬼,但也喜欢喝上几口,只是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尽量避免喝多而已。引发爆炸前,安飞想了不少,从亚戈尔身上找出来的东西都让他拿到了外面,却唯独忘了酒窖中的美酒,看来短期内是没得喝了。

  地下室的入口坍塌了一半,安飞找了个棍子敲打了片刻,把活动的石块都敲打下来,这才趴在地上,探进了半个身子,可是地下室中到处都是弥漫的青烟,安飞什么也看不到。

  这样也行了,安飞站起身,沉思起来,死因解决了,过些日子再给亚戈尔修建一座整洁的坟墓,这里所发生的故事将成为历史中的一朵小浪花,不会有人来怀疑他什么。

  下面的事情就是等待了,最好是有人来这座孤岛上找亚戈尔,那么他的身份就有了证明人,如果他出去自称是亚戈尔的学生,难免要遭受他人的质疑。

  等待归等待,总不能让时间在等待中白白流过,安飞又休息了一天之后,他的生活变得有规律了,清晨醒来,围着孤岛跑上十圈,然后就去做俯卧撑、仰卧起坐、跳绳、引体向上等加强身体素质的训练,随后是吃早饭,接下来开始研究魔法书和亚戈尔的魔法心得,说实话安飞并不是很喜欢魔法,与魔法相比,他对日记中记载的斗气更加感兴趣,可惜现在没有人教他斗气,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他只得勉为其难的修习起魔法来。吃过了中午饭之后,修炼的内容变成了搏击,安飞把自己家传的大小擒拿手完整的练上十几次,随后开始调息。当然,安飞每天还要挤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去海中捕鱼,别墅中储藏的食物是有限的,坐吃山空可不行,正好也可以在海中练习击刺术和闭息。

  击刺术是一种搏击训练,安飞的祖辈练得是枪技,到了近代枪技已经变得毫无用处,因为总不能随身带着一杆长枪在街上闲逛,不过安飞还是喜欢练习击刺术,他眼力之精准、手法之巧妙和击刺术是息息相关的,而且海水的阻力很大,如果在海水中能做到快速的闪躲挪移,到了陆地上他的身法速度将更为迅捷。闭息术则是激发人体潜能的训练,从科学角度说,人体的呼吸器官不止是口鼻,皮肤也在呼吸着,如果在皮肤上涂满金粉,纵使那人的口鼻都很畅通,最后也会窒息而死!闭息术是要强行闭住口鼻的呼吸,激发人体的潜能,闭息术的最高境界就是胎息,而胎息正代表着天人合一!在那个世界安飞可以闭息十分钟之久,现在却勉勉强强只能闭上一分钟,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黄昏吃过晚饭后,安飞开始在孤岛上四处寻找草药,习武可以强身,但不能填饱肚子,安飞的祖辈都靠着医术谋生,到了安飞这一代,中医的影响力日渐衰弱,安飞不想当那饥一顿、饱一顿,时不时还被人当做骗子的中医,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干起了刺客的勾当。

  安飞本来没想到这里也会有草药,后来无意中发现了没骨花,这是中医上的学名,俗名就是芍药,安飞本来以为这是与芍药很相似的植物,因为芍药很少生长在海边,等到安飞细细的品尝过花瓣的味道之后,才确认这真的是芍药。

  这下子安飞可是欣喜若狂了,有了芍药自然也会有别的草药!如果实在混不下去,他也可以靠着自己的医术闯荡!

  日复一日,安飞总是在疲劳中度过,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第五章 不速之客
当安飞在别墅的墙壁上划下七百多条痕迹时,他的体能终于达到了最佳状态,每一条痕迹代表着一天,孤岛上没有手表、没有计时器,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来记录时间。两年多里,安飞有几次实在忍耐不下去了,试图横渡海峡,去找能与他对话的生命来排遣寂寞,不过每次游了十几里之后,他又回到了孤岛上,耐不住寂寞的人就做不成大事!现在出去前途莫测,还不如继续等待下去!

  安飞的训练方法是系统的,只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性格太过懦弱,胆小如鼠,开始训练时进展很慢。搏击训练的第一步就是训练自己的眼睛,准确的说,就是扼制肉体眨眼的本能,当一个物体飞向人的面门时,普通人会不由自主的眨眼,这是为了避免脆弱的眼睛受到伤害,而普通人和练家子的主要区别就在这里。拳台上的选手相互较量时,不管受到何等程度的重击、也不管身体的什么位置遭受击打,选手们的眼睛都会一眨不眨、冷冷的看着对方,没有练过搏击的人绝对做不到。

  看起来眨眼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实际上这是最重要的!例如说有人站在你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用一块砖头砸你,从砖头脱离对方的手,到飞临自己的身体,时间不会超过0.5秒,而眨眼的时间就要用掉0.2秒至0.5秒,有些普通人因为害怕,眨眼的时间甚至会超过一秒,这样还没等睁开眼睛,就已经遭受重击了,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一个练家子却会自始至终观察着对方的攻击,0.5秒的时间足够大脑和神经做出反应,从而做出迅速的规避动作。

  安飞记得很清楚,他练习眼睛的前一天,和班上的同学打雪仗,那一次被打得很惨很惨,后来他只用了半个晚上就完成了整个训练,接着是巩固训练效果,三天之后,再一次和班上的同学打雪仗,他一个人对付十几个尚自游刃有余,那时安飞并没有修练体能,完全是靠着普通人的反应去闪避对方的雪球,还赢得了雪球王子的称号,玄妙的体验让安飞从那之后对搏击产生了狂热的兴趣,一练就是十几年。

  这个身体的素质差了些,在那个世界,安飞只用几天就完成了眼睛的训练,在这个身体上却足足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其他方面的进展也很慢,不过在安飞的坚持不懈下,苦练了两年多,总算是完成了既定的目标。

  魔法上的修炼也是步履维艰,虽然有亚戈尔的心得笔记,但这东西对魔法师或魔导师有大用处,对安飞却没什么用,亚戈尔记录下来的是心得,他不是在编写魔法教材,很多基础的东西亚戈尔根本就没写,写了也只是一笔带过,安飞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不过安飞的悟性还算非常不错,练了两年总算能放出小火球了,其余的魔法安飞依然没有掌握,对一个正常的魔法学徒来说,两年学会小火球的修炼速度已经可以去自杀了......但安飞还是乐在其中,这东西好啊!郊游不用带火具了,探险不用手电筒了,冬天不用准备柴火了,烤地瓜不用炉子了......

  在绝大部分魔法学徒眼中,小火球属于攻击性的魔法,安飞却把小火球的用法进行了彻底的改革,用小火球点火是常事,有时候在晨练的过程中,他还一边跑步一边举着小火球,看起来象一个奥运火种接力的选手。

  改革倒是愉快的,不过直接的后果就是魔力不够使用,安飞不得不延长冥想的时间,幸好他从小就开始修炼调息与闭息术,早已修成了足够的定力,这倒不算什么。

  这一日,安飞象往常一样,端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练习着吐纳,也许是因为修炼魔法的缘故,还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所蕴涵的灵气要比他那个世界充足,安飞觉得自己的吐纳功进展的速度非常快,否则也不会在两年之内,把一个脆弱的身体修炼得比另一个世界的身体还要强大。

  正值十月,海风已经带上了些许寒意,不过对一个修习吐纳功的人来说,邪风不入、寒暑不侵是最基本的效能,安飞赤裸着上身,安坐在海风中,显得非常悠然自得。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吸了口气,气走十二重楼,随后缓缓收功,张开眼睛,正看到远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两个小黑点。

  有人来了!安飞心中又惊又喜,这是一个魔幻般的世界,有玄妙的魔法,有神奇的斗气,还有各种各样的魔兽,甚至更有龙的存在,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世界上有多少生存下去的本钱,但不管怎么说,丑媳妇难免要见公婆,既然出世的契机已经出现,他没有回避的理由!

  安飞跳下礁石,用最快的速度向别墅冲去,身为一个刺客,他的思虑要比常人周密得多,如果换了一个普通人,很可能欣喜若狂的留在原地等待着船只接近,而安飞却想到了很多东西。

  可以把来人分为两种,其一是专门来拜访亚戈尔或者无意中来到孤岛的过客,其二是来向亚戈尔寻仇或者海盗之类的恶人,安飞不想去碰运气,所以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冲进别墅,安飞抓起一个包袱,转身向别墅后面冲去,一直跑到别墅后面的树林里,这里有一个在一年半之前就挖好的深坑,安飞想也不想,随手把包袱扔在坑中,又把坑边的一块岩石推到了坑里,接着用脚把坑边的沙土全都扫在坑中,最后还花了几分钟,把沙土处理妥当,他不能让别人发现这块沙土有什么异常。

  包袱中装得都是亚戈尔的魔法日记和魔法书,还有很多安飞不能理解的魔法小道具,体积比较大的道具则早就被安飞藏在了其他地方。好人、坏人的身份不是固定的,好人随时可以变成坏人,坏人也可以变成好人!纵使来人是亚戈尔的老朋友,当他发现亚戈尔已死,遗留下很有研究价值的魔法日记和魔法书时,也有可能产生强取豪夺的心思,说不定还要杀人灭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安飞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当然,安飞在别墅中还留下了一些魔法道具,毕竟亚戈尔一个大魔法师,如果什么东西也没留下,难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

  别墅中的金银器物,安飞却没有动,这是给‘坏人’准备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左手撒出去,右手可以赚回来,万一来者是强盗之类的货色,他可以用钱消灾,强盗也有人性、也有道德底线,他安飞非常配合的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对方,再把一些故意藏起来的金币找出来,想必对方也应该给自己一条活路,如果运气奇坏无比,真就遇上了一群毫无人性的家伙,那就拼吧!反正他安飞不是一个束手待毙的人!

  回到别墅,安飞穿上了自制的法师袍,说是自制,其实就是把亚戈尔的法师袍改动一下。除了用特殊材料特制的法师袍之外,这个世界上的法师袍都差不多,不管是几阶的魔法师,还是几阶的魔导师,焉或是高高在上的大魔法师,穿着的法师袍都是大同小异的,就象各国士兵们穿戴的铠甲都差不多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大魔法师穿戴的法师袍上镶嵌着金边,魔导师穿戴的法师袍上镶嵌着银边,而魔法师则是用缎带来做标志,魔法学徒却没有穿法师袍的资格。这东西很少有人敢作伪,如果一个魔法师为了吸引他人的注意,穿戴上了魔导师的法师袍,事情一旦被人揭露,他不止要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还要受到魔法工会的追杀!

  安飞把金边拆下去,也不在法师袍上缝上缎带,让他人无从猜测自己的魔法水平。他故意穿戴法师袍还有一个目地,就是隐藏自己的实力,给对方造成错觉!在魔法上的造诣,他安飞不过是能发出小火球而已,但要说起近身肉搏,安飞认为自己还有不小的杀伤力,对方认为自己是法师,自然要用对付法师的办法来对付自己,到时候他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安飞整理了一下法师袍,走出别墅,缓缓向海边走去,他的脸上挂着热情而坦诚的微笑,步伐不紧不慢,坚定而自信。在某些时候,人性如狗,如果你带着自信的表情,对方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如果露了怯,或者是想转身逃走,那只狗可能会在第一时间追上来狂吠不休,甚至是咬你的脚。

  两艘海船越来越近了,当安飞已经能看到船上水手的相貌时,两条人影从海船上飞了起来,不同的是,一条人影如一缕青烟般飞到安飞上方缓缓落下,而另一条人影则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潇洒的抛物线,落到海滩上,溅起了一些沙石。

  安飞心中凛然,一个人是法师,用的是中阶的漂浮术魔法,虽然漂浮术魔法可以让人在空中飞行,但不是自由的飞行,每当上下起落或左右转向时,一般的魔法师都会出现暂时的凝滞现象,而这个法师的魔法运作却带给人浑然天成、自由自在的感觉,显然对魔法的操纵力已经达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安飞估计来人最低也是个中阶的魔导师!那个武士没有动用斗气,单凭人体跳跃力就能达到与漂浮术同样的效果,而且落地时溅起的沙石也不多,完全违反了安飞所理解的重力规则,看起来那个武士的品阶也不低!

  安飞心中凛然,脸上却露出了热情洋溢的微笑:“两位老人家,你们好。”他已经看清了对方两个人的容貌,那个法师年纪在五十开外,两条长寿眉微微向斜下低垂,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如大海般深邃,鼻梁高耸,一头淡金的长发让他平添了几分魅力。那个武士年纪在四十以上,容貌很平凡,但他的身体坚韧挺拔如标枪,给人一种利刃般的感觉,一双眼睛是褐色的,眼神充满了淡定,好似对一切都不在乎一样。

  “小朋友,你也好。”那法师微笑着说道:“请问,亚戈尔大师是在这里隐居吗?”

  “两位老人家是......”安飞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虽然只是在聊天说话,也有主动与被动之分,能不停的提出问题的一方自然是占了主动。

  “小朋友,你去告诉亚戈尔,就说......他的老朋友来看他了。”那个武士接道。

  “我的名字叫索尔,他叫欧内斯特,你把我们的名字告诉亚戈尔大师,他会明白的。”那个法师笑道。

  安飞上下看了看索尔,感到有些迷惑,在他的认知里,一个魔法师的法袍上应该有一些代表着自己身份的标识,他自己的法袍是特制的,用来混淆视听,没想到面前的魔法师和自己一样,一件看起来整洁、大方的法袍,却没有任何标识,让安飞无从估测对方的身份和实力。

  安飞不理解是很正常的,因为他没有达到过那种高度,一个暴发户总是喜欢打扮得珠光宝气,一个真正的世家子弟却从不屑于用镶金戴银来证明自己。同样的道理,一个魔法师可能会喜欢用带着标识的法师袍来赢得他人的尊敬与畏惧,真正行走在力量巅峰的人却不屑于佩戴什么标识,他的声音就是力量、他的存在就是威慑!

  安飞从亚戈尔的所作所为和生活习惯去评测世人,出发点就错了,因为亚戈尔是个特例,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研究魔法上,生活起居总是马马虎虎,有什么就穿什么,所以亚戈尔穿戴的都是魔法工会赠与他的东西,法袍上镶嵌的金边那叫一个辉煌灿烂......

  “两位老人家随我来吧。”安飞身形一侧,微笑着说道。

  “你不用先去通报了吗?据我所知,亚戈尔很讨厌别人打扰他的生活,到时候他会责怪你的。”索尔有些奇怪的问道。

  “唉......”安飞叹了口气,他的叹气声不大也不小,声音大了显得有些做作,声音小了他又担心对方听不到:“亚戈尔老师是不会责怪我的。”

  “也好。”索尔呵呵一笑,迈步跟在了安飞身后,欧内斯特紧走两步跟了上来,他的神色虽然很淡定,但眼睛却在小心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第六章 忠诚
站在亚戈尔的墓碑前,索尔和欧内斯特的神情都有些恍惚,而安飞却趁着难得的机会,仔细打量着索尔和欧内斯特的表情,心中暗自估算着什么。

  欧内斯特的表情变化并不大,最后只是吁了口气,神情也变得放松了,相比较之下,索尔的神情变化却很强烈,他先是惊讶,接着是悲伤,最后则变成了疑惑,索尔缓缓伸出手,凝在空中,过了好半晌才缓缓说道:“我能感觉到这里的火元素所发出的强烈波动,亚戈尔......确实是长眠在这里!”

  “索尔大师,难道您在怀疑我说谎吗?”安飞满脸惊讶的反问道。他的话里暗藏着一个陷阱,如果索尔很坦然的接受了‘大师’的称呼,证明索尔的地位非常高,绝不在亚戈尔之下,如果索尔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证明索尔比起亚戈尔还差上一筹。

  “对不起,小朋友,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谨慎一些。”索尔微笑着说道:“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我叫安飞。”安飞心中打了个突,难道这个索尔也是一个大魔法师?天啊......安飞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平静的问道:“冒昧的问一下,索尔大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来自马奥帝国,我是马奥的宫廷法师,欧内斯特是我的老朋友。”索尔看了看安飞:“安飞,告诉我,亚戈尔大师是怎么死的?”

  “亚戈尔老师在一次魔法实验中遭遇了意外,伤势非常严重,只过了两天,就与世长辞了。”安飞对索尔产生了一些好感,做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巅峰行者,能对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平心静气的说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傲慢或不耐烦,对方是一个非常有涵养的人。

  “一个大魔法师,也会在魔法实验中发生意外么......”索尔笑了笑:“你是亚戈尔大师的学生?”

  “是的,索尔大师。”安飞回道:“老师隐居以来,已经不再研究火系魔法,他试图在其他领域找到突破,谁知道......唉!”

  “亚戈尔大师研究的是什么魔法?”索尔的双眼盯在了安飞身上。

  安飞眼角的余光看到欧内斯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心知这个消息对面前两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安飞故意迟疑了片刻:“这个......”

  “你不想说就算了。”索尔微笑道:“这是亚戈尔的秘密,如果你想保留这个秘密,我不会勉强你的。”

  “多谢索尔大师的理解。”安飞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希望没有伤害你的自尊心。”索尔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把目光凝注在安飞身上。

  “索尔大师,您尽管问好了。”

  “你是亚戈尔的学生,可是......在我们谈起令人伤感的话题时,我无法在你脸上找到一丝悲伤,这让我感到无法理解。”索尔淡淡的说道。

  “索尔大师,您不知道,老师走得非常安详,他说这一次意外反而让他找到了自己迷失的本性,我为老师感到由衷的高兴。”安飞听到了索尔的质问,心中长松了一口气。其实安飞早就想好了如何陈述亚戈尔的死因,如果在亚戈尔的墓碑前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先不提自己的表演到位不到位,可能露出什么样的马脚,他已经把评价自己演技的资格拱手交给了对方,也就是说丧失了主动权,通得过通不过全由对方说了算。

  从另一个角度说,只有心怀叵测的人,为了不引起他人的疑心,才会故意做出悲痛欲绝的样子,与其如此,还不如先一步引发对方的疑虑,把焦点引向别的方面。

  听了索尔的问话,安飞知道索尔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如果换成他自己,他会一直不露声色下去,等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和疑点之后,才发出致命一击,而不是有了疑问就要搞明白究竟!当然,也不排除另外有个因素,那就是双方的实力相差悬殊,索尔根本无意与自己伸出手就能击倒的小人物去勾心斗角,但不管索尔是个城府不深的人,焉或是索尔在轻视自己,他安飞都有了足够的回旋余地。

  “哦?在死神的笼罩下,亚戈尔也表现得非常安详么?”索尔的注意力果然被安飞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是的,老师是微笑着离开人世的。”

  “我越来越好奇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个......”安飞轻叹一声:“对不起,我不能告诉您。”

  “这几年来,亚戈尔一直在修炼黑暗魔法吧!”欧内斯特突然插了一句,他的双眼露出了刀锋般的光芒,冷冷的凝注在了安飞脸上,竟然让安飞感觉到有一丝刺痛。

  “什.....什么?”安飞大惊失色:“没有的、没有的、没有的......你胡说!”

  “这些坟下,埋藏着的都是惨死在亚戈尔魔掌下的少年们吧!”欧内斯特伸出手,向前一指,距离亚戈尔的墓碑不远处,有不少坟堆,那都是安飞故意把少年们的骸骨挖出来重新安葬起来的,安飞担心对方是个心性马虎的人,忽略了应该注意的景致,所以挖出的两处坟场相隔尚不足一百米。

  “......”安飞已经无语了,头上硬憋出了细微的汗珠,在这种情况下,想必别人会认为他被吓出了一头冷汗。

  “卑鄙无耻、自甘堕落的亚戈尔啊,如果.......”

  “闭嘴!”安飞怒吼着打断了欧内斯特的话,他已经想起来了,在亚戈尔的魔法日记中,曾经记载了对实验品不足的无奈和焦虑,对图门商业联盟和马奥帝国可能做出的反应而担忧,亚戈尔还郑重提到过马奥帝国的首席宫廷大法师带着学生出去历练了,暂时不能回国,安飞能感觉到亚戈尔对那宫廷大法师有着深深的忌惮,因为亚戈尔想过离开孤岛,寻找另一处隐居的地方。如果没猜错的话,面前的索尔应该就是让亚戈尔忌惮的那个宫廷大法师,他回来了,而且还找到了一个助拳的人,这才来到了孤岛上寻找亚戈尔!

  “你让谁闭嘴?!”欧内斯特的脸已经冷得如万年寒冰,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依然是那么挺拔,但他的气势就象极了一只将要扑向猎物的雄狮,让人从心底胆寒。

  “没错!老师为了突破魔法上的瓶颈,确实做过一些坏事,但......但他最后已经醒悟了!谁没有糊涂的时候?谁没有做过错事?老师已经走了,永远的走了,难道你们一定要苛责一个死者吗?!”安飞眼中涌动着泪花:“请你们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们!!”欧内斯特的威胁反而证实了安飞的猜测,如果力量也要分为两极的话,索尔和欧内斯特无疑是站在光明阵营中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下杀手的,何况现在的身体还只是一个少年!

  “死亡并不等于消泯了自己犯下的罪孽!”欧内斯特冷冷的向安飞走来:“我要把亚戈尔的尸体挖出来吊在绞刑架上,我要让他受到无数人的唾弃!”

  “不!”安飞张开双臂拦住欧内斯特面前。

  “给我让开!”欧内斯特一声怒吼,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向安飞劈去。

  安飞昂然挡在亚戈尔的墓碑前,看着逼近的剑光,一动不动,他眼中带着几分倔强,也带着几分绝望。其实欧内斯特的剑势并不快,安飞有十成十的把握躲开这一剑,但现在是赌博的时候,他必须要挺下去。

  “不要吓坏了孩子......”索尔的话音响了起来。

  剑光一闪而没,欧内斯特收回了长剑,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安飞,眼中满是好奇,他的气势也消失了。

  安飞踉跄了一步,微有些气喘,由此证明他刚才挡在剑锋前付出了多么大的毅力!

  “你真的是亚戈尔的学生?”索尔问道,他的语气变得很温和。

  “是的!”

  “在亚戈尔修炼黑暗魔法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劝阻他呢?”

  “我......”安飞一呆,他的眼光望向远处的坟场,嘴角露出了苦笑。对一个见多识广的大人物来说,往往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嘴中说出的话,而喜欢自己去寻找答案,所以安飞用恰到好处的身体语言去引诱对方去思考、去寻找,这样得出的结论才最有说服力,因为人可以怀疑别人,却不会怀疑自己,自己找到的答案当然是正确的了!

  “你也是被亚戈尔骗到这里的吧?”索尔笑道。

  “您......您怎么知道???”安飞吓了一大跳,用震惊的目光看着索尔。

  “呵呵......亚戈尔是什么时候收你为学生的?”

  “在老师临终的时候。”安飞低下了头。

  “是魔法实验出意外之后?”

  “是的。”

  “当时岛上还有几个人?”

  “只剩下我自己了,阿加......阿加那天和老师去做实验了。”

  “阿加?如果那天亚戈尔是带着你去做实验的话,现在和我说话的就是阿加了吧?”索尔笑道。

  “是......是的。”

  “你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也是一个幸运的孩子。”索尔叹了口气。

  “他们......都很可怜。”

  “亚戈尔已经死了,谁教你魔法?我能在你身上感觉到火元素的波动,难道你一直在自学?亚戈尔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吗?”到底是宫廷大法师,三句话不离本行。

  “老师交给我一本书,我一直在看着书学。”

  “能让我看看吗?”

  “好的。”安飞很自然的从怀中掏出了火系魔法书,递给了索尔,当索尔伸手去接时,安飞却又把书收了回来:“索尔大师,您......老师已经去世了,希望你们能饶恕老师曾经做过的错事,保全老师的名声,可以吗?”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去为难一个死者,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索尔微笑着说道。

  “嗯!”安飞用力点了点头,郑重的把火系魔法书递了过去。虽然在世人眼中,这种有大魔法师亲自撰写的魔法书是无价之宝,但安飞觉得索尔不是在贪图他的魔法书,而是在试探他的心性。

  索尔接过魔法书,翻看了片刻,还给了安飞:“保管好,这是亚戈尔留给你的遗物,千万不要丢失了。”

  “我知道的。”安飞把火系魔法书小心翼翼的贴着胸口放起来。

  索尔看着亚戈尔的墓碑,良久良久,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后走去,欧内斯特缓缓跟在索尔身侧,留下安飞呆呆的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小子,还等什么?难道你想永远留在荒岛上么?”欧内斯特突然转身说道。

  “你们......你们要带我走?”安飞又惊又喜的问道。

  “除非是你想留下来,我们不会勉强你。”索尔笑道。

  安飞欢呼一声,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等一下、等一下,我去收拾我的东西!”

  索尔和欧内斯特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意,有什么能比不惜生命去保护一个死者而更为忠诚呢?安飞的倔强已经成功赢得了索尔和欧内斯特的好感。
第七章 大剑师的悲哀
“这就是你收拾的东西?”索尔的神情有些呆滞。

  “是啊。”安飞笑得很腼腆,他收拾出来的东西确实太过简陋了,两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几包晒干的鱼干,一支用树枝做的、根本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的木棍,只不过木棍的外形看起来很象魔法杖而已,竟然还有一只螃蟹趴在安飞的肩头,悠然自得的吐着泡泡。

  “亚戈尔身为大魔法师,他的收藏不会这么......这么少吧?”索尔哭笑不得的问道。

  “那是老师的收藏品,不是我的。”安飞回道。

  “可是......亚戈尔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人世,你是他唯一的学生,我想你有资格得到亚戈尔的收藏。”

  “不,不一样!”安飞倔强的回答道:“老师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留在荒岛上,就让那些收藏陪伴着老师长眠吧,我相信只要肯吃苦,将来我的成就不会在老师之下。”

  难得!难得啊!!真是一块纯璞的美玉!索尔从心底发出了感叹,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资质怎么样,但从心性上来说,简直可以说是百里挑一,不!是万里挑一了!幸运的亚戈尔,竟然在临终前收下这样一个学生,这让索尔羡慕到了极点。

  “但是你想过没有?亚戈尔已经离开了人世,荒岛上的魔法阵早已停止了运转,如果有其他人发现了那个荒岛,你认为他们会象你一样,把那些收藏品都留下么?”欧内斯特淡淡的说道。

  “啊......”安飞呆了呆,露出了懊恼的神色:“那......那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你不用着急,这次来我没有带魔晶,等回去之后我带些魔晶再回来一次,布置上魔法阵,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亚戈尔的长眠了。”索尔微笑着说道。

  “谢谢您,索尔大师!”安飞满脸真诚的说道。

  “孩子,不用太客气。”索尔的目光落在了安飞肩头的螃蟹上:“这是你的魔......宠物吗?”索尔本以为那螃蟹是安飞的魔兽,目光扫过才发现,那螃蟹没有一丝魔法波动,只是一只普通的螃蟹。

  “是啊,它叫溜溜,在荒岛这几年,都是溜溜陪着我,我舍不得把它留在荒岛上。”安飞笑道。

  “亚戈尔已经......你自己在荒岛上呆了多少年了?”索尔本想问亚戈尔已经死了多少年,后来怕引起安飞伤心,所以换了种问法。

  “嗯......”安飞认真的想了想:“快三年了。”

  “三年啊......”索尔有些感叹,对普通的少年来说,这三年是人生最宝贵的阶段,不管是学习魔法,还是学习剑技,焉或是学一门手艺,将来能有多大发展,就看这几年打下了什么样的基础,而安飞明显是荒废了最宝贵的时间!

  “好了,安飞,你去休息吧,你的房间在下面第二层,下去之后会有人给你带路的。”欧内斯特接道。

  “嗯,我知道了。”安飞笑了笑:“索尔大师,欧内斯特叔叔,你们也要早点休息。”说完,安飞向甲板下走去。

  欧内斯特看着安飞的背影消失在甲板下,突然冒出一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

  “如果我早几年遇到他,一定要想方设法收他做我的学生。”欧内斯特摇了摇头:“现在......如果现在才开始修炼剑技,他将来的成就也是极其有限的。”

  “不要忘了,他是魔法学徒、是亚戈尔的学生!”其实他也有了收安飞为学生的心思,只是顾虑安飞已经成了亚戈尔的学生,而安飞对亚戈尔又非常忠诚,如果把事情说明白,怕遭到安飞的婉言谢绝,那样他的脸面就有些挂不住了,毕竟他是一位大魔法师,泛大陆的年轻人哪一个不想成为他的学生?所以索尔才暂时把念头压下来,此刻听到欧内斯特的话,索尔显得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你也想收他做学生吗?”欧内斯特微笑起来。

  “这个孩子的品行确实难得。”索尔犹豫了一下:“问题是,他和亚戈尔......”

  “他只是亚戈尔的实验品罢了,两个人之间谈不上有什么师生之谊,安飞现在的年纪还小,不知道人生险恶,等他长大了,再想想自己差一点成为一个实验品,他不会再对亚戈尔有多少怀念的。”欧内斯特说道:“话说回来,你是要收学生,不是找老婆,管那么多有必要么?你认为行,就收他做你的学生,你认为不行,这件事情就轻轻放下,别婆婆妈妈的。”

  索尔苦笑道:“不能这么说啊......”

  “那要怎么说?”欧内斯特撇了撇嘴:“如果你怕落了面子,我可以替你旁敲侧击的问一问。”

  “不好吧?”索尔犹疑着说道:“安飞和我们才仅仅认识了一天,能相信我们吗?”欧内斯特的话正中索尔的下怀,让欧内斯特去问是个好办法,成了固然好,不成他索尔也没有丢脸。

  “行啊,你说不好我就不问了,也省得我麻烦。”

  “你这小子......”索尔被气笑了。

  “别和我拐弯抹角了,明说吧,你到底想不想收安飞做你的学生?”

  “想。”索尔老老实实的说道,和欧内斯特交往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欧内斯特的性格了,从表面上看,欧内斯特是个性格坚忍、刚强、处世又很淡然的人,实际上欧内斯特的性格非常刁钻古怪,经常把一些老朋友搞得哭笑不得,为了能收个好学生,在欧内斯特面前低一低头也未尝不可。

  “这不就完事了?”欧内斯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索尔,我发现你越到老顾虑越多,胆子也越小,不过是要对付亚戈尔而已,非逼我千里迢迢赶来做帮手,难道你就那么怕亚戈尔?”

  “我不怕亚戈尔,亚戈尔也不怕我,但我们都不想针锋相对的撞在一起。”索尔叹道:“魔法师之间的对决意外因素太多了,一个微妙的、不可预测的变化足以使天平发生不可逆转的倾斜,我不象你单身一人无牵无挂,我......”索尔说道这里连忙闭上了嘴,他才发现自己无意间说到了欧内斯特的痛处。

  “那你就找我来做帮手?”欧内斯特淡淡的一笑:“你这样做是不是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准则?”

  “我不是骑士,也永远不想做骑士。”索尔的笑容有些冷:“欧内斯特,你口口声声说安飞不知道人生险恶,可你呢?竟然还在相信公平公正的准则么?你忘了自己以前的遭遇?亚戈尔个性孤僻,喜欢独来独往,没有帮手可找,否则他早就找人来对付我了!”

  欧内斯特默然无语,在他成为大剑师之后,为了寻找突破,屡屡向其余的大剑师挑战,结果有一次落入了圈套,遭受数人围攻,其中有两个就是他曾经击败的大剑师,那一次他虽然险死还生逃了出来,可足足养了两年伤,他的五个学生也全部战死在托雷比茨山。更让欧内斯特感到郁郁不平的是,对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战后竟然四处散播谣言,说欧内斯特枉为大剑师,竟然在剑上抹了剧毒,暗算杰罗菲克,其余几个观战的大剑师一起出手,才把杰罗菲克救了下来,而杰罗菲克就是他那一战中预约的对手。

  当然,杰罗菲克确实中了剑伤,伤口处也确实有毒,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论不休,可是几个大剑师联合起来所能发动的实力,要远远超过欧内斯特,在争论战中欧内斯特输了,输得很惨,最后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成了一个让人耻笑的懦夫!

  从那之后,欧内斯特再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剑客了,对人生的感悟也丰富了很多。

  对已经走到人生巅峰的强者来说,有时候名誉更重于生命,所以杰罗菲克宁愿冒险自己用毒剑砍伤自己,也回避与欧内斯特的公平对决,当然,杰罗菲克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有了这样的心结,他毕生再无突破的可能性!

  索尔见欧内斯特脸上满是落寞,知道自己的话有些重了,他放缓语气转移了话题:“欧内斯特,我发现......你对安飞很是热心啊,为什么呢?”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以前的影子,我想为他找一个强大的、安全的依靠。”欧内斯特淡淡的说道。

  “你可以收他做你的学生,我们公平竞争一次吧,看谁能先获得他的好感。”索尔开玩笑的说道。

  “我不行,我的仇家多得数不清,而你不但是宫廷大法师,还是魔法学院的院长,有权势、有地位,让他跟着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是在讽刺我么?”索尔再一次露出了苦笑。

  “不,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而在这同时,‘好孩子’安飞坐在自己的床上,闲着无聊正摆弄着手上的小火球。

  一个人善于把自己的本性隐藏起来,用随机应变的姿态直面世界,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悲哀的好事!因为那面具换来换去,最后很可能忘了哪个面具是自己的,哪个面具是借来的。安飞就是这样,做刺客以来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性,总是能随机应变,今天扮演傻头傻脑的年轻人,明天扮演沉稳达练的成功者,后天又成了土得掉渣的暴发户,结果忘记了什么才是自己!

  幸运的是,安飞绝不会违背既定的原则,不管诱惑多大、不管利益多重,不该死的人他绝不会去杀!原则就是安飞在迷茫人生中的指航灯,也正因为此,他才能在双手沾满血腥的时候依然能保持了一线善心。

  安飞在欺骗索尔和欧内斯特,但这并不是恶意的欺骗,他只是想保护好自己而已。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安飞已经从种种迹象中判断出,索尔和欧内斯特都是好人,谈起亚戈尔遗留的收藏,两个人眼中全然没有一丝贪念,这是难能可贵的!而且从索尔和欧内斯特眼中,安飞读懂了那份关切,除非是......对方比自己更能演戏,但换一个角度说,自己只是一个身无分文、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傻小子,对方也没必要和自己演戏,所以安飞相信自己的判断。

  是继续博得对方的好感,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焉或是到了岸边分道扬镳、独自闯荡?安飞有些举棋不定,从现在来说,自己已经欠了索尔和欧内斯特的一份情意,而安飞却不习惯欠别人东西,总要回报些什么,问题是......自己还带着天真纯朴的面具,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又能帮到对方什么呢?

  随着安飞的呼吸,手中燃烧的火焰时而收缩如旋转的小球、时而展开如一朵绽放的莲花,天下从没有一个魔法学徒修炼小火球会修炼几年以上,火系、土系、水系、电系、空间系、黑暗系、亡灵系等等有无数种威力强大、效果华丽的魔法等待着他们去修炼,何必在一个最低级的魔法上浪费精力呢?象安飞这样的人可算是绝无仅有了。

  其实安飞学习魔法只是抱着入乡随俗的态度去学习的,他本意并不想在魔法上浪费太多精力,相比较而言,他更相信自己的闭息术和吐纳术能大幅调整人体的基能,故意去操作火元素不过是无聊时的一种游戏而已,安飞认为自己真正保命的本钱与魔法无关。
第八章 顺水推舟
“情况就是这样了......”索尔长叹道。在餐桌上,索尔为安飞介绍一下泛大陆的局势,出于某种心态,索尔把大陆的局势说得非常险恶。

  图门商业联盟是一个由多个城市组成的联盟,特殊的组织决定了特有的形态,图门商业联盟各个城市都非常富裕,百姓们的生活也很幸福,联盟首脑由各个城主轮流担任,可是每个人都有私心,在对外做战时,各个城主所掌握的兵力很难做到同退同进,经常是狼上狗不上的,仗打得是一团糟。为了生存下去,图门商业联盟只得依附于马奥帝国,每当图门商业联盟遭受威胁时,马奥帝国都会出兵相助,当然,图门商业联盟每年都要给马奥帝国进献大量的金币,以求双方互助互利的关系继续维持下去。

  马奥帝国历代国王都知道杀鸡取卵是愚蠢的行为,一力保护图门商业联盟的安全,只要图门商业联盟有什么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图门商业联盟发生了上百个少年接连失踪的事情,马奥帝国竟然把宫廷首席大法师派过来了,要不然索尔也不会追到这个亚戈尔隐居的荒岛上,可见马奥帝国对图门商业联盟是多么重视。

  但其他实力强大的帝国却不甘心马奥帝国独享好处,屡屡挑衅,近年来这种情况是愈演愈烈,逼得马奥帝国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

  索尔把当前的乱局夸张了数倍,还把黑暗法师和亡灵法师扯上了,更一个劲告诫安飞行路时要小心,好像安飞走着走着就会突然变成个僵尸一样。

  安飞听得是脸色苍白,以前看电影的时候看过生化危机,但他知道那是电影,没什么可害怕的,在这魔法世界,一切都变成了可能!如果真的要变成一具僵尸的话......还不如死了的好!

  “安飞,你的火系魔法修炼到什么程度了?能使用中阶魔法吗?”欧内斯特在一边淡淡的问道。

  “我......我只会发小火球。”

  “只会发小火球?”欧内斯特的神色变得非常古怪:“凭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在乱世行走啊......”

  “那我该怎么办呢?”安飞焦急的说道:“要不......我还是回到荒岛上去吧,那里安全!”安飞早就听出了索尔的话外音,但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纯朴、善良的年轻人,不能把戏演砸了!

  “回去?在那荒岛上?”欧内斯特笑了:“你想自己一个人过上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么?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等你老了的时候,会象灰尘一样静悄悄的飘走,被整个世界遗忘,你真的想过那种生活?”

  “我......”安飞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嗯,我倒是有个办法。”欧内斯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什么办法?欧内斯特叔叔,您快告诉我呀!”安飞急道。

  从一开始,安飞一直在配合着索尔和欧内斯特,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才是导演,却不知道,在自己诱导着他人的时候,这也正是对方想要的结果!

  “你的年纪还小,不如入魔法学院进修几年吧,一方面能受到魔法学院的保护,另一方面又能增强自己的实力。”欧内斯特笑道:“马奥帝国的魔法学院就非常不错,在大陆上享有盛名,只不过......他们不招收魔法学徒啊!”

  “欧内斯特叔叔,还有别的办法吗?”安飞紧张的问道。

  索尔用感激的目光看了欧内斯特一眼,随后捧起一本魔法传记,装模作样的翻翻看起来。

  欧内斯特靠近安飞,压低了声音说道:“傻小子,索尔大师就是马奥帝国魔法学院的院长,你求一求他,只要他点头了,进魔法学院这件事就十拿九稳了!”

  “真的吗?”安飞大喜过望,转头看向索尔:“索尔大师......”

  “嗯?有事吗?”索尔放下魔法传记,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安飞。

  “我......我现在只能放小火球,还是一个魔法学徒,但是,我想去马奥帝国的魔法学院学习,您能帮我吗?”

  “这样啊......你还是一个魔法学徒......”索尔皱起眉头,显得非常为难,当他看到安飞那双越来越黯淡的眼神时,不忍心继续故作姿态了:“好,我就收下你这个学生了!”最后一句索尔竟然说的是双关语,可见他是巴不得让安飞成为自己的学生。

  “太好了!太好了!!”安飞转悲为喜,兴奋的大叫起来。

  “傻小子,还不快谢谢索尔大师!”欧内斯特笑道。

  “谢谢您,索尔大师。”安飞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显得非常郑重而真诚。

  “孩子,你既然已经是魔法学院的学生了,就不要再一口一个‘大师’了吧?”索尔笑道:“叫我老师就可以。”

  “好的,老师。”安飞倒是很能从善如流。

  “呵呵......”索尔眉开眼笑的说道:“孩子,来,和我说说你对火系魔法奥义的领悟,虽然我是一个空间系的魔法师,但魔法理论是相通的,也许我能带给你一些启迪。”索尔是一个非常谦逊的人,也许到了他这种程度的人大都会变得谦逊起来,因为他们不需要时不时的在前面加上‘大’字来提醒别人。其实如果得到了他索尔的仔细指点,不是‘也许’能得到启迪,而是肯定会有大的收获!

  嫡系的学生和魔法学院的学生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出身魔法学院的人就算是拔尖的也不过能成为高阶魔法师,而泛大陆各个大魔法师的嫡系学生中虽然有些人在品阶上暂时落了后,但潜力与前者却不可同日而语,别的不说,现在大陆的大魔法师们,全部都是上一辈各个大魔法师的嫡系学生,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每一个大魔法师都是大收藏家,不止收藏了林林总总、数不清的魔法道具,还收藏了无数前人的经验、教训、心得、体会,也正因为此,他们才能突破魔导师的瓶颈,踏入了大魔法师的行列,并逐渐向传说中的法神迈进。只能说,名门永远是名门!纵然有兴盛也有衰落,但综合实力绝不是那些独自潜修的魔法师们所能相比的!

  大魔法师们会把这一切加上自己的心得传教给下一代,礼物是何等的珍贵!大魔法师们并不担心学生将来会超过自己,如果真的诞生了一个法神,这是让无数魔法师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学生有了辉煌的成就正是大魔法师们的期待!

  索尔已经有了十六个嫡系学生,但他收下这些学生,更多的原因是看中了对方在魔法上的潜力,对于安飞,索尔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喜欢安飞的纯朴,他也喜欢安飞的忠诚,索尔忘不了安飞面对着欧内斯特的剑锋时,虽眼中满是绝望和悲哀,却宁死不退半步的倔强!

  当然,世界上比安飞更纯朴、比安飞更忠诚的人有很多,但不要忘了,世界上还有一个字:缘!

  索尔邀请欧内斯特与自己一起去找亚戈尔,这是一场巅峰对决,虽然自己这方占了人多势众的优势,但索尔也有几分紧张,他也是大魔法师,深知如果一个大魔法师生出了同归于尽的念头时,所产生的破坏力是非常惊人的,但他又无法回避亚戈尔。马奥帝国的局势日趋紧张,他不能把亚戈尔留在马奥帝国的后方,万一亚戈尔被帝国招揽,从后面插上马奥帝国一刀,将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何况他听说亚戈尔隐居是在修炼黑暗魔法,只要想一想在图门商业联盟内突然冒出了无数恶灵深渊的魔物,并扑向了马奥帝国的境土,索尔就感到害怕。

  接着见到了亚戈尔的墓碑,索尔感应到了浓厚的火元素波动,确定了亚戈尔的死讯,难免心中长松了口气,这一紧一松之间,索尔的心防就放开了,安飞那宁死不屈的震撼性效果被扩大了许多,换句话说,安飞的坚强已经深深的打动了索尔。

  索尔收下别的学生,只是期待学生们将来有大的成就,每个魔法师都希望重现千年前的魔法辉煌时代,一心想收安飞做学生,却只是因为喜欢安飞这个孩子,就算安飞资质很差,一辈子都只是个魔法师,索尔也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安飞搬起了椅子,兴致勃勃的凑到索尔身边:“索尔老师,什么样的问题都可以问吗?”

  “嗯,我相信我有能力解答你这种阶段的所有疑问。”索尔笑道。

  “如果不念咒语的话,能不能发动魔法?”这是安飞以前最大的疑问,他讨厌咒语,觉得和自己那个世界念咒烧符的老道差不多,不过到了今天,这个疑难已经被他自己解开了,安飞使用火球术是从来不念咒语的,他坚持不念咒语,只是不断的用精神凝聚感应到的火元素,如此练了一年之后,他才成功放出了第一颗小火球。

  “可以,当你的精神力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时,可以默发或者瞬发低阶的魔法。”索尔伸出右手一挥,一道风刃脱手射出,把木质的舱壁射出了一个小洞。

  “呀......老师真厉害!”安飞叹道。安飞故意忽略了‘索尔’两个字,直呼索尔为老师,他在用这样的方法回报刚才索尔的一语双关。既然索尔有意招揽自己,那么就顺水推舟好了,有了一个大魔法师做靠山,自己的日子应该安稳不少,何况他也不讨厌索尔,能与这样一个老人相处也蛮不错的。

  “呵呵......你别急,只要你肯吃苦,你也会做到的!”索尔笑道。

  看了看相谈正欢的一老一少,欧内斯特默默的走到了船舱外,其实安飞带给他的震撼更大!

  天空群星璀璨、月光如水,静静站在船头的欧内斯特眼角湿润了,他想起了他的学生,不自量力、扑进战团抵抗三位大剑师的学生!如果没有他们,欧内斯特绝无可能从托雷比茨山活着回来!

  他的学生杰尼森的吼声犹在他耳边回响:“老师,您快走,为了不让他们的丑行传扬出去,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想逃也逃不掉,老师,您快走!以后为我们报仇啊!”

  杰罗菲克,我不去找你不是默认了结局,快了..快了......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我吧!欧内斯特喃喃的说道。
第九章 朋友
“放下小船吧,我们从别的地方登岸。”索尔看了看远方的海岸线,转身对船长说道。

  “愿意为您效劳,尊敬的索尔大师。”那船长愣了愣,陪笑道:“可是......巴斯达克城主应该已经准备好迎接仪式了,您......”

  “不了,我和我的老朋友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而且我急着赶回马奥帝国,就不在图门逗留了。”索尔沉吟一下:“你告诉巴斯达克,亚戈尔已经死了,让他放心吧。嗯......我还有件事情需要巴斯达克帮忙,让他封锁消息,尽量不让人知道亚戈尔的事情,十天之后,我会赶回来的。虽然亚戈尔是我的敌人,但我不希望他死后还得不到安宁!”

  那船长倒是个聪明人,知道索尔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急忙道:“索尔大师您放心,这些水手都不知道那座海岛上有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您的身份,只有我和巴斯达克城主才知道,只要我们保守秘密,没有人会知道的。”

  “那就好。”索尔点了点头,一眼看到了安飞,笑道:“安飞,你想不想去见识一下图门的繁华呢?”昨天一席长谈之后,索尔更喜欢对学问孜孜不倦的安飞了,如果安飞想去图门多呆上几天,索尔很可能会改变自己的初衷,要不然也不会特意问一问安飞的意向。

  “不了,老师,可能是在荒岛上呆习惯了,我喜欢安静。”

  “很好,不受世俗嚣喧的吸引,才能成就大事!”在索尔看来,安飞一身都是优点,所以不管安飞说什么,他都很自然的给予肯定。好学不倦、性格纯朴、忠诚这些都不说了,今天早上安飞很早就起了床,为索尔和欧内斯特准备了热水,还准备了一顿丰富的早餐,虽然这是小事,但索尔从侧面又找出了安飞的一个优点:勤劳!

  “索尔大师,小船已经为您预备好了。”那船长陪笑道:“您还有别得要求吗?”

  “好,你们先在这里停留一会,然后再靠岸。”索尔点了点头,巴斯达克城主是个非常热情的人,尤其是对索尔,可算得上是百般逢迎了,索尔虽然知道使得巴斯达克如此热情的主因就是自己大魔法师的身份,但俗话说拳头不打笑面人,他也不好拒绝巴斯达克的邀请,偷偷溜走才是摆脱麻烦最好的办法。

  “走吧,又在婆婆妈妈的!”欧内斯特不耐烦了,他大步走到船舷处,腾身跃起落在了小船上。欧内斯特的动作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大有学问,他的落点正好处于小船的受力中心上,因为小船的船首和船尾下沉的速度是一致的,一沉一浮间没有发生倾斜,如果欧内斯特的落点稍有偏差,绝不会如此稳当。

  索尔一手拉住了安飞,运起了漂浮术,两个人如羽毛般轻轻的落在小船上,安飞很自觉的坐下去,抓住了船桨,小船上没有水手,总不能让索尔或者欧内斯特去做苦力,这点眼力价他还是有的。

  “你会划船?”

  “是啊,我会。”安飞露出了爽朗的笑意。

  “不用划,坐稳了。”索尔用手向船尾一指,低声念了句咒语,一股急风吹了过来,小船的船首向上微抬,快速驶了出去。

  安飞不由伸了伸舌头,和索尔接触这一天来,他对魔法的偏见已经改变了不少,不管高级魔法的威力是不是真象传说中那么强大,但魔法的方便之处他是见识到了。

  那船长呆呆的看着小船远走,脸上满是不甘的神色,做为巴斯达克城主的心腹,挽留索尔大师、让索尔大师在城中多逗留几天是他最重要的任务,可是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强行挽留索尔大师,他能做的,只是想办法如何回去交差而已。

  片刻之后,小船在岸边停下了,此地已经远离了港口,前方只有一座很小的渔村,几个面色黝黑的渔夫怯怯的看着这几个外乡人,却不敢过来打招呼或询问几句。这种小渔村也许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魔法学徒,哪怕是普通的魔法师对他们来说也属于高高在上的存在了,不要说有智慧的生命,就连爬虫都有避强趋弱的本性,而索尔和安飞都穿着显眼的魔法袍,渔民们哪里敢上去问话。

  “索尔,以后这傻小子就要靠你照顾了。”欧内斯特踏上岸,看了看天色,缓缓说道。

  “我才不傻呢......”安飞恰到好处的挠了挠头,低声喃喃的说道。

  “欧内斯特,你又要走了?去哪里?”索尔听出了欧内斯特的话外音。

  “我?我一个闲散惯了的人,哪里有什么目的地,你们回马奥帝国吧,我在图门商业联盟这里转一转再说。”

  “欧内斯特,不如这样,你和我一起去马奥帝国吧。”索尔笑道。

  “你不怕我给你带来麻烦?”

  “麻烦?”索尔的神色显得非常郑重:“欧内斯特,如果我是个怕麻烦的人,我会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么?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只要你和我联手,对付一个杰罗菲克一点不成问题!可是你屡次拒绝了我!欧内斯特,我劝你一句,忘了那该死的公平公正吧!!我是宫廷首席大法师,我见识到的黑幕是你远远不能想象的!难道你忘了杰罗菲克是怎么对付你的吗?”

  欧内斯特静静的看着索尔,一句话也不说,经历了那场磨难之后,欧内斯特也许不会再去相信什么了,但他绝不会怀疑索尔,在他最痛苦的日子,世人都在百般嘲笑他这个受害者,却去同情杰罗菲克那个懦夫,只有索尔依然信任他,并想方设法帮助他,欧内斯特知道,这份友情是多么的珍贵!

  索尔看了看安飞,他担心这些话会对安飞产生负面影响,看到安飞一脸平静的神色,才放下了心,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等机会报仇,但机会不是等来的,要靠自己去创造!杰罗菲克现在是艾黎森帝国暴风军团的军团长,已经被授予元帅军衔,身边强者如云,随着杰罗菲克的地位越来越高,你报仇的机会就越来越渺茫!你这是何苦呢?还不如和我到马奥帝国去!现在马奥帝国和艾黎森帝国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一旦爆发战事,艾黎森帝国的暴风军团肯定要成为主力军团与马奥帝国做战,到时候你我还担心找不到机会吗?再说......我也有些麻烦事,你到马奥帝国还可以帮我渡过难关!”

  “老朋友,我知道你的心意。”欧那斯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你是宫廷大法师,位高权重,想找一些人来帮你对付......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你却偏偏找上了我......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想故意欠我一个人情,等到日后我想对付杰罗菲克的时候,纵使我不找你,你也会主动找上我,用还人情的借口帮助我,是这样吧?”

  索尔脸色一红,恼羞成怒的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固执己见?!一句话,你到底跟不跟我走?”索尔确实有这个目地,而且他还想用事实给欧内斯特一个启发,做事情不一定非得单枪匹马去做,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就像他找欧内斯特联手去对付亚戈尔一样!

  不是在演戏,安飞眼中流露出了感动之色,象索尔和欧内斯特这样才是真正的朋友!一个生怕给另一个带去麻烦,宁愿流浪天涯也不去寻求朋友的庇护,一个千方百计为另一个着想,生怕对方不接受自己的好意,竟然用类似下圈套的办法给自己找一个光明正大出手的理由,朋友交到这个份上,太珍贵了!

  做为一个刺客,安飞注定是寂寞的,他不想、不能、也不敢去交一个知心的朋友!泄露自己秘密的渠道太多了,梦话、酒醉、意外等等因素很难去避免,每当有人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安飞就会感到莫名的紧张,他怕别人发觉他的真面目,只有在独处一室的时候,安飞才能真正放松下来。而一个刺客必须要时不时的放松自己的心灵和身体,否则在下一次行动时就很可能出现失误的情况,所以安飞宁愿躲在浴室里自己和自己谈心,也不愿去和谁交往。

  如果换了一个人,独自呆在荒岛上几年,心态肯定会出现失常的状况,而安飞却过得悠闲自在,虽然有几次试图渡过海峡,但最后还是克服了自己心灵的躁动,之所以能做到这种地步,正因为他已经孤独惯了!

  “我......”欧内斯特露出了苦笑,索尔说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容他拒绝了:“好吧,我和你去马奥帝国。”

  “好!”索尔展颜欢笑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看来你必须要和巴斯达克城主打交道了。”欧内斯特笑道:“图门商业联盟的魔法传送阵是被他掌握的,难道......我们就这么回去?”

  “为什么要用传送阵?”索尔想了想:“我们去前面的镇子里买一辆马车吧,正好也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

  “马车?你这老家伙一向懒得要命,怎么想到要坐马车了?再说你不是要回马奥帝国处理些事情么?”

  索尔看了安飞一眼,含笑不语。

  欧内斯特恍然大悟,对一个独自呆在荒岛几年的少年来说,世界已经变得陌生了,不能就这样把安飞送到魔法学院,否则安飞的性格很可能变得孤僻起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安飞多和这个世界接触,坐着马车看沿途的风景是假,给安飞一些时间,让他多看一看沿途的人文气象才是真,这样才能帮助安飞尽快融入这个世界。欧内斯特不得不承认,索尔确实有做老师的资格,他为安飞想得真是周到。
第十章 行踪
拳台上,两个狼人和一个野蛮人战士默默的对峙着,两个狼人不停的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他们的爪尖满是血肉,那是前一个死掉的野蛮人战士留下的,那野蛮人战士看起来很紧张,双拳握得指节发白,呼吸也显得非常急促。

  “上啊,打死他!”

  “咬断他的喉咙,咬啊!”

  “快点,傻站着干什么?开始啊!”

  拳台四周,到处都是喧闹的人群,众人都在不停的叫喊着,希望比赛能早一些开始。

  “自从不列卡丹帝国崛起之后,借助着天险,凭一己之力就挡住了野蛮人入侵的脚步,为泛大陆的人类做出了杰出的贡献。虽然这些年来,大陆并不安宁,但纵使在最混乱的时候,也没有哪个国家敢进攻不列卡丹帝国的领土,因为谁这么做了,谁就会成为全人类的公敌!七十年前,野蛮人中出现了一个不世强者,名字叫阿迪拜疆,他赢得了所有野蛮人的尊敬和服从,成了大首领,人的权力大了,野心就大了,阿迪拜疆垂涎人类居住的沃土,集中全力进攻不列卡丹帝国,试图打开一个缺口!那一次非常危险,不列卡丹帝国的军队节节败退,连天险都丢掉了。大魔法师理查德以使者的身份去拜访阿迪拜疆,他们以前是朋友,所以阿迪拜疆没有防备理查德,理查德随身携带了一张真空禁锢卷轴,趁阿迪拜疆观看盟约的时候,突然发动了卷轴,把阿迪拜疆禁锢在永恒的真空之中,而理查德大魔法师也在野蛮人无数强者的围攻下,战死在月影城中。从那之后,野蛮人又四分五裂了,实力大减,不列卡丹帝国趁机发动大反攻,夺回了天险。”索尔缓缓说道。他发现安飞对泛大陆的历史知识几乎是一片空白,所以一有机会就为安飞灌输各种知识,让他感到高兴的是,不管他讲的时间有多长,内容是否枯燥,安飞都认认真真的听讲。

  “那台上的野蛮人是怎么回事?”安飞问道。

  “野蛮人生活在苦寒之地,总有一些目空一切的野蛮人羡慕人类的繁华,他们偷越天险来到人类的领土上,想闯荡出一片自己的天空,而这......就是他们的下场了。”索尔用手指了指台上的野蛮人:“其实在对抗魔族入侵的时候,野蛮人是和人类并肩战斗的战友,但人类是讲究秩序的,没有秩序,世界将乱成一团,而野蛮人却偏偏喜欢挑战秩序,也许是因为习惯吧,他们总认为敢于向旧秩序挑战的生命才是真正的强者。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越来越无法忍受恣意妄为的野蛮人了,矛盾最后不可抑制的爆发,而野蛮人是战争的失败者,他们都被赶到了极西之地,在那里苦苦谋生,再也无法回到家乡了。”索尔顿了顿:“安飞,你是不是很同情野蛮人?”

  “没什么可同情的,如果人类是战争的失败者,那现在就该我们生活在西方的苦寒之地了。”安飞淡淡的说道。一个人所扮演的角色不是一成不变的,安飞能感觉到索尔和欧内斯特对自己的关爱,他不想长此以往的欺骗两个真心照顾自己的人,当然,也不能一下子变成个聪明人,他需要在不引起索尔和欧内斯特怀疑的前提下,逐渐释放自己的才智。

  “不错、不错!”索尔连连点头,他一点不担心安飞将来会变成个类似亚戈尔之流的人,反而担心安飞会成为一个滥好人,久居宫廷,索尔见识过很多黑暗的、光明的内幕,深知一个滥好人只能落得受人愚弄的下场。

  “那些怪物是什么呢?”安飞看向台上的两个狼人。

  “他们都是半兽人,原本属于野蛮人的一支,不过在人类与野蛮人最关键的一次决战中,半兽人受到了人类的蛊惑,竟突然背叛了野蛮人,使得野蛮人遭受重创。”索尔轻声叹了口气:“比起体能,不论是野蛮人还是半兽人,都比人类强大很多,但比起智力,他们就远远不如了,半兽人没有想到,在野蛮人被赶走之后,他们转眼间就成了人类围剿的对象。呵呵,向西逃,野蛮人绝不会接纳叛徒,向东,到处都是人类的军队,最后半兽人只能逃到人迹罕至的森林中,与那些魔兽为伍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安飞皱了皱眉:“我感觉半兽人比野蛮人更凶残啊!”

  “事实确实是这样。”索尔笑道:“而且在无数年被放逐的岁月中,怨恨让他们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偏激了,而在人类眼中,半兽人也成了魔兽的一员,在魔法学院的毕业考试里,就有杀掉一定数量半兽人的任务。”

  就在这时,台上的厮杀已经开始了,那个野蛮人明显是个生手,不是说他的武技很差,而是不清楚这种拳台的惨烈程度,他的攻击力度不够,看起来还保留了一定实力,而两个狼人配合却非常默契,从一开始就疯狂进攻,可能是打过很多场的老手。

  只不长时间,一个狼人拼着肩膀遭受野蛮人的重拳攻击,伸出爪子在那野蛮人的脸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痕,从额头直下左腮,当然,那野蛮人的左眼也废掉了。

  野蛮人发出了一声狂吼,进入了狂化状态,之前他保留实力是不甘心成为人类的玩物,一心想找机会逃走,现在如果再不进入狂化,他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谁知那两个狼人也跟着调整了战术,依仗着自己的速度快,他们一前一后和野蛮人保持距离,当野蛮人攻击其中一个时,另一个就会扑上去在野蛮人背后留下数道伤痕,当野蛮人转过身来时,前面那个又展开反攻,就这么逗弄着野蛮人,简直是把野蛮人当成了玩具。

  虽然酒吧里的人叫声疯狂而热烈,但对索尔和欧内斯特来说,这种程度的战斗是索然无味的,到这种地方来,也只是让安飞增加些阅历而已。

  很快,台上的野蛮人支持不住了,他的伤口越来越多,浑身上下几乎变成了血人,象征着狂化状态的淡红色眼珠光彩逐渐暗淡下去,当野蛮人的眼珠变成褐色时,他的身体已经轰然倒在了拳台上。

  两个狼人却不放过垂死的野蛮人,一起扑了上去,在那野蛮人身上撕咬起来。护持拳台的那个中阶魔法师见比赛已经结束,撤除了笼罩着拳台的结界,谁知就在此时,其中一个狼人突然嚎叫一声,纵身而起向拳台外冲去,没有了结界,拳台周围的铁网对狼人来说是非常脆弱的,那狼人只抓了几下,就在铁网上硬生生抓出了一个洞口。另一个狼人迟疑了片刻,也扑了上来,两个狼人合力破坏着铁网。

  酒吧内当时乱成了一团,客人们纷纷向后退却,几个护卫从角门里冲了出来,手中举着长弓对着那两个狼人射出了箭矢,但那两个狼人不管不顾犹自在与铁网做着殊死搏斗,眼见就能抓出一个可供他们出入的洞口了。

  很明显,这两个狼人往日里是乖顺的,以致于酒吧的护卫根本就没有准备,那中阶魔法师高声吟唱起了咒语,但到底是狼人能先破网而出,还是那魔法师能先放出魔法,这就是未知数了。

  酒吧内的客人向后退,索尔三人却神色淡然的坐在原位,纹丝不动。

  “快来帮忙啊!要是让狼人逃出来了,你们也要倒霉!!”一个护卫冲着索尔大叫起来,他看到了索尔和安飞身上的魔法袍。

  “安飞,你不怕吗?”索尔对安飞笑着说道,他哪里会理会一个护卫之类的小人物,全当没听到对方的求助。

  “和老师还有欧内斯特叔叔在一起,我不用害怕什么。”安飞腼腆的一笑。

  结果已经见了分晓,在那中阶魔法师的咒语犹在吟唱的时候,一个狼人已经探出了半个身体,他口中发出了恐怖的咆哮声,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四周的人们。半兽人也是有智慧的,他就是一个例子,为了减轻护卫的戒心,他一直做出乖顺的样子以麻痹周围的人,时间长了,酒吧的护卫们确实忽略了狼人的恐怖性,从比赛全程押送慢慢变成了任由这两个狼人自己回到小窝,轮流护持拳台的魔法师们也不把这两个狼人当回事了。

  而今天对狼人来说是难得的好机会,从上午到现在,他们只击杀了三名对手,对手的实力也比较弱,这让他们保留了充足的体力,酒吧的老板也有事出去了,三个高阶剑士也跟着老板离开了酒吧,如果不在今天动手,他们很难找到更好的机会!

  涓涓细流在大坝下聚积,时间长了,一旦开始泄水,将变成势不可挡的洪流!野性之心被禁锢得久了,也必然会变得更加狂暴!那狼人一边从铁网中向外挣扎,一边死死的盯着人们,逃走已经成了次要的目标,在逃走之前,他先要报复周围所有的人!

  一道细微却极为耀眼的电弧突然破空出现,正击打在铁网上,两个狼人一起发出了惨嚎声,后面那个狼人整个人都被打了出去,仰面朝天栽倒在拳台上,四肢不停的抽搐着,再也不能动了。正在向外钻的狼人更惨,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整个人都被电弧包围着,极致的痛苦让他的眼睛都向外鼓了出来,当他软软的倒在铁网上时,酒吧内弥漫着一股皮肉被烤焦的臭味,令人作呕。

  酒吧变得鸦鹊无声了,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索尔身上,竟然能默发中阶魔法,而且还是瞬发,稍微有些魔法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老人肯定是个中阶、甚至可能是高阶的魔导师!如果有人知道索尔并不是电系的法师,他会更为惊讶的,因为只有大魔法师才能默发、瞬发其他系的魔法!

  “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太混浊了。”索尔掏出几枚金币,扔在了酒桌上。

  欧内斯特一笑,站了起来,与安飞一起向酒吧外走去,沉默的人们纷纷向两侧让开,让出了一条路,酒吧的护卫们别说上来阻拦,连上前道谢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看着索尔三人的背影出神。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一个胖子突然高声大叫起来,把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他是索尔,是大魔法师索尔啊!!”

  人群轰地一声就炸开了,大魔法师索尔?对他们来说,这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躲在角落中一个金发年轻人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了笑意:“索尔?原来......索尔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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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多事之夜
“索尔并没有和巴斯达克会面,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幸好埃迪已经发现了索尔的行踪,我们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一个面色阴沉、身材消瘦的老人缓缓说道。

  “难啊。”另一个老人接道:“不要忘了,索尔是一个大魔法师,是我们无法企及的强者!如果在巴斯达克的城主府中......我们倒是还有几分机会,现在么......恐怕是不行了!”那老人连连摇头,显然对索尔有着很深的顾忌。

  “雷顿,你在魔兽森林中历练了整整三年,我看......你的胆识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那面色阴沉的老人露出了一丝冷笑:“大魔法师又怎么样?想当初我以中阶剑师的实力挑战大剑师,最后还不是成功了?!实力并不能决定一切,智慧才是最重要的!”

  那叫雷顿的老人气得面色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门口的金色年轻人轻咳一声,说道:“大人,我看雷顿先生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万一出了差错,就影响了我们的全盘计划,得不偿失啊!”那年轻人神色虽然很恭敬,但心中却着实鄙夷那狂妄自大的老人,不错,那老人确实暗算过一个大剑师,但那是他先一步杀死了大剑师的家人,并伪装成家人的一员躺在血泊中,当大剑师心神失守的时候,他突然发难才成功的。而且这种事说上一次,倒是能引起其他人的敬意,但成天带在嘴边有事没事都要说上几次,这就让人生厌了。

  “埃迪,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么?给我滚出去!”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喝道。

  “是,大人。”埃迪低应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在步出房门的一瞬间,埃迪脸上闪过一缕狰狞的神色,当步出房门之后,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径自顺着长廊走到了楼下。

  那面色阴沉的老人犹在房中以教训的口吻布置着:“塔南,由你先......,大家放心吧,那些自以为是无敌的强者们都忍受不了他人的挑衅,我的计划肯定能成功!”

  “艾尔文,你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埃迪在小楼的门前拦住了一个急步向楼中冲去的黑衣人。

  “埃迪大人,我认出来了,跟在索尔身边的那个中年人是欧内斯特啊!”艾尔文急匆匆的说道。

  “是谁?”埃迪一愣。

  “是欧内斯特!大剑师欧内斯特!!”

  “你能确定么?”

  “千真万确!”艾尔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大人在哪里?我要马上禀报大人!”

  “大人正在实验室里,这样吧,我带着你一起去。”埃迪转了转眼珠。

  “多谢埃迪大人。”

  “谢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埃迪一边和艾尔文说着笑话,一边领向前走去,而艾尔文则毕恭毕敬的跟在了埃迪身后。

  “就是这里了。”埃迪让出了路:“艾尔文,这次你立下了大功劳,大人肯定要重赏你的,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埃迪大人,您真会说笑话。”艾尔文眉开眼笑的推开了实验室的门,谁知实验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两盏烛火在寂寞的跳动着,不由一愣,就在这时,他的嘴已经埃迪捂住了,随后就感到从背心传说一阵剧痛,艾尔文挣扎了几下,软软的瘫倒在地。

  “老家伙,你尽管去吧,不要再回来了......”埃迪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在楼上的会议室里,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就是这样了!最后由我和雷顿一起动手,悲痛欲绝的索尔是不可能有任何防备的!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不管心中到底同意不同意向大魔法师索尔挑战,首领已经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他们只能选择服从。

  ※※※

  索尔、欧内斯特和安飞三人逛了一大圈,回到了自己下榻的旅馆,要说索尔对安飞那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在决定回去之后亲手给安飞做一只极品空间戒指的前提下,又在魔法商店给安飞买了个暂代品,就这暂代品犹花了五十多枚金币。

  安飞不时注视着手上的戒指,看起来很喜欢,其实他是在思考着其他的东西,亚戈尔死后,那空间戒指就落在了安飞手中,可惜的是,安飞只知道有空间戒指这种东西,却根本不会使用,最后只得把戒指收藏起来。过一段时间回到那荒岛上之后,取出亚戈尔的空间戒指,不知道亚戈尔会给自己带来多大欢喜呢.....

  “安飞,累了吧?”索尔微笑着看向安飞。见安飞如此喜欢自己赠送的礼物,索尔当然要开心了。

  “不累,老师。”安飞笑着回道:“老师,能借我一枚银币吗?”

  索尔随手掏出几枚金币递给安飞,好奇的问道:“你要买什么?”

  “不,我只要一枚银币就够了。”安飞摇了摇头。

  “老师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欧内斯特劝道,他心中暗自偷笑着,幸好索尔在购买空间戒指时故意把安飞支使出去了,如果这傻小子知道自己手上的戒指花了五十多枚金币,要是要被吓昏了!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才是正确的,事实上,如果安飞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也许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就是他欧内斯特了!

  “那......我只借一枚金币就可以了。”安飞伸出两根手指,只拿起了一枚金币。

  “傻小子......”欧内斯特哭笑不得,虽然他已经摸透了安飞的品行,知道安飞纯朴、善良,但见到安飞竟然不要白给的钱,还是骂出了声。

  索尔倒是没说什么,缓缓收起了剩下的几枚金币,他有钱不假,但在其他的学生面前,是不会如此大方的,安飞是他唯一的特例。

  安飞快步走到街道对面一个魔法道具的摊位前,低着头打量起来。另一边的索尔和欧内斯特不禁露出了苦笑,同样是卖魔法道具的地方,但街头摊位和那些名店相比,差距太大太大了,街头摊位卖的基本上等于小孩子的玩具,名店里所卖的才是保命的真家伙!

  “少爷,您的眼力真好,我这里卖的都是上品货色啊!”那小贩忙不迭的为安飞介绍起来:“您看这魔法手镯,魔法波动多纯粹、多强烈?只要您十枚银币!你看这......”

  “给你!”安飞突然把金币递了出去。

  那小贩一愣,伸出了手,安飞轻轻把金币放在那小贩的手心里,同时好似不经意似的用手指在那小贩的掌心里擦了一下。

  “少爷,您看中哪个了?”那小贩陪笑道:“我这里全是......”话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安飞正在静静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讥诮之色,最后又化成了森冷的杀意。

  那小贩浑身不自在:“少爷,您到底看中哪个了?您......您说句话啊!您......”

  安飞看了对方良久,突然展颜一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上个月被人骗过一次,你和他长得差不多,不过他的门牙缺了一个,你的不缺,我才看出来,实在抱歉。”

  “没关系。”那小贩笑道:“少爷,您喜欢哪一个?”

  “这个手镯吧。”安飞拿起了一个手镯。

  “少爷您眼力太好了,这手镯是从我祖先那里传下来的宝物,唉......要不是我急缺钱用,我也不会把它卖掉。”那小贩懊恼的说道。

  “这个手镯多少钱?”

  “十枚银币。”

  “什么?你刚才不是说四枚银币么?!”

  “哪有啊,少爷!这么好的手镯我怎么能只卖四枚银币呢?”那小贩苦着脸说道:“是您听错了,是十枚,不是四枚!”

  “胡说!我明明听到是四枚!”安飞怒道:“你欺负我是外乡人是吗?好,我让我的老师过来和你理论!”

  “别......”那小贩有些急了:“少爷,您真是的......您真的听错了啊!好吧好吧,就当我今天运气不好,四枚银币卖您了,四枚!可以了吧?”

  “逗你玩的。”安飞笑了起来:“你只要找给我一枚银币就可以了,九十九这个数字吉利,我很喜欢。”

  “您......您说什么?”那小贩呆住了。

  “你只要找给我一枚银币就可以了,你不是说缺钱么?就当我帮你一次,怎么样?”

  “太谢谢您了,您真好。”那小贩露出了感动的神色:“少爷,您是个大好人啊!”那小贩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银币,小心的递给了安飞。

  安飞接过银币,又一次不经意似的用手指尖在那小贩的掌心擦了一下,随后拿起银币端详了片刻,对着那小贩露齿一笑,抓起了手镯快步向旅馆走去。

  “老师,您看这手镯很好看吧?”安飞举起了手镯向索尔显摆着。

  “嗯,是很好看。”索尔当然不会打击安飞的心情:“安飞,你买手镯干什么?”

  “老师,你让我在魔法学院上学之后,不要在学院里住,让我搬到您家里,我总要给您的家人买些礼物呀?”

  “好孩子,你想得倒是很周到。”索尔大笑了起来。

  安飞眼中在笑、嘴角在笑,心里却连一点笑的意思都没有,做为一个刺客,安飞计时记忆的能力非常强!所谓的计时记忆,就是在一定时间之内,尽可能的记住眼睛所见过的所有东西,不管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比如说安飞走进一间杂乱无章的屋子,然后马上走出来,随便问他一样东西在什么地方,他都会说出准确的答案,而在几个小时之后,他才会把这段无用的记忆彻底遗忘。刺客所遇到的意外情况很多很多,说不定刚刚看见的某一样东西就能救回自己的命,这也是刺客的基本功。

  安飞对小贩起了疑心,更证实了自己的疑心,那小贩的眼睛很灵动,还带着几分狡黠,这双眼睛在两个小时之内,他一共看到过三次,一次是从旅馆的房间里出来往下走的时候,一次是在魔法道具商店门口,最后一次则是在旅馆对面!

  对自己所怀疑的人,安飞有一种很笨拙但又很有效的办法,就是创造出一个合理的机会去和他对视,如果对方心中有鬼,难免要露出些马脚来,如果怀疑是错的,大不了被对方认为是神经病而已,挨上几句骂又不算什么事,总比糊里糊涂栽入圈套要好得多。

  第一次接触那小贩的手,手心很干燥,在莫明其妙的对视时,安飞在眼中散发出了自己的敌意,后来又故意要把索尔叫过来,那小贩先后都露出了慌乱的神色,第二次接触那小贩的手,对方的手心已经变得潮湿了,银币也是湿漉漉的。只有三种情况才能让人的手心出汗,第一是手部做了激烈的运动,第二是天气,第三是紧张,前两者都可以被排除了,那么,对方为什么在紧张?

  今夜应该是个多事之夜了......安飞悄悄的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第十二章 初战
“老师,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安飞在临走进自己的房间前,皱起眉头对索尔说道。

  “怎么?身体有些不舒服吗?”索尔问道。

  虽然索尔和欧内斯特都是行走在人间巅峰的强者,但是对周围事物的感应上,却远远比不上刺客出身的安飞,他们根本没有留意身边的蹊跷。安飞是有苦说不出,他不能把自己的判断讲给索尔听,因为他不能颠覆自己拟定的角色。

  “没有的,老师,您去休息吧,我也许是累着了。”安飞缓缓关上了房门:“那么......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安飞的眼中闪烁着寒芒,嘴角挂上了一缕充满自信的微笑。

  这也是刺客的一项基本功,自己给自己信心,或者说,自己把自己催眠!自己的敌手实力越强,安飞对自己就越有信心,这样在千钧一发的危难关头,往往会发挥出超常的实力!如果心中胆怯、畏首畏尾的话,实力反而会大打折扣,最后落得九死一生的结局。

  都说月黑是杀人夜、风高是放火天,可惜没有人能单凭着自己的感应就能准确的判断出天时的变化,所以纵使今夜月光如水般映照着大地,一些心怀叵测的人依然出动了,从四面八方向大魔法师索尔下榻的玫瑰之家旅馆逼去。

  一家接着一家的烛火熄灭了,代表着人们已经陆续进入了梦乡,一个黑影缓缓出现在一座小楼的屋檐上,静静的看着玫瑰之家旅馆。

  夜空中突然响起了三声杜鹃的鸣叫声,那黑影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卷轴,运起全部的魔力把卷轴投了出去,在卷轴离手的一瞬间,已经化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巨大的身影把夜空照得一片通亮,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扑向了远房的玫瑰之家旅馆。而那条黑影根本不敢去观看自己突袭的战果,已经转过身亡命一般向远方逃窜。

  大魔法师索尔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冥想着,当火龙出现在夜空中的同时,索尔已经蓦然睁开了眼睛,下一刻,他出现在窗前,没等推开窗户,隔壁传来了清脆的破裂声,欧内斯特的身形笼罩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中破窗而出,笔直的向着远方逃窜的黑影追去。

  在火龙距离玫瑰之家旅店还有三百米时,索尔开始吟唱起咒语,在火龙距离玫瑰之家旅店还有一百米时,索尔的咒语已经吟唱完毕,一道如极光般漂浮不定的镜面凭空出现,那条火龙撞入了镜中,就象石头投入深潭一样,消泯得无影无踪了。

  索尔默发了漂浮术,随手在安飞的窗前布下了一道魔法壁障,这壁障的防御力虽然不怎么出奇,但如果感受到了强烈的魔法或斗气波动,索尔都能在同一时间感应到。

  索尔跟着欧内斯特身影,一直向前追去。此刻的索尔非常愤怒,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在用火龙袭击玫瑰之家旅馆,他只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恰巧住在这里,这条火龙足以把整个旅馆里的所有人都烧成焦炭!凶手太过狠毒了,他必须要把那个凶手抓住,查问究竟!

  “这两个老家伙!留下一个不好么?”安飞苦笑起来,他一直没有睡,也不敢睡,很明显,对手也没有指望靠着火龙术就杀掉大魔法师索尔,那么......是调虎离山呢还是引蛇出洞?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想偷袭大魔法师索尔,最好是找索尔毫无防备的时候,现在索尔已经被惊醒,不存在被偷袭的可能性了!再说索尔是空间系的大魔法师,和索尔接触的这几天,安飞已经充分了解了空间系魔法的特性,索尔不是无敌的,但他绝对是不死的!哪怕是落入了包围圈,索尔也能凭借着自己的空间魔法逃之夭夭!除了神秘的黑暗系魔法和恶毒的亡灵系魔法,索尔不害怕与任何一种对手决战!

  只剩下调虎离山了......那他们的目标是谁?难道是我么??

  安飞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找出自己潜在的价值,不过,既然事已临头,去思考起因就显得有些多余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对付我安飞可没那么容易!

  高阶剑士莫特大步走向了长廊,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脚步声,他的好朋友塔南已经成功把索尔引走了,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虽然塔南只是一个初阶魔导师,但莫特并不担心塔南的安全,塔南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逃亡大师,被魔法工会和佣兵行会通缉了整整三年,也没见他掉过一根毫毛,再说塔南最后是要通过下水道逃生的,大人已经算准了,凭索尔的骄傲,绝不会钻入肮脏的下水道中去追踪塔南,只能悻悻的返回玫瑰之家旅馆。大人的智慧深邃如海,从来没有算错过一件事,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莫特推开了安飞的房门,虽然对手是一个没有多少魔法波动更不具备斗气的少年人,处于职业的警觉,莫特还是扫视了一下房间的情况。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南边的墙角放着一张床,床头的衣架上挂着宽大的法师袍,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在蒙头酣睡,床对面是两个衣柜,没什么异常。

  能在黑暗中看清这些东西已经很不错了,莫特看不到的是,那没有异常的衣柜的门里正顶着两根弯曲的竹竿,门被布片塞紧了,凭竹竿的力道无法把柜门顶开,而柜门的把手上还绑着两根细线,顺着地面一直连到了床下。

  莫特大步走到了安飞的床前,突然伸手掀起了被褥,随后莫特就愣在了那里,因为被褥下面还是被褥,只不过被人卷成了长条而已,并没有那少年人的影子。

  糟糕!莫特脑中刚转过念头,听到身后砰地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向他射来。莫特想都未想,反手一剑向后方扫去,斗气也运了起来,剑身笼罩着一团朦胧的红光。

  可就在莫特转身的时候,他的眼角又看到一缕寒芒从床下穿了出来,随后他就感到小腿一阵剧痛,上当了!那混帐小子在床下!!

  莫特使出全身的力量一个旋身,长剑力劈而下,他已经顾不上要抓活的了,那少年已经抢占了先机,如果给他再一次出手的机会,纵然自己最后还是杀死了对方,自己也很可能会变成残废!

  把莫特的动作放慢,把房间的暗度放亮,就会看到,当莫特运起斗气劈断了床榻,继续向下劈砍的时候,也就是旧力未尽、新力无处可生的一瞬间,床头的法师袍无风自动,安飞从法师袍中如闪电一般冲了出来,手中的木棍向前一送,扑地一声,正刺入了莫特的咽喉。

  安飞的木棍从上面看象是一根可笑的、毫无魔力波动的魔法杖,但下面却削得很尖锐,何况安飞是个刺客,非常熟悉人体构造,他不会异想天开试图用木棍去刺穿人体最坚硬的颅骨,他攻击的是人体肌肉弹性最差、最脆弱的咽喉!

  莫特的脸痛苦的扭曲起来,他抛掉长剑,试图用手去抓木棍,安飞冷笑一声,木棍向上一抬,棍身正磕在了莫特的下巴上。

  如果说莫特的下巴是支点,那么安飞的手就是施力点了,根据杠杆原理,安飞使出十公斤的力量,力臂很短的那一端将承受上百公斤的力道,何况安飞的力量远不止十公斤,莫特的伤口被大幅撕裂了,疼得他鼻涕眼泪横流,大小便也失禁了,双手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

  安飞跨了一步,故意斜着抽出了木棍,莫特的伤口处鲜血如涌泉般喷洒出来,他的身体也软软倒在地上,只抽搐了几下,就失去了一切生机。

  安飞走上前捡起莫特的长剑,挥动了两下,淡淡一笑:“如果都是这种水平的选手,那......就是你们在自讨没趣了。”

  “大人,我们还是.......我总感觉那个少年人不简单。”加勒比曼低声说道。

  “还是怎么样?难道要我们中止行动?”那面色阴沉的老人非常不满的哼了一声。

  “大人,还是慎重一些好。”

  “难道那少年人发现什么了?”雷顿惊讶的问道。

  “雷顿,你长长脑子吧!如果那少年人发现了什么,索尔怎么还会上我们的圈套?”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冷笑道。

  “大人,可是......那个少年人的眼神非常可怕,我觉得他......”加勒比曼正是那个在玫瑰之家门前贩卖魔法道具的小贩,和安飞对视过后的他,到现在也不能忘怀,至于加勒比曼到底在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具体的东西来。

  “好了、好了!计划绝不能中止!”那面色阴沉的老人不耐烦的说道:“加勒比曼,既然你认为那少年人不简单,那你就去帮一帮莫特吧,你们一个是高阶剑士,一个是高阶魔法师,总不会被一个少年人打败吧?”

  “明白了,大人。”加勒比曼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外走去。

  “雷顿,你也不用留在这里了,如果塔南没有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由你再去把索尔引开吧。”

  “遵命,大人。”

  从四楼一直走到了二楼,加勒比曼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向安飞的房间走去,虽然冥冥之中他畏惧与那少年对抗,但他更不敢违抗命令。

  突然,加勒比曼竖起了耳朵,他刚才听到从一个房间里传来了轻微的响声,而那房间却是大魔法师索尔的房间,索尔应该被塔南引开了,里面的人是谁?或者......是自己的错觉?

  加勒比曼屏住呼吸感应了一下,房间里没有魔法波动,也没有斗气波动,这让他略微放松了些,他缓缓走到房门前刚刚抓住把手,房门却突然砰地一声开了,加勒比曼措手不及,被房门撞得满头冒金星,同时感觉到从胸口传来了丝丝凉意,一柄长剑透门而出,刺入了加勒比曼的胸膛。

  安飞很悠闲的从房门内走了出来,在出手之前,他已经判断出了来人是魔法师而不是肉搏的战士,怪就怪这个世界的着装太过统一了......魔法师不会穿上甲胄,剑士也不会去穿法师袍,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影子也有些发飘,这些都让安飞做出了有理有据的判断,从而只考虑了攻击的突然性,忽略了攻击的力道。

  加勒比曼已经认出了安飞,他的瞳孔收缩起来,试图用喊声示警,而安飞已经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在点着烛火的长廊内漫步,你的影子会出卖你的!”说完,安飞的胳膊一用力,拧断了加勒比曼的脖子。
第十三章 格杀
安飞缓缓走上了三楼,步伐轻灵优雅,就象一头漫步的猎豹,他的双眼直视着前方,但仔细看去,却会发现他的眼神没有焦点,有所得必有所失,当人一个人把注意力集中在某样事物上之时,自然会忽略了其他的东西,只有把注意力分散开,才能抓住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安飞的信心不是盲目的,不论何时何地,他都能用最快的速度分析出自己的优点和劣势、对手的优点和劣势,从中加以利用。他从索尔和欧内斯特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就目前情况看,安飞认为自己占了绝对的上风,因为这个世界的强者在偷袭与反偷袭的混战中往往要靠感应魔力或者斗气去找出敌人,而他并不具备斗气,魔力的波动也异常微弱,换句话说,敌人找不到他,除非是目击了他的行动,而他却可以靠着感应轻松的找到所有的对手!

  安飞走到三楼的一间房门前,吹灭身后的烛火,等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取出了一块磁铁,这是他今天才买的,没想到马上就派上了用场。

  安飞观察过自己的房间,也观察过索尔和欧内斯特的房间,发现玫瑰之家旅馆的房门都是用插簧固定的,门框上有凸层,用卡片很难把插簧打开,再说他也没有合适的卡片,用磁铁虽然笨了点,但也很有效。

  两分钟之后,安飞踏入了房间,屋角的大床有一个秃顶的中年人正在酣睡,傻人有傻福,其实做一个普通人也是件幸运的事,他感应不到火龙的元素波动,也感应不到安飞走入了房间,纵使那条火龙让整个旅馆变成了火焰炼狱,他也是死得糊里糊涂的,全然不知道恐惧和痛苦是什么。

  安飞轻轻的走了过去,用掌缘在那中年人脖颈上用力一切,那中年人就从昏睡变成了昏迷。

  安飞站在屋子当中,用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拔出了长剑,向下一刺,长剑夺地一声,刺入到地板中,随后安飞又拔出了长剑,若有所思的观察着什么。

  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心情有些焦躁了,从现在的时间看,塔南应该已经摆脱了索尔的追杀,逃进了下水道中,这也意味着索尔马上就要回来了!可是莫特和加勒比曼这一走就没有了消息,而且下面也没有打斗的声音,让人难以理解。

  “蠢猪!这么点小事也要我亲自出马!”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再也等不下去了,恨恨的骂了一句,站起身向外走。

  黑暗中的安飞蓦然睁开了眼睛,身形纵起,手中的长剑如毒蛇一般笔直的向上刺去!

  安飞在自己的房间里做过试验,在三楼也做了一次试验,整栋玫瑰之家旅馆竟然是纯粹的木制建筑,而通过目测,安飞知道地板的厚度只在五厘米到六厘米之间,准确的说,他使用六成力道就足以用拳头把这种程度的木板轰烂了,用长剑去刺穿木板更是易如反掌的小事。

  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做梦也没想到,攻击竟然来自于脚下!在他察觉到不对时,安飞的长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脚后跟,并突破血肉脆弱的拦阻,剑尖已经刺入了他的小腿,那面色阴沉的老人不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声。

  紧接着,砰地一声,那老人身后的地板被安飞用全力轰烂了,安飞这一次的对手毕竟是个中阶剑师,实力远在莫特和加勒比曼之上,他处惊而不乱、临痛而不慌,反手一剑向身后扫去,纵然没有使用斗气,剑尖扫过之处犹然发出了撕裂一般的轻啸声。

  安飞的动作太快了,快的不容对手思索,那面色阴沉的老人所做出的动作完全是靠着本能反应,而本能却会让他忽略一些不应该忽略的事情。

  剑锋是平坦的,这并不是废话!安飞一击得手,并没有拔出长剑,长剑依然卡在木板上,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反手挥剑,脚跟难免做出了一定角度的旋转,使得剑锋在他的小腿内搅动了一下,什么叫撕筋剜骨?这就是撕筋剜骨了!剧烈到了极点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再次发出了嚎叫声,手中的长剑也差一点扔在地上,鲜血冒着气泡在他伤处四周蔓延开来。

  砰......安飞再一次轰烂了地板,在那老人胸口前方三米远的地方穿了出来,手中挥动着尖锐的烛台,象挥动长枪般刺向那老人的胸口。

  到底是中阶剑师,那老人接连遭到安飞的暗算,依然能奋力反击,他长剑由下向上挥出,正劈中了烛台,安飞只觉得双手一痛,再握不住烛台了,烛台脱手而出,先是砸到了天花板上,又斜斜的掉在了地上,翻滚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安飞向后一纵,与那老人拉开了距离,嘴角带着笑意点头说道:“不错,很强悍!”

  那面色阴沉的老人气得几欲昏迷,从来只有他暗算别人的份,今天遭受了安飞的暗算,才明白心中那股不甘有多么的强烈,他恶狠狠的看着安飞,全身的重量放在左腿上,右腿一动不敢动,不过为了保持平衡,右腿还是要承受一些力道,这让他感到痛苦不堪。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勉强集中注意力,运起了斗气,手中的长剑逐渐发出了白色的光芒。

  安飞一个轻跳,跳在了窗台上,窗户是开着的,安飞伸手扒住了窗框上方,给那老人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身形向上升去。

  安飞的攀援术虽然不象传说中的轻功一样高来高去,但只要是手指尖能抓到的地方,他都可以上去,三下两下爬到了檐前,安飞从怀中掏出一把东西,挥手扔到了上边。

  那是安飞准备好的豌豆,豆粒洒落在屋脊上,顺着斜坡滚落下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见到安飞的身影从自己面前消失,那面色阴沉的老人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端着长剑,凝神看向上方,耳朵也竖了起来,听着一切可疑的声音,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那种轻微的响声此起彼伏,他不知道安飞这是在做什么。

  此刻的安飞已经回到了三楼,默默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剑柄,并从孔洞中的影子判断着一击必杀的部位。可以制造错觉吗?回答是肯定的,能!别的不说,现代每一个魔术大师几乎都是制造错觉并引导错觉的高手!

  安飞在对方面前爬了上去,并故意在屋脊上制造出声响,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很自然的认为安飞正潜伏在屋顶上,伺机下来偷袭他,所以他已经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上方,却万万想不到,安飞竟然又跑到了下面。

  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的都是傻瓜,反方向推理,用同一种方法去欺骗同一个人的骗子是最愚蠢的骗子,用同一种方法去刺杀同一个人的杀手也是最无能的杀手,对方已经尝过了苦头,再来一次就该轮到自己尝苦头了!

  安飞施展的诡异无常的手段让那老人着实有些胆怯,加上他本身遭受重创,处于极其不利的局面,他潜意识里已经把安飞看成了最可怕的对手,所以他虽然认为安飞不会就此离去,必然还有杀招,但在他看来,这种可怕的对手不会象个低能儿一样,反复使用同一种招数,何况在上方还有声音在持续不断的响着!

  那面色阴沉的老人已经把所有的斗气都运了起来,身形笼罩在一团白光之中,剑尖上也有半尺左右的剑芒吞吐不定,他知道自己行动非常不便,所以试图用剑芒展开突然攻击,以败中求生。

  安飞却在犹豫不决,他已经判断出了那老人的准确位置,但要一击必杀呢还是要让那老人伤上加伤?安飞的手中还有一柄烛台,从他的位置攻击对方的下阴要害是很毒辣的,但万一被对方挡住了,那么短时间内就无法致对方于死地了!如果拖到索尔返回来......这是安飞不想看到的,他不想失去索尔和欧内斯特的信任。

  安飞很迅速的做出了决定,手臂一挺,烛台象闪电一般向上刺去,夺地一声刺入了木板。

  那面色阴沉的老人犹在仰头看着上方,左脚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在哀嚎一声之后,便栽倒在地上,双脚都遭受了重创,别说他是一个中阶剑师,纵使是大剑师也无法继续站在原地了。

  这一栽倒不要紧,等于是他自己强行要把剑和烛台尖从他脚中抽出去,烛台刺穿木板之后,余力将尽,给他造成的伤害并不是很严重,但那柄长剑却刺得很深,结果硬被他用血肉之躯把长剑拗断了,那老人双眼发黑,痛得已经没办法呼吸了,身体也佝偻成一团。

  安飞再一次纵起,右拳奋力挥出,刚猛的拳劲轰破了木板,又重重的击中了那老人的胸口,那老人刚刚栽倒,却又象弹簧一样被击得弹了起来,前胸处也凹下去一大块。

  安飞从孔洞里跳上了四楼,双手一抖,一把餐叉和一把餐刀分别从他的左右袖口滑了下来,滑到了指尖上,下一刻,餐叉和餐刀一闪而没,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停在了那老人的咽喉上。

  安飞轻吁了口气,转向迅速向楼下冲去,现在要争分夺秒了,在索尔和欧内斯特回来之前,他要处理好一些事。

  其实在杀死了莫特与加勒比曼之后,安飞可以选择躲藏起来,等索尔与欧内斯特回返,但莫特也好,加勒比曼也好,都没有对安飞构成任何威胁,安飞需要一个对比,换算出自己的位置,免得自己以后做出了与实力不符的事情,所以,他还是找上了那自己感应到的最强的人。
第十四章 幸运
欧内斯特如利箭般直射而上,索尔布下的禁制只闪烁了一下,就彻底消散了,现在的欧内斯特已经使出了全部斗气,索尔随手布下的禁制根本无法给欧内斯特造成任何影响。

  “谁!”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小家伙,你没事吧?”听到安飞的声音,欧内斯特长松了一口气。他们一起去追踪那个释放火龙的魔法师,谁知对方竟然钻进了下水道里,不管是索尔还是他欧内斯特都不愿意钻进肮脏的下水道,只得放过那个魔法师,可就在这时候,索尔感应到从禁制中传来了强烈的斗气波动,两个人大吃了一惊,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其实索尔已经先一步赶回了玫瑰之家旅馆,身为一个空间系的大魔法师,比起行动的速度远远超过同级数的任何强者,他用精神力感应到了安飞依然有生命气息,同时感应到一个魔导师级别的人正从玫瑰之家旅馆附近向远方逃窜,那正是雷顿,索尔来不及去探望安飞,反正欧内斯特也马上就要到了,安飞是不会有事的,而今天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调查个水落石出,所以索尔离开了玫瑰之家旅店,去追踪雷顿了。

  “是欧内斯特叔叔吧?我没有事。”安飞说完使出了火球术,点燃了烛火。

  欧内斯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莫特的尸体上,这尸体已经被安飞改造过了,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小火球留下的印记,衣服几乎被烧光了,面目一片漆黑,就连头发也剩不下多少了,但这些掩盖不了莫特喉间的伤口,怪就怪安飞的手段太过毒辣了,原本应该只有两指宽的伤口被安飞搞成了差不多有拳头大小,夹杂着血丝的肌肉完全翻卷过来了,看起来很是恐怖。

  “这是你干的?”欧内斯特惊讶的问道,他看到了莫特衣领上的标识,初阶剑士只有一柄小剑,中阶是两柄,高阶则在两柄交叉的小剑上印上一面盾牌,莫特的标识正是高阶剑士的标识。

  “是的。”安飞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欧内斯特叔叔,他很厉害的!我用小火球怎么也打不倒他,最后没办法,只好集中小火球攻击他的脸,趁机用我的魔法杖刺中了他的咽喉。”

  “嗯?”欧内斯特有些怀疑,安飞只是一个魔法学徒,能释放的又是威力最低的小火球,这种低级魔法很难对一个高阶剑士造成威胁,里面肯定有隐情!不过,安飞又不应该欺骗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安飞,你把当时的......”欧内斯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索尔的身影从窗外飘了进来,欧内斯特的眉毛一挑:“人没抓到?”

  “没有。”索尔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身为一个大魔法师,竟然接连两次看着敌人从自己的眼皮低下溜走,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怎么可能??”

  “他是一个亡灵系的魔导师。”

  欧内斯特眼中爆出了寒芒,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是魔导师?”

  “是的,我没办法在死亡迷雾中找到他的位置,当我把死亡迷雾吹散之后,他已经消失了。”

  “亡灵系的法师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大了?竟然敢大摇大摆的四处行走了么?要乱了......”欧内斯特叹道。

  “安飞,你没有事吧?”索尔重复着问候:“这个人......是你杀的?”

  “我没有事。”安飞在心中苦笑,要问倒是两个人一起问啊:“老师,他很厉害的......”

  索尔和欧内斯特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欧内斯特道:“安飞,你把当时的情景再说一遍。”

  “当时,他踢开房门就冲进来了,我被他惊醒,急忙跳下床用小火球攻击他,老师,他很厉害的,非常厉害!我的小火球根本没办法打中他,他用剑轻轻一扫,就能把我的小火球打飞,最后连剑都不用了,只用手就能接住我的小火球。”安飞双眼有些茫然,好似在回忆着当时的场面,眼神中也恰到好处的带出了一丝恐惧。

  这才正常!索尔和欧内斯特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呢?”

  “然后他突然‘啊’地大叫了一声,向我冲了过来,我很害怕,拼命的释放着小火球,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一下子变得笨拙了,眼看着我的小火球一个接一个打在他身上,却不再用剑去击打了,最后我用小火球攻击他的脸,用我的魔法杖刺中了他,然后他就倒下去了。”安飞沉思了一下,自作聪明的说道:“老师,是不是他的斗气已经用光了?”

  “不可能的。”欧内斯特摇头道,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随后用脚一挑,把尸体翻了过来,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原来莫特的腰间,有一处很重的剑伤,深可见骨。

  “这是你刺的?”欧内斯特问道。

  “不是啊......”安飞呆住了。

  “那是谁刺的?”

  “不......不知道啊,我一直在正面攻击他,当他倒下去之后,我就躲在墙角里等老师和欧内斯特叔叔回来,再没有动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安飞喃喃的说道,这是他的老套路了,不管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你们自己去摸索、自己去判断吧,他只是在事前引导一下,随后就象没事人一样等待着结果。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在相信自己与相信别人之间大都会选择前者,同样的事情如果由安飞自己讲述出来,索尔和欧内斯特难免会反复推敲几次,如果是自己找出的答案这个步骤就会被省略了。

  “你很幸运,看来是一个好心人帮了你一次。”欧内斯特仔细检查着伤口,这伤口虽然很严重,但不是致命的,这就从侧面证实了安飞的那些话,如果不是他被人袭击受了伤,想来现在安飞就生死未卜了,一个魔法学徒不可能是一个高阶剑士的对手!

  索尔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他在自责,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不是这个高阶剑士受了伤,安飞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事情真发展到那种地步,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欧内斯特,你的性格越来越冲动了!这一次安飞是幸运的,下一次呢?他会永远幸运下去吗?!再出现这种事,你一定要留下来保护安飞!”索尔不无抱怨的说道。

  “我......”欧内斯特哭笑不得,他也在责怪自己把安飞一个人留在了险地,但事实上他才是抢先冲出去的人,按理说应该索尔留下来保护安飞才对。

  “老师,我能照顾自己的。”安飞轻声说道。

  索尔轻叹的口气,这傻小子还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但能怪谁呢?只能怪他索尔自己,是他安飞带出来的,又是他把安飞收为了学生,如果安飞在玫瑰之家旅馆出了事,无异于是有人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想来想去,给安飞做一些触发类的小型魔法阵倒是一个办法,但话说回来,安飞只是一个魔法学徒,对魔法的理解尚处于初始阶段,万一在无意之中搞乱了魔法阵中的元素排列,反而会更加危险!而且他现在手中的材料也不够,制造不出稳定得不受任何干扰的魔法阵,还是等回到马奥帝国之后再说吧。

  “索尔,你先留在这里吧,我到别的地方看一看。”欧内斯特见索尔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也不想留在这里触霉头。

  索尔点了点头,没有做声,他还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妥善的保护好安飞。

  欧内斯特冲着安飞笑了笑,大步走出了房间,对面一个人正探头探脑的向外观看,见欧内斯特出现,吓得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玫瑰之家旅馆的客人已经陆续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爬了起来,只是欧内斯特全无任何掩饰的斗气实在是太强烈了,强烈到连普通人也能感觉到极度的不安和恐惧,没有人敢走出房门。

  索尔把目光落在了安飞的‘魔法杖’上:“安飞,你为什么要把魔法杖做成这种样子呢?”以前索尔没有留意过安飞的魔法杖,这一次听安飞说用魔法杖刺倒了对方,才发现安飞的魔法杖尾端削得非常尖锐。

  “老师,那荒岛上有很多蛇,我好几次差一点就被它们咬到了,那时候我还放不出小火球,只能用魔法杖去对付它们。”

  “原来是这样。”索尔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缓缓说道:“安飞,告诉我,你对什么系的魔法最感兴趣?还是......下了决心做一个火系的魔法师?”索尔原来还不太着急,现在却感觉到了急迫,必须让安飞选定未来的道路,然后开始系统的修炼,这样才能让安飞早一步拥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象现在这样,靠着几率可以忽略不计的幸运才逃出险境。

  “我......我喜欢空间系的魔法。”这是安飞的实话,做为一个刺客,只有两个难题,一个是找到机会成功的刺杀目标,一个就是迅速逃离现场,如果能掌握了空间魔法,他就可以做到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了,活下去才能有从头再来的机会,死人是什么也没有的。

  “真的?”索尔一愣。

  “真的。”安飞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索尔变得喜笑颜开了。安飞能在火系魔法与空间系魔法中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说明自己对安飞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亚戈尔,现在安飞才真正是自己的学生了。

  “知道黑色幽灵么?”欧内斯特出现在窗口,轻轻的跳到了地板上。

  “黑色幽灵?就是那个卑鄙的杀手么?我知道他!”索尔的眉毛跳了跳:“据说他曾经成功的刺杀了一个大剑师,是这样吧?”

  “不错,这个人性格阴沉、行踪诡异,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也没有什么亲人,一生都在为了金钱杀人。”欧内斯特缓缓说道:“我还听说,后来他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组织,为那个组织服务了。”

  “今天的事情和黑色幽灵有关?欧内斯特,你也是一个大剑师,看情况......你要小心了!”

  “你是大魔法师,你应该更小心!”欧内斯特一笑:“不过,现在他已经不能威胁任何人了,因为......他已经被杀了!”

  “谁能杀得了他?”索尔惊讶的问道:“他应该是泛大陆最可怕的杀手了,还有谁能杀得了他?”

  “应该是......那个在暗中帮了安飞的人吧。”欧内斯特的目光转到了安飞身上。

  安飞脸上保持平静,心中却在偷笑,什么才叫最可怕的杀手?真正的杀手都是独来独往、行踪不定的,欧内斯特不是说那个老家伙已经加入了一个组织么?看起来这消息倒是正确的,但对一个杀手来说,不管加入的是什么组织,他的威胁性都大大减小了,纵使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官僚而已,失去了神秘感的杀手与‘可怕’是没什么关连的!
第十五章 礼物
这一夜,安飞倒是可以躺下休息,索尔和欧内斯特却彻夜未眠,欧内斯特检查了那黑色幽灵的尸体,索尔也去检查过几次,只是两个人所重视的地方却略有分歧。

  欧内斯特在黑色幽灵的尸体上找不到斗气造成的伤痕,证明那个杀掉了黑色幽灵的人没有使用斗气,或者说,黑色幽灵没有让对方使用斗气的资格!这是不可想象的,黑色幽灵怎么说也是一个中阶剑师,纵使是他自己在不使用斗气的情况下与黑色幽灵正面对决,也要费上好大一番手脚,最后更有可能不得不使用斗气。只要想一想欧内斯特就有不寒而栗的感觉。从现场来看,那个人的偷袭手段诡异而毒辣,而在通常情况下,一个擅长偷袭暗杀的人往往能杀掉比自己实力强大很多的人,一个具有大剑师实力的杀手......他的可怕程度让欧内斯特感受到了威胁,幸好,对方既然救下了安飞,证明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

  索尔更重视的是对方的手段,法师怕的是什么?就是这种无声无息中置人死地的杀手!不管对手是大剑师,还是黄金骑士,魔法师都能抢占一步掌握主动权,至于在战斗的过程中能不能始终掌握着主动权,那就看个人的经验和智慧了。只有这样的杀手,才能在开始的时候令法师处于被动之中,最关键的是法师在没有发动魔法之前,和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杀手一击必杀的成功几率很高,说杀手是法师的天敌并不为过,而且那个人好像有一种方法掩饰自己的斗气波动,这更让索尔寝食难安。

  安飞睡了一夜,欧内斯特和索尔却谈了一夜,最后决定暂时中止安飞的历练,尽快赶回马奥帝国。如果不是有安飞这个牵挂,索尔与欧内斯特倒是很想留下来找出那杀死了黑色幽灵的人,最低也要调查出对方想做什么,又是为什么在玫瑰之家旅店展开了厮杀,但有安飞在,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也不敢做,怕安飞受到牵连。

  天亮的时候,索尔和欧内斯特带着安飞走出了旅馆,旅馆外已经被图门商业联盟的士兵们包围了,半夜的时候,倒是有士兵敲开了索尔的房间,可在索尔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再没有人敢来打扰索尔,现在索尔要走,同样也没有人敢阻拦。几个巡逻队的队长目送着索尔三人的身影越走越远,他们很想恳求得到索尔的帮助,查出血案的背景、原因,但城主大人不在城中,他们中谁都没有与索尔对话的资格,只能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用了小半天的时间,索尔三人乘坐马车赶到了图门商业联盟的中心城市、自由之城,戴上了图门商业联盟荣誉大魔法师的勋章,索尔一行畅通无阻来到了传送阵,在巴斯达克城主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索尔已经开启了传送阵,消失在了白光中。

  安飞默默的感应着魔法波动,只一眨眼的时间,周围的景物已经大变了样,紧接着,一个充满了热情的声音响了起来:“欢迎您归来,阁下。”

  “米奥里奇,怎么是你在这里?”

  “阁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不应该瞒着我们!”一个年纪在四十开外的人迎了上来:“不要忘了,您是马奥帝国的宫廷首席大法师,如果您出了什么意外,将对帝国造成不可弥补的重大损失,难道您认为我们就一点忙也帮不上么?”

  “什么损失不损失的,我们是在私谈,不是在宫廷里举行谈判!”索尔嘀咕了一句,低声道:“米奥里奇,难道......陛下已经知道了?”

  “当然,您还以为您能一直把大家蒙在鼓里吗?”

  “怎么可能呢......”

  “陛下接到了巴斯达克城主的密信,所以一切都知道了。”米奥里奇笑道,他的年纪虽然不小,又长着满脸的络腮胡子,但他有着一双热情而年轻的眼睛,让人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最起码现在安飞就觉得这个米奥里奇有些意思了。

  “那家伙!敢出卖我?!”索尔气道。

  其实索尔低估了巴斯达克的政治能力,做为一个城主,巴斯达克有着自己的一套处世标准,在索尔安全返回图门商业联盟之后,巴斯达克才发出了密信,如果索尔出现了什么意外,巴斯达克绝不会承认他近期内接触过索尔,那么索尔与亚戈尔的对决就变成了索尔的擅自行动,与他巴斯达克无关,这样才能避免马奥帝国的国王把痛失心腹臂膀的怒火发泄在他头上。也许对普通人来说,巴斯达克城主有些无耻了,但对一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城主来说,这是必备的常识。

  “您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样承受陛下的怒火,而不是巴斯达克有没有出卖您。”米奥里奇笑道。

  “你在幸灾乐祸是不是?”索尔翻起了白眼。

  “就算是吧。”米奥里奇一直都很客气,但这句话就不那么客气了......

  “你......算了,和你生气不值得。”索尔摇了摇头。

  “这位是......”米奥里奇的目光落在了欧内斯特身上,强者的直觉让他感应到了欧内斯特身体中蕴藏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是欧......”

  “咳咳......”欧内斯特突然干咳几声,打断了索尔的话。

  索尔耸了耸肩膀:“这是我新收的学生,叫安飞,以后有机会你多照顾他一些,不要让他受委屈,否则我可不答应!”

  “米奥里奇叔叔,您好。”安飞笑道。这也是一种小策略,不管见了谁,他都会叫‘叔叔’的,哪怕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呢?

  “小家伙,真有礼貌。”米奥里奇认真的看了安飞一眼,热情归热情,他又不是傻子,能得到索尔如此隆重介绍的学生,必然是极得索尔宠爱的,所以虽然从安飞身上只能感应到很微弱的魔力波动,他也必须要重视安飞。

  安飞听得一阵气闷,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叫自己‘小家伙’‘傻小子’呢?从这具身体的实际年龄来说,也快到十八岁了,自己的心理年龄更大,身材也并不比对方矮多少,‘小’在哪里?!

  “米奥里奇,这些天帝国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索尔压低了声音问道。

  “奇怪的事情?您是指......”

  “我在图门商业联盟遇到了一个亡灵系的魔导师,可惜,让他逃走了。”

  “亡灵系的魔导师?”米奥里奇露出了吃惊的神色:“真的?”

  亡灵系魔法是一类很诡异的魔法,也许一个亡灵系的魔法学徒或者魔法师不是同级数任何一系魔法师的对手,可是一旦成为魔导师之后,他的实力将平添了许多倍,各种诅咒类魔法的威力也能发挥出了最大值,这时候,其他系的魔导师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而一个亡灵系的大魔法师,往往需要同级别的数个强者联手才能击败,也仅仅是击败而已,如果想杀死对方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我没必要骗你。”索尔轻声叹了口气:“而且,我还碰上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杀手!”

  “可怕?”

  “是的,非常可怕!”欧内斯特神色郑重的接道:“黑色幽灵的名字我想你也应该知道,黑色幽灵就是被他杀掉的,而且,他根本没有使用斗气!”

  米奥里奇用狐疑的目光看向索尔,而索尔肯定的点了点头。

  “图门商业联盟......”米奥里奇吸了口气:“阁下,我想这些事情有必要马上让陛下知道!”

  “我也这么想!”

  “阁下,您是现在去觐见陛下呢,还是先回去安顿一下?”

  “我先回去一下吧。”索尔看了看安飞。

  “也好,那么我先去王宫了,在那里等候阁下。”米奥里奇说完,冲着欧内斯特点了点头,急步走了出去。图门商业联盟对马奥帝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战略地带,马奥帝国境内的百姓能安居乐业与图门商业联盟的贡献是分不开的,如果图门商业联盟发生了什么变化,帝国的经济命脉就可能会遭受致命的损失,这是不可轻忽的大事!

  “走吧,安飞,我带你回家。”索尔微笑着说道。

  看守魔法阵的士兵们排成了两列,用长枪的枪柄整齐的敲击了三下地面,向索尔大魔法师致以最高的敬意。

  “回你的家么?”欧内斯特顿了顿:“你们先回去吧,我四处转一转。”

  索尔笑看着欧内斯特,也不说话。

  “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会和你联系的,已经答应了的事情我不会反悔,不离开马奥帝国就是。”欧内斯特解释道。他自由自在惯了,如果以后在索尔家里居住,他担心自己会不适应。

  “我的家很大,难道你还担心容不下你么?”索尔淡淡的说道:“而且,我的几个学生也在我家里居住,其中有两个人已经是初阶魔导师了。”

  欧内斯特苦笑起来,他已经从索尔看似莫明其妙的话中猜出了一些东西,世界是现实的,攀比无处不在,看起来索尔那两个学生应该是非常骄傲的人,索尔在担心安飞会遭受别人的轻视,可他是老师,不好太过偏袒谁,如果欧内斯特也在那里居住的话,自然就成了安飞的靠山。

  “好吧,我和你们一起走。”欧内斯特说道。

  “老师,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准备一些礼物?”安飞问道:“以前,我听您说过您有一个女儿,所以我只准备了一样礼物啊。”安飞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那个玩具般的魔法手镯。

  “不用了,等你们熟悉了之后再说吧。”索尔笑了笑。

  (更新的事情大家放心,本想申请三江之后,再开始一天两更三更的,结果没通过,前两本都是一次申请就过去的,很不成熟的《迷途之战》都过去了,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也许我那时候很幸运吧,现在幸运不在了。。。下周再试一次,更新开始最少一天两更,不管通没通过都一样。)
第十六章 多话少女
索尔的家占地不小,是一座半古堡半花园式的建筑,街道对面则是马奥帝国的魔法工会,背倚圣勃朗西科山,也就是处于王宫的下方。

  圣勃朗西科山是以千年前的人类领袖勃朗西科命名的,当时勃朗西科率领三万人在此迎战魔族,苦战了整整一个月,全部阵亡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投降,也没有一个人逃跑。

  安飞抬头观望着圣勃朗西科山,听索尔说,马奥帝国建国之后,就把王宫建立在圣勃朗西科山上,经过数百年漫长的建设,几乎已经把山体挖空了。现在的王宫拥有数千个大大小小的房间,外面有的里面都有,甚至连博物馆、图书馆之类的设施也有。

  王宫中建起了很多座魔法阵,几乎每隔三层就有一座,直通地底深处,这是在敌方法师成功释放了大型禁咒之后,供王室成员逃生的通道。虽然说大魔法师潜入敌方首都,释放大型禁咒的成功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所以要做好防范工作。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们也生活在‘核弹’的阴影之下啊!安飞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是父亲回来了吗?真的是父亲回来了吗?”突然,前方响起了一连串如黄鹂一般清脆的声音。

  “尼雅!”索尔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意。

  随着欢呼声,一条人影从前方跳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一头扑到了索尔怀中。

  这个时候,安飞的目光才从圣勃朗西科山转到了来人身上,对方的脸看不到,不过她和索尔一样有着一头金发,在安飞的印象中,金发女郎的头发大都是带卷的,这个女人的头发却光滑而顺长,简直就象金色绸缎一般披在她的背后。

  一脸微笑的老管家从前面走了出来,刚才就是他先行一步把好消息告诉尼雅的。

  “尼雅,他是你的欧内斯特叔叔。”索尔做着介绍。

  “您好,欧内斯特叔叔。”尼雅很有礼貌的说道。

  “这是安飞,是我新收的学生,以后他和要我们大家在一起生活了。”

  “你好。”尼雅的目光转向了安飞。

  “尼......尼雅小姐,你好。”安飞结结巴巴的说道:“这是......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这时安飞才发现尼雅的眼睛也是遗传自索尔的,淡蓝色的眼睛非常灵动,再加上高耸挺翘的鼻梁,还有那微薄、充满了性感的嘴唇,索尔没有说大话,尼雅确实是一个让人心动的美女。

  “谢谢你。”尼雅接过了魔法手镯,白皙滑嫩的手轻轻一动,魔法手镯就消失不见了,想来是收到了空间戒指中。

  安飞一直在注意观察着尼雅的神色,他知道那魔法手镯是什么档次的礼物,尼雅眼中并没有轻视的味道,当然,也没有欢喜。按理说象尼雅这种世家大小姐,见到那种礼物大都会不屑一顾的,而尼雅的表现多少超出了安飞的意料,还不错,这个尼雅是个很有教养的女人。

  “尼雅,你先带着客人四处走一走,我要先去王宫觐见陛下,一会就回来。”

  “又要走?”尼雅摇头道:“不嘛......”

  “听话。”索尔在尼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尼雅的眼睛变亮了,一眨不眨的看着欧内斯特。

  索尔见成功转移了尼雅的注意力,得意的一笑,随后运起了漂浮术,升上半空,直向着圣勃朗西科山飞去。

  安飞的视线落在了尼雅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柄长剑,剑刃锋利与否自然看不出来,不过剑柄做得非常古朴,没有镶嵌着什么讨女孩子喜欢的饰物。判断一个人性格有多种渠道,眼神、起居环境、生活习惯,甚至是日常佩戴的饰品,这些都能提供一定的信息,愿意佩戴这样的长剑,至少说明尼雅不是一个轻浮的女孩子。等等......长剑?难道这个尼雅是个剑士?怪不得!怪不得索尔平时总说没有人继承他的魔法学识,原来他的女儿竟然是个剑士!

  安飞眼中露出了笑意,看向了欧内斯特,象安飞这样心思敏锐、敏感的人是不多见的,欧内斯特就不明白那个女孩子为什么要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不过他的神色依然是那么的淡定,没有任何变化。

  “欧内斯特叔叔,您是先去休息一下呢,还是和我四处看一看?”尼雅用非常尊敬的语气说道。

  “随便。”欧内斯特淡淡的说道。

  这可把尼雅难住了,什么叫随便呢!她不得不看向安飞:“你好,安......”

  “安飞。”安飞好意提醒了一句。

  “安飞,你是要先去休息一下呢,还是和我四处看一看?”

  “随便。”

  “你......”尼雅不由瞪了安飞一眼,对父亲的朋友,她不敢不礼貌,但对父亲的学生,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别说这家伙身上的魔力波动弱得可怜,就算那两个已经成为初阶魔导师的家伙,在自己面前也得老老实实的!她是索尔大魔法师的掌上明珠,谁敢惹她不高兴?!

  “安飞少爷,您还是和小姐一起在家里转一转吧,熟悉一下也好。”老管家连忙站出来打起了圆场。

  “好的。”安飞很痛快的点了点头。

  “哼!”尼雅发出了低不可闻的哼声,等转过身看向欧内斯特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讨人喜欢的微笑:“欧内斯特叔叔,您也一起来吧。”

  “嗯。”欧内斯特还是那么的淡漠。

  其实,这只是欧内斯特的表象,在不认识的人面前,欧内斯特总是摆出一副冷酷的样子,在非常熟悉的人面前,他的话却不可思议的多了起来。安飞就见识过很多次欧内斯特与索尔在一起互相顶牛,他甚至有过做裁判的经历。

  “欧内斯特叔叔,这边走。”尼雅快乐的做起了向导。

  一行四人分成了两伙,欧内斯特跟在了尼雅身后,安飞则故意落后了几步,和那老管家并肩走着,并有意无意的询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安飞一边和老管家谈着,一边注意着前面的谈话,听了一会之后,知趣的又落后了几步,拉开距离。

  也许是崇拜的缘故,尼雅的话不是普通的多!

  “欧内斯特叔叔,你的剑有名字吗?”

  “没有。”

  “我可以看一看吗?”

  “不行。”

  “欧内斯特叔叔,父亲说你是最杰出的大剑师,也是当世最有希望成为剑圣的人,我从小就崇拜您,您......能教授我一些剑术吗?”欧内斯特的冷漠并没能让热情的尼雅退却,反而很直白的提出了自己的愿望。

  “你......没听说过有关我的传闻吗?”

  “听说过呀。”

  “那你还想从我这里学习剑术?”

  “您指的是......那些事情吧?嘻嘻,欧内斯特叔叔,父亲说过,眼睛看到的事情都未必是真实的,听说的事情更不能轻易相信!但我相信父亲,您是他的朋友,所以我也相信您!前些天我还和朋友们争论过呢,我说您既然敢去艾黎森帝国与杰罗菲克决斗,那么您是绝不会搞阴谋的,肯定是杰罗菲克惧怕您、故意陷害您,他才是真正的懦夫!”

  “......”欧内斯特沉默起来。

  “欧内斯特叔叔,我能看一看您的剑吗?”多话少女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我的剑没什么好看的。”欧内斯特的语气明显变得缓和了。

  “就看一下嘛!”多话少女打蛇随棍上,竟然开始撒娇了。

  “......”欧内斯特无可奈何的拔出了长剑。

  “欧内斯特叔叔,您的剑太普通了,根本配不上您的身份呀!”多话少女的眼睛瞪得溜圆,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

  “剑只是剑。”欧内斯特淡淡的说道。有些道理是说不明白的,最起码没办法对这个女孩子说明白,依仗着外物他永远也不可能突破大剑师的境界!

  “欧内斯特叔叔,您看一看我的剑!”多话少女反手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呛地一声,空气中居然响起了犹然撕裂般的轻啸声,剑光如水,剑锋上散发出了强烈的魔法波动,原来是一柄魔法剑!

  “好剑!”

  “欧内斯特叔叔,送给您了!”多话少女倒是非常大方。

  “嗯?我不需要。”

  “别客气,欧内斯特叔叔,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我......真的不需要。”

  “欧内斯特叔叔,父亲说,让我拿您当亲叔叔一样对待,这里就是您的家,您不用客气的!”多话少女显得非常顽强。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

  “欧内斯特叔叔,您这样我会伤心的!”

  “我真的......”

  “我会哭的!”多话少女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我......”欧内斯特一个头变得有两个大,如果换了个人他可以一走了之,但面前的女孩子却是自己老朋友的掌上明珠,而且性格天真浪漫,更坚信他欧内斯特的人格,甚至为此和朋友们争论过,欧内斯特不想让尼雅伤心,但......他真是不需要这柄魔法剑啊!!

  “好吧,我收下了。”欧内斯特接过了魔法剑。

  “嘻嘻。”多话少女破涕为笑:“欧内斯特叔叔,您能教授我剑术吗?”原来那柄魔法剑是拜师的礼物啊......只是转眼就提出要求,是不是过分了点?做人总该有点城府、有点深沉吧?

  “好的。”欧内斯特无奈的点了点头。

  “欧内斯特叔叔..”

  “欧内斯特叔叔......”
第十七章 麻烦
“老师,我去休息了。”安飞笑着说道。

  “也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魔法学院呢。”索尔点了点头。

  安飞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冲几个还没记住名字的‘师兄们’笑了一下,转身向外面走去。

  “父亲,我也想去休息了。”尼雅推开餐盘,非常文雅的用餐巾抹了抹嘴。

  “去吧。”索尔没有考虑太多。

  安飞正顺着楼梯走向自己的房间,突然从后面传来了呼喊声:“安飞,你等一下!”

  安飞站住了,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这是尼雅在呼喊他,只是不知道尼雅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想不到你这个魔法学徒走起路来这么快,而且走路的姿势也很古怪。”尼雅微微有些气喘。

  “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安飞平静的问道。他心中警觉起来,有些习惯是无法改变的,比如说他走路的姿势!那是一种步法,总给人一种慢吞吞的感觉,而实际上前行的速度却很快,只比人小跑慢了一些,在与索尔、欧内斯特出去逛街时,他都刻意控制着自己,以免让人看出些端倪,但习惯毕竟是习惯,不经意之间他又用起了以前的步法,看来应该多加小心了!

  “走,到我的房间里谈。”

  “这个......”安飞犹豫起来。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点跟我来!”尼雅的小手用力挥动了一下,带着种不可违背的味道。

  安飞无可奈何的跟着尼雅的背影,一直走进了尼雅的房间,谁知进门之后,尼雅的表情就变了,微笑不翼而飞,满脸都是硬憋出来的冷酷,用一双看起来非常凶狠的眼睛‘扫描’着安飞。

  “小......小姐?”

  尼雅突然出手,拔出了长剑,向安飞刺来。

  安飞一动不动,他是真的不敢动,从尼雅挥剑的力道以及做作的表情上分析,尼雅并不想伤害他,天知道这个尼雅的剑术到了什么程度?万一因为自己动了动,使得尼雅失手伤了他安飞,那可是自讨苦吃了!

  直到尼雅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安飞才摆出一副惊恐不安的神色,低声叫道:“小姐,您想做什么?我是索尔大师的学生!我是安飞啊!”

  “我知道你是安飞!”尼雅恶狠狠的说道:“告诉我,你故意接近我父亲,到底有什么企图?!”

  “企......企图??”凭安飞的智商,也无法了解这个尼雅到底在想什么。

  “你的魔力波动这么微弱,你只不过是个魔法学徒吧?我了解我的父亲,他是决不会收一个魔法学徒做学生的,肯定是你用什么办法骗取了我父亲的信任!是这样吧?!哼哼..你是骗不了我的!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真的没有企图啊!”安飞不由苦笑起来。

  “说!再不说我就一剑杀了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人,你在圣城中打听打听,就知道我尼雅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再说就算我现在杀了你,我父亲也是不会责怪我的!不要指望我父亲来帮你了!”

  “是这样吗?我真有些不敢相信,那么......我明天找机会在圣城里打听一下,然后回答小姐的问题,可以吗?”

  “好!你尽管去打听好了......混蛋,你敢耍我?”尼雅勃然大怒。

  安飞叹了口气,连这么简单的弯都转不过来,说明尼雅并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可是......她为什么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呢?

  这种问题实在没办法回答,企图?什么叫企图?哪一个拜在索尔门下的学生没有企图?往大了说,这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看的更远、飞得更高,往小了说,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如果老老实实回答的话,难免会留下些误解,如果靠着伶牙俐齿把尼雅难倒,又不符合自己纯朴的个性,让安飞左右不是。

  俗话说事出有因!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必然有连带的因果关系!安飞强大的计时记忆功能发挥了效果,从索尔亲热的拉着他的手向众人做介绍开始,一直回想到餐桌上众人的表现,逐渐找出了一些异常的地方。

  “小姐,这些话是有人教你问的吧?”安飞淡淡的说道。

  “你怎么......”尼雅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别打岔,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警告你,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小姐,你能不能把剑拿下去,我把实话都告诉你好了。”安飞感到一丝悲哀,最可能的原因就是索尔对自己太过亲热了,引发了某个人的嫉妒心,从而在里面作梗,甚至把什么事也不懂的尼雅推出来当出头鸟!看来,想在这里混下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在工作之外的生活环境中,遇到了什么事情,安飞总是后发制人,这不代表他惧怕谁或者是能力不够,完全是个性使然。有的人天生嚣张跋扈,喜欢上了什么就要去争,争不到就抢,抢不到就干脆毁掉,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有的人天生喜欢安静,不愿意为了什么去争得头破血流,报着退一步风平浪静、忍一时海阔天空的态度生活着。而在后一种人当中,还有一些特殊的类型,他们不惹事是不惹事,但是当事情偏偏要惹上他的时候,他的反击却比其他人要激烈得多,这就是所谓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了,安飞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人。

  “说吧,你最好是老实点,不要错过我给你的机会!”尼雅努力做出了一副威严的样子。

  “小姐,你让我怎么说呢,得从头说起了。”安飞叹了口气:“我生活的地方充满了危险,时时刻刻都要遭受死亡的威胁,每当在黄昏中观看夕阳的时候,我都在祈求着,祈求自己能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

  “你在哪里生活?在魔兽森林吗?”尼雅惊讶的问道。

  “不,我与一个大魔法师还有一群孩子一起生活。”安飞淡淡的说道。

  “大魔法师?”尼雅晃了晃手中的长剑:“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告诉我,是哪一个大魔法师?你别想蒙混过关!”

  “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名字。”

  “那你就是在撒谎!”尼雅的长剑向前逼了一步。

  “高贵的尼雅小姐,你可以怀疑我。”安飞的神色丝毫不变:“生活在索尔大师的庇护下,身边的所有人都在讨好你,没有人敢惹你不高兴,这就养成了你自以为是的性格,你想怀疑谁就可以怀疑谁,你想让谁做出解释谁就必须要做出解释,否则你可以毫无顾忌的杀死对方,是这样吧?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你却是高高在上的小姐,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公平公正,你也不需要和我讲什么公平公正,剑在你手里,你尽管刺下去好了!”

  “你......胡说八道!!”尼雅气得脸色通红,长剑已经逼近了安飞的胸口。

  “我可以证明,他没有胡说八道。”随着说话声,欧内斯特推开了房门,静静的看着尼雅,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冷漠。

  欧内斯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区区一柄魔法剑加上对方的身份,并无法改变他的立场,安飞是他亲手试探过、亲自带出荒岛的少年,他信任安飞,如果尼雅还要试图伤害安飞,他不介意教训这个高贵的大小姐一顿,纵使她是索尔的独生女儿。交情是交情,道义是道义,欧内斯特决不会为了交情而做出有违道义的事情!而且他也相信,凭索尔大师的人格也不会一力偏袒自己的女儿。

  世界上象欧内斯特这样的人已经不多见了,安飞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少年,本身实力又非常低微,只是一个魔法学徒,在很多人看来,为了安飞得罪尼雅是不明智的,但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做事情都要从明智不明智出发的话,世界将变得怎样黑暗?!

  在有些事情上,欧内斯特可以暂时放下公平、公正之心,从权行事,就象与索尔一起去对付亚戈尔一样,而在有些事情上,欧内斯特却决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宁死而不悔!

  正是有了欧内斯特这样的人,才让世人明白什么叫做热血,什么叫做豪情!如果说世界是黑暗的,他们就是暗夜中的火炬,既照亮了自己,也照亮了别人。

  “欧内斯特叔叔......”尼雅呆住了。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安飞所说的都是真话,尼雅小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欧内斯特冷漠的说道:“如果没有,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打扰安飞了,如果你很讨厌安飞,也无法改变自己的情绪,那么你可以去和你的父亲说,解除他们的师生关系,我可以让安飞做我的学生!”

  安飞的双手突地握成了拳,随后又缓缓放开,安飞与欧内斯特不是一样的人,欧内斯特对尼雅反感,情绪就在脸上反映出来了,而安飞却是暗夜中的行者,不管心中是激动还是感动,他的神色很少会发生变化,除非是故意在演戏,而且安飞是个行动主义者,他信奉行动胜过一切,说了再多感恩的话,也永远比不上一杯热茶!

  “安飞,对不起......”尼雅低下了头,受到索尔的影响,尼雅非常崇拜欧内斯特,所以安飞的话她不信,欧内斯特的话她却不能不信,何况欧内斯特已经发了誓言,这份量更重了,重得她感到承担不起。

  “没关系的,我可以走了吧?”安飞淡淡的说道。

  尼雅茫然的点了点头。

  安飞没有看尼雅,也没有看欧内斯特,大步离开了尼雅的房间,欧内斯特的目光从安飞的背影转到了尼雅身上,低声说道:“安飞吃的苦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永远也无法体会的,我再重复一遍,不要再去打扰安飞的生活!”这一句话里,已经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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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引导者
清晨时分,安飞翻身从床上做了起来,深呼吸几口气,昨日的不快已经随风而去了,人的眼睛长在前面就是为了向前看的,为了什么事情耿耿于怀只是在为难自己,做人要拿得起,更要放得下,既然尼雅是索尔的独生女儿,他安飞不能用什么手段去报复,那么就把事情轻轻放下吧。

  推开窗户,安飞看到欧内斯特正在下面的草地上练剑,说是练剑,其实也就是活动一下身体,实力到了欧内斯特这种地步,已经不是靠着苦练就能突破瓶颈的了,靠的是悟性。

  安飞抓起一条手巾,走下了楼梯,一直走到外面的草地上:“欧内斯特叔叔,先擦擦汗休息一会吧。”说完,安飞把手巾扔了过去。

  “安飞,起得很早啊,这是个好习惯。”欧内斯特接住了毛巾向安飞走来,随便擦了两下,又把手巾递给了安飞。

  就在安飞伸手去接毛巾的时候,欧内斯特突然愣了愣:“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安飞醒悟过来了,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了惊讶的样子。

  欧内斯特伸出了自己的手,两个人的手大小差不多,手指同样修长而有力,唯一的区别就是欧内斯特手背上的筋脉突出了些,皮肤也比安飞的手粗糙些。欧内斯特抓住了安飞的手,翻转过来,他的手心虎口处布着厚厚的一层老茧,安飞的虎口上也有茧,不过只有薄薄的一层。以前欧内斯特没有注意安飞的手,现在才发现安飞的手不一般。

  “你以前练过剑?”

  “练过。”

  “和谁学的剑术?你身上也没有斗气啊!”

  “和村里一个性格非常古怪的老人,也没练多长时间,我十岁的时候就被亚戈尔老师带到孤岛上去了。”

  “你还是想不起来你以前住在什么村子吗?”

  “怎么也想不起来。”安飞苦恼的挠了挠头皮:“我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亲,是母亲把我抚养大的,我现在只记得我母亲和村长的名字,别的都是模模糊糊的。”

  “别急,也许过一段时候,你就能想起来了。”欧内斯特顿了顿:“你们村长叫什么?”

  “他叫本拉登,欧内斯特叔叔,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欧内斯特摇了摇头。

  认识才有鬼了呢!安飞在心中暗笑,脸上做出了失望的样子。

  “来,傻小子,我们来较量一下,让我看看你的剑术!”欧内斯特来了兴趣。

  “我?我和您较量??”安飞睁大了眼睛。

  “来吧!别害怕,我不会伤到你的。”欧内斯特笑着把昨天得到的魔法剑递给了安飞。

  安飞无奈的接过长剑,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下来了......

  “小心了!”欧内斯特喝了一声,一剑刺了过来,与安飞较量,他自然不会动用一点斗气,剑的速度虽然快了些,不过力道却放得很轻很轻。

  安飞用剑一架一引,把欧内斯特的剑引向了外圈,随后剑尖挑起,扫向了欧内斯特的手腕,欧内斯特迅速抽剑回挡,架住了安飞的长剑,随后他整个人就呆住了。

  就象魔法师注重魔力的强弱、精神力的高低一样,这个世界的大剑师们更重视斗气,剑术上的造诣则非常古朴。金庸笔下的华山有气宗、剑宗之争,而这个世界的武者们全都属于气宗,剑宗从来没有出现过,各个品阶的划分也完全是看斗气的强弱,剑术则被忽略了。

  虽然安飞用的只是太极剑中很简单的‘引’字决,但身为大剑师的欧内斯特马上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巧妙,更让欧内斯特震惊的是,安飞十岁的时候就被亚戈尔带走了,他学到的自然是非常简单、粗糙的剑术,纵使这样安飞依然能用出让他吃惊的招式来,安飞村中那个性格古怪的老人实力又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安飞,教你剑术的那个老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性格很古怪,没有人愿意和他来往。”

  “那你能想起那老人的样子吗?”

  “能,他的胡子和头发都是银白色的,个子不太高,总穿着一身非常宽松的衣服,对了,他的衣服上绣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欧内斯特以为找到了线索,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个圆圈,一半是白色的,一半是黑色的,在白色的半圆中有个黑点,在黑色的半圆中有个白点。”安飞中手中的魔法剑在地上画出了一个阴阳鱼,他所描述是张三丰的形象......

  “这是什么东西?”欧内斯特皱眉苦思起来。

  “欧内斯特叔叔,你也没见过这种东西吗?”安飞明知故问。

  “从来没有。”欧内斯特沉吟半晌:“安飞,来,我们再较量一下!”

  “好的。”

  两个人重新摆开了架势,安飞的力道非常弱小,弱小到只要欧内斯特加了一分力气,安飞的长剑在碰撞中就要脱手飞去,不过欧内斯特的神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了。

  安飞的运剑方法很怪异,他的上臂几乎不动,完全是靠着手腕挥剑,剑招却非常辛辣、刁钻,欧内斯特感觉到,如果安飞具有中阶剑师、或高阶剑师的实力,足以对自己构成一定的威胁了。

  比试了片刻,欧内斯特突然停了手,双手拄剑,微微仰望着天空,陷入了沉思之中。

  安飞默默的放下了魔法剑,他是故意的!欧内斯特背负着仇恨,苦苦等待着机会,但对方却已经成了一支主力军团的最高统帅,索尔曾经说过,杰罗菲克身边强者如云,欧内斯特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

  欧内斯特虽然是个不怕死的人,但不怕死不代表着要去找死,只要欧内斯特出现在杰罗菲克面前,必然要遭受无数强者的围攻,他根本没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所以安飞故意露了几手剑法,他希望能带给欧内斯特一些启迪。

  “欧内斯特叔叔,早餐已经做好了。”尼雅的声音响了起来。其实这种事让仆人来做就可以了,只是尼雅知道昨天的事情已经惹怒了欧内斯特,她希望能用自己的行动换来欧内斯特的谅解,毕竟,她还想向欧内斯特请教剑术呢。

  欧内斯特如梦初醒,他看了看安飞:“我不吃早餐了,安飞,你自己去吧,今天要去魔法学院上学,你自己小心一些,如果遇到了什么事,能忍就先忍着,回来告诉我,我去帮你要回公道!”

  “欧内斯特叔叔,不会有事的,谁能难为我呢?”安飞笑道。

  欧内斯特抬头看了尼雅一眼,冷哼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欧内斯特叔叔,那我先去吃早餐了,第一天上学,如果迟到的话,会给老师留下坏印象的。”

  “去吧。”欧内斯特点了点头。

  尼雅见欧内斯特拒绝去吃早餐,有心再劝上几句,可又不敢,只得带着安飞向餐厅走去。

  索尔坐在餐桌旁,盘里的食物已经准备好了,他却一口没动,好似在等着什么人,见安飞走进去,索尔微笑着说道:“安飞,昨天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老师,我睡得很香,家里的床非常舒服,早晨我都不想起来了。”安飞笑道。

  索尔并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尼雅心中有鬼,她怎么敢主动交代?安飞不是一个长舌头的人,别说是现在,就算是上小学的时候,受了什么委屈他也从来不会向老师告密,欧内斯特却自由惯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首先选择的是自己想办法解决,绝不会跑到索尔面前饶舌,所以在索尔看来,大家还是非常融洽的。

  坐在餐桌两侧的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他们中入门最晚的人也跟了索尔三、四年,索尔只是在魔法上对他们悉心指教,在生活起居上却很少过问。只有尼雅才有资格让索尔为了她的生活起居操心,现在有资格的人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安飞了。

  “大家好。”安飞笑着点点头,坐了下来。

  只有两个人向安飞点头示意,其余的人象没有听到一样。

  看来只是小麻烦了......安飞反而松了口气,在心中暗自说道,昨天尼雅被人鼓动来找他麻烦,安飞以为对方是一个非常奸猾的人,今天这一看,自己高估了对方,连最起码的掩饰都不会,对方的心机也是有限的。如果这些‘同学们’对自己非常热情,问长问短的给索尔造成错觉,安飞会觉得很头痛,现在情况就变得简单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索尔对自己太好了,让‘同学们’心中本能的对自己生出了反感,完全可以用时间来淡化这种反感,用自己的努力来赢得他们的认同,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安飞不想和谁成为针锋相对的仇家。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这个道理安飞明白,是在索尔眼皮底下与这些人勾心斗角、较量一番还是和大家搞好团结、让自己真正融进了集体呢?哪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安飞的心胸一向很宽广,该忘记的不愉快他不会耿耿于怀记在心里。

  “尼雅,一会你带着安飞去魔法学院,告诉斯迪格,安飞是我的学生,让他妥善安排一下。”索尔说道。

  “好的,父亲。”尼雅甜甜的一笑。

  (不是我发错了,昨天十二点更新了一章,到早晨四点竟然还没更新出来,我以为起点的程序出错了,只好又发了一遍,结果还是没出来。。。。现在倒是出来了,只是竟然出来了两章一样的!)
第十九章 工作
怨不得索尔放心让尼雅带着安飞去魔法学院,其实魔法学院就在魔法工会的后面,离索尔的家并不远。尼雅懒得乘坐马车,出门直接闯到了魔法工会里面,是用闯的......魔法工会的每一个魔法师都对尼雅笑脸相迎,就这样不废什么力气就从魔法工会的后门走进了魔法学院的后门。

  想不到我还有重新上学的一天......安飞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来往的学生们一边在心中暗笑,不知道这些学生有没有在课桌上写上座右铭的癖好,要是可以写的话,自己要写些什么好呢?歪诗是不能写了,调皮捣蛋的话也不能写,难道要写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来往的学生们对安飞更好奇,尼雅是天之骄女,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此刻见安飞能和尼雅并肩而行,不由大感惊诧,纷纷猜测着安飞的来历。

  其实泛大陆的魔法学校都是主要针对平民开放的,真正有权有势的人不会在这里上学,他们完全可以请上几个甚至是十几个私人教师,稍微差一点的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孩子投在各个大魔法师或者高阶魔导师的门下,实在没有出路,才会在这种魔法学院学习。

  尼雅就没有走进过剑士学院,马奥帝国国王的三个孩子都是魔法师,可也没有踏进过魔法学院,宫廷法师团是做什么的?难道是养着玩的吗?索尔在马奥帝国的地位之所以如此崇高,不止和他本身的实力有关,更因为索尔是马奥帝国三个王子的老师,甚至马奥帝国的国王犹兰德也聆听过索尔的教导,说索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不为过,纵使是当朝宰相在索尔面前,也要礼让三分。

  如果安飞的实力达到了魔法师的水准,哪怕仅仅是初阶,索尔都不会让安飞到魔法学院学习,安飞的实力太差,魔法基础知识太薄弱,必须要花费一定时间海量吸纳各种基础知识,这样在将来才有望做出一定的成绩。

  饶是如此,魔法学院的入门阶依然很高,魔法学徒没有资格到魔法学院进修,索尔是稍稍动用了自己的影响力,把安飞硬安排进来的。

  安飞也知道前因后果,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尼雅带着他连穿过两道后门,才走进了魔法学院,如果日后出现了‘走后门’这句俚语,也许说得就是他安飞了吧?

  走过一片树荫,前方出现了一座独立的小楼,这小楼的年代应该很久远了,小楼下面一米来高的地方,围满了整整一圈苔藓,上面也布满了爬山虎,有的窗台上竟然长出了野草。

  尼雅大大方方的推开楼门,走了进去,安飞连忙跟在了后面,别看他没有斗气、魔力低微,但他的感应能力却很敏锐,安飞感应到小楼中有强烈的魔法波动,这种波动甚至比索尔对抗火龙术时爆发的魔力波动还要强烈十几倍,万一里面有魔法阵,自己浑浑噩噩一脚踏上去,岂不是光荣得不明不白了?

  尼雅拐上了二楼,走到一个黑色得房门前,敲了两下,也不等里面的人说话,她已经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圣城的明珠小姐啊,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斯迪格叔叔,你很长时间没有到我家去了呢。”尼雅娇笑道。

  “你父亲挂了个院长的头衔,什么事情都不管,把一切都推给我,我哪里有时间啊?”

  “这样啊,我回去就和父亲说,说你一直在抱怨他!”

  “咳咳......尼雅,怎么不向我介绍介绍你带来的客人呢?”斯迪格连忙转移了话题。

  “他叫安飞,想在魔法学院上学,我父亲说,让斯迪格叔叔妥善安排一下。”

  “斯迪格叔叔,您好。”安飞微笑着说道。

  “你好。”斯迪格点了点头。

  “好的,我已经把人带到了,没我的事情了吧?”尼雅拍了拍手:“那我就走了哦?”

  “来了就走?是不是嫌我这个老头子气闷啊?”

  尼雅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向外走去。这倒不是她轻视安飞,最多算得上是忽视而已,不管索尔是怎么嘱咐她的,在她的潜意识中,安飞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所以,她用不着征求安飞的意见。

  斯迪格看了看安飞,微微有些诧异,不过他控制得很好:“你叫安飞是吧?索尔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一直在等着你呢。”

  “斯迪格叔叔,给您添麻烦了。”安飞恭敬的说道。

  “别客气。”斯迪格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不过......事情有些不好办啊,你只是一个魔法学徒对吧?”

  “是的。”

  “把你安插到初阶魔法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呢,你今天和尼雅一起来到了学院,很多人都看到了,你是索尔的学生......这个消息早晚会传出去的。自从马奥魔法学院建立以来,学院只对魔法师开放,这是第一条校令,不可违背,如果让人知道索尔强行把自己的学生安排到了魔法学院上学,我怕......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会给索尔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的。”安飞想了想,微笑道:“斯迪格叔叔,我可不可以在魔法学院工作?只要让我去图书馆翻阅魔法手记就行,这样我就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魔法了,而且我又不是学生,那么也不会给老师带去坏影响了。”

  “你误解我了。”斯迪格笑着摇了摇头:“入门魔法虽然很简单,但也是很重要的,没有人指导,你很容易走弯路。而且......如果通过翻阅魔法手记就能掌握大量基础知识的话,索尔没有必要把你送到这里来,你可以在索尔的家里学习,哈哈......索尔的私人藏书虽然没有魔法学院的藏书这么多,但在质量上却远远超过了图书馆的藏书,几乎每一本都是有用的,不像这里的图书馆,我可以坦白说,图书馆的藏书最少有一半以上都是废品,不值得去浪费精力。”

  “斯迪格叔叔,那您是说......”

  “我是说,你先不要去初阶魔法班了,每天上学之后直接到我这里来吧,我会找几个老师专门辅导你,等你成为了初阶魔法师之后,再跟着大家一起学习,好不好?”

  安飞沉思了半晌:“斯迪格叔叔,谢谢您的好意了,可是为了我一个人就这样......我有些过意不去,斯迪格叔叔,还是让我在这里工作吧,我相信我自己的能力,当我成为初阶魔法师之后,我会再来找您的。”

  见安飞婉言谢绝了自己的好意,斯迪格不由得愣住了,由几个老师专门辅导,这样的好机会怕只有那些大贵族世家的子弟才能享受,在斯迪格看来,安飞的表现有些不识好歹了。

  “安飞,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不要急着回答我。”斯迪格缓缓说道。他愿意帮助安飞完全是看索尔的面子,索尔不但亲自和他谈过,今天还让自己的女儿把安飞领过来,说明索尔对安飞是非常重视的!斯迪格虽然不明白索尔为什么对一个魔法学徒如此重视,但帮衬自己的老朋友是他义不容辞的事,说白了,索尔把安飞安排进来会引起别人的议论、带来不好的影响,他斯迪格动用职权,让几个老师辅导安飞,后果是一样的!只不过前一种是索尔遭人非议,后一种是他名声有损罢了。见到安飞拒绝了自己的好意,斯迪格感到很不高兴!

  “斯迪格叔叔,您就让我试一下吧。”安飞诚恳的说道:“如果我真的能靠自学成为一个魔法师,那么也省去了很多麻烦,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会回来找您的。”

  当日索尔启程去与亚戈尔对决,心中感到紧张,确认亚戈尔已死之后,松了一口气,以致于心防洞开,见到安飞忠诚无比的表现,便很自然的容纳了安飞。反过来说,安飞又何尝不是这样?之前的各式遭遇就不说了,安飞在荒岛上一个人度过了上千个日日夜夜,内心的寂寞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所以在他证实索尔和欧内斯特对他只有关爱之意,绝无半点坏心之后,他也放开了心防,完全接纳了索尔和欧内斯特,可以说,现在安飞已经把索尔和欧内斯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所以安飞能坦然接受索尔和欧内斯特的帮助,却不愿意欠别人的情,连索尔都可能因为自己引发一些不好的影响,斯迪格让老师给自己做辅导,肯定也有他的压力,这才是安飞拒绝斯迪格好意的原因。

  斯迪格深深的看着安飞,半晌才缓缓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这个......”安飞挠了挠头皮,苦笑道:“如果我在三个月之内还是不能成为魔法师的话,我只能回来麻烦您了。”安飞这是在故意服软,如果他回答不会后悔,斯迪格可就一点面子也没有了,如果摆出信心不是很充足的样子,反而会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

  “你这孩子......”斯迪格失笑起来:“嗯,这样吧,我一直想找一个仆人,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我虽然老了,身体倒是一直很健康,没什么需要你照顾的,你有很多时间去翻看图书馆的藏书,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找我。”斯迪格生怕安飞认为仆人的身份太低,再一次拒绝他的好意,所以在话中暗示安飞,他不需要照顾,你尽管去图书馆翻看藏书。

  “斯迪格叔叔,太谢谢你了。”安飞向斯迪格鞠了一躬,这个躬虽然鞠得真心实意,但心中却在苦笑,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人呢?当孩子他实在是当腻了!

  “很好。”斯迪格笑了起来,从桌上找了找,拿出了一张卡片:“这是进出图书馆的证明,你可以开始工作了。”
第二十章 灯泡
正是上课时间,图书馆中的人并不多,安飞扫了一圈,在两个长达五、六十米的长条桌旁,只坐着十几个人,南北两侧,摆放着高高的书架,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书籍,而且是按照魔法分类摆放的。

  安飞的眼神很好,一下就找几本带着‘空间’字样的书,他缓缓走了过去,伸手拿出一本,随便翻了几页,不由皱起了眉,不停的向后翻去,书已经快要翻完了,书中众神创世的故事依然没有写完,安飞苦笑着把书放了回去。

  怪不得斯迪格说图书馆的藏书有很多都是无用的,他到魔法学院的目的是学习魔法,又不是听人讲故事,谁看这种东西!

  如此先后翻阅了五本书,没有一本是安飞想要看的,安飞想了想,转身向二楼走去。

  刚刚踏上台阶,安飞突然感觉到身前出现了魔法波动,急忙停下了脚步,可是他的身体已经踏入魔法阵的笼罩范围了,等到魔法阵发动之后再想退出去哪里还来得及?安飞只觉得好似撞上了墙一样,腾腾腾连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图书馆中响起了一片笑声,安飞摸了摸有些发酸的鼻子,悻悻的退了回来。

  “等你成为了高阶魔法师之后,你就可以上二楼了。”一个长着褐色头发、身穿黑色法师袍的女孩子轻声说道。

  “谢谢。”

  “你是新来的学生吧?”

  “嗯......我是斯迪格院长的仆人,不是学生。”安飞微笑着回道。

  “仆人?”

  “是的,虽然我很想在魔法学院学习,但斯迪格院长拒绝了我,我现在只是一个魔法学徒,他不能违反规定,不过,他给了我可以随时进图书馆翻阅藏书的权力。”

  “哦。”那女孩子笑了笑:“没关系的,就算是大魔法师,也有做过魔法学徒的时候,不要灰心,希望明年能在新生中看到你。”

  “谢谢你的鼓励。”安飞不由认真的看了那女孩子一眼,随后又转身翻阅起了魔法书。

  周围还有人低声谈论着安飞,也在嘲笑着安飞,这么愚蠢的人好久没见过了,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竟然想上二楼......活该闹出大笑话!

  安飞却依然故我,继续翻看着魔法书,好似没有看到别人在对他指指点点一样,他不是在故做镇定,而是特立独行的安飞压根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他的面具经常换,别人嘲笑的不过是他的面具而已,与他不发生什么关系,再说人又不是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活的!

  一本本翻下来,安飞始终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有的书和魔法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一本故事书而已,有的书内容太浅薄了,讲的都是安飞已经理解了的东西,有的书内容又太过深奥,安飞看了半天也看不懂。

  如果换了普通人,也许早就不耐烦了,安飞却依然很平静,默默的一本接一本看下去,身为一个刺客,要是没有足够的耐心,他早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比起耐心这东西,还真没多少人能比得上他。

  那女孩子观察了安飞一会,她显然是图书馆的常客,她见安飞对一些浮浅的书只看了几页就放下了,而对一些深奥的书则要看上好一会,最后皱着眉头不甘心的把书放回原位,心中大致猜出了安飞现在的水平,她走到书架前,认真的挑了几本书,走回来放到安飞身前,轻声说道:“你先看看这几本书吧。”

  “嗯?谢谢。”安飞一愣,连忙笑着致谢,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随手翻了几页,长松了口气,又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女孩子:“谢谢你了!”

  “别客气。”那女孩子笑了笑,低头看起了自己的书。

  那女孩子送来的书正是安飞想要的,从各系元素的特性、对比,到元素的排列效果,还有简单魔法阵的剖解,几乎应有尽有,安飞一屁股坐下来,如饥似渴的阅读起来,这一次他翻阅的速度就变慢了,因为他需要把书本上的东西都记在脑海里。

  虽然安飞更重视的是自己身上独一无二的武学,但从目前的形势看,他必须要给自己制造出一个合格的身份,仅仅是索尔的学生......这还远远不够,最低限度他也要成为一个魔法师。

  当一个人入神时,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安飞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书本上,浑然忘了身边的起起坐坐、进进出出,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把安飞的书合上,安飞才猛然警醒过来,转头望去,斯迪格露出了和蔼的笑意正站在他身后。

  “斯迪格叔叔。”安飞连忙站了起来。

  “孩子,你的年纪还小,时间多得很,不要太着急了,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天已经黑了,尼雅正在学院门口等你呢,先回去,明天再过来看书吧。”斯迪格觉得自己已经明白索尔为什么要把安飞收为学生了,虽然安飞仅仅是个魔法学徒,但他的刻苦精神却是难能可贵的,斯迪格来看过几次,每一次都见到安飞忘我的翻阅着魔法书,连姿势都没有变过,这点让斯迪格很满意。

  安飞向图书馆外看了看,天色真的黑了!他露出了腼腆的微笑:“对不起,斯迪格叔叔,我忘了时间了。”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你的学习精神值得表扬。”斯迪格笑道:“快出去吧,尼雅的脾气可不太好,让她等时间长了,你会吃苦头的。”

  “斯迪格叔叔,那我就先走了。”

  斯迪格点了点头:“快走吧。”

  安飞一溜小跑,跑出了图书馆,按着记忆一口气跑到了魔法学院的后门,见空无一人才反应过来,尼雅肯定是在魔法学院的正门等着他呢......这要怪谁?是安飞头脑简单还是斯迪格没有说明白?焉或是尼雅一会后门一会前门的瞎折腾?安飞长吸了一口气,迈开大步,又向魔法学院的正门跑去。

  用不快也不慢的速度穿过了魔法学院,中途还停下几次向别人问路,跑到魔法学院的正门时,果然见到门口停着一辆非常华丽的马车,尼雅正挑起车帘向外看着,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神色,见到安飞跑过来,她哼了一声重重的把帘子甩下来,力道用得大了些,尼雅这一甩竟然把帘子撕掉了半边,很明显,她已经非常不满了。

  “尼雅小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可以回家吗?”安飞钻进了车厢,陪笑道。

  “是父亲一定要我来接你,我有什么办法!”尼雅冷冷的说道。

  “对不起了......”

  “尼雅,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尼雅身边的年轻人笑道。

  “要介绍你们自己介绍,别烦我!”

  那年轻人耸了耸肩膀,对着安飞露出了苦笑:“好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格兰登,高......”那年轻人才注意到安飞身上的魔力波动,不由顿了顿,转口道:“我是一个魔法师。”

  “你好。”安飞笑道:“我叫安飞,魔法学徒。”

  “呵呵......安飞,你也别太在意,时间一长你就知道了,尼雅就是这样的脾气,今天又出了点不开心的事,尼雅的气一直没有消,所以呢......”

  “没关系的。”安飞连忙说道。

  “怎么?你嫌我烦了是吗?”尼雅瞪起眼睛看向格兰登。

  格兰登皱了皱眉:“不会的,你别乱想了,我怎么会嫌你烦呢?”

  “就是、就是!”

  “尼雅,我不想继续和你吵了,有些话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你能安静一会么?!”

  “有话你就说好了,我听着呢,说呀!”尼雅寸步不让的叫了起来。

  安飞在心中叹了口气,看起来尼雅和格兰登的关系不一般,很可能是小两口,他在这里听人小两口子吵架,着实有些难堪,但现在下车也不是那么回事,安飞不得不笑着劝道:“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嘛,都不要太激动。”

  “你闭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马奥帝国的二王子殿下,我们在谈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尼雅竟然把矛头转到了安飞身上。

  安飞一下子被噎住了,确实,他没有资格插嘴的。

  “尼雅!不管你怎么样和我生气我都可以不介意,但你不能把怒火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马上向安飞道歉!”格兰登真有些火了。

  “我不!”

  安飞心中是苦笑连连,这倒好,把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不管尼雅给不给自己道歉,她对自己都会愈发的不顺眼了。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有人大声喝道:“让开!快让开!火急军情,都让开!!”

  车夫急忙把马车赶到了一边,车厢里的人也不再吵架了。

  “战争要爆发了吗......”格兰登喃喃的说道,眼中充满了忧虑。

  “要打仗了吗......”尼雅喃喃的说道,她眼中却闪烁着兴奋。

  “尼雅,我不能陪你了,我必须回去!”格兰登深吸了口气。

  “等等,格兰登!我说的事情你到底同意不同意?你放心好了,只要你点头,我的剑士团马上就能组建起来,然后我们都陪着你去前线!”

  “胡闹!这是战争,不是儿戏!”

  “好不好嘛......”尼雅死皮赖脸的抓住了格兰登的衣袖。

  安飞是无语了,怪不得人说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他刚才劝那一句实在是太没有必要了!白白闹个惹祸上身!!
第二十一章 传说
“安飞,今天可是你第一次去魔法学院,怎么样?”索尔关切的问道,

  “很好的,老师,今天我过得很好。”安飞笑道。

  “斯迪格把你分到哪一个班去了?”

  “嗯......斯迪格叔叔认为我的基础太差了,就算在班里学习也可能听不懂老师讲的课,所以让我先去图书馆补一补。”

  “这个老家伙,忘了我和他说过的话了?!”索尔眉间闪过一丝恼意。

  “老师,这样挺好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可以马上去问斯迪格叔叔。”

  “不行,安飞,这么下去会耽误你的,今天晚上我就去找斯迪格!”索尔摇头道。

  “老师,我觉得还是自学好,有些东西我已经从您身上学到了,也领悟了,有些东西我还是一点也不懂,讲课的老师不可能只照顾我一个人,还不如我自己看书,有不懂的地方马上去问斯迪格叔叔呢。”

  索尔见安飞坚持,犹豫了片刻:“那么......暂时先这样吧,等过几天,如果你感觉不行的话,马上和我说。”

  “好的,老师。”

  索尔这时才发现尼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禁奇怪的问道:“尼雅,你怎么了?”

  “没什么,父亲,身体有些不舒服。”尼雅懒洋洋的说道。她的建议被格兰登非常强硬的否决了,而且格兰登也没有时间哄她,急着回王宫去见父王,了解前线军情,所以急急忙忙就走了,让尼雅感到很不开心。

  “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嘛!”尼雅不耐烦的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我不吃晚饭了,你们吃吧,我什么也吃不下。”说完,尼雅竟自走上楼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安飞,尼雅......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和格兰登发生了一些小误会。”

  “格兰登?二王子殿下?你见过二王子殿下了?”

  “是的。”

  “你觉得......二王子这个人怎么样?”

  “嗯?”安飞愣了一下,犹豫着说道:“我看为人挺好的。”

  “呵呵......对了,安飞,在我的家里,你是自由的,不用顾忌什么,但是如果到了外面,不能直接称呼二王子的名字,懂吗?这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要是被一些心怀叵测人的利用起来,对你就有些不利了。”

  “我明白。”安飞笑道:“我看二王子殿下为人很随和,一直象普通人一样和我聊天,要不是尼雅小姐做了介绍,我真想不到他竟然是二王子殿下。”

  “我最喜欢他的就是这点,为人谦逊随和,性格也很宽厚,不像大王子殿下,骄傲自大,以为......”

  “老师,这是什么肉?闻起来很香呀!”安飞指了指桌子上的菜,打断了索尔的话。

  安飞的举动有些不礼貌了,但他只能这么做!在历史上,围绕着王位展开的斗争向来是最血腥、最阴险、最狠辣的!现在格兰登的年纪已经二十出头了,也许,夺位之战早就展开了吧......虽然索尔的地位崇高,必然会成为马奥帝国三位王子争取支持的重要目标,但反过来说,正因为索尔的地位崇高,不管去支持哪一个都是不明智的!支持者胜了,他的地位权势也难以跟着水涨船高,否则将对王权构成一定的威胁,支持者败了,很难说索尔今后的日子要变成什么样子,如果上位者有气量,会继续信任索尔,要是没有气量呢?

  当然,支持二王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就要用雷霆手段打压其他的王子,力保二王子继位,但可惜的是,索尔并不是一个搞权谋的人!安飞太了解索尔了,不错,索尔倒是有些小聪明,也知道有时候为了大局要做些不择手段的事,他邀请欧内斯特一起去对付亚戈尔就是一个例子,但小聪明与权谋完全是两回事!

  该狠时要有斩尽杀绝的狠心,该忍时要有唾面自干的耐心,该进时要有胸怀天下的野心,该退时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这样的人才能搞权谋!而索尔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他放不下的东西太多太多,就连一个荒岛上倔强的少年都能引发他的同情心,如果索尔要去搞权谋的话,他会把一切都输光的!

  而且让安飞感到荒诞的是,索尔有些过于随便了,夺位之战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他安飞还一无所知,但他很容易就能猜想到,如果大王子和三王子都有心王位的话,见索尔与二王子相交甚近,必然会在索尔的学生中或者是家人中打主意,只要拉拢来几个,就能很轻易的探知索尔的动向!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现在索尔的学生安坐在两边,七、八个仆人们站在餐厅中,索尔就这么大大方方讲大王子的不是......这是取祸之道啊!就算大王子还没来得及对索尔的学生或者家里的仆人们下手,索尔说的话要是从他们中流传出去怎么办?

  在安飞看来,虽然索尔身居高位,处事也带着几分练达的味道,思虑勉强算是周密吧,而尼雅幼稚可笑、骄纵异常,但两个人都有着同样的缺点,就是他们这一生走得太顺了!尼雅自不用说,是在索尔的羽翼下长大的,就索尔本人而言,他少年时就当上了大魔法师切尔尼奥的学生,二十岁出头便成了初阶魔导师,四十岁突破魔导师的瓶颈,荣登大魔法师的宝座,从来都是别人来讨好他,连国王都要屈尊请教,索尔已经随便惯了!

  索尔认为自己是宫廷首席大法师,又是三个王子的魔法老师,批评大王子几句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在实际上,这种事往往能惹祸上门!

  想当然的东西是靠不住的,因为世界上本没有必然的事。云在飘动、风在流淌、水在荡漾、树在摇晃,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动的,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不停的变化之中,有了变化才有了这个世界!

  索尔愣了愣,什么话也没说,举起刀叉伸向了让安飞夸奖的那盘菜。

  这一顿晚餐吃得比较沉闷,安飞胡乱吃了几口,抬头对索尔笑道:“老师,我吃饱了,我去看看欧内斯特叔叔在做什么。”

  “去吧。”索尔点了点头。

  “大家慢慢吃。”安飞笑着说道,随后推开椅子踏上了楼梯。

  索尔若有所思的看了安飞的背影一眼,依旧什么话也没说。

  安飞一直走到欧内斯特的房门前,举起手要敲房门,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看起来欧内斯特还在静修之中,要不然他应该主动找到自己讲解体会的,焉或从自己这里再学一些新的招式。

  安飞转过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不止是欧内斯特需要静修,他也需要。选择魔法,是安飞多重考虑之后的结果,虽然并不妄想成为一个大魔法师,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也需要一个合适的伪装。

  剑士与魔法师对决,往往会选择用最快的速度进攻,可是当他们冲到安飞身前时却会发现,安飞虽然没有斗气,但有着一身诡异狠辣到了极点的武技!

  魔法师与魔法师对决,总是会选择先给自己加上各种护盾和防御型的小型魔法阵,然后再找机会去攻击对手,可在他们给自己套上护盾的时候,安飞早已冲到他们身边了。

  不管魔法和斗气看起来有多么强大,安飞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武技,转而去苦修魔法和斗气,武技才是他的根本!而这一路来,他几乎没有时间去修炼,应该补习一下了。

  走进自己的房间,安飞吹灭了桌子上的蜡烛,盘膝坐在床上,练起了吐纳术。

  安飞的内息修炼的方法都是家传的,据说某位幸运的祖先意外得到了一本奇书,从此安家世代就多了一份隐秘,那本书安飞从头至尾都翻阅过,但他只练了前半章,对后半章却嗤之以鼻。小乘禅的境界他能理解,也已经达到了,大乘禅的各种境界却描写得太过神乎其神了,尤其是到了四乘禅之后,还会出现什么六大神通......安飞认为那纯粹就是扯淡,还踏步于虚空之上,入水不溺、入火不灭,骗小孩子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安飞还特意往西藏跑了几次,就是为了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虹化,不过却一直没机会见到什么将要圆寂的高僧,也就没有了拆穿骗局的机会。

  但现在的安飞见识过了恶灵深渊的恐怖,也见识过了亚戈尔的黑暗魔法,他自己身体里更有一块不知道如何使用、由灵魂之力凝结而成的晶体,原来的认知已经逐渐动摇了。

  这个世界的灵气确实比原来的世界凝厚得多,在荒岛上修炼了两年多,他不但可以做到气运小周天,更打通了大周天最难打通的十二重楼,大周天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也许......他真的应该努力试试,看自己突破大周天之后能达到什么境界!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期盼,所以安飞才不为魔法或斗气所动,白占着两个他人梦寐以求的老师,根本不想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或者剑士。

  夜深了,一个黑影静悄悄的出现在安飞房间外的走廊上,小心翼翼的向着安飞的房间摸来。
第二十二章 栽赃
安飞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小乘禅的境界中人的六识是非常敏锐的,那黑影靠近安飞房门的时候,就已经被安飞感觉到了。

  房门悄无声息的开了,安飞也悄悄的躺在了床上,并故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那黑影等了片刻,缓步走到安飞的床前,在床角摸索了两下,随后转身向外走去。

  在那黑影带上房门的时候,安飞从床上坐了起来,轻轻跳下床,走到门边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黑影明显不是行家,他只是够小心而已,楼板不时在他脚下发出吱吱的响声,呼吸声也过于粗重了,而且在上楼的时候竟然差一点把一个装饰花瓶碰到地上。

  见到对方手忙脚乱的动作,安飞冷笑不已,其实他完全有能力把对方留下来,但整件事情透着诡异,在没有搞清楚前因后果之前,安飞不想打草惊蛇。

  安飞一直跟着对方来到了四楼,眼见对方走进一个房间之后,安飞贴着墙边滑了过去,静静的听着房间内的声音。

  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隔着一道房门,安飞什么也听不清,看来自己应该做个简易的窃听器了......

  五分钟之后,安飞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掀起自己的被褥,一个橘红色蚕豆大小好似珍珠一样的东西正躺在被褥间散发着奇异的彩光。

  这是什么?安飞愣了愣,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见没什么异常,便把那彩珠放在掌心中,一边把玩着一边思考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片刻之后,安飞把彩珠放在了怀中,转身向外走去,走到欧内斯特的房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是安飞吗?”门内响起了欧内斯特的声音。

  “是我,欧内斯特叔叔,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傻小子,你说什么呢?”欧内斯特笑着打开了房门。

  “欧内斯特叔叔,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还不好猜?这里没有人敢来敲我的房门,索尔嘛,他找我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敲过门,那就只有你了。”欧内斯特朗声笑了起来,旋即正色道:“安飞,你不来找我我也想去找你了,嗯......谢谢你!”

  “欧内斯特叔叔,您谢我做什么呀?”安飞惊讶的问道。

  “你的剑术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欧内斯特缓缓说道:“让我在迷茫中看到了另一条路!我相信过上一段时间之后,我的剑术会有飞跃性的提高!那时......也许我可以去报仇了!”

  “我哪里会什么剑术,都是我们村里那个古怪老人胡乱哄我玩的。”安飞腼腆的笑道。

  “不,你不能这么说!我有感觉,你口中那古怪的老人是一个罕见的强者!”欧内斯特郑重的说道:“他最低也是一个大剑师,甚至......已经突破了大剑师的境界,安飞,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找到他!”

  “欧内斯特叔叔,你想和他较量剑术吗?”

  “我?我怎么能是他的对手!”欧内斯特苦笑起来,如果对方拥有与自己同级的斗气,输赢就是不可逆转的事情了,连安飞这样的孩子都能给自己带来震惊,那老人的剑术又该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我的家在哪里了。”安飞低下了头。

  “以后会想起来的。”欧内斯特安慰道:“对了,安飞,你找我有事吗?”“欧内斯特叔叔,你看这是什么?”安飞把彩珠掏了出来。

  “这是......”欧内斯特眼睛有些发直,一把把彩珠抢了过来,认真观瞧了片刻:“安飞,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有人送给我的。”安飞笑道:“欧内斯特叔叔,这是什么东西啊?”

  “有人送给你的?不可能!”欧内斯特摇了摇头:“这是冥龙的魔晶!”

  “冥龙的魔晶?很稀少吗?”

  “不是稀少,而是只有一枚!它应该在索尔的......”欧内斯特的目光落在安飞身上:“安飞,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告诉我一遍!”

  安飞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连自己跟着对方的事情也讲了,没有任何隐瞒,欧内斯特低头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安飞,你是怎么看的?”欧内斯特已经隐隐猜出了对方的用意,他故意问安飞,是想让安飞学会思考,学会识别人心的险恶。

  “欧内斯特叔叔,你刚才说......这是老师的东西?”

  “是的。”欧内斯特点了点头:“冥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黑暗生物,它最擅长的就是空间系魔法,据我所知,在所有的黑暗生物中,只有冥龙可以不靠任何媒介,单凭自己的魔力撕开空间,闯入另一个位面。冥龙的魔晶对索尔的帮助非常大,也是索尔最珍惜的宝物!”

  “那我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安飞笑了起来。

  “说说看。”欧内斯特鼓励道。

  “有人偷了老师的宝物,然后故意放在我的床下,等老师察觉东西不见了之后,他们再故意从我的床下把东西找出来,然后......我就成了小偷了。”安飞笑道。

  “这是......你的看法?”欧内斯特有些吃惊:“那你想过没有,他们又是为什么陷害你?”

  “因为索尔老师对我太好了。”安飞轻轻叹了口气:“欧内斯特叔叔,昨天你也看到了,尼雅小姐是怎么对待我的,其实前面还有些话您好像没有听到,她也是受害者,是别人教唆她来审问我的。”

  “那你想怎么做?”

  “欧内斯特叔叔,老师也太不小心了,这样的宝物应该收藏好啊,怎么能被人偷出来呢?”安飞转移了话题。

  “那你就想错了!”欧内斯特笑了起来:“索尔怎么会如此大意呢?!你感应不到,其实索尔已经在这块魔晶上布置了一个隐秘的魔法阵,还在收藏室里布置了相对应的魔法阵,只要两个魔法阵之间的距离超过一百米,魔法阵就会马上发动,所以没有人能带着这块魔晶离开!而且这块魔晶就是一个活的座标,你认为有人能在随身携带着座标的情况下,躲开一个空间大魔法师的追杀吗?”

  “原来是这样!”安飞恍然大悟的说道。

  “安飞,说说你想怎么做?”欧内斯特又把话题转了过去。

  “我的想法......有些......我不好意思说。”安飞挠了挠头皮。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说!”欧内斯特急道。

  “我们现在就把魔晶还给索尔老师,那个陷害我的人很可能会有所察觉,如果改变了主意,就有些不好办了......”安飞缓缓说道:“欧内斯特叔叔,这个人竟然能把老师最为珍视的宝物偷出来,应该是老师非常信任的人吧?”

  欧内斯特点了点头。

  “所以呢,我们要保持平静,就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安飞笑道:“让他拼命陷害我吧,在他认为把我逼入了绝境的时候,实际上......他是在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然后需要我出面为你作证?”欧内斯特笑道:“不错的办法。”

  “不,欧内斯特叔叔,事情是永远胜过雄辩的,物证也总是比人证重要。”安飞摇了摇头:“我想,他肯定会千方百计挑起老师的怒火,让老师的情绪出现失控,这样才会让我没有一点辩驳解释的机会,欧内斯特叔叔,如果你在这时候出现给我作证,反而可能让老师认为你在袒护我,到时候我们就解释不清了。”安飞一口一个‘我们’,高低要把欧内斯特拖下水。

  “我有些糊涂了......”欧内斯特叹了口气:“安飞,你认为当我拿着魔晶为你作证时,索尔会相信他们而不相信我??”

  “没有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安飞缓缓说道:“但是,有这个可能,既然有可能......那么我们就不能冒险了。”

  “你到底想怎么做?”欧内斯特听得是越来越糊涂了。

  “很简单,当他们带着老师来找我的时候,欧内斯特叔叔,你悄悄的把魔晶送到四楼一个房间里面就可以了。”安飞笑道:“欧内斯特叔叔,你一定要把魔晶藏好,不要让老师感应到魔晶的位置,您能做到吗?”

  “短时间可以,长时间就不行了,交给我吧。”欧内斯特收起魔晶,认真的看了安飞好半天,才缓缓说道:“傻小子,看起来......你一点也不傻啊!!”

  “其实......欧内斯特叔叔,我对您隐瞒了一些事情。”安飞叹了口气。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欧内斯特饶有兴趣的问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

  “也不能都怪我,是您从来没有问过,实际上您是应该注意到的。”安飞缓缓说道:“亚戈尔老师不断的用我们做试验,我们......又不按年纪大小或者身高去排号,经常是亚戈尔老师随便点一个人跟他走,而那个人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时间长了,我们都害怕了,所以就发生了很多很多故事。”

  “说下去。”

  “我们谁都不愿意跟着亚戈尔走,但又无力抗争,只能在同伴身上打主意,互相陷害、让对方惹怒亚戈尔老师,互相仇视、互相......那几年来发生的故事我真的不愿意再回想。欧内斯特叔叔,您知道我为什么对人人都憎恨的亚戈尔老师抱着感激之心吗?”

  “为什么?”

  “因为我年纪小的时候就被人陷害过很多次,但不知道为什么,亚戈尔总是放过我,最后还给我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让我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呵呵,要不然我早就死了!”
第二十三章 让人羞愧的对手
“想不到一群孩子也会这样。”欧内斯特的脸色微微露出了感慨之色:“人为了能活下去,往往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潜力,身体上的,也有思想上的,一般的孩子在你那个年纪,都是懵懂无知的,你们却已经学会勾心斗角了。”

  欧内斯特也想起了自己,在他中了杰罗菲克的圈套之后,带伤潜逃了一千多里路,有一次他走着走着便因过于劳累堕入了梦乡,谁知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之后,竟然发现自己还在赶路,周围的景物和自己最后的印象已经大不相同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后来找了个农夫问了问,才知道自己这一梦之间走出了四十多里!

  每一次回想当初的情景,欧内斯特都要唏嘘不已。

  “逆境才会催人成熟。”安飞微笑道。

  “那么......你能成为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靠得完全都是幸运么?”欧内斯特缓缓问道。

  安飞沉默了半晌,展颜笑道:“不全是。”

  “呵呵,看起来我和索尔都被你蒙在鼓里了。”欧内斯特不由叹了口气:“不过呢......我相信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在你知道有人要陷害你之后,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把这块魔晶交给我,让我为你做主,不管事情闹出了什么样的结果,你都能继续的做你的好孩子!我想你也很了解我的性格了,只要我知道你受了冤屈,我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你的。”欧内斯特露出了笑容:“但你没有这么做,而是主动向我展开心扉,让我从另一个方面了解你,能赢得你真正的信任,我很高兴。”

  “欧内斯特叔叔,能认识您和老师,是我这几年来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安飞笑道。

  “以前你说的话我都会相信,现在我可要好好想想,到底是真心话是还是在恭维我了。”欧内斯特笑着摇了摇头:“安飞,你的剑术到底是和谁学的?”

  “欧内斯特叔叔,这件事情我可真没有骗您,确实是和村里那个古怪老人学的。”安飞苦笑起来。

  “你确实记不起家乡在哪里了?”

  “记不起来了,如果能记得,我会想方设法回去的。”安飞摇头道:“那里......还有我的妈妈,我真的很想念她,而且我的年纪越大就越发现,我学到的剑术非常有用,继续学下去是我最好的选择。”

  “你真正的剑术应该比早晨的表现强很多吧?”

  “强上一些,但我不懂得使用斗气。”

  “这我知道,如果你具有斗气,根本没办法瞒过我。”欧内斯特笑道:“你想学习的话,我可以教你斗气,不过你要想好,泛大陆魔武双修的人虽然有很多,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突破极限。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同时修炼魔法和剑术难度太大了,就算是一个天才至多也只能成为一个二流强者。”

  “我想试试。”安飞满不在乎的说道。

  “小家伙,对自己倒是挺有信心的。”欧内斯特笑了起来:“安飞,你的事情......不会是想一直瞒着索尔吧?”

  “等一个适当的机会吧。”

  “也好。”

  “欧内斯特叔叔,那我就先回去了,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吧,一会他们就会来找我的麻烦了。”

  “嗯,我这里会按照你的计划去做的。”欧内斯特点了点头。

  当安飞关上房门的时候,不禁长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在赌博,赌得就是欧内斯特愿意继续相信他。

  原因是多方面的,在他及时阻止了索尔的话之后,发觉到索尔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安飞倒不后悔自己多嘴,索尔为他做了不少事,他总要有所回报,可是......如果索尔就此怀疑上了他,事情就有些不好办了,所以他先向欧内斯特说出了部分东西,这样有欧内斯特帮忙,他也有了回旋的余地。

  从自身角度说,安飞也需要一个了解自己的人,在目前的环境里,安飞只能修炼静功,这是不行的!

  技击这东西一日不练眼生,十天不练手生,安飞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练习技击,但在索尔的家里他找不到安全的地方,在魔法学院里更是不能练,现在离开索尔的家也不现实,就算他想走索尔也不会放他走。所以安飞需要一个人的帮助,欧内斯特是个最合适的人选,他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把安飞带出去。

  当然,纵使欧内斯特是个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安飞也不会把自己所有的秘密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去,做人要有分寸,永远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能透露给别人的,只有这些东西,其他的秘密绝不会吐出一星半点!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突然被推开了,索尔带着几个学生走进了安飞的房间,安飞揉着朦胧的睡眼坐了起来:“老师?您怎么来了?”

  “没什么。”索尔冲着安飞温和的笑了笑,随后转向一个看起来情绪很激动、面容瘦削的年轻人:“马利斯,你确定是这个房间么?”索尔的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是的,肯定不会错!刚才我下楼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安飞鬼鬼祟祟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我本来还没多想,等我到了实验室之后,麦林德慌慌张张的告诉我冥龙的魔晶不见了,我前后一想,安飞的嫌疑最大!”马利斯情绪越来越激动:“老师,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安飞来了才几天?魔晶就突然不见了!我看肯定是他偷走的!!”

  “你确定吗?”

  “肯定是他!”

  “好吧,你们把整个房间仔细搜一遍。”索尔冷漠的说道,不过在他的视线转向安飞的时候,目光又重新变得温暖起来,还向安飞眨了眨眼。

  不对劲啊!安飞努力的维持着不知所措的神情,心中却在犹疑不定,按理说现在的索尔应该非常愤怒才对,怎么还冲着自己使眼色......肯定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马利斯得到了索尔的首肯,竟然直接就冲着安飞走过来,先是冷哼一声,随后弯下腰在床底下看了看,接着伸手掀起了安飞的被褥。

  安飞双眼翻白,差一点倒在床上,他见过傻子,但没见过这么傻的傻子!栽赃陷害也是一种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的,演戏也要演得象点吧?这算什么?!直接奔着自己的床来了......妈的,早知道是这种类型的对手,哪里还用花费精力!就算他什么也不做,让对方把魔晶找出来,他也能让索尔相信他安飞是无辜的!

  马利斯把被褥翻了个遍,没有找到魔晶,不禁瞄了安飞一眼,装模作样的在别的地方翻找起来,其他几个学生也开始动手了,不过相比之下,他们还是很有礼貌的,决不把东西翻乱,不管翻看的是什么东西,看完之后都会原样摆整齐,而马利斯却一直是大手大脚的乱折腾,最可笑的是,他在别的地方捣腾几下,就会回到安飞的床边,重新掀起被褥,短短的时间里,相同的动作已经重复了三遍,最后把安飞逼得干脆下了床,站在圆桌旁看戏了。

  而索尔的目光不时的在马利斯身上扫过,马利斯每重复一次动作,索尔眼中的寒意就会厚上一分。

  “没有找到魔晶么?”索尔冷冷的问道。

  马利斯的动作顿了顿,转身一把抓住了安飞的衣领,怒吼道:“卑鄙的家伙,说!你到底把魔晶藏到哪里去了?!”

  “请你注意礼貌。”安飞抓住马利斯的手向下一压,马利斯痛得一声向后退去:“我从来没见过什么魔晶!”

  “肯定是你......”

  “马利斯,既然没有找到魔晶,证明是你看错了,快点向安飞道歉!”索尔的语气很冷漠。

  马利斯的神色变换不定,最后还是向安飞低下了头:“对不起。”

  “麦林德,你不是说安飞去过实验室么?”

  “是......是的。”

  索尔这句话不但让麦林德紧张,安飞也感到紧张,怎么感觉......这话是索尔在对他说的呢?

  “除了安飞之外,还有谁去过实验室?”

  “没有别人了,老师。”

  “真没想到,我索尔的家里也会出现这样的怪事。”索尔突然笑了:“看来有必要把所有的房间搜查一遍了!”

  安飞和其他的人全都沉默起来。

  “安飞,你重新休息吧。”索尔对安飞柔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安飞的房间,其他学生连忙跟在索尔身后,马利斯则恶狠狠的瞪了安飞一眼,跟在了最后面。

  安飞苦笑起来,休息?不把原因找出来,他哪里有心情休息?安飞抓起自己的魔法袍,走出了房间。
第二十四章 无奈的结果
当安飞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欧内斯特抱着上臂懒洋洋的靠在门前,目送索尔等一行人走上了楼梯,安飞连忙走了过去,低声说道:“欧内斯特叔叔,老师的神态有些不对劲啊!”

  欧内斯特看了安飞一眼,笑道:“不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了。”

  “怪我自己?”

  “是啊。”欧内斯特点了点头:“你也想过,当索尔得知冥龙魔晶丢失之后,肯定要动用精神力寻找,所以才让我把魔晶藏起来的吧?”

  “是这样,有问题吗?”

  “不是有问题,而是有大问题。”欧内斯特笑道:“只能说,你对魔法的理解太过浅薄了。索尔布置的魔法阵并没有启动,这证明冥龙魔晶没有离开索尔的家,但他动用精神力却无法找到魔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有人把冥龙魔晶藏起来了!在这里,有实力把魔晶藏起来的人好像只有我一个,所以在索尔得知魔晶失踪之后,他第一个就找到了我。”

  安飞的表情变得很僵硬,懊恼的用手锤了锤自己的前额,他没有演戏,完全是内心情绪的真实表露,听到了欧内斯特的解释,安飞才恍然大悟,自己拟定的看起来非常阴险的计划是多么可笑。这是怎么了?难道在荒岛上独居了几年,智力也跟着退化了吗?这么大的盲点,自己竟然视而不见?!亏自己刚才还在暗自嘲笑那个马利斯愚蠢透顶呢,现在看起来自己比马利斯也强不了多少!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安飞,一个画家必须对手中各色颜料所能产生的效果了如指掌,才能创造出一个出色的作品;一个战术家必须要对各兵种的优劣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才能在战场上打一场漂亮的战斗;欧内斯特说得不错,安飞对魔法得理解还是太浅薄了,用浅薄的理解去判断索尔的举动,结果可想而知。

  如果换成在另一个世界,安飞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那里他所了解的东西很多,能利用的东西也很多,一个没有人注意的电闸、一只茶杯、一根铁丝、甚至是一根牙签,在安飞手中都可以成为杀人或者害人的利器,这里的环境则太过陌生了。

  “欧内斯特叔叔,您把我的事情告诉老师了吗?”安飞苦笑着问道,他选择了欧内斯特,更多的原因在于欧内斯特是一个耿直的人,索尔就不一样了,他有些担心。

  “没有,你的事情应该由你自己告诉索尔。”欧内斯特淡淡的说道。

  “那……您是怎么说的?”安飞松了口气,不过他也要了解欧内斯特都说了什么,串供是必要的,再不能露出破绽了。

  “我说你发现有人偷偷把魔晶放在了你的房间里,所以拿着魔晶来问我,你的计划我也告诉索尔了,不过我说那都是我的主意。”

  “唉……”安飞叹了口气,天知道索尔会不会相信一向耿直的索尔能想出那种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自己就离开马奥帝国好了。

  “怎么?”欧内斯特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安飞摇了摇头,等吧,看索尔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时间不长,楼上突然传来了吵闹声和哭喊声,安飞和欧内斯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起向楼上走去。

  四楼的一个房间里,索尔手中把玩着冥龙魔晶,双眼带着讥诮的神色,看向了马利斯,而马利斯和麦林德已经吵成了一团,一个说是对方主使他偷走了魔晶,放在安飞的房间里陷害安飞,一个说一切都是对方的主意,说对方反咬一口,哭喊着叫冤。

  安飞看不出到底是谁先咬的,反正两个人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如果不是有索尔在,也许嘴皮上的战争会立即转变成血腥厮杀,看他们眼中的仇恨,象是恨不得能生啖对方的血肉一样。

  安飞的目光落在了索尔手中的冥龙魔晶上,心中不禁又苦笑起来,欧内斯特说已经把魔晶交给索尔了,很明显,这是索尔在栽赃陷害……没想到往日里慈眉善目的索尔也有这一手,真是让人感叹啊。如果马利斯和麦林德能稳住心神,见到魔晶之后也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索尔也许会怀疑里面别有隐情,可惜的是,马利斯和麦林德在看到魔晶之后就惊惶失措了,以为安飞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诡计,偷偷把魔晶放在了他们的房间,为了保护自己,忙不迭的抢着出卖同伴,他们不懂,这么做反而让自己失去了最后一个机会!

  “你们还没有结果么?”索尔冷冷的问道。

  “老师,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我是冤枉的啊!是马利斯看安飞不顺眼,一心想着教训安飞,昨天,马利斯还让小姐去找安飞的麻烦呢!老师,您问问小姐一切就清楚了!”麦林德叫道。他又抛出了一枚对马利斯非常不利的炸弹。

  “老师,您别听他的,是他让我去找小姐的,全都是他的主意,这个畜生、这个畜生啊!!”马利斯泣不成声的叫道。

  尼雅早就被惊醒了,听了这些话,她气得是银牙紧咬,一会看向马利斯,一会看向麦林德,恨不得能冲上去把这两个败类痛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高傲的尼雅小姐一直认为自己是非常聪明的人,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别人利用的对象,怎么能不生气呢?昨天虽然有欧内斯特为安飞作证,让她不再怀疑安飞的用心了,但她还是很讨厌安飞,就因为安飞她才失去了欧内斯特的好感,请教剑术的希望也破灭了,可现在……一切都是她的错,尼雅简直不敢看安飞了,真正的无颜以对。

  “还有这种事??”索尔看了安飞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责怪,好似在怪安飞为什么不把这事情告诉他。

  安飞把头低了下去,他有些摸不准此刻索尔对自己的看法,如果索尔已经察觉了什么,自己却还继续装纯朴,极有可能引起索尔的反感,太冒险了……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就在这时,索尔和欧内斯特同时皱了皱眉,安飞慢了一步也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斗气正迅速接近索尔的家。

  “都闭嘴吧,我们有客人来了。”索尔冷冷的说道。

  马利斯和麦林德本已吵得口干舌燥,听到索尔说了话,两个人都乖乖的闭上了嘴。现在他们已经看到安飞了,本该是被索尔赶出家门的人却象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也不知道马利斯和麦林德看到安飞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感想。

  时间不长,楼下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米奥里奇带着两个骑士装扮的人走上来,看到楼上的情景不由愣了愣,笑道:“阁下,我也是一个常客了,不用把欢迎仪式搞得这么隆重。”

  “这么晚了……米奥里奇,有什么事情吗?”索尔开门见山的说道,他的心情不好,根本不想回应米奥里奇的诙谐。

  “陛下希望能马上见到您。”米奥里奇收起笑容,凝重的说道。

  “嗯?是不是……”索尔的目光向北方扫了一眼。

  “是的。”米奥里奇点了点头。

  “好的,我马上就去,不过我需要一点点时间,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

  “明白了,阁下,那我就不等您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米奥里奇倒是很干脆,说走就走,其实攀上他这种高度的人,大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好奇心,眼前的情景很明显,索尔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探人隐私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眼见米奥里奇已经离开,索尔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马利斯和麦林德身上:“你们两个,离开这里吧,我没有资格做你们的老师了。”索尔的语气很冷漠也很坚定。

  马利斯和麦林德的脸色变成了一片灰白,如果索尔给他们留一分余地,让他们继续留下来,他们的人生依然还有希望。被赶出家门他们就完蛋了,泛大陆没有人会欢迎一个被老师赶出家门的魔法师,哪怕是魔导师也一样!品阶的高低和天资、机遇、个人努力与否切切相关,但被老师赶出家门,代表着他们的品德有些让人无法忍受的污点,在世人眼中,一个小小的魔法学徒都比他们强,虽然魔法学徒的地位低,但人们可以去信任魔法学徒,而他们呢?谁还会去信任他们?他们再没有深造的机会、更无法获得他人的尊敬,还会受到魔法工会的同行们耻笑!换句话说,自索尔的决定落地之后,他们的前途已经变得一片黑暗了!

  “老师……”麦林德颤抖着说道,他现在已经是初阶魔导师了,也是索尔门下最出色的两个学生之一,实在不甘心接受这种命运。

  “滚!马上给我滚!!”索尔的神色转厉。

  麦林德用绝望的目光看向四周,希望有人出面帮他说几句好话,但谁能接受这种事情呢?对索尔的其他学生来说,反感安飞倒没什么,他们中也有人嫉妒安飞受到的待遇,但故意去陷害安飞性质就变了,天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会陷害到自己身上?

  回应麦林德的是一道道冷漠而轻蔑的目光,麦林德心如死灰,默默的转过身走到床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怎么是这种结果?安飞感到有些无奈,他能感受到马利斯和麦林德对他的怨恨,尤其是麦林德转身前的那一撇,那目光中充满了刻毒和怨恨,如果按照安飞的性格和行事原则,他决不会让马利斯和麦林德活着离开!据说他们一个是高阶魔法师,一个是初阶魔导师啊……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创造仇人吗?武学门派把弟子赶出门墙的时候,往往有废除武功这一条,难道索尔就不能废掉马利斯和麦林德的魔法修为?他们变成了普通人自己就安心多了。

  可惜的是,安飞现在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甚至连话都不敢说,更别提要出手杀掉马利斯和麦林德了,在没有揣摩出索尔对自己的看法之前,他只能这样。

  “安飞,让你受到惊吓了吧?”索尔看向了安飞。

  安飞又把头低了下去,他还是不敢说话,索尔这是在试探自己吗?

  “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索尔伸出了手,手心中有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索尔的学生们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尼雅也睁大了眼睛,稍微有些魔法常识的人都能看的出来,那可是一枚极品的空间戒指啊!

  “谢谢您,老师。”安飞很平静的接过了戒指,这里的人只有他看不出戒指有多么珍贵。

  “使用空间戒指的方法已经教给你了,你自己慢慢熟练吧,实在不懂的话可以去问你的欧内斯特叔叔。”索尔笑道。
第二十五章 沉重的戒指
安飞斜靠着树干,双手捧着一本魔法书,样子悠闲而自得。他的心情非常好,索尔前天深夜赶到王宫觐见马奥帝国的国王犹兰德,之后急匆匆回来一次,简单的嘱咐了欧内斯特几句,又急匆匆的离开了,甚至忙到没有时间去看安飞。

  第二天凌晨,一大批人离开了马奥帝国的圣城,其中就有大魔法师索尔,与索尔同时离开的还有马奥帝国的二王子格兰登,两个人带领着宫廷法师团近三分之一的魔法师赶往北疆前线。

  艾黎森帝国摆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屡次在边境上加置重兵,使得边境的局势越来越紧张,随着艾黎森帝国另一支主力军团、暗月魔法军团的出现,边境的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犹兰德不得不做出反应,派大魔法师索尔率领部分宫廷法师团成员赶到前线,扼制艾黎森帝国的魔法优势。

  最开心的人是谁?当然是安飞了,索尔这一走,短期内是不可能回来了,做为中心人物,索尔根本无法离开前线,艾黎森帝国暗月魔法军团的军团长是大陆上声明显赫的火系大魔法师纽因海姆,本来纵使有索尔坐镇,马奥帝国也占了一定的劣势,如果索尔敢离开前线,无疑是在抛弃几十万士兵的生命!

  安飞知道两个实力相差不多的大国之间的战争大都会打上一段时间,不是短时间内能结束的,有对峙、有试探、有小规模的混战,最后才是大规模的决战,这是基本套路,没有人会在坐上赌桌之后第一轮就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推出去,马奥帝国不敢,略占了些优势的艾黎森帝国也不敢。

  从欧内斯特的表现上也能分析出一些东西,背负着仇恨的欧内斯特没有跟着索尔一起走,反而留下照料安飞,不过他每天都在刻苦练习着剑术,经常主动找安飞探讨那些诡异的剑招,这说明欧内斯特在等待着决战爆发。

  而最不开心的人就是尼雅了,她试图把自己的朋友们找到一起,组成一支小型的剑士团,跟着格兰登一起去前线,但遭到了格兰登的拒绝,后来又哀求索尔,结果反被索尔申斥了一顿。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尼雅试图组建剑士团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她被人刻意孤立起来了,做为一个天之娇女,和她交往的大都是世袭大贵族家的子女,谁不怕自己的宝贝孩子跟着尼雅去冒险?有的小家伙被软禁起来了,有的小家伙干脆被送回了封地,结果尼雅的朋友越来越少,她连走起路来都不像以前那样活泼了。加上家中有一个她不想看到却不得不经常看到的安飞,虽然安飞从来没责怪过她什么,但她真的是无颜以对,这段时间,尼雅过得是非常痛苦。

  安飞合上了魔法书,翻过手背,那魔法书突然消失了,仅仅两天时间,安飞已经熟练的掌握了空间戒指的使用方法。

  卖油翁的故事告诉人们一个道理:勤能补拙!但是,‘勤’也仅仅能‘补拙’而已,绝无可能让‘拙’变成‘才智’!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一个勤奋的天才又岂是一个卖油翁能相比的?!

  安飞虽然不能被称为天才,但他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最关键的是,他勤奋好学!以一个魔法学徒的身份,只用两天时间就熟练掌握了空间戒指的使用方法,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安飞左手一伸,在他手中又出现了一本魔法书,这是他的学习方法,当遇到什么东西让他无法理解时,他都会暂时放下,翻阅其他的魔法书,以求做到触类旁通。

  “就知道你在这里。”随着清脆的说话声,一个长着褐色长发的女孩子走进了树林。

  “黛蕊丝,怎么没上课?”安飞放下书,笑着问道,对方就是那个在图书馆里帮他选魔法书的女孩子,两个人见了几次面,也就熟了起来,虽然还不能算是朋友,但见了面都会很自然的聊上几句。

  “要考试了,压力比较大,出来走一走散散心。”黛蕊丝靠在树干上笑道:“真不应该带你来这里,这里原来是我的地盘,现在反而被你霸占了!”

  “一人一半好了。”安飞拿起一截树枝在地上划出了一条长痕:“这边是我的,那边是你的。”

  “你真是……”黛蕊丝噗哧一声笑了:“你真有本事!”

  “还可以吧。”

  “你怎么不去王宫呢?然后对我们马奥帝国伟大的犹兰德陛下说,这边是我的,那边是你的!”

  “你确信我能活着回来?”

  “谁知道呢?”黛蕊丝笑道:“欺软怕硬的人,就知道抢我的地盘!”

  “谁敢欺负你,你可是中阶魔法师了,我才是一个魔法学徒啊?”

  一提起‘中阶魔法师’这几个字,黛蕊丝的情绪变得沉闷了,托着脸腮在那里出神。

  “进阶考试对你非常重要吧?”安飞看出黛蕊丝的情绪有些不好。

  “太重要了,甚至可以决定我的一生!”黛蕊丝苦笑起来。

  “能和我说说吗?”安飞问道。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黛蕊丝摇了摇头。

  安飞不再继续追问了,毕竟他和黛蕊丝不是很熟,追问下去难免给人一种交浅言深的感觉。

  “什么时候,我才能象你这样悠闲呢……”黛蕊丝感叹道。

  “我?我悠闲?”安飞简直是哭笑不得,他不过是善于转移或隐藏自己的情绪而已,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一直在增强自己的实力,拼命吸纳各种知识,哪里能谈得上什么悠闲?

  “就是你。”

  安飞无语了,随手把魔法书收回到空间戒指中,直起身准备好好问一问,黛蕊丝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认为自己很悠闲的。

  “这是你的空间戒指?”黛蕊丝头一次主意安飞的空间戒指,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我的,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是斯迪格院长的仆人吗??”

  “确实是这样,怎么了??”安飞越来越奇怪了。

  “斯迪格院长的空间戒指都不一定比你的好!”黛蕊丝认真的看向安飞:“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安飞呆呆的看着手上的戒指,半晌才苦笑道:“我确实是斯迪格院长的仆人。”

  “你还想欺骗我?”黛蕊丝有些恼怒了。

  “我是索尔大师的学生。”反正这个事情已经慢慢在学院里传开了,黛蕊丝早晚也会知道。

  “索尔大师?大魔法师索尔??”黛蕊丝惊叫起来。

  “是的。”

  “那你……为什么做斯迪格院长的仆人呢?”

  “没办法,我本来应该在这里学习的,可是我仅仅是一个魔法学徒,如果成为了学院的学生,会给老师带去一些不好的影响,所以我先跟着斯迪格院长学习魔法,等我成为了魔法师之后,才会正式开始学习。”

  “原来是这样啊……”黛蕊丝眼中充满了羡慕的神色,目光久久落在安飞的空间戒指上:“你的运气……真好。”

  “呵呵……”安飞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过……就算你是索尔大师的学生,也不能这样四处招摇啊!”黛蕊丝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招摇什么了?”

  “看来你还无法理解索尔大师送给你的礼物有多么珍贵吧?”黛蕊丝有些急了,她伸出了手:“这是我的空间戒指,你知道我的空间戒指能装多少东西吗?象刚才你那本魔法书大小的东西只能装下五个,你的能装多少?!”

  “这么少?”

  “还少?这个戒指花去了我整整五年的积蓄!你在学院里走一走、看一看,最少有三分之一的学生还没有空间戒指呢!”

  安飞低头看着戒指,觉得手指头有些发沉,不说现在的戒指,就连索尔在图门联盟给他买的空间戒指都比黛蕊丝的戒指强了很多倍,那要花上多少钱?而这枚新戒指又要花费索尔多大的精力?

  “知道你是索尔大师学生的人,不会有什么非分的想法,不知道的人呢?看到你这样一个魔法学徒竟然戴着极品的空间戒指,他们会怎么做?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呀!”

  “嗯。”安飞点了点头,在黛蕊丝点出安飞的空间戒指有多珍贵的时候,安飞就已经明白了,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有意思,索尔不会喋喋不休的告诉安飞,自己的礼物是多么的珍贵,他不是这样的人;欧内斯特觉得索尔的做法是应该的,他忘了提醒安飞;索尔的其他学生们只顾着羡慕和嫉妒了,没有人告诉安飞;结果导致安飞身在宝山而不自知,魔法书中也不会有著书者吹嘘自己的空间戒指有多么神奇、能装多少东西,没有对比就没有认知,安飞以为空间戒指就是这个世界手提电话之类的东西,是人手一件的,至多自己用的是名牌电话,比别人好看些而已。

  “这个给你吧,比你的能强一些。”安飞掏出了一枚空间戒指,那是索尔在图门商业联盟的时候送给他的。

  “这是……我不要!”

  “收下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戴上新的空间戒指之后,这个戒指突然就不能使用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废话!”这次轮到黛蕊丝哭笑不得了:“每一个人只能用自己的生命之纹使用一枚空间戒指,如果一个人可以同时使用很多空间戒指,你的戒指也不会如此珍贵了!”

  “你知道就好,收下吧。”

  “我不要!”黛蕊丝变得严肃起来:“安飞,如果你想继续和我做朋友的话,你就把它收回去!”

  “好吧……”安飞摇了摇头,他看出黛蕊丝不是假意推迟,也许这是黛蕊丝自己的行为准则,他不想让黛蕊丝为难。
第二十六章 失望与袒护
“米奥里奇将军,父王在里面吗?”一个年纪在二十四、五,看起来英姿勃发的年轻人踏出了传送阵,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长相很俊美的魔法师,从他魔法袍上的徽章上看,他已经是一个高阶的魔导师了。

  “大王子殿下,陛下一直在等您。”米奥里奇微微颌首:“这位是……”

  “这是我的好朋友布鲁菲德。”

  “哦?就是您在信中提起的那位救了您一次的水系魔导师吗?”

  “是的。”

  米奥里奇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身子:“大王子殿下,您请。”

  马奥帝国大王子维斯特笑着冲米奥里奇点了点头,踏入了正殿,米奥里奇默默的跟在了两个人后面,身为亲卫队的大统领,米奥里奇必须时时刻刻打起十二分小心,大王子殿下倒是不会有问题,这个布鲁菲德只见过一面,他不敢掉以轻心。

  马奥帝国的国王犹兰德看起来非常年轻,如果不是眼角密布着皱纹,身体也明显发福的话,说他只有三十多岁也有人信,见维斯特走进了正殿,犹兰德放下权杖大笑着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我的孩子,听说你在路上遇到了大麻烦?见到你平安归来,我很高兴!”

  “父王!”维斯特急走了几步,张开双臂和犹兰德轻轻拥抱了一下:“都怪孩儿太不小心,让父王为我担忧了。”

  “是你救了我的孩子?”犹兰德的目光落在了布鲁菲德身上:“报上你的名字,是你挽救了马奥帝国的希望,我、犹兰德,要重重的奖赏你!”

  “陛下,您太客气了。”布鲁菲德很有礼貌的躬了躬身子:“只要心中还有一点正义感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能帮助一位高贵的王子,也是我布鲁菲德的荣幸。”

  “说的好,愿正义永存!”犹兰德大笑了几声,走回到王座前坐下:“维斯特,你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没有,父王,孩儿听说艾黎森帝国的暗月魔法军团被调到了前线,我国已经遭受到了空前威胁,孩儿心急如焚,只得暂时把那些事放在一边,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哦?”犹兰德若有所思的扫视了一圈,这种军事机密纵使迟早要泄漏出去,维斯特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只能有一个解释,这是朝中的大臣用某种方法通知维斯特的,在王位上整整坐了二十多年,犹兰德怎么会不懂里面的猫腻,这孩子……已经开始收拢心腹了。

  “父王,孩儿有一个恳求!”维斯特突然跪倒在地上。

  “说吧。”犹兰德用玩味的目光看向了维斯特。

  “在帝国遭受空前威胁的时候,做为帝国的大王子,为父王分忧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父王,孩儿愿马上去前线,帮助格兰登一起抗击艾黎森帝国的挑衅!”

  犹兰德没有说话,维斯特是他的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在权力之路上,维斯特更是刚刚起步,他那点心思根本瞒不过犹兰德的洞察,虽然维斯特口口声声说是去帮助格兰登,但实际上却是想节制格兰登的权力。

  这个要求倒是冠冕堂皇,可犹兰德却无法同意维斯特的要求,格兰登是督军,如果再派一个督军去,两个督军争吵起来,势必要把前线搅得一团糟!

  在犹兰德眼中,维斯特什么都好,聪明、机智,也很会讨人欢心,最关键的是,维斯特还是嫡出长子,一直以来,犹兰德都是把维斯特当继承人培养的。但维斯特的胸怀却是犹兰德的一块心病,他见不得两个弟弟在某个方面比自己强,总是千方百计把两个弟弟压下去。

  在艾黎森帝国把暗月魔法军团调过来之前,犹兰德已经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察觉出艾黎森帝国要大动干戈了,所以他才会把维斯特派出去,去见一个人,他知道维斯特未经历过大风大浪,怕维斯特犯下错误,便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维斯特要见的人,让那个人总揽全局,尽力与闪沙帝国达成一桩政治联姻,化解两国之间的紧张关系,然后从东线抽调回部分兵力,从两个方向迎击艾黎森帝国。

  他没想到,维斯特竟然会不告而走,让他全盘布局化成了泡影,得到那个人的特急密信之后,犹兰德感到非常失望。

  做为一个父亲,犹兰德是合格的,他没有把一丝一毫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反而调动气氛,让殿中充满了浓厚的父子亲情,他不想伤害维斯特的自尊心,但对一个国王来说,如此袒护自己的孩子,还能是一个合格的国王吗?

  “父王……”维斯特见犹兰德久久不说话,有些急了。

  犹兰德轻叹了口气,伸手从傍边的竹席上扯下了一根竹片,扔给了维斯特:“孩子,把它折断。”

  维斯特愣了愣,还是按照犹兰德的话用力折断了竹片。

  犹兰德示意宫女把竹席卷成了一团:“孩子,这一次把它折断吧!”

  维斯特抱着竹席发呆,他是个中阶的魔导师,肉体的力量很脆弱,就算他是个中阶剑师,在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也没办法折断这么粗的竹席啊?

  “父王,这……这怎么能折断啊?”

  “为什么不能折断?”

  “这么多竹片加上一起……太粗了!”

  “你错了,是它们太团结了!”犹兰德缓缓站了起来:“比起领兵作战的能力,我不如贝埃里、不如米奥里奇,比起魔法上的造诣,我不如索尔,比起渊博的学识,我不如斯迪格,但我才是马奥帝国的主宰,所有的人都要在我的王座下俯首称臣!孩子,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维斯特张大了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和那些真正的强者们比起来,我是脆弱的。”犹兰德缓步走到维斯特身边,抽出了一根最细小的竹片,笑着挥了挥:“轻轻一用力就能把我折断。”

  “父王,您……”

  “但是!”犹兰德抖开了竹席,把那根最细小的竹片放在了边上,用竹席把那个竹片卷在了正当中:“现在,还有谁能折断我?!”

  维斯特看了看竹席,又看了看犹兰德,沉思起来。

  “一代君主,必须要学会包容、学会团结!包容可以忍受的失误、错误,团结所有可以团结起来的力量,这样,你才能成为最强大的人!”犹兰德不想放弃维斯特,只能苦口婆心的用寓言来给与维斯特一些启迪。

  “当贝埃里成为剑圣时,我放下权杖、穿上布衣偷偷跑出王宫,和贝埃里在一家小酒馆里喝了一夜的酒,我祝贺他的成就!当米奥里奇成为黄金骑士之后,我……”

  “陛下!!”米奥里奇情急之下打断了犹兰德的话,他的脸也变得通红,很明显,当时他和犹兰德肯定做了些什么很荒唐的事。

  “呵呵……”犹兰德一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米奥里奇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在那里左顾右盼的,不敢和犹兰德对视。

  犹兰德的目光又落在了维斯特身上:“孩子,不要去嫉妒臣子的成就,不要去剥夺臣子的荣耀,否则……”犹兰德的声音突然转厉:“你根本没有资格坐在那里!”犹兰德手中的权杖笔直的指向了王座。

  维斯特满头大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格兰登从小就喜欢军事,这方面的能力比你强,也比我强,打仗的事情就让他去操心吧,不要干扰他。”犹兰德用手揉了揉眉心:“一旦战争全面爆发,政事就多了,我年纪这么大……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你留下来帮我吧。”

  “孩儿明白了。”维斯特低声说道。

  犹兰德挥了挥手,维斯特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退了出去,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父亲一直是和蔼可亲的,今天说的话却字字诛心,让他差点承受不了。

  “大王子殿下,我们……还去不去前线了?”布鲁菲德压低声音说道。

  “你看还能去吗?”维斯特苦笑起来。

  “那发动民众上书的事情……”

  “停下来,全部停下来!”维斯特低声叫道:“我有感觉,父王现在对我的印象很不好,不能再贸然行事了。”

  “明白了。”布鲁菲德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踏入了传送阵,传送阵发动了,站在前面的维斯特无法看到,布鲁菲德左手的尾指突然变成了一截枯骨,随后一滴黑色的液体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滴到了传送阵下面的符文上,随后消失不见了,等两个人踏出传送阵时,布鲁菲德左手尾指已经恢复了肉色。

  “大王子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见我的母后,父王一向听母后的,只有母后才能帮我在父王面前说几句好话。”

  “原来是这样,大王子殿下,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布鲁菲德笑道。

  “现在看起来……以前父王是一直很中意我的,早知道这样,我不如不回来了。”维斯特苦笑起来。

  “没关系的,大王子殿下,凭您的智慧完全可以解决这点小麻烦。”

  “也许吧……”维斯特叹了口气。

  在传送阵的另一端,一条灰色的人影蓦然凭空出现,静静的观看着传送阵上的符文,良久,传出了一声长叹。

  (这一章本该是上午发的,可我从7点登陆作者专区,一直登陆到8点也没进去,只好去睡觉了,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毛病,但最多试验二十多次就能进去,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经常看到两个朋友在别的书中帮我做的广告,我自己也做过,知道这种活很枯燥、很费精力,花费这么多时间来帮我,我很感动,不说别的了,这本书无论如何也要写好,这才能对得起大家!)
第二十七章 太平时光
“小心!!”克里斯玎大叫了一声。

  话音未落,安飞已经从八米余高的空中跌了下来,克里斯玎见势不好,急忙念起了漂浮术的咒语,试图冲上去救安飞,但他只是一个初阶的魔导师,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运起漂浮术,咒语还没念完,安飞已经跌落在地上,克里斯玎吓得目瞪口呆,却正看到安飞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就地翻滚了几下,随后笑呵呵的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克里斯玎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普通的魔法师来说,漂浮术是最难修炼的,因为发动别的魔法只要小心元素反噬就可以了,漂浮术要是出了问题,以魔法师的体质从空中跌下来,必然落得非死即残的结局,安飞却什么事都没有。

  “没事的。”安飞笑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太固执了!”克里斯玎抱怨道:“你仅仅是一个魔法学徒,怎么能修炼中阶魔法呢?我的嘴都要磨出水泡了,可你还是不听!真拿你没办法!”

  这些天来,安飞和索尔其他学生之间的关系已经逐渐变得融洽起来了,虽然在马利斯和麦林德的影响下,克里斯玎等人一开始对安飞抱着敌意或反感的态度,但人都是很容易同情弱者的,马利斯和麦林德的所作所为让人感到憎恶,克里斯玎等人心中的天平开始向着安飞这一边倾斜。最关键的是,安飞遇人先露三分笑,话语谦逊而有礼貌,这样的态度最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现在已经少有人对安飞抱着敌意了。

  克里斯玎是和安飞关系最好的一个,这种效果和安飞很会做人是分不开的,每当克里斯玎无所事事时,安飞总会及时出现在克里斯玎面前,带着尊敬的表情向克里斯玎讨教各种疑问,让克里斯玎的虚荣心得到最大的满足,每当克里斯玎集中精力在做什么时,安飞绝不会来打扰他。

  “其实……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但第一次使用漂浮术,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失去了对元素的控制,多试验几次我一定能行的!”

  “算了!”克里斯玎感到阵阵后怕,要是安飞出了事,他这个私自把漂浮术传授给安飞的人肯定要受到索尔的惩罚:“安飞,魔法的修炼必须一步一步走,不能急于求成,这一次只是失去了对元素的控制,结果还算好的,万一出现了元素反噬的情况,谁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了。”安飞笑着点了点头。

  “你……唉!”克里斯玎重重的叹了口气,虽然从安飞的态度上挑不出一点毛病,但他有个感觉,安飞肯定是要偷偷修炼漂浮术的。

  “安飞!!”尼雅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这里呢。”

  尼雅带着一脸笑意从小路上走了出来,右手一伸:“安飞,给你。”

  安飞伸手接过了自己的空间戒指,现在戒指已经大变样了,夺目的光华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枚非常普通的银戒指。

  “我用泯魔水晶把戒指的魔法波动掩盖起来了,外面还镀了一层白银,不会再有人注意了。”尼雅笑道:“安飞,你也太胆小了吧?难道还有人敢抢你的戒指吗?”

  “小姐,安飞的顾虑是对的,他现在只是一个魔法学徒,带着一枚极品的空间戒指……会惹人眼红的。”克里斯玎接道。

  “小姐,谢谢你了。”安飞在很诚恳的道谢。

  “别客气。”尼雅很大方的摆了摆手:“以后有什么麻烦事马上告诉我!”尼雅的性格虽然跋扈了些,但总体来说内心还是善良的,她本就对安飞有着歉疚之情,见安飞有求于她,一口答应下来。不管是寻找泯魔水晶还是寻找合格的炼金师,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不可能做到的,可尼雅是什么人?她马上赶到王宫中,亲自与犹兰德‘交涉’,随后拿着泯魔水晶找到了大炼金师孟斐拉,用短短的时间就把安飞的空间戒指彻底改造了。

  安飞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克里斯玎,你说安飞在魔法上的资质怎么样?用多长时间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法师?”尼雅的目光落在了克里斯玎身上。

  “嗯……安飞很勤奋,也很聪明,如果他能稳下心,一步步修炼的话,最多用半年的时间,他就可以成为一个魔法师了!”克里斯玎一语双关的回答道,他这话不止是给尼雅听,也在给安飞听,不要好高骛远,魔法要一步步修炼!

  “安飞,要努力啊!”尼雅挥了挥小拳头。

  “嗯,我会的。”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尼雅笑着冲安飞点点头,转身向后走去,她还要去向欧内斯特表功呢,这才是头等大事,也许欧内斯特听到自己帮了安飞之后,会改变对她尼雅的偏见,那么她就有机会向欧内斯特学习剑术了。

  “克里斯玎,对漂浮术你有什么心得体会吗?”安飞问道。

  “天啊……我们不要再讨论该死的漂浮术了好吗?这样吧,你对火元素的控制能力是最强的,我教你怎么样使用火焰护盾。相比较之下,魔法师的肉体非常脆弱,所以在展开攻击之前,必须要想办法保护好自己,不要小瞧火焰护盾,火焰护盾虽然是低阶魔法,但火焰护盾的防御力会随着你精神力的提高大幅倍增的,这么说吧,一个大魔法师释放的火焰护盾,可以完全抵消一个初阶剑师的斗气攻击!”

  “好吧、好吧。”安飞无奈的点了点头。

  克里斯玎松了口气,把释放火焰护盾的咒语、应该注意的地方一一向安飞讲解了一遍,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好了,安飞,我要去实验室了,你在这里自己练习一下吧,不过……千万不要再尝试练习漂浮术了,明白吗?”

  “我知道。”安飞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克里斯玎苦笑着摇摇头,安飞的态度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但为什么他总感觉安飞不会按照他的话去做呢?

  想来想去,克里斯玎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又悄悄走了回来,偷偷观察着安飞,见安飞确实在练习着火焰护盾,这才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对克里斯玎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经历都是有限的,善恶感也非常纯粹,当他们讨厌一个人时,便很难与对方有什么交往,情绪都表现在他们的脸上。当他们接受了一个人时,大都会尽自己所能的去关心对方、照顾对方。马利斯和麦林德合伙陷害安飞,圈套中却有着太多太多的破绽,简直不堪一击,当感觉到阴谋败露之后,却又自暴自弃,开始互相攀咬,争着出卖自己的同伴,这些都是幼稚的表现,如果有一个久经世故的人为他们出谋划策,结局应该会出现一些大的变化。

  不管是克里斯玎,还是麦林德、马利斯,与安飞相比,双方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对手,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安飞就是一个机智、隐忍、手中沾满鲜血的刺客了,连索尔和欧内斯特都无法识破安飞的真面目,克里斯玎等人自是更无可能。

  “好了,你不用再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你对火焰护盾根本不感兴趣。”欧内斯特笑着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呵呵……。”安飞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漂浮术。”

  “也许是因为人都喜欢自由吧,能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飞翔……是这种感觉吸引了你。”欧内斯特笑道:“不过,克里斯玎说得没错,小心些,万一发生了元素反噬,凭你现在的实力是无法抵抗的。”

  欧内斯特没有紧张,在这个世界上,他可算是最了解安飞的人了,安飞不是一个冲动的年轻人,思考问题非常周密,这种事情安飞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安飞继续练习漂浮术,说明安飞有一定的把握,所以欧内斯特只是简单的叮嘱了几句。

  “欧内斯特叔叔,您不能使用斗气象魔法师一样在空中行走吗?”

  “我做不到。”欧内斯特沉吟片刻:“但千年前的剑圣们可以凭借着斗气冲上天空,只不过斗气的损耗会非常剧烈,而且也比不上魔法师那样自由。”

  “欧内斯特叔叔,假如您与大魔法师对决的话,那怎么攻击他们呢?好像很多魔法师都能运用漂浮术啊。”

  “魔法师有魔法,我们也有剑芒,并不是很吃亏。”欧内斯特笑道:“魔法师的弱点在肉体的力量太脆弱了,如果让武士逼近,再坚固的护盾或者魔法阵也挡不住斗气的全力冲击。”

  “原来是这样啊……”安飞点了点头:“那如果您与老师决斗呢?”

  “在泛大陆的大魔法师中,索尔的实力只是中等的,但对大剑师或者黄金骑士来说,索尔却是最可怕的对手,因为我们始终没办法抓住他。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愿意与其他系任何一个大魔法师决斗,也不愿意面对索尔。”

  “看来我必须要学会漂浮术了!”

  “呵呵……不要太看重漂浮术的作用,当你用漂浮术去戏弄一位大剑师或者黄金骑士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幼稚。”欧内斯特笑道:“漂浮术移动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大剑师的剑芒,你会象一只小鸟一样被斩下来的,甚至中阶以上的剑师都会对你构成严重的威胁!除非,你能成为空间系的大魔法师,才拥有傲视一切的资格。”

  “我会努力的……”安飞苦笑起来。
第二十八章 暗变
“现在图门商业联盟的局势非常不稳定,在十七个城主当中,还有九个人坚决主张原来的立场,另外八个城主的表现有些暧昧,他们……”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说重点!”犹兰德淡淡的说道。

  犹兰德坐在正殿的王座上,奇怪的是,四周的亲卫们却一个不见,大臣也没有,整个殿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端坐在上方的犹兰德,一个是浑身上下被一团淡淡的烟雾笼罩着的灰色人影。

  “据我们分析,他们的目标是索尔,由黑色幽灵主持整个行动,但意外的是,索尔并没有去见巴斯达克,他们的计划落空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勇于挑战自我,想对付一个空间系大魔法师……”犹兰德笑了:“我非常佩服他们的勇气。”

  “陛下,我的人告诉我,黑色幽灵非常有自信,我认为……这种自信并不是狂妄,他应该有一定的把握!”

  “自信?难道巴斯达克是他们的人么?”

  “不知道。”那灰色人影摇了摇头。

  “继续说。”犹兰德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索尔在那座荒岛上收下了一个叫安飞的少年人做学生……”

  “等等!安飞?我好像……是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了。”犹兰德想了想:“对了,我们美丽的明珠来找我要一些泯魔水晶,就是为了那个安飞!”

  “是的,现在安飞就在索尔的家里居住。”那灰色人影点了点头:“后来,索尔住进了野柳城的玫瑰之家旅馆,黑色幽灵不甘心失败,先派人把索尔和欧内斯特引走,然后准备抓住安飞,让亡灵法师雷顿控制安飞的灵魂,给索尔布下圈套,陛下,在这里我要说的是,黑色幽灵事前并不知道那个中年人就是大剑师欧内斯特,否则他不会冒险这么做的!”

  “有问题,黑色幽灵不应该犯这样愚蠢的错误!”犹兰德摇了摇头:“就算黑色幽灵出了差错,别忘了他的主人!魔雾这个神秘的组织已经暗中发展了上百年,他们的势力已经非常庞大了,连我都能知道与索尔随行的人是大剑师欧内斯特,他们没有理由不知道!”

  “陛下的意思是……”

  “我感觉好像有人一心想让黑色幽灵去死,但……杀死索尔又是魔雾组织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所以我感到无法理解,或者我的判断有误?”犹兰德沉吟了半晌:“算了,你接着说。”

  “当天夜晚,索尔和欧内斯特都上了当,被引走了,可是在玫瑰之家旅馆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强者,救了安飞,破坏了黑色幽灵的计划,最后还杀死了黑色幽灵。”

  “哦?有意思……”犹兰德嘴角露出了微笑。

  “陛下,还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说。”

  “把索尔三个人排除在外,当天玫瑰之家旅馆共有二十一个客人,其中有两个是商人,他们带着八个保镖,和他们一起居住在玫瑰之家旅馆,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客人是跑到旅馆偷情的,加上一个六人的小型佣兵团,三楼还有常住的三个妓女,我的属下已经分别试探过他们了,他们中实力最强的只是中阶剑士!”

  “说下去!”

  “玫瑰之家旅馆的主人是一个破落的小爵士,家中一共有十三个人,旅店中雇用了四个不到二十岁的男服务生,还有两个侍女,我们经过了详细调查,所有人的都包括在内,没有谁能对黑色幽灵构成任何威胁!”

  “按你这么说……那个神秘的强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了?”

  “不,陛下,还有一个人是不应该忘记的。”

  “谁?”

  “安飞!”

  “果然……有些意思!”犹兰德的大手抚摸着权杖上硕大的蓝宝石,沉吟起来:“你调查过安飞没有。”

  “简单做过一些调查。”

  “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白痴,很天真的白痴。”灰色人影缓缓说道:“按照正常的情况分析,安飞根本不可能是那个神秘的强者,因为他只有微弱到可以忽略的魔力波动,没有斗气,但从玫瑰之家搜集到的所有线索都指明,安飞的嫌疑最大!”

  “看来……应该派人和安飞接触一下了。”

  “陛下,没有这个必要。”

  “哦?”

  “我的人做调查的时候,发现魔雾的人也在做着同样的调查,黑色幽灵被杀之后,他们已经中止了针对索尔的一切行动,而把调查黑色幽灵的死因当成了重点,我们做的事情他们也做过,安飞同样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灰色人影顿了顿:“魔雾的人已经分批潜入圣城了!”

  “你认为结果会是怎么样的?”

  “如果安飞真是那个神秘的强者,魔雾的人绝不会是安飞的对手!安飞在不使用斗气的情况下,依然能杀掉黑色幽灵,一旦他开始使用斗气,实力会变得非常可怕。而且还有欧内斯特帮忙,安飞是不会输给魔雾那些人的。请陛下注意,安飞肯定有一种独特的方法完全隐藏自己的斗气!如果我们也掌握了这个方法,对我们有非常大的好处!”

  “你说安飞是索尔在那荒岛收为学生的?在这之前呢?安飞是哪里人?”

  “不知道,好像……也没有人知道。”

  “那就这样吧,让魔雾的人试探安飞好了,我们等着结果,但……”犹兰德的声音一沉:“不管结果是怎样的,魔雾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走,全部处死!!”

  “明白。”那灰色人影点了点头:“陛下,大王子殿下那边的事情……”

  “那边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犹兰德摆了摆手。

  “是,陛下。”

  ※※※

  安飞能瞒得过索尔,能瞒得过欧内斯特,但是在国家机器滴水不漏的调查下,一些有心人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安飞身上,而对这一切,安飞还是一无所知。

  清晨,安飞和以往一样,爬起来穿戴好衣物,就敲响了欧内斯特的房门。

  “小子,现在天还没亮呢,真让人怀疑你是一个魔法师!”欧内斯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房门。

  “欧内斯特叔叔,一起去跑步吗?”安飞笑道。

  “跑步?就是象你昨天早晨那样?”

  “是啊,不使用任何斗气,完全靠着肉体的力量去奔跑。”

  “也是你们村里那个老人教你的?”

  “嗯。”安飞点了点头。

  欧内斯特有些犹豫,象个傻子一样茫无目地的瞎跑么?太让人笑话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方法,不过现在天还没亮,索尔家里的大部分人都在酣睡,试一试吧,也许这是那个老人独特的修炼方法呢!

  “好吧,你等我一下。”

  片刻之后,欧内斯特和安飞已经在花园的小径上开始奔跑了,安飞的动作很自然、协调,精神抖擞,欧内斯特却不断的打量着四周,生怕有人看到自己,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安飞的脚尖上,他发现安飞的步伐虽然一样,但他一会在用脚尖跑,一会在用脚跟跑,欧内斯特不由学着安飞的样子跑了起来。

  安飞逐渐加快了速度,欧内斯特紧跟在身侧,虽然他没有动用斗气,但比起肉体的强横程度,他也远在安飞之上,几圈冲刺下来,安飞微微有些气喘,欧内斯特却象个没事人一样。

  “欧内斯特叔叔,感觉怎么样?”安飞停下了脚步,活动了几下肩膀。

  “挺舒服的。”欧内斯特学着安飞的动作:“接下来做什么?我们较量一下吧,让我再看看你的剑术。”

  “好。”安飞回答得很爽快。

  “你的剑呢?”欧内斯特大喜过望。

  “今天我不用剑!”安飞笑得非常神秘,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

  “那你用什么?”欧内斯特一愣。

  “欧内斯特叔叔,我们先说好,你不能使用斗气,也不能用剑砍断我的武器,要不然就算你输!”

  “好小子,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花招!”欧内斯特来了兴趣。

  “小心了,欧内斯特叔叔,不要败在我的手里!”安飞的手向树后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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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沮丧
安飞从树后摸出来的是一根丈二长短的白蜡杆,他也不客气,上前就是一个金鸡三点头,白蜡杆抖出了三团虚影,直向欧内斯特点去。

  安飞的祖上练的是枪法,到近代长枪则变成了时代的淘汰品,安飞的太爷爷才从枪法中领悟出了一套击刺术,用匕首、短剑之类的武器对敌。不过枪法却没有丢,因为这是安家武技的源头,先学会了枪法,再学习其他的东西,就会产生水到渠成的效果。

  欧内斯特从来没见过这种功夫,急忙退了几步,退出了安飞的攻击范围。

  安飞冲势不止,左手上抬,右手下向一压,枪尖如毒蛇般点向了欧内斯特的右脚。

  欧内斯特终于出剑了,剑背在白蜡杆上轻轻一磕,把白蜡杆挡在一边,旋即向前踏了一步。

  安飞左手突然下压,前面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枪尖闪电一般抽向了欧内斯特的脸腮。

  欧内斯特上身后仰,险险避开了安飞的抽击,他能感觉到那股劲风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扫过去,心中震惊莫名。

  安飞占据了先机,自然是得寸进尺,双手一错,枪尖又迅捷的点向了欧内斯特的胸口。

  在所有的兵器中,剑是君子,刀是豪侠,而枪却是不折不扣的百兵之王!安飞这三十六路盘山枪施展开来,攻势如疾风骤雨一般猛烈,纵使他只用了几分力气,也把欧内斯特逼得节节后退。

  欧内斯特心中越来越震惊,安飞的动作太快了,安飞的武器又异常刁钻、毒辣,加上事先已经讲好,他不能使用斗气或者用剑去劈断安飞使用的武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不停的向后退。安飞心中也是惊讶无比,他已经把欧内斯特的实力局限在一定范围内,满以为胜卷在握,谁知他使出了浑身解术,白蜡杆就是无法击中欧内斯特,每到关键时刻,欧内斯特不是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自己的攻击,就是及时后退一步,刚好退出了白蜡杆的攻击范围,让安飞功败垂成。

  突然,在安飞的从左点向欧内斯特肋下的时候,欧内斯特没有顺势向右闪避,反而冒着‘战败’的危险向左斜退,安飞不及细想,双手再次错开,枪尖疾刺欧内斯特的前胸。

  欧内斯特向下一矮身,安飞的白蜡杆从欧内斯特的头顶刺了过去,刺到了欧内斯特身后的灌木丛里。安飞愣了一下,盘山枪的攻势总是‘刺’字决领军,一刺不中,迅速用抽击或扫动的方法攻击对手,以攻代守,逼得对方不得不回身自救,现在白蜡杆已经刺入了灌木丛中,等于自己废掉了自己的后招,安飞马上明白自己上了当,迅速向后退去。

  身经百战的欧内斯特却不会放过机会,贴着白蜡杆冲了过来,剑锋刺向了安飞的肩膀。

  安飞一个滑步,避开了欧内斯特的剑势,双手同时一甩,白蜡杆已经从灌木丛里射了回来,可是还没等安飞的枪势重新发动,欧内斯特的左手已经在安飞的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唉……”安飞有些沮丧的扔掉了白蜡杆。

  “安飞,这是什么武器?也是那个老人教你的?”

  “是的。”安飞点了点头:“这是枪,欧内斯特叔叔,我的枪术怎么样?”

  “非常不错!”欧内斯特认真的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与我相同的斗气,我相信在这个大陆上已经没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

  安飞露出了苦笑,切磋和真正的战斗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见过欧内斯特全力催动斗气时的效果,就在玫瑰之家旅馆,欧内斯特回援时,根本没有拔出长剑,完全靠着斗气向前冲刺,那场面完全可以用势不可挡来形容,砖石、墙壁、树木在欧内斯特的斗气撞击下,纷纷化成了粉末。

  安飞有自知之明,别说手中拿着白蜡杆,就算是一柄用十足精钢打造的长枪,迎面刺中了欧内斯特,也未必能对欧内斯特造成多严重的伤害,而欧内斯特蕴藏着斗气的长剑却可以轻松把自己劈成两半。

  一直到了吃早餐的时候,安飞犹在思考着,自己现在这种身手遇到小猫小狗自可以轻松对付,强大些的人也可以用偷袭的办法搞定,但如果遇到了真正的强者,他就根本没有还击的余地了。

  在欧内斯特的暗示下,没有人过来惊扰安飞,安飞甚至没有吃早餐,径自走出了索尔的家。

  在第一次与欧内斯特较量时,他数次给欧内斯特造成了威胁,信心大增,他认为凭借着自己的搏击技巧已经有了自保的余地,对方斗气强大不要紧,可以游斗么!只要能不断的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而自己又能妥善的保护好自己,胜利早晚是他的。

  今日这一战却让他彻底醒悟了,威胁到对方和攻击到对方完全是两回事,除了在速度和力量上还有些保留之外,今天安飞已经尽全力了,却始终没能碰到欧内斯特分毫!在力量相差悬殊的情况,技巧就成了可笑的东西,欧内斯特开始重视技巧,那是因为他的对手拥有和自己相同的力量,那么技巧高低就可以决定胜负了。

  拐进另一条街道,街道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索尔的家所处的那条街道属于圣城的禁区,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而魔法学院所处的街道则属于公众街道,平民们可以自由往来。

  做为一个首都,圣城是非常繁荣的,因为前方不远处就是魔法学院,街道两旁的店铺自然以贩卖魔法道具为主,其间还夹杂着一些酒店、金银首饰店等娱乐或出卖奢侈品的场所。

  安飞走着走着,突然从心中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紧张感觉,他顿了顿,整个人一下警醒过来,好似在无意中晃了一下,正巧把一个迎面走来的孩子撞翻在地。

  安飞急忙俯下身,露出微笑哄劝着那孩子,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银币,放在那孩子的手心里。金钱的威力不容忽视,也许那孩子不懂金钱的重要性,但他知道这银币能换来不少好吃的东西,这才破涕为笑,乖乖的在安飞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安飞象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一样,微笑着目送那孩子远走,他的目光迅速的在后面的人群中扫了一圈,转过身,轻快的向魔法学院走去。

  “嗨!安飞,今天怎么偷懒了?”身后响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我怎么偷懒了?”其实安飞刚才已经看到黛蕊丝了,他装作没看到,一直急行到黛蕊丝面前,在黛蕊丝的招呼下,这才自然的转了过来。

  “往常我到魔法学院之后,总是能在小树林里看到你,现在你可是和我一起到学院的哦。”

  “哇……小树林耶!”黛蕊丝身边的女伴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黛蕊丝,快告诉我,是哪个小树林?”

  “黛蕊丝怎么能告诉你呢?那是她的秘密呀!”另一个女孩子笑得前仰后合的。

  “你们别胡说八道。”黛蕊丝的脸有些红了:“这是我的朋友,安飞,这是罗娜,这是杰偌娃,也是我的好朋友。”

  “你好、你好。”安飞微笑着左右点头示意,但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后面的人群中。

  “安飞?你就是那个安飞?”罗娜惊讶的叫了起来。

  “还有哪个安飞?”安飞莫明其妙的问道。

  “就是索尔大师的学生啊,跑到我们学院做仆人的那个,是你吗?”

  “好像……是我吧。”

  “前几天我们在一起还谈到你了呢,对了,黛蕊丝姐姐,你可真能保守秘密呀!”罗娜叫道。

  “你懂什么!”杰偌娃摆出一副深沉的样子:“好东西要留着自己偷偷的吃呀!”

  “你们两个……”黛蕊丝忍无可忍,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可惜罗娜和杰偌娃早已有了准备,一溜烟逃了出去,罗娜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叫道:“黛蕊丝姐姐,你今天不用去上课了,我会和老师请假的,你们快点去小树林吧,不要被人把地方抢了!”

  “她们……她们就是这样,你别介意。”黛蕊丝面红耳赤的说道。

  说到底安飞和黛蕊丝还是普通朋友,硬被人捏在一起双方都感到有些尴尬,安飞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没关系的。”

  “那……我去上课了。”黛蕊丝说道。如果没被人打趣,她也许会和安飞一起去那个小树林,毕竟该学的东西已经学完了,想成为高阶魔法师只能靠自己的领悟,但现在她可没那个胆量,要是真不去上课,说不定要怎么被罗娜和杰偌娃打趣呢。

  “等等。”安飞叫道。

  “你有事吗?”

  “黛蕊丝,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吗?有些东西我想请教你。”安飞想起了漂浮术。

  “这……”黛蕊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
第三十章 等待
“安飞,到底什么事呀?”黛蕊丝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他们两个人原本真没什么,但被人打趣了之后,好像就变得有什么了,黛蕊丝心中有些不安。

  “是这样,你会使用漂浮术吗?”

  “不会,问这个做什么?”

  “不是说……初阶的魔法师就可以修炼漂浮术了吗?”

  “你说的是气系的魔法师,我是水系魔法师,在成为魔导师之前,我无法修炼其他系的中阶魔法。”黛蕊丝抿嘴笑了起来:“为什么问这个?”

  “看来你是帮不上我的忙了。”安飞有些失望。

  “帮你的忙?难道你想修炼……漂浮术?你在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安飞默念了几句咒语,身形已经缓缓升了起来。

  “不要!安……”黛蕊丝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个魔法学徒强行发动高出自己等阶的魔法,十有八九会发生元素反噬的现象,如果她再大声叫喊惊动了安飞的话,安飞就死定了!

  惊惶失措黛蕊丝忽略了一点,安飞施展出来的漂浮术是默发的!

  安飞集中精力控制着空气元素,身体在空中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很是危险。他能清晰的感应到空气元素的波动,可是他只能控制其中的一小部分,那感觉就象一个人把双手伸到了装满水的脸盆中,纵使怎么努力,也只能舀起一捧水,而无法把整个脸盆中的水都舀出来。

  随着安飞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增长,开始是一股,后来越来越多的空气元素逐渐挣脱了安飞的控制,安飞毫无悬念的从空中落了下来。

  早已准备好的黛蕊丝右手扬起,草地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粗大的喷泉,水柱向上急冲正好迎上了安飞,而安飞在水柱中翻滚了两下,滚落到地面上。

  “你疯了!!”黛蕊丝怒气冲冲的叫道:“你只是魔法学徒,竟然越阶使用中阶魔法,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黛蕊丝的态度要比克里斯玎恶劣多了。

  “我……”安飞哭笑不得,从这种高度掉下来他是根本不会受伤的,被黛蕊丝的喷泉浇了个透心凉反而有事了,现在安飞感到鼻子发痒,想打喷嚏,这是伤风的前兆!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冒险?”黛蕊丝怒气不减,指着安飞的鼻子叫道。

  “我说过了,我不会有事的!”

  “那些受到了元素反噬的魔法师们也认为自己不会有事!胡闹!”

  “好吧、好吧……”安飞有些灰心了,他来自充满了变革和新颖的世界,遇到什么总会自然而然的寻找取巧之处,能用最小的力气换来最大的成绩,这才是聪明人。这个世界的魔法虽然已经形成了一整套系统,但安飞不想按照什么系统去学习,他找到黛蕊丝,正是想和对方交换一下魔法上的心得,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向索尔、斯迪格讨教魔法心得还为时过早,学到的东西也用不上,还不如找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些的人讨教。

  “安飞,我理解你的心情,身为索尔大师的学生,不得不在学院里以仆人的身份偷偷学习魔法,这对你来说是一种耻辱吧?男人……都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尊严可以不顾一切。可是,你太急躁了!”黛蕊丝依然非常激动:“就在去年,有一个学生越阶使用魔法,结果发生了元素反噬……三年前,一个高阶魔导师强行发动了禁咒……十年前……”

  “我明白了,黛蕊丝,我真的明白了!”当黛蕊丝举出的例子已经追溯到了百年前之后,安飞‘心悦诚服’的说道,不服不行,否则黛蕊丝很可能一直追溯到千年前!

  “我只能说,你真幸运,但你不会永远幸运下去的。”见安飞已经醒悟了,黛蕊丝做了总结发言:“你马上开始冥想吧,试试你的身体还能不能储存魔力!”

  安飞装模作样的开始了冥想,可惜在接二连三的喷嚏声中,冥想不得不告一段落:“没有事,我感觉很好。”安飞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开始调息,再不想办法可能真的要感冒了……

  “你啊!太莽撞了,真想不通索尔大师为什么收你做学生。”黛蕊丝脸上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黛蕊丝,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嗯……我是说,你什么时候离开学院?”安飞连忙转移话题。

  “你要做什么?”黛蕊丝惊讶的问道,并没有正面回答,哪有这么样直接了当约女孩子的?这家伙……不但在修炼魔法上愣头愣脑,约女孩子也一样啊!

  女孩子的心大都很敏感,原来没什么,被人打趣之后,她潜意识的开始注意安飞了,安飞说的话自然要从多个角度想一想,问自己什么时候有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样,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写一封信,你能不能到索尔大师的家去一趟,把我的信交给一个叫欧内斯特的人?”

  “信啊……好的。”黛蕊丝慌乱的点了点头,脸有些红了。黛蕊丝认为自己现在还不了解安飞,谈两个人的事还太早,所以刚才已经想出了婉言拒绝安飞邀约的借口,此刻才明白安飞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心里反而感觉到有些失望。

  “你有笔吗?”

  “有的。”黛蕊丝从衣袋里拿出了鹅毛笔,递给了安飞。

  安飞左右看了看,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找出了一本魔法书,翻开前面的简介,一把撕了下来。

  “喂!!”黛蕊丝急叫了一声,但晚了,简介和书已经分了家。

  “干什么?”安飞奇怪的看着黛蕊丝。

  “你这人……也太不爱惜公物了!怎么能撕坏魔法书呢?你知道不知道,在我还是一个魔法学徒的时候,为了得到一本魔法书,要付出多少艰辛?!”黛蕊丝怒目看向安飞。

  “这不是学院的魔法书,是老师送给我的……”

  “那更不行了!老师送给你的东西,你要珍藏一生才对得起老师,怎么能毁掉呢?!”黛蕊丝突然感觉安飞这个人有不少缺点,做事情莽撞,不爱护公物,这样的性格可不好,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黛蕊丝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安飞改正缺点。

  “我……错了!”安飞坚定的说道,随后迅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了黛蕊丝:“你千万别忘了!”

  “你放心吧,我的记性一向很好。”黛蕊丝把那张简介放在了衣带里:“安飞,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安飞摇了摇头。

  “那我就走了?”

  “嗯,走吧。”安飞心道,你可快点走吧!

  “那我真走了?对了,安飞,你身上都湿透了,有没有干净的衣服?马上换下来吧,要不然你会生病的。”

  “没事,一会我去找斯迪格院长。”

  黛蕊丝点了点头,转身向树林外走去,走了没几步,又转了回来:“安飞,你让我把信交给谁?我刚才……没听清。”

  “交给一个叫欧内斯特的人。”

  “嗯,我记住了……欧内斯特?大剑师欧内斯特??”欧内斯特的名声虽然很不好,但坏名声也是名声,做为一个大剑师,他的名字没几个人不知道。

  “嘘!这是一个秘密!”安飞把食指竖在了唇前。

  “明白了。”黛蕊丝没有多问什么,毕竟那是安飞自己的隐私,转身离开了小树林。

  见黛蕊丝的身影已经消失,安飞右手一伸,一团火球瞬间出现在安飞的掌心中,那火球简直就象有了生命一般,沿着安飞的身体欢快的流动着,所过之处,安飞的衣服上冒出了缕缕雾气。如果索尔看到这种景象,肯定要大吃一惊,虽然他是一个大魔法师,也无法象安飞这样操纵小火球,在极小范围内的元素控制力上,安飞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片刻之后,安飞的衣服已经烤的差不多了,他收回魔力,陷入了沉思。安飞可以确定,有人在跟踪他!借着两次回头张望的机会,安飞已经找出了那个人,但让安飞不理解的是,他找不到自己有什么被人跟踪的价值!

  从走出荒岛以来,安飞认为自己够小心,没做过让人怀疑的事,仇家么……倒是有两个,麦林德和马利斯!难道是他们气不过要收拾自己了?有这种可能!

  没想到自己如此低调还会惹来麻烦,真应了那句话:事情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算了,等欧内斯特来了之后再说吧。

  安飞缓缓合上了眼睛,开始练起了吐纳,魔法学院可是高手云集的地方,随便找出一个老师,最低也是个魔导师,想来对方也不敢潜入魔法学院对自己不利,在走出校园之前,他肯定是安全的。
第三十一章 无获
“安飞!”话音落处,克里斯玎微笑着走了过来。

  “克里斯玎,你怎么来了?”安飞讶然抬起头。

  “是欧内斯特先生让我来的。”克里斯玎笑道:“找你可真不容易,我找了很长时间了,后来遇到一个叫杰诺娃的女孩子,我才知道你在这里。”

  “欧内斯特叔叔说什么了吗?”安飞说道。

  “欧内斯特先生让我陪你一起回家,他说他知道了。”克里斯玎看了安飞一眼。

  “哦,是这样,今天在上学的路上我发现马利斯在后面悄悄跟着我,克里斯玎,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魔法学徒,如果他们要是有坏心的话,我就要倒霉了,所以我想让欧内斯特叔叔过来保护我。”安飞解释道。他故意攀咬上了马利斯,要不然没法解释自己的危险。

  “他们敢!!”克里斯玎横眉冷竖,既然马利斯已经被赶出了索尔的家,与他们就不再是一家人了,克里斯玎不会容许马利斯伤害安飞。

  “他们应该都很痛恨我吧。”安飞耸了耸肩膀。

  “不要脸的人真是到处都有!”克里斯玎冷笑道:“是他们先陷害你的,难道他们想陷害谁谁就得束手待毙吗?!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老师只把他们赶出家门,我看惩罚得太轻了!如果换成我,哼……”

  “呵呵,我也很无奈。”安飞苦笑道。

  “不过,小心些总是好的,安飞,你总是吃完早餐之后就来学院吗?”克里斯玎很早就成为了索尔的学生,几乎没去过魔法学院,连学生上学的具体时间也不太清楚。

  “是的。”

  “明天开始,我送你上学。”

  “谢谢你,克里斯玎。”安飞笑道。

  “别客气了,我们走吧,你在学院里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了。”安飞摇头道,两个人肩并肩缓缓走出了魔法学院。

  虽然魔法学院早已经放学了,不过街道上的人还是有不少,安飞和克里斯玎一边观看着夜景,一边缓缓低声交谈着,安飞的神态倒是很自然,跟踪与被跟踪早已成了他的习惯,克里斯玎的神色却有些紧张,不时回过头寻找着什么。

  “克里斯玎,放松些,现在人这么多,他们是不会这个时候找我们麻烦的。”

  “我知道……”克里斯玎的话没说完,一辆马车突然从远方急驰而来,街道两旁的人们纷纷躲避着,安飞提高了警惕,克里斯玎也凝聚起了魔力,左手还暗自掏出了一张卷轴。

  马车在安飞和克里斯玎面前冲了过去,车帘被风儿吹开了,里面是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只不过这目光的焦点落在了克里斯玎身上,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马车只是瞬间驰过,但安飞还是看了个清清楚楚,不由暗自观察起克里斯玎的神色来。

  “他……怎么回来了?”克里斯玎喃喃的说道。

  “他是谁?”

  “贝埃里。”

  “你认识他?”

  “我……”克里斯玎已经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了,笑了笑,摇头道:“我不认识,但我知道他,马奥帝国谁不知道大剑师贝埃里呢?!”

  安飞笑道:“我就不知道。”

  “你啊,去图书馆里查查吧,有关他的书足够你看上几天几夜了!”

  “这么厉害啊?你简单说一说。”

  “他是马奥帝国东线军团的副元帅,也是死亡咆哮军团的军团长,他立下的功劳太多了,我说上一天也说不完。”克里斯玎心中后悔,他不应该在无意中透露出贝埃里的名字,贝埃里偷偷返回圣城,显然是因为帝国做出了某种新的部署,这消息传出去对帝国是非常不利的,但安飞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再打马虎眼已经于事无补,只能想办法弥补:“安飞,刚才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是任何人!懂吗?”

  “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安飞揉了揉鼻子,不再说话了,他感觉克里斯玎与那个贝埃里应该不是普通关系,克里斯玎在撒谎,但克里斯玎不想说,他也没必要追问下去,何况他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想打听情报也不知道去找谁打听,还是平平淡淡混日子算了。

  “从这里走。”安飞突然用手指了指一个小巷。

  克里斯玎马上明白了安飞的意思,在街道上行走,就算马利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众在圣城的街道上动手行凶,安飞这是想把马利斯引出来,这家伙胆量还不小啊!

  克里斯玎跟着安飞拐进了那条小巷,认真的看了安飞一眼:“你就不怕马利斯在这里偷袭你?”

  “有你呢,我怕什么?”安飞笑道,其实他的真话是:有欧内斯特呢,我怕什么?!

  “别大意。”克里斯玎叮嘱到。

  “总被麻烦缠着太不舒服了,还不如来个痛快,克里斯玎,如果马利斯真的动手了,出现了死伤……我们应该怎么办?”

  “没关系,马利斯已经成了被人耻笑的对象,他做的事情早传开了,连魔法工会也不会帮他的。”克里斯玎摇了摇头:“不过……安飞,你确定是马利斯吗?”

  “肯定是他。”

  “我没有感应到有什么魔法波动。”克里斯玎皱起了眉:“你不会是偶然碰上了马利斯吧?”

  “他跟着我走了整整一条街,这种事情能是偶然吗?”安飞缓缓说道:“我们走慢些吧,也许他们还没有跟上来呢。”

  安飞和克里斯玎放慢了脚步,可是一直到走过了小巷,又在小巷尽头等了一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两个人也没感应到有人接近。安飞不禁有些头疼,被人跟踪的事情是肯定的,对方有所图谋也是肯定的,问题是自己在明,敌人在暗,欧内斯特能保护自己一时,但不能天天都围着自己转,如果那些人真能沉住气的话,早晚会找到机会。

  “安飞,好像……没什么事了。”克里斯玎看向了安飞。

  “也许他们认为今天的机会不好吧。”安飞缓缓说道,做为一个刺客,他躲在暗中已经躲藏惯了,冷不丁成为别人的目标,安飞很不适应。

  “安飞,不要担心,以后我会天天送你上学、天天接你放学,有我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安飞苦笑了一下,他又不是幼儿园的孩子,还要天天让人接送,想办法解决麻烦才是他应该做的。

  “走吧,我们先回家。”克里斯玎道。

  “好的。”安飞点了点,也只能先回去再想办法了。

  在索尔家的餐厅里,尼雅和索尔的学生们正坐在餐桌旁说着什么,欧内斯特不在这里,好像是还没有回来,尼雅时而兴高采烈、时而手舞足蹈,看起来很开心。

  安飞和克里斯玎走到自己的位置旁坐下,尼雅叫道:“安飞,不要怪我们没等你,是克里斯玎临走时说不用等你们了。”

  “没事。”安飞笑了笑:“看你们这么高兴,在谈什么呢?”

  “小姐在谈她的未来。”勃拉维笑道。

  “未来?”

  “小姐说她未来的白马王子会是泛大陆最强大、最英俊的人,能保护她,给她带来……”

  “你闭嘴!”尼雅喝道。

  安飞感到莫明其妙,尼雅的白马王子不是已经定下来了么?就是那个二王子格兰登啊?怎么还在这里做青天白日梦!

  “格兰登……”安飞的话还没说完,勃拉维在桌子底下踢了安飞一脚。

  “我警告你们!以后谁都不许再提那家伙了!”尼雅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安飞心中暗笑,尼雅的心理还远远没有成熟,谈恋爱简直就象小孩子过家家,不过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很重视格兰登的。

  “小姐,大王子殿下来了!”一个仆人急匆匆跑进了餐厅。

  “你让他去客厅等一会,我马上就下来。”尼雅急忙推开了餐盘,急匆匆的向楼梯跑去。

  克里斯玎这些学生对视了一眼,其实尼雅的容貌堪属极品,否则也不会被称为圣城明珠,大家都是年轻人,心中难免存些幻想,不过对比之下,身份相差太悬殊了,而且尼雅的脾气一般人也忍受不了,这才让年轻人抑制住了内心的渴求。事实证明,他们是明智的,凭尼雅的身份怎么会和他们交往?走了二王子,大王子又来了……
第三十二章 小玩意
“安飞,你这是在做什么?”欧内斯特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好奇的看着安飞。

  安飞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口大锅,还用石块搭成了一个简陋的灶台,灶台下的火烧得正旺,锅里却一点水也没有,全是细小的灰白色石块,而安飞还拿着一截铁棍,不停的在锅里搅和着。

  “一点小玩意。”安飞笑道:“欧内斯特叔叔,昨天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你?去你的房间找你好几次了,你都不在。”

  “昨天你让那小女孩把信送给我,信里说你有麻烦了,麻烦这东西呢必须要及时解决掉,躲避是没有用的,所以我让克里斯玎去找你,出了什么事他也好保护你,而我一直偷偷跟着你们了。”

  “那晚上呢?”

  “晚上我在这附近转了几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欧内斯特笑了笑。

  “没有什么发现?”

  欧内斯特摇了摇头:“连个人影子也没看见。”

  “那可能……是我太多疑了,呵呵。”安飞已经决定自己解决问题了,总被人保护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不!”欧内斯特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还记得在玫瑰之家旅馆吗?”

  “记得,那天晚上很危险!”

  “那天晚上临睡前你对索尔说过,说你感觉很不对劲,是吧?”

  “嗯……是的,那天我感觉……”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没有必要,我相信你。”欧内斯特笑了笑:“所以接到你的信之后,我很紧张,如果不是真的有了麻烦,你不会特地向我寻求帮助的。”

  安飞不再说什么了,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感谢的话,都显得空洞而虚伪。

  “安飞,你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欧内斯特的目光落在了铁锅中。

  “到时候就知道了。”安飞神秘的一笑,把锅中的粉末全都倒在了已经准备好的一个小铁锅中。

  “你这孩子……”欧内斯特笑着摇了摇头:“嗯?安飞,你采那些花做什么?”

  “我喜欢这种花的香味。”

  欧内斯特抓起了一把已经枯萎的花瓣,送到自己鼻子底下闻了闻:“香味?我怎么闻不到。”

  “欧内斯特叔叔,你的鼻子不太好使吧?”

  “胡说八道!”欧内斯特把花瓣扔到一边:“有这时间,你多练习练习魔法,怎么象个小姑娘似的还到处采集花瓣?!”

  “这些花瓣对人体有好处的!”安飞翻了翻白眼。

  “有个屁好处,你喜欢花的香味,还不如去买些香水!”欧内斯特缓缓站起了身:“起来,再让我再看看你的那什么……盘山枪!”

  “欧内斯特叔叔,我这里正忙着呢,明天好不好?”安飞苦笑道,随后把欧内斯特扔掉的花瓣都捡了起来,放在石头上,用铁棍在花瓣上碾压着。

  “神神秘秘的,我看你有做炼金士的资格了。”欧内斯特无奈的坐了下去。

  安飞一笑,没有回话,聚精会神的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安飞,从今天开始,让人送你上学吧,你放心,我会在暗处跟着你的。”

  “克里斯玎已经答应接送我了。”安飞笑道。

  “嗯。”欧内斯特点了点头:“克里斯玎这孩子倒是不错。”

  一直到了吃早餐的时候,安飞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非常细心的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而欧内斯特到底也没弄清楚安飞搞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试探了几次,但安飞就是不说,最后欧内斯特也懒得再问了。

  克里斯玎在一般情况下,晚上都会冥想到深夜,所以早晨都会起得很晚,早餐基本上没吃过几次,今天却早早就起来了,他没忘了对安飞的承诺。

  临出门前,安飞和欧内斯特暗地里交谈了几句,便和克里斯玎一起跨出了家门,这一路倒是平安无事,前方已经看到了魔法学院的大门,安飞心中不由微感失望:“克里斯玎,你先回去吧,看样子今天没有事了。”

  “好吧,你自己小心些。”克里斯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发生了争吵声,一个长着淡绿色头发、背影很是婀娜的女子和一个身材高大、腰间佩戴着长剑的男子当街叫骂起来。

  不管在什么地方,看热闹的人总是不缺,片刻之间,在那男女身边就围上了一圈人。

  “你这个贱货,到底跟不跟我走?!”

  “去死吧,你这个垃圾!别来烦我!!”

  “你他妈再说一次?”

  “说了又怎么样?!”

  那对男女吵得不可开交,气氛显得越来越紧张,周围看热闹的人则在低声谈笑着,不是在猜测着原因,就是在谈论那女子的身材和相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像是各个位面大多数人的人生准则。最后,只有一个相貌很憨厚的高阶剑士走进了场中,极力劝解着那对男女。

  安飞和克里斯玎也混到了人群中,只是发生了一段小插曲,克里斯玎挤到前面之后,还没等站稳,安飞就拉着他绕场中转了半圈,正好挡在了几个魔法学院女学生的前面,惹得那几个女学生冲着安飞的背影狂翻白眼,现在的人群已经变得密集了,她们想换地方也换不了,只得翘起脚尖看热闹。

  那对男女越吵越激烈,没想到那看起来身材婀娜、面目姣好的女子性格却很暴烈,大骂了一句之后竟然反手抽出长剑,纵身向那男子的前胸刺去。

  那男子身材非常健壮,反应速度也非常快,及时的侧身斜跨了一步,正好避开了那女子的剑锋,随后他又在那女子的后背重重的击打了一下,或者说,重重的推了一下。

  那女子的剑刺了个空,控制不住身形,继续向前冲刺,又被那男子在后背推了一把,她冲刺的速度更快了,剑锋所指处,竟然是站在人群前面的安飞。

  对进入临战状态的安飞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意外的!刺杀与反刺杀,跟踪与反跟踪,安飞在这方面可算是滑得流油了,经验也极为丰富,遇到任何反常情况,他都会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会有丝毫马虎大意。

  在那女子拔剑的同时,安飞的左手已经抓住了衣带里的纸包,右手直接把简陋的魔法杖扔了出去,随后扔出的,就是那个纸包。在其他人看来,这个魔法学徒是被意外情况吓慌了,不但把魔法杖扔了出去,还把随身携带的小玩意也扔掉了,根本没考虑能不能伤到人,也没考虑能不能救下自己,完全是本能的反应。

  那女子的剑锋距离安飞的胸膛不到两米了,此刻她眼中才显现出了凶狠的杀机,而那男子则拔剑跟在了女子的身侧,劝架的高阶剑士也原形毕露,从侧面扑向了安飞。显然这是三保险,一个失误了还有下一个,下一个也没成功还有第三个人!

  安飞苦练许久的、既能瞬发也能默发的小火球终于显露了威力,安飞手掌一挥,一道小火球急速追向了空中的纸包,其速度要比一般的魔法学徒释放的小火球快得多。

  砰地一声,纸包被火球击了个粉碎,里面的生石灰化成了一团烟雾,把迎面冲来的三个人都笼罩住了。

  安飞换位置不是没有目的的乱换,他后面站着的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学院的女学生,他不用担心来自后方的攻击,而且这里还是上风口,可以确保生石灰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那一男一女根本不知道安飞扔出去的是什么东西,见安飞的小火球落空反而在心里嘲笑着安飞,浑然不惧继续向前冲刺,旋即先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后面的高阶剑士见自己的同伴莫明其妙发出了惨叫声,急忙稳住身形,连退了几步,紧张的打量着前面的情况。

  克里斯玎的反应速度要比安飞慢多了,这时候他才刚刚瞬发了一道初阶的闪电箭,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女人,那女人正在拼命的揉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甚至忘了用斗气护身,只觉得浑身发麻,身不由己的倒在了地上,而那男子象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驴子一样向前乱撞,正巧绊在那女人的小腿上,扑通一声,也跟着栽倒在地。

  克里斯玎得到了缓冲,高声吟唱起咒语来,安飞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扬手向那高阶剑士扔去。

  此刻那高阶剑士已经醒悟自己的同伴肯定是被对方扔出的‘尘土’所伤,见安飞又扔出了一个纸包,还有一个初阶魔导师级别的人在一边吟唱咒语,知道这次行动已经失败了,哪里还敢在原地停留,转过身挥舞着长剑向人群冲去。

  人群哄地一声炸开了,四散奔逃,给那高阶剑士让出了一条路。这时克里斯玎已经念完了咒语,魔法杖向前一挥,空中落下了一道电弧,直向那高阶剑士劈去。

  那高阶剑士倒是很机警,抬手就把自己的剑扔向了空中,闪电正好击中了那把长剑,把长剑劈得打着旋插到了地上,幸好没伤到人。

  在正常的对决中,武士不可能把自己的武器扔出去,否则就算逃过一时也无法继续战斗,不过已经开始逃命了自然不需要有太多顾虑。

  克里斯玎咬牙切齿准备再次施展魔法,但那高阶剑士已经冲进了一家店铺里,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追!”克里斯玎喝道。

  “不用了。”安飞一把拉住克里斯玎,淡淡的说道。
第三十三章 丧钟
圣城虽然繁华,但和大多数城市一样,也有着自己的贫民区,就在圣城的西北角,座落着一片低矮的木房,靠近城墙的地方,竟然还有不少四面透风的草棚,这就是圣城的贫民区了。

  在一间草棚中,一个年纪在五十左右、身穿白色魔法袍的人正看着烛火发呆,草棚可是没有窗户的,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这老人又不能把帘门打开,如果不点上烛火的话,草棚里就会变得一片漆黑了。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了过来,速度不是很快,马车显得很破旧,倒是符合在贫民区行驶,如果来了一辆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马车,也许周围的贫民们都会跑出来看热闹了。

  马车的车帘内掀开了,露出了一双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场景之后,那人掀起车帘跳下马车,急匆匆的跑进了草棚。

  “大…大人,出事了!”冲进草棚的人竟然是个高阶剑士,他双膝跪倒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失败了?”那老人淡淡的问道。

  “是的。”

  “你确定没有人跟踪你?”

  “大人,我是按照第一套撤退计划逃回来的,他们根本没办法跟踪我。”那高阶剑士连忙答道。

  “嗯。”那老人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魔雾’的人,做为一个已经生存了上百年的神秘组织,很多行动都变得系统化了,比如说逃跑,就有不少具体的计划,大体分为‘开花’‘落叶’‘鼠窜’‘傀儡’等四种,由主持者在事前决定到底用哪一种。

  ‘开花’就是指在行动目标周围设立临时的据点,当行动者逃进据点之后,据点内会马上跑出数辆马车,向各个方向逃窜,每一辆马车跑到一个指定的地点之后,又会出现数辆马车再一次分头逃窜,极大的减少了行动者被人捕获的可能性,最大限度的保护组织的安全。

  ‘落叶’计划就凶险多了,主持者通常会把属下中实力最强大的人安置在一处有利于伏击的地方,或者自己亲自出手,如果行动成功了一切好说,如果行动失败,行动者会把对方引到那里,并且用自己的生命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为自己的同伴创造出手的机会。

  ‘鼠窜’就是利用城市的下水道、阴沟、或者挖好的地道逃跑,‘傀儡’则是事先安排好几个和行动者身高身材差不多的人,混淆对方的视听,当然了,具体的行动还会有另一些具体的安排。

  “安飞使用斗气了吗?”

  “没……没有。”

  “没有?那他是怎么打败你们的?”

  “我只看到……他扔出了一个纸包,然后用小火球击中了纸包,然后从纸包里飞出了大量的灰白色尘土,接着我就看到金娜和彼得开始惨叫起来,我……我有些害怕,就……”

  “你说安飞用一包尘土就解决了他们两个?”

  “是的。”

  “然后你就自己逃回来了?”

  “大人,不能怪我啊!安飞身边还有一个初阶魔导师,我没办法再去试探安飞了,真的不能怪我啊……”那高阶剑士大声哀告起来。

  “闭嘴,你也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我不会惩罚你的,虽然试探的结果无法让我满意……”那老人话没说完,突然在身前立起了一道水系的魔法盾,身体也向下俯去。

  一道剑芒从草棚外横扫了进来,把魔法盾劈成了无数四散的水滴,又贴着那老人的头顶扫过去,把草棚整齐的劈成两半,枯草和泥块漫天飞舞,而两条人影已经出现在草棚中,正是欧内斯特和安飞,这时的草棚已经不能算是草棚了,更象是一圈栅栏。

  “不可能!”那高阶剑士见鬼般惊叫起来,他已经认出了安飞。

  安飞懒得搭理对方,一边缓缓摇晃着手中的白蜡杆,一边注视着那个老人,他心中有很多疑问,可是欧内斯特也在这里,安飞既想把事情问个明明白白,又担心自己确实留下了自己到现在也没发现的破绽,如果真的是这样,他还需要堆彻一篇谎言,因为他要给欧内斯特一个解释!

  其实编造谎言也是一个高精度、高难度的活,说谎容易,圆谎就难了,说了一句谎言之后,往往要用十句谎言去圆谎,接着更要用上百句谎言去解释刚刚说过的十句谎言,就象利滚利的高利贷一样,破绽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大剑师欧内斯特?”那老人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我很奇怪,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实在想不出自己的计划哪里出了问题。

  欧内斯特嘴唇紧抿,手中的长剑发出了越来越耀眼的白光,他不是那种占了上风之后还要占一占口头便宜的人,战便是战、胜便是胜,欧内斯特才懒得多说什么。

  安飞更懒得说话,找到这些人并不难,生石灰里面已经混杂了安飞特制的凝香粉,除非这些人能象现代社会的人一样,可以随时躲进密闭的房间或汽车里,才能让安飞失去目标,否则,他们绝无可能避开安飞的追踪!

  “能与您较量,是我毕生的荣耀。”那老人举起了自己的魔法杖,向欧内斯特示意了一下,显得很有礼貌、很有风度:“伟大的……”

  那老人的咒语刚刚出口,安飞手中的白蜡杆已经电射而出,那老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欧内斯特身上,虽然安飞的实力究竟如何是个难解的谜团,他们来到圣城就是来试探安飞的,但现在运起了斗气的欧内斯特才是他的对手,他根本没有防备安飞,安飞的白蜡杆正撞入他张开的嘴里。

  那老人发出了惨不成声的嚎叫,一个倒栽葱向后倒去,双条腿在冲力的作用下也高高抬了起来,摆出了一个时间很短暂的造型,随后两条腿又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安飞,你就不能尊重自己的对手么?”欧内斯特苦笑起来。

  欧内斯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决斗方法,而安飞却是个拼命占便宜的角色,两个人的本性是背道而驰的,他们能走到一起、亲如一家人,只能说是缘分使然。

  “这些人只知道躲在暗处偷袭别人,不值得去尊重!”安飞大义凛然的说道,天知道他是在说眼前的失败者,还是在说自己。

  “你……”那老人艰难的仰起了半个身子,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看着安飞:“不要……得意……”话没说完,他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一口向外吐着鲜血,其间还不时吐出一个半个牙齿,安飞那一棍几乎把他的舌头都捣烂了,牙齿也掉了七、八个,能说出这几个字已经非常非常不容易了。

  “可……他是在向我挑战啊!”欧内斯特无力的争辩道,他拿安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欧内斯特叔叔,他怎么有资格做您的对手?那简直是对您的一种侮辱!”安飞不是一个轻易被说服的人,事实证明,往往是他在说服别人。

  “魔雾……是不会……”

  “你太辛苦了,让我送你去休息吧!”安飞冷笑一声,举起了白蜡杆,他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纵使听清了他也听不懂,之所以要下杀手,是安飞已经做出了决定,不能让对方吐出自己的秘密。

  “等等!”欧内斯特拦住了安飞:“你们是魔雾的人?!”

  “哈……哈哈……”那老人软倒在地上,看似非常愉快的大笑起来,紧接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黑,竟然像个气球一样膨胀开来,一团犹如蝇群般的黑气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把他整个身体掩盖在雾气中。

  “啊……”门口的那个高阶剑士发出了惨叫声,他的处境和那老人一样,也被黑色的雾气笼罩住了,只不过一个显得很愉快,而另一个却显得很凄惨。

  “那是什么东西?”安飞提高了警惕。

  “又是亡灵法师!”欧内斯特的神色非常凝重,反手把长剑插入了剑鞘中。

  “亡灵法师??”对于什么是亡灵法师,安飞的理解非常粗浅,他只知道亡灵法师可以把活人变成僵尸,他最怕的也是这个……

  片刻之间,黑色雾气就消散了,两具白骨静静的躺在地上,从他们骨头的颜色看,好似已经死去了很多年一样。

  “他们两个都是亡灵法师?”安飞奇怪的问道,那个人明明是个高阶剑士,没听说过亡灵法师还有魔武双修的!

  “不,是一个很可怕的亡灵法师在控制他们!”欧内斯特不由叹了口气:“安飞,很可能……他们以后还会来找你的。”

  “没关系,有您在保护我,我什么都不怕。”

  “这个……算了,我们回去再说吧。”欧内斯特在心中苦笑起来,安飞的胆子真不小,你倒是没关系了……我却是感觉到很棘手啊!

  草棚外,已经聚起了一群看热闹的贫民,惨叫声那么大,除了聋子以外大家都听到了,他们纷纷从家中走出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见到安飞和欧内斯特出来,贫民们呼啦一下退出老远,紧张的看着两个陌生人。

  欧内斯特刚想说两句话,突然,一阵钟声远远传了过来,贫民们整齐的转了过去,呆呆的望向了圣勃朗西科山。
第三十四章 尔虞我诈
当安飞和欧内斯特回到索尔家时,才刚刚跨进大门,就被一脸忧色的老管家直接请到了客厅,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尼雅和索尔的学生们都聚集到了客厅中,气氛还显得格外压抑,尼雅用手拄着脸腮,双眼茫然无神呆看着前方,眼角更残留着未干的泪水,平日里很开朗的克里斯玎双手捂着脸轻声抽泣着,而勃拉维则在克里斯玎身边轻声说着什么,应该是在劝解。

  “出什么事了?”安飞心中一凉,出于刺客的本能,遇到事情他总喜欢往坏处想,能让气氛这么压抑的事情……索尔?难道是索尔出事了?!

  “安飞少爷,您没听到丧钟吗?”

  “丧钟??”安飞和欧内斯特对视了一眼,难道就是从圣勃朗西科山上传出来的钟声?当时听到是听到了,但他们两个都没把那钟声当回事。

  “陛下……已经重返天国的怀抱了。”老管家长叹了一声。

  “真的啊……”安飞反而长松了口气,什么陛下、殿下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死就死吧,只要索尔没有出事就好。

  一边的尼雅悠悠吐了口气,她的心里可是非常难过的,自从有了记忆开始,犹兰德对她好似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关爱有加,就算尼雅惹了什么祸事,索尔出于面子上考虑还假意申斥她两句,但犹兰德可不管那套,谁也别想在他面前委屈尼雅!

  而克里斯玎抽泣的声音愈发的大了,双肩也在不停的颤抖着,安飞见大家的神色都很难过,如果只有自己平平淡淡的就不太好看了,连忙摆出了沉痛的表情,低头开始‘默哀’,比起演戏来,这里的人都远远不如安飞了。

  犹兰德死亡的消息如一阵风般传遍了整个圣城,说起犹兰德的死因,可算是非常离奇的了,魔法传送阵出现了异变,走进传送阵的犹兰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根头发都没剩下,负责守护传送阵的四个亲卫也被波及到了,悉数被炸死,无一生还。

  以往只能国王才有权调动圣城的卫戎部队,现在无人主持大局,这种情况如果拖延上几天,势必要引起骚乱,幸好米奥里奇在军中一向有威望,本人又是个实力强横的黄金骑士,迅速掌握了卫戎部队的指挥权,并下达了戒严令,控制住了整个圣城的局势。

  圣勃朗西科山的山巅之上,有一处人工修筑的大平台,平台上有着一座很壮观的穹顶,上面刻满了惟妙惟肖的浮雕,靠近栏杆的地方,有一个用温玉制成的高背座椅,座椅前匍匐着用石头雕刻的巨大雄鹰。这是犹兰德的‘创意’,连翱翔在高空中的雄鹰也要匍匐在他面前,象征着他的能力和野心。

  往日里犹兰德很喜欢坐在这张椅子上观看圣城的风景,此刻坐在上面的人换成了马奥帝国的大王子维斯特。

  平台上的魔法阵突然变得明亮了,维斯特的密友布鲁菲德从魔法阵里显出了身形,缓步向维斯特走来。

  “殿下……”

  “我说过了,谁都不要打扰我!”维斯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布鲁菲德眼中闪过一缕讥讽的神色,旋即又化成了悲伤:“殿下,我知道您很难过,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您知道吗?您要大祸临头了!!”

  “祸也好,福也好,不要再来打扰我,拜托了!”

  “您……”布鲁菲德叹了口气,默默的站在了维斯特身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维斯特慢慢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种似哭又似笑的表情:“在我很小的时候,父王就经常抱着我来到这里,给我讲一些能带给我启迪的寓言,我们一起看月亮、看星星、看这圣城的灯火,记得父王说……将来有一天,这些都是我的!呵呵……我年纪太小了,什么都不懂,还问父王,月亮和星星也是我的吗?父王笑着回答我,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布鲁菲德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一个好的听众。

  “后来我大了,身边也多了两个弟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格兰登和罗德哈特有了很深的成见,我怕啊……我怕有一天,父王允诺给我的会被他们抢走!”

  “听到了父王的死讯,我突然明白了,人为什么要这样呢,只有在失去了之后才知道珍惜!”维斯特突然站了起来,激动的用魔法杖敲击着地面:“这里有什么好的?告诉我,这里有什么好的?!俯视圣城、俯视着整个大地能给我带来什么?”

  “殿下,不要太激动了。”布鲁菲德缓缓劝道。

  “激动?呵呵……那你要我怎么做?若无其事的继续做我的王子吗?”

  “殿下,有些话……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说。”布鲁菲德犹豫了一下:“陛下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明君,他的才能和智慧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马奥帝国能有今天这样强大,和陛下的能力是分不开的。但是……殿下,您能知道陛下为什么能做到今天这种地步吗?”

  “说下去。”维斯特淡淡的说道。

  “因为陛下心中有斗志!”布鲁菲德用凝重的口吻说道:“而您,我的殿下,您已经失去了斗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了,陛下根本就没有留下遗命,您现在告诉所有的人,说陛下已经选定了您做继承人,可是……谁会相信呢?是掌握着一个公国的罗德哈特会相信您、还是掌握着前线军权的格兰登愿意相信您呢?我的殿下,您的王座下有一团烈火正在熊熊燃烧着,您却沉浸在陛下的死讯当中无力自拔,很快,那火焰就会把您吞没的!”

  维斯特缓缓坐了下去,脸色苍白,显然,布鲁菲德的话说中了他的痛处。

  “殿下,您说过,您一直对格兰登和罗德哈特抱着很深的成见,那么,他们对您有没有成见呢?您心里总该知道吧?!”

  维斯特苦笑起来,人不是木头,当一个人面对着微笑时,总会回报以微笑,当一个人感觉到对方的敌意时,自然会用相同的敌意回敬对方,维斯特自己心中有数,两个弟弟对他是什么态度!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是他自己主动毁掉了原来非常融洽的手足之情。

  “殿下,您让我非常失望,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出发,我最后劝您一句,既然您已经知道人只有在失去了之后才知道珍惜,那么为什么不珍惜现在呢?难道您想尝试第二次后悔的滋味吗?”布鲁菲德说完转过身大步向魔法传送阵走去。

  “布鲁菲德,你要去做什么?”维斯特愕然问道。

  “殿下,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该做的我也做完了,您根本不想考虑我的意见,我留在这里还有意义吗?”布鲁菲德笑了笑,再次举步走向了魔法传送阵。

  “等等,布鲁菲德!你……要我怎么做?”

  布鲁菲德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知道维斯特是绝不会放他走的,彷徨无措的维斯特不能没有朋友!

  “殿下,您愿意听一听我的建议了?”布鲁菲德缓缓转了过来。

  “布鲁菲德,你说吧,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首先,您要让自己充满斗志!想想吧,我的殿下,您已经失去了父亲,难道还想眼睁睁的看着陛下留给您的权力让别人抢走吗?!”

  “不!!”维斯特回答得倒是非常坚定。

  “接下来,您要想法设法把您已经继承了王位的消息传出去,求得人们的认可,当然,您的敌人会跳出来坚决反对您的,这时候您要做的就是找出一个最强大的敌人,迅速击败他!”

  “敌人……”维斯特苦笑起来,布鲁菲德这些话都是废话,根本就没有具体的办法。

  “殿下!”布鲁菲德一直在注意观察着维斯特的神情:“您认为谁会对您造成最大的威胁呢?”

  “你认为是谁?”维斯特反问道。

  “格兰登!他现在掌握着二十多万军队,又获得了大魔法师索尔的帮助,我想他对您的威胁是最大的。”

  “你让我用什么去对抗格兰登呢?军队?现在圣城的卫戎部队都由米奥里奇控制着,你有把握让他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我没有把握,这要靠您去争取。”布鲁菲德摇了摇头:“不过,格兰登并没有您想的那么可怕!”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太突然了,对格兰登来说也一样突然,他不会有什么准备,而且殿下不要忘了大魔法师索尔在马奥帝国有多么大的影响力!”

  “就因为有索尔,所以我才担心!如果只有格兰登一个人,他也无法让二十多万军队都跟着他走!”

  “殿下,如果索尔会站在我们这边呢?”

  “这不可能!”维斯特一愣,摇头道:“索尔一向很欣赏格兰登,而且尼雅从小就和格兰登最要好,上一次我和尼雅见面的时候,我故意说了格兰登几句,尼雅甚至差一点和我翻脸。”

  “殿下,尼雅在哪里?格兰登和索尔又在哪里?”

  “你是说……”维斯特愣住了。
第三十五章 该出手时便出手
刚刚踏入索尔的家门,安飞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往日走进门口时,总能看到几个仆人,现在却一个人也没有,安飞停下了脚步,凝神感应着,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犹豫了片刻,安飞轻轻抬起脚,继续向前走去。

  走过一道拱门,正碰上两个剑士打扮的人守在门的里面,他们也看到了安飞,其中一个笑道:“这里还有一个呢,小子,快点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安飞大声说道。

  “给我老实点!”一个剑士毫不客气的踢了安飞一脚,把安飞踢得踉跄了几步,随后用双手在安飞身前身后拍了几下,好似在检查安飞有没有随身携带‘危险品’,接着又重重在安飞肩后推了一把:“进去吧!”不论是安飞身上那完全可以忽略的魔法波动,还是安飞手中那可笑的魔法杖,都是暗示着安飞是个什么样的‘高手’,两个剑士谁都没有把一个魔法学徒放在眼里。

  安飞跌跌撞撞向另一个剑士冲去,他已经明白了,这些人是心怀着恶意的,可是……他们凭什么敢到索尔的家里讨乱呢?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没什么人敢去惹巅峰行者,激怒了一位大魔法师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疑问归疑问,安飞眼角的余光落在了面前这个剑士的剑柄上,这时,一群人从后花园的角门里走了过来,看清来人之后,安飞打消了自己的主意。

  尼雅脸色铁青,当先走着,身后是一个穿着淡绿色魔法长袍的中阶魔导师,再后面是一个高阶剑士,还有七、八个随从跟着他们,这些剑士穿戴的都是圣城禁卫军的制式铠甲。

  尼雅的衣服有些脏了,头发也略显得凌乱,剑鞘依然挂在腰间,但长剑却不知道哪里去了,看起来好像经历过一场搏斗。

  安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圣城也呆了一段时间了,从魔法学院那些学生们的口中,他经常听到尼雅的名字,别看尼雅的年纪不大,又不懂事,但没有人否认,尼雅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向来少有人敢惹她,现在这些人连尼雅也敢抓……都疯了吗??还有一件事让安飞想不明白,欧内斯特呢?这些人连欧内斯特也敢动么?!

  尼雅看了安飞一眼,也许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丢人,她用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看什么看,快走!”一把剑柄扑地一声撞在了安飞腰间。

  安飞惨叫一声,蹲在地上捂着后腰痛苦的呻吟起来,那高阶剑士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两个随从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安飞。

  走过长廊,前面就是客厅了,安飞只觉得眼前一暗,直接被人扔了进去。幸好客厅中铺满了华丽的地毯,安飞跌得不算很‘重’,只是他呻吟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了。

  “你们干什么!”克里斯玎的怒吼声响了起来,旋即安飞感觉到一双力道实在不怎么样的胳膊抱住了自己的脖子:“安飞,你怎么样?”

  “痛……”安飞咧了咧嘴,顺势睁开眼睛扫了一圈,索尔的学生都来齐了,他们个个面带激愤之色,响应着克里斯玎的质问,让安飞奇怪的是,每个人的腕子上都带着一双黝黑发亮的手镯,手镯看起来很紧,深深的陷入到肉里,莫非这是……手铐?专门给魔法师带的?

  “混帐!太不像话了,我要去控告你们!!”勃拉维排众而出,用手指着那高阶剑士的鼻子大叫起来:“谁给你们的权力……”

  那高阶剑士一记重重的耳光就把勃拉维未说完的话打了回去,随后又飞起一脚,踢在了勃拉维的小肚子上,扑通一声,勃拉维坐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蜷成了一团,就象一只痛苦的大虾。

  “泽达!不要伤害他们!”监视着尼雅的那个中阶魔导师大声叫道:“你忘了殿下的嘱咐了么?万一闹出了事,殿下追究起来,谁来负这个责任?!”

  “没关系的,只要我们圣城的明珠——尼雅小姐安然无恙,我们就不会有事的。”那叫泽达的高阶剑士阴阳怪气的笑道:“至于这些垃圾……呵呵,谁会关心他们的死活呢!”

  从实力上来说,中阶魔导师要比高阶剑士强大许多,但地位不只是靠实力来划分的。索尔和欧内斯特的实力差不多,但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宫廷大法师,一个却是行走天涯的游者,还有那些大贵族的子弟,养尊处优的人很难会成为出类拔萃的强者,但他们的地位却一个个高得吓人,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比如说,尼雅……

  在这些不速之客中,看起来泽达才是他们的首领。

  不对头!安飞眼中寒芒闪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圣城中现在只有一位殿下,那就是维斯特!在犹兰德死亡的情况下,能马上接过禁卫军指挥权的也只有维斯特!不管维斯特出于什么目的,是想收服尼雅,还是想利用尼雅去要挟索尔,焉获是兼而有之,维斯特都不想把事情闹得没有挽回的余地!象那个中阶魔导师说的一样,所以维斯特才会下达善待索尔学生的命令。

  但是,勃拉维嘴角流出的鲜血却在告诉安飞,这不是在发泄怒火,而是故意把人往死里打!按照常理说,那个泽达应该没有胆量违抗维斯特的命令,他现在做的事情却是故意让双方的矛盾尖锐化,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一个剑士走到了安飞面前,啪、啪两声,安飞的手腕上多出了一副与其他人一摸一样的手镯。

  “对你也用禁魔手镯……”克里斯玎苦笑起来。

  这时,一个人带着满脸的笑意踏进了客厅,点头哈腰的说道:“泽达大人,实验室我都打开了,魔法阵也全部关上了,您可以随时派人进去。”

  安飞抬眼望去,心中不由苦笑起来,那个人竟然是他的仇人马利斯!从马利斯临走前那怨毒的眼光中,安飞清楚的知道,两个人的事并不算完,可他又偏偏不能去杀掉马利斯。谁能想的到啊……这才几天的时间,两个人又见面了,这一次两个人的优劣整个掉转过来,轮到安飞占下风了。

  “你做得很好!”泽达笑道。

  “多谢大人夸奖。”马利斯陪笑道。

  有勃拉维的例子在前,克里斯玎等人虽然非常痛恨马利斯的行径,但没有人敢叫骂,只能用目光发泄自己的愤怒。

  马利斯一眼看到了安飞,笑容更加灿烂了,象看见了什么宝贝一样,缓缓向安飞走来,安飞推开了克里斯玎,挺直了腰背,静静的凝视着马利斯。

  如果马利斯不出现的话,安飞会选择忍下去,看那个泽达到底想干什么,现在他却不能忍了,否则自己说不定要被马利斯折磨成什么样子。

  “安飞啊安飞,你想不到……你也有这一天吧?!”马利斯笑容可掬的走近前,拍了拍安飞的肩膀。

  “想到了。”安飞一笑。

  “嗯??”

  安飞仰头看向了天花板,随后前额猛地向马利斯的脸撞去,所有的人都把安飞当成了一个魔法学徒,泽达等人不以为一个魔法学徒能构成什么威胁,克里斯玎等人也不认为一个魔法学徒能扭转局面,马利斯更是把安飞当成了囊中物,正在幻想着怎么用各种残忍的手段去折磨安飞,这一记凶猛而狠辣的头锤使得马利斯所有的幻想都化成了一片金星!

  安飞闪电般伸出左手,扣住了马利斯的咽喉,把他的惨叫也硬生生扼制住了,随后安飞就那么举着马利斯当盾牌,直向泽达冲去。

  泽达大惊失色,他已经来不及后退,索性拔出长剑刺向了马利斯的后背,意欲把马利斯和安飞来一个对穿,马利斯的死活并不放在他心上。

  就在长剑刺入马利斯身体的一瞬间,安飞已经靠着强横的臂力把马利斯向上投了出去。泽达的剑锋是横着刺入马利斯体内的,被安飞这一甩,他的长剑不由自主的向上抬起,露出了好大一片空门,泽达狂吼一声,运起了斗气,准备硬接安飞的攻击,现在的安飞一没有武器,二也不拥有斗气,泽达不认为安飞能伤害到自己。

  纵使见识过了安飞出手,泽达依然低估了安飞的狠辣,这只能怪他自己了!就在泽达一边运起斗气、一边抽剑的同时,安飞已经使出了一招二龙吸珠,目标直指泽达的双眼。

  安飞的出手太快了,两个人的距离也太近了,泽达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就感觉到双眼传来一阵剧痛,安飞的食指和中指已经深深的插进了他的眼眶。

  对一个合格的刺客来说,没有武器一样可以杀人!

  泽达发出了惨呼声,捂着双眼踉踉跄跄向后退去,安飞右手前探,正抓住了泽达让出来的剑柄,用力一抽,在血花飞溅中,长剑从马利斯的身体里被抽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的兔起鹬落、迅捷无比,马利斯的尸体犹在半空滑行,安飞已经彻底击败了泽达!

  安飞一个滑步,横着飘出去两米远,随后翻身向尼雅身后的中阶魔导师冲去。临战时刻,进入状态的安飞计算能力非常强,不去攻击敌人,反而用了个滑步,看起来没有必要,实际上安飞有自己的顾虑。

  从刚才的角度和对方交手,自己倒是能躲开魔法的攻击,但后面克里斯玎等人就要遭殃了,换一个角度,不但能保证克里斯玎等人的安全,正好可以利用尼雅挡住对方半个身体,从刚才的对话中安飞知道,他们都不敢让尼雅受到伤害,如果对方想释放魔法,必须要横向踏出一步,才能全力动手,安飞自信他用滑步所消耗的时间远比对方横向踏步消耗的时间短得多,他没有赔,反而是赚了!
第三十六章 后路
安飞仗剑急冲,如迅捷的猎豹般直向那中阶魔导师扑去,对方的反应和安飞预料的一样,先是横跨一步,随后用了个漂浮术,接着就甩出了几十道风刃,迎面向安飞射去。先不说接连瞬发两个魔法代表着什么,竟然能一下子发出几十道风刃,很显然,那中阶魔导师在魔法上有着独特的造诣和理解。

  安飞就象看不到风刃一样,继续向前冲刺,克里斯玎等人吓得睁大了眼睛,他们大部分人还在发傻,有几个反应快的也帮不了安飞,禁魔手镯已经禁锢了他们的魔力,现在他们就是废人。

  就在风刃距离安飞不足两米的时候,安飞突然来了个大仰身,风刃擦着安飞的身体射了过去,直射向墙壁。

  那中阶魔导师见安飞躲过了风刃,倒也没紧张,低声吟唱了一句咒语,其实那些风刃主要是防止对方近身的,现在要施展的才是他的强项!

  安飞刚才在全力冲刺,他的速度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仰身躺在地上避开了风刃之后,加速度并没有消失,而且这种动作安飞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他的身形没有停顿,就那么贴着地皮向前滑去。

  滑行的速度虽然无法和冲刺的速度相比,但比那中阶魔导师释放出的漂浮术要快得多!当安飞滑到近前时,那中阶魔导师刚刚升起了一人高,安飞猛地跳了起来,挥剑怒斩,如切豆腐一般把那中阶魔导师的一双小腿斩了下来。

  没有人能在遭受如此剧痛的情况下控制元素波动,那中阶魔导师痛叫一声象个石头般落下来,安飞身形一转,长剑顺势一拉,在那中阶魔导师的咽喉上拉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随后安飞挥剑横扫,砍向了尼雅的脖颈,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给人一种不把尼雅的脑袋砍下来绝不收手的感觉!

  尼雅身后的中阶剑士大惊失色,一边向后拉尼雅,一边伸出长剑去招架,谁知安飞的剑招诡变无常,突然收住了剑势化扫为点,长剑贴着尼雅的脖颈刺过去,正点中了那中阶剑士的咽喉。

  泽达的随从们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们见过杀人,但从没见过安飞这样的,杀人如切草,胜负只在眨眼之间,他们甚至看不清出了什么事,自己的上司就一个个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但他们没有人退缩,泽达犹在捂着眼睛发出惨叫声,他们必须要把泽达救回来,否则,他们的生命都走到了尽头。

  安飞见对方持着长剑围成个半圆缓缓向自己靠近,没有一个人逃走,倒是有些意外,最起码也要跑一个出去报信喊人吧?这样自己下面的事就变得麻烦了,现在的情况正和了安飞的意愿。

  尼雅张着小嘴还在发呆,刚才安飞那一剑真把她吓坏了,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以前得罪了安飞,所以现在安飞向她下了毒手。

  安飞用力一推,把尼雅远远的推开了,手中长剑抖了个剑花,静静的等待着。而泽达的随从们围了半圈,也在死死的看着安飞,没有人敢抢先发动攻势,都在期待着同伴先出手。

  突然,客厅中响起了魔法师的吟唱声,安飞心中先是一紧,随后听出了是克里斯玎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退几步回头一看,克里斯玎腕子上的禁魔手镯已经不见了,而尼雅正在瑞斯卡的禁魔手镯上忙碌着,显然,克里斯玎的禁魔手镯是她打开的。

  安飞独来独往惯了,竟然忽略了这十几个魔法师会形成多么大的战斗力,他们自己却不会忽略自己,在尼雅被安飞推过去之后,克里斯玎马上暗示尼雅给自己打开手镯。

  泽达的随从们眼中射出了绝望的目光,安飞一个人就已经很恐怖了,如果这些魔法师恢复了战斗力,他们还有希望么?

  克里斯玎握着安飞的魔法杖,用力向地面一敲,一圈电弧从敲击点呈半圆型向外扩散,路过安飞时,象认识安飞一样让出了一个缺口,之后又合到了一起,接着在泽达那些随从们脚下扫过。安飞的魔法杖虽然烂到了极点,但克里斯玎本身就是个初阶魔导师,纵使没有魔法杖增幅,威力也同样不可小视!

  泽达的随从们在电弧中剧烈的扭动起来,他们有斗气护身倒是不假,可是克里斯玎并没想用魔法伤害他们,真正的杀手是安飞,他的任务是牵制住泽达的随从们!

  安飞眼中闪过一缕赞赏,身形如轻烟般掠起,手中长剑幻化出一排剑影,在人群中一扫而过。当安飞缓步向克里斯玎走去时,泽达的随从们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电弧的麻痹效果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这对安飞来说已经足够了!

  安飞随手扔掉了长剑,眼中寒茫一闪,旋即飞起一脚踢在了剑柄上,长剑破空而出,正刺中了靠在墙角哀嚎的泽达,这个世界总算是安静了……

  安飞的动作非常漂亮,不过他不是在故意耍帅,这是他的习惯,暗杀的时候当然要把凶器带走,尽量使死者的家人察觉不到异常,刺杀之后他总是把凶器留在现场,当警方把凶器当成了重要线索调查时,肯定要追查到某个大人物身上,不管警方是知难而退,还是对那大人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都与他安飞无关了,因为凶器本就是他偷出来的。

  安飞的长剑刚刚脱手,才注意到泽达的惨号声,所以才补了这么一下。

  克里斯玎等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安飞身上,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安飞杀人的场面,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一切都化作了沉默。

  “你们疯了!”一个神经短路的学生总算反应过来了,大叫道:“你们杀了禁卫军、杀了禁卫军啊!天……我们要被帝国通缉的!”

  “特洛克,人我已经杀了,你要怎么办?”安飞淡淡的说道。

  “安飞,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你马上去自首吧,不要连累我们!”特洛克叫道。

  “滚开!”瑞斯卡粗暴地把特洛克推到了一边,走到安飞面前:“干得漂亮,安飞,不过……我想知道,你到底是魔法师还是剑士?!”

  “我是双修者。”安飞笑了笑,认真的看了瑞斯卡一眼。克里斯玎很会配合,神色也比较镇定,瑞斯卡在看过自己杀人之后依然敢象个朋友一样和自己说话,还有祖宾,他竟然很平静的走到一具尸体旁翻找了几下,找出了自己被收缴的空间戒指,重新戴在了手指上,这三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人!而其他学生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发抖,焉获在用惊惧的目光看向自己,与他们相比,克里斯玎等三人的表现让安飞感到些惊讶。

  “你为什么不早些动手呢?勃拉维……可怜的勃拉维……”瑞斯卡的目光转到了勃拉维身上,勃拉维早就昏迷不醒了,嘴边还残留着带泡沫的血迹,在地上蜷成一团,看起来很是可怜。

  安飞走过去摸了摸勃拉维的脖颈:“他现在还活着。”

  “真的吗?”克里斯玎用口挡在勃拉维嘴边,等了片刻:“他还在呼吸,我们马上去找医生!”

  “等等。”安飞缓缓说道:“欧内斯特呢?谁见过他?”

  克里斯玎等人对视了一眼,尼雅怯怯的接道:“很长时间没看到过他了。”

  尼雅的态度变化很大,往日里人都让着她、迁就着她,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安飞那充满了杀机的一剑她是永远也忘不掉了。

  “多长时间?”

  “嗯……我中午的时候还见过他,后来他就走了。”克里斯玎说道。

  “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克里斯玎摇了摇头。

  安飞略一沉吟:“现在我们必须要做出决定了,我准备离开圣城,愿意和我一起走的站出来,不愿意走的,我不勉强。”

  “不要听那个疯子的,他这是要害死我们大家!!”也许是因为安飞往日的伪装太成功了,在特洛克的思维里产生了惯性,认为安飞是不会伤害他的,竟然在这里对安飞大喊大叫。

  “快点做出决定吧。”安飞根本就懒得理会特洛克:“我不会等太久的。”

  “我跟你一起走。”克里斯玎第一个做出了决定。

  “还有我。”祖宾淡淡的说道。

  很快,大家先后做出了决定,除了特洛克以外,所有的人都愿意跟着安飞一起走。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杀了这么多人,帝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留下来不会有好果子吃,何况只有安飞不知道自己杀了什么人,其他人都知道泽达是谁家的孩子,还要留下来等死么?!

  大家见到勃拉维被重重击倒之后,都起了兔死狐悲的心思,安飞暴起杀人,手段虽然残忍、可怕,但无疑让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加上克里斯玎和麦林德一直是众学生的中心人物,麦林德被索尔赶出家门,克里斯玎就成了唯一的中心,克里斯玎表了态,这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小。

  “还有我……”尼雅怯怯的说道,圣城原本是她的天堂、她的乐土,但今天连遭惊变,尼雅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她迫切的需要离开这里,最起码也要和她熟悉的人走在一起,她真的很害怕!
第三十七章 收藏
“安飞,你有什么计划?”克里斯玎问道。

  安飞摆了摆手,暗示克里斯玎跟着自己走到一边,今天的事情太突然,安飞一点准备也没有,又能有什么计划?

  “克里斯玎,你带几个人去实验室吧,能带走的东西尽量都带走,这里……估计我们短时间是回不来了。”安飞说道。

  “都带走?”克里斯玎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们都象你一样,有一枚极品的空间戒指么?”

  “那就挑紧要或者珍贵的东西吧,小心一些,说不定还有他们的人!”安飞轻叹道:“至于计划,等我们离开圣城之后再说。”

  “好的。”克里斯玎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几个学生向后院的实验室走去。

  “祖宾!”安飞转过身叫道。

  祖宾大步走了过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安飞,他往日里就不喜欢多说话,现在也一样。

  “你去把马车准备好,然后带两个人把勃拉维抬到马车上去,嗯……我们一共有几辆马车?”安飞来的时间毕竟很短,根本不知道索尔的家有多少家当。

  “四辆,一辆是老师的、一辆是小姐的,还有两辆是……”瑞斯卡接道。

  “我知道了。”安飞点头打断了瑞斯卡的话,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他没必要去了解马车的用途:“四辆马车,都要准备好。”

  祖宾点点头,随手在一个学生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和那学生一起走出了客厅。

  “瑞斯卡,管家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应该是被关起来了吧。”

  “你带个人去找到他们,让他们……散了吧,免得遭受我们的连累。”

  “我知道了。”

  “那我呢?你们连累了我……”特洛克狂叫起来,话没说完,尼雅一拳就击中了特洛克的心窝,打得特洛克痛苦的蹲了下去,叫不出来了。

  尼雅确实在害怕,她害怕突然逆转的命运,害怕心狠手辣的安飞,但怎么也不会怕特洛克那小子,见特洛克还是不知道好歹的乱喊乱叫,当然要动手教训对方。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了强烈的魔力波动,安飞喝道:“山特,你带着其余的人马上去帮助克里斯玎!快!”

  “跟我来!”山特叫了一声,带头向客厅外冲去,其余的学生也一股脑跟在了山特的后面。

  经历过这场危难,大家已经在潜意识中把安飞当成了首领,听到安飞接连发布命令,没有人提出疑义,从目前情况来说,这个小团体还算是稳定的。

  “克里斯玎不会有事吧?”尼雅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不会。”安飞摇了摇头。尼雅才是他们的重点,所以实力最强的人肯定要负责看守尼雅的,其他的人不过是杂鱼而已,不管怎么说克里斯玎也是一位魔导师,对付一群小杂鱼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安飞,我……能信任你吗?”尼雅怯怯的说道,她的目光显得很飘忽,不敢和安飞对视。

  “这也是我的疑问。”安飞笑了笑,其实他可以选择独自逃生,不管他人的死活,这样安全系数会增加很多。问题是一个男人总该有些担当,索尔对他极为喜爱、信任,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自己跑掉了……对得起索尔么?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索尔呢?

  “你……你什么意思?”

  “尼雅小姐,说实话,你是一个不合格的剑士。”安飞淡淡的说道。

  “你!我根本就没有准备,所以才被他们抓住的!如果我……”

  “如果你佩戴了那些魔法护具,你就能打败对手了是吧?”安飞摇了摇头:“如果你一直依赖外在的力量,你永远也成不了剑师的!”有关尼雅的情况,欧内斯特曾经和安飞闲聊过,让尼雅把压箱底的东西都带上,哪怕是与一个初阶剑师对抗,只要她拥有不下于对方的经验和勇气,她完全可以和初阶剑师战一个旗鼓相当。可是如果只给尼雅一柄普通长剑,她就变成了一个及其普通的中阶剑士,与同等级的人交手也是输多赢少,因为她差得东西太多太多了。

  在安飞看来,人到老年可以养尊处优,如果让一个小孩子养尊处优的话,会把人毁掉的!而尼雅就是一个例子!

  尼雅的脸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没有恶意,希望你不要误会。”安飞露出了微笑。

  尼雅的低头沉吟着,半晌才咬了咬牙,好似下了什么决心:“安飞,你跟我来!”

  “嗯?”安飞表现得有些惊讶。

  尼雅却没有解释什么,竟自向外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索尔的卧室里,安飞看到尼雅俯下身,在靠椅后面寻找着什么,旋即听到了咯咯吱吱的声音,床角对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可供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安飞神色很平静,其实他早就想到了,独居荒岛的亚戈尔都有那么多收藏,他整整用了一个星期才把所有的东西埋藏起来,索尔身为宫廷大法师,他的收藏绝不是亚戈尔能相比的!所以安飞把所有的人都指派出去了,单独留下了尼雅,正是给尼雅一个吐露秘密的良机。

  “跟我来,小心一点。”尼雅回头说了一句,转身钻到了黑洞里。

  安飞凝神也跟着钻进了黑洞,里面的巷道并不长,前方的小门距离只有六、七米远,可是安飞走了二十多步,也没能走到小门前面,而上下左右也同时出现无数星点,小巷变得模糊起来,逐渐被无尽的黑暗掩盖,安飞感觉自己好似在太空中漫步一样,如果不是还能看到尼雅的身影,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到了。”尼雅打开了小门,里面透出了淡红色的光芒,星点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逐渐褪去,小巷又变得清晰可见了。

  饶是安飞已经做了充足的思想准备,进门之后也变得目瞪口呆!书桌上,冥龙魔晶正散发着神秘的光芒,看来上次出事之后,索尔担心有人再打冥龙魔晶的主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特意把冥龙魔晶藏在这里了!房间的左右两侧,摆放着一整排类似超市一样的银架,左侧银架的上方摆满了整整齐齐的魔法卷轴,从那汹涌而可怕的魔力波动来看,安飞不认为自己能在任何一张卷轴的攻击下逃生。银架的下方则摆列着几十个小盒子,安飞走过去拿起了一个,发现小盒子竟然是用泯魔水晶做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淡蓝色的魔晶,安飞也学会品鉴魔晶了,从颜色和波动上看,这是一块极品的魔晶!其实根本用不着品鉴,能让索尔藏在这里的,还能是一块垃圾魔晶么?!

  “不同元素的魔晶不能摆放在一起,否则会引起连锁反应。”尼雅低声解释道。

  牛!安飞从心底里赞道,亚戈尔死后,遗留下来的极品魔晶也不过那么三、五块,索尔这里的收藏真是太多了!别说魔晶,就算是把密封魔晶的盒子卖掉,他也一生不愁吃穿了。

  “这是什么?”安飞看到银架的上方单独摆放着一卷用不知材质的皮革包裹着的魔法卷轴,看起来显得鹤立鸡群。

  “这是真空禁锢卷轴,你不要乱动,小心点,很多年前,泛大陆就只剩下三张真空禁锢卷轴了,另外两张不知道流失到了什么地方,这是唯一一张了!”

  安飞小心的把卷轴拿下来,看了看,这张卷轴的魔法波动并不是很强烈,反而带着种隐涩的气息,安飞突然感觉到这种气息他很熟悉,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沉吟片刻,记忆力超人的安飞总算是回想起来了,在亚戈尔那里!!幸好当时很谨慎,把自己不明白有什么用的东西也妥善埋藏起来,如果随意丢弃了的话,现在就该后悔莫及了。

  没想到亚戈尔也有一点干货啊!安飞一边在心里偷笑一边把目光转到了右边的银架上,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魔法书,有的厚、有的薄,有的显得很陈旧、象很多年没有翻过,有的干脆只有几张纸,但从索尔的态度上分析,那几张纸上记录的东西想必是非常重要的。

  在正前方的墙壁中央,悬挂着四根魔法杖,最左面那根魔法杖通体泛红,上面还镶嵌着一块红色的魔晶,很明显,这是火系魔法师使用的魔法杖;左面第二根魔法杖就显得有些诡异了,上面布满了黑白相间的圈纹,一眼看去,就象一条银环蛇挂在墙上一样;第三根魔法杖的外形也就比安飞的魔法杖强了一点点,安飞那个纯粹是用木头做的,没有任何增幅的魔晶,这根魔法杖像是用一块条石磨出来的,显得很粗糙,没有光彩,也没有增幅魔晶;第四根魔法杖通体都是半透明的,不时有淡淡的彩光涌出,魔法杖的手柄是一个看起来很是狰狞的怪兽,看起来……应该是他在图书馆的书本里了解的龙!

  尼雅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这四根魔法杖的价值,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让人眼红的宝物,她害怕,害怕安飞会变得贪婪起来。

  魔法杖的两边分别悬挂着一件魔法袍,一件是淡黄色的,看起来很是儒雅,一件是漆黑色的,嗯……比较精神,以安飞现在对魔法的理解能力,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分析了,不穿上魔法袍、释放几下魔法,他就无法明了这两件魔法袍的用处。
第三十八章 出发
“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是带不走的。”尼雅瞄了一眼安飞手上那平淡无奇的空间戒指:“只能靠你帮忙了。”

  尼雅手上的空间戒指和安飞的戒指相比,差了几个档次,倒不是索尔舍不得给自己的女儿置办东西,而是尼雅比较能惹事,最过分的一次是竟然把犹兰德的权杖收到了空间戒指中,带回了家,结果当天犹兰德大发雷霆,派禁卫军封锁了整个王宫,展开大搜查,而当时尼雅才十三岁。事后索尔收缴了尼雅的空间戒指,给尼雅换上了一枚空间狭小到了可怜地步的破玩意,所以尼雅很是羡慕安飞受到的待遇。

  “这里……都有谁来过?”安飞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我以外,你是第二个人。”

  “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尼雅反问道。

  安飞松了口气,看到这些东西他已经不由自主的展开联想了,是不是那个大王子垂涎索尔的收藏,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一个没有多少希望能拉拢过来的大魔法师,一座珍贵的魔法宝库,相比较之下,那大王子确实有选择后者的可能性。

  如果这种可能性被证明,这些东西他是不能带走的,否则他们要遭受到无穷无尽的追杀,既然连大魔法师都敢得罪,想必是下了势在必得的决心,安飞不想自讨苦吃。

  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生命重要,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安飞一向都是理智的,换了个普通人,绝不会想太多,早就开始大搜刮了。

  “现在就动手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嗯……”尼雅幽幽点了点头,她是病急乱投医,没有人能比她更明白她的父亲有多么珍视这里的收藏,东西必须要全部带走!而救出她的安飞、佩戴着极品空间戒指的安飞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这也是一种赌,从意义上来说比女人决定出嫁重要得多,女人嫁错了人、赌错了新郎,毁得只是自己,如果她看错了安飞的话,索尔一生的心血就被毁去了大半,而她自己也将在悔恨中度过一生!可是,尼雅又没办法不去赌上一次。

  等安飞把密室里的东西搜刮一空,戒指里实在装不下的东西都放在尼雅找来的几个大箱子中,之后赶回客厅时,大家已经聚集在客厅中等他了,其间安飞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老师为什么不把这里的东西放在空间戒指里呢?”他的潜意识就是:何必搞出一个密室呢!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随身携带岂不是最安全的选择!

  “空间戒指的容量是有限的,父亲去找亚戈尔的时候,这里的东西他一件也没有拿。”尼雅淡淡的回答道。

  安飞错愣了片刻,明白了尼雅的意思,索尔的空间戒指里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别看他平时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一旦发生了什么流血冲突,层出不穷的魔法道具就会从索尔的空间戒指里涌现出来了,这里摆放的应该都是索尔平时用不上的东西。

  “安飞,你们去哪里了?”克里斯玎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我们去收拾了一下老师的东西。”安飞笑了笑:“祖宾,瑞斯卡,你们两个去老师的卧室,里面有两个大箱子,和这个是一样的,快点把它们搬下来。”安飞一边说着一边把抱着的大箱子放在了地上,他不是一个只喜欢指手画脚的人,以身作则是个好习惯,虽然此刻的安飞还没意识到这种习惯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影响就会凸显出来了。

  祖宾和瑞斯卡点了点头,急步向外走去。

  “大家都准备好了么?”安飞问道。

  “都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走。”

  “嗯……对了,你们带钱了没有?”安飞猛然想到了一件事,钱可是一件最重要的东西,尤其对流亡在外的人来说,更是无论如何也少不了的。

  “钱?我身上还有几枚金币。”克里斯玎说道。

  安飞不由翻了翻白眼,几枚金币能做什么?两天就没了!

  “尼雅,家里……还有多少钱?”

  “不知道呀。”

  话一出口,安飞就知道自己问错人了,果然,尼雅的回答证实了他的判断,安飞苦笑道:“你们等一下,我去找找。”

  “我带了。”一个学生接道。

  安飞转身一看,是费勒在说话,在索尔的学生中,祖宾和费勒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但两个人气质不同,祖宾是冷酷的沉默,费勒是懦弱的沉默,如果是在魔法学院中,这样的人会成为众学生取笑的对象,但在索尔家里倒没有人故意去欺负他。

  “你带了多少钱?”

  “嗯……很多。”

  “很多是多少?”安飞感到有些无奈。

  “很多就是很多……”

  “你不是把你的空间戒指都装满了吧?”山特叫道:“你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带,是不是都装上钱没地方了?”

  费勒的脸当时就红了,安飞此刻注意到费勒的身材粗壮了不少,但却又显得很虚弱,好像站不稳一样,走过去在费勒最凸出的腰间拍了一下,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声传了出来,克里斯玎等人一起发出了哄笑声,本来在这危机时刻,大家都没有笑的心思,但却是实在忍不住了。

  “你做得很好。”安飞出人意料的夸奖了费勒一句:“还有么?”

  “有,还有不少的!”费勒的眼睛变亮了。

  “你带三个人过去,把剩下的也带走!我们只要金币,别的就不用拿了。”

  “三个人?”费勒不由张望了一下,不知道叫谁合适,毕竟他从来没支使过人。

  “克里斯玎,你来安排一下。”

  “好的,山特,还有你,都跟我来。”克里斯玎点了两个人。

  很快,祖宾和瑞斯卡一人抱着个大箱子回来了,克里斯玎则空手回来让人牵着两辆马车跟他一起走,魔法是个烧钱的职业,虽然索尔几乎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换成了魔法道具,但金室里还是有些储蓄的,靠魔法师的体质没办法赤手空拳把金币运过来。

  大家都准备妥当之后,按常理这种时候应该搞个‘阅兵仪式’,讲几句鼓舞人心的话,可惜对一群逃犯来说,多数东西都是没有必要的。安飞简单的把人员安排了一下,索尔去前线带走了三个学生,还剩下了十四个人,当然,这里已经排除了特洛克。索尔的马车最大,所以由他和尼雅、克里斯玎、瑞斯卡、祖宾和昏迷的勃拉维六人乘坐,剩下的九个人分坐三辆马车。

  钻进车厢里,安飞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勃拉维的额头,自从发现了药草之后,安飞倒是准备了一些活血化淤的药丸,但勃拉维的情况有些特殊,以魔法师的体质遭受剑士的重踢,后果如何安飞也吃不准。等上几个小时之后,如果勃拉维没有发高烧,他就没什么事了,如果真的发起了高烧,很可能是因肠道破裂引发了感染,这种病靠中药或者靠现在的环境是无效了,安飞也无能为力。

  “安飞,我们要去哪里?”克里斯玎问道。

  “出城再说,哪个城门的守备比较松懈?”对圣城的情况,安飞是两眼一抹黑,基本上没什么了解。

  “都一样。”

  “走西城吧,不过……谁会驾驶马车?”安飞才想到一个问题,现在都坐到车厢里来了,谁去驾驶马车呢?如果屁股底下是什么宝马、保时捷之类的家伙,他自是当仁不让了,马车这东西他真不懂。

  “我来。”尼雅说道。

  “大小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安飞苦笑道。

  “我能行的。”尼雅在坚持。

  “安飞,你放心吧,虽然小姐是个剑士,但她的马术也同样精通。”瑞斯卡说道。

  精通?象她‘精通’剑法一样?安飞犹疑着看向了克里斯玎,克里斯玎则点了点头。

  “好吧,尼雅,小心点。”安飞说道。其实安飞对尼雅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最起码到现在尼雅没有发过小姐脾气,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的话,说不得就要使用一些强硬的手段了!安飞没时间想太多,尼雅这么老实是有原因的,索尔那些珍藏都在安飞的掌握中,从这点出发,尼雅又哪里敢使小性子呢?!
第三十九章 危机
“怪不得总听索尔说,你是泛大陆最有希望成为剑圣的人,我不如你。”米奥里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他的将军盔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淡黄色的魔法皮甲也变得破烂不堪,坚韧的皮靴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纵跳和对抗,左边靴子开了口,露出了脚趾,右边的靴子也破了,有血迹时隐时现。最可笑的是,米奥里奇的侧腰被斗气扫了一下,皮甲破裂,露出了红色的底裤,但他手中的战枪却依然光芒四射,很显然,他还有余力继续战斗下去。

  “如果早几天交手,我们也许就分不出胜负了。”欧内斯特笑道,他的模样倒是比米奥里奇强了一些,挺多象个挨了顿打的不幸人士,而米奥里奇现在的样子就象是一个从兽人山洞里逃回来的士兵,看起来很是凄惨。

  “你是说这些天有所突破?”

  “是的。”

  “早知道你刚来的时候就向你挑战了。”米奥里奇懊恼的说道。

  “想不到你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欧内斯特的心情很愉快,往日和安飞切磋的时候,安飞的规矩太多了,这不许用、那不许动,虽然能从安飞身上得到一些启迪,但哪里有今天这样过瘾?斗气与斗气之间毫无花哨的碰撞,这种感觉已经久违了。

  “虽然我输得心服口服,但谁不想做个胜利者呢。”米奥里奇笑着耸了耸肩,他的笑容没有往日那么真诚而热情了,反而带着种淡淡的落寞,只是欧内斯特自始至终也没能察觉。

  就在这时,从远方有两个将官打扮的人急驰而来,跑到近前看到场中的景象,不禁都吓了一跳,在方圆几百米之内,所有的树木都以各种各样奇异的姿势倒在了地上,本来很整齐的草地也布满了沟壑,到处都是残枝落叶和被‘犁’出来的黑土,简直就象有个巨龙曾在这里耍过酒疯一样,而米奥里奇的样子也变得狼狈不堪,他们一时没认出那就是他们的将军。

  “什么事?”米奥里奇转了过来。

  其中一个将官跳下马,疾步跑到米奥里奇身边,低声说了一通,米奥里奇皱了皱眉,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我知道了,你们先走吧。”

  “遵命,将军。”两个将官又跳上战马,马蹄声逐渐远去了。

  “你有公事?那我就不打扰了。”欧内斯特收剑入鞘:“你什么时间还有空?”今天米奥里奇突然约他到城外切磋一下,他没有多想,欣然答应了米奥里奇的挑战,事实证明,他没有白来,这一战很是痛快淋漓,欧内斯特期盼着下一次战斗。

  “应该……没有下一次了。”米奥里奇叹了口气。

  “嗯?你说什么?”欧内斯特没听懂。

  “欧内斯特,你准备去什么地方?回索尔的家么?”米奥里奇不答反问。

  “那我能去什么地方?”欧内斯特奇怪的问道。

  “我建议你不要回去了。”

  “为什么?”

  “尼雅已经不在那里了。”米奥里奇笑了笑:“坦白说吧,我这次找你出来其实另有目的。”

  欧内斯特并不笨,只是因为惺惺相惜的感觉,根本就没往别的地方想,此刻听到米奥里奇说另有目的,又建议他不要回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说下去!”

  “有些东西我不能告诉你,实在抱歉,不过现在尼雅很安全,她已经逃离了圣城。”

  欧内斯特听到米奥里奇说到‘逃离’两个字,顿时感到心口一凉,他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也无法理解。

  “安飞是你的学生?”米奥里奇问道。

  欧内斯特摇了摇头。

  “他很不错,他杀了一个魔导师、杀了两个高阶剑士、还杀了……泽达,呵呵,我忘了,你当然不知道泽达是谁了。”

  欧内斯特继续保持沉默,只是他的目光却越来越冷了。

  “那你总该知道老菲利普吧?可怜哪……也许是因为老菲利普以前杀人杀得太多了,不知道有多少亡魂在地狱里诅咒他,结果唯一的儿子才二十多岁就死掉了,好不容易把唯一的孙子抚养大,现在……又被安飞杀掉,这也算是诅咒应验了吧……”米奥里奇带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老菲利普?难道是他??”听到‘菲利普’这三个字,欧内斯特再无法保持平静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米奥里奇顿了顿:“这也是我劝你不要回到圣城的原因,虽然泽达只是个卑劣的纨绔子弟,但他却是菲利普的命根子,我得到了消息,菲利普也应该得到了,除非你有把握对付四个大剑师,否则你回去就是送死!你应该听说过菲利普是个非常暴躁的人吧,传闻是靠不住的,我告诉你,他的性格比传闻还要暴躁!”

  欧内斯特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菲利普,马奥帝国有两个支柱,一个就是索尔这一系的魔法师,一个就是菲利普一系的剑士,只不过菲利普曾经和犹兰德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随后宣布闭门隐居,谢绝所有客人的拜访,纵使是这样,他的威望犹在,没有人敢去惹他,更可怕的是,菲利普的弟子很多,其中有三个大剑师,剑师级别的人有二十多个,这种实力不是他欧内斯特可以去对抗的!

  菲利普比索尔要大上十多岁,他的学生们平均年龄也比索尔的学生们大了十多岁,十几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索尔最得意的四个学生仅仅是高阶魔导师,现在正分别在两个佣兵团任职,这是规程,有希望更进一步的魔法师不会在宫廷中担任闲职,剑师和骑士需要用战斗来提高自己,法师也一样,如果索尔招回了自己的学生,菲利普也招回了自己的学生,两方争斗起来……欧内斯特无法想象将演变成什么样的结局,但他敢肯定结果是灾难性的!

  “所有这一切都是谁的主意?”

  “还能有谁呢?”米奥里奇苦笑了一声。

  “如果你不把我约出来,这些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欧内斯特讥讽的说道:“有这样一个愚蠢的主人,不知道我应该祝贺你,还是为你悲哀呢!如果索尔和菲利普彻底决裂的话,马奥帝国也要分崩离析了!”

  “我只是在服从命令,而且我事先也不知道殿下会把泽达找来,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米奥里奇淡淡的说道。

  “米奥里奇,你把我对你的尊敬踩在了脚下,我会来找你的!”欧内斯特的神色也变得淡漠起来。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吧……现在你要抢在菲利普之前找到尼雅,我想你对我暂时是没有多少兴趣的。”米奥里奇笑了笑:“最后告诉你一个消息,尼雅他们是从西边的城门离开的。”

  欧内斯特冷冷的看了米奥里奇一眼,再没有说话,运起斗气,如利箭般直向着西方射去。

  在这同时,安飞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能让心志异常坚韧、极其擅长伪装自己的安飞变了脸色,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克里斯玎几个人都在看着安飞,刚才克里斯玎把泽达的来历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讲解得非常详细,连菲利普家族的实力构成也讲了,他倒不是想吓唬安飞,而是想让安飞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着什么。

  “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变乖了吗?”瑞斯卡低声说道:“因为她在害怕。”

  “害怕菲利普?”安飞问道。

  瑞斯卡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看你们一点异议也没有,就愿意跟着我逃走,也是在害怕菲利普吧?!”

  克里斯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旋即不约而同的把头低了下去。

  “我就说么,我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不应该这么大的!”安飞苦笑起来。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瑞斯卡道。

  “逃吧,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安飞眼中闪过一缕忧色,他没有等欧内斯特就直接跑路,是因为他知道欧内斯特有自保的资本,现在看起来情况没那么乐观,欧内斯特……你可千万不要回去啊!

  “特洛克那个傻瓜,以为不和你一起逃走就能活下去么?呵呵……我看他说不定已经被菲利普撕成碎片了!”祖宾冷笑着说道。

  安飞回想起来了,他杀其他人的时候,大家的表情只是很震惊,当他踢出长剑,射死泽达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整齐的变得煞白,如果有可能的话……安飞倒是很想从地球上召唤一个技艺高超的医生过来,马上想办法保存泽达的精子,再找些女人培育受精卵……看到多了几个曾孙子的份上,也许有化解仇恨的可能性,现在么,只能硬抗了!

  “你们一定在心里抱怨我吧?”安飞淡淡的说道。

  “你出手太快了,我根本没办法阻拦你。”克里斯玎苦笑道:“而且那时候泽达已经被你把……就算他还活着,菲利普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确实在心里抱怨过你,呵呵……不过我还记得老师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越到紧要关头,我们越要团结,这样才能克服困难。”瑞斯卡说道:“而且马利斯就是冲着你去的,谁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放弃反抗的权力,安飞,你杀得对!”
第四十章 层出不穷的好人
安飞心中有些感动,但他不是个轻易表露情绪的人,旋即转移了话题:“大家拿出个主意吧,我们应该往哪里走?”

  “我们应该去找老师。”克里斯玎说道。

  “不管往哪里走都可以,唯独不能去找老师。”安飞摇头道。

  “为什么?”克里斯玎大惑不解的问道。

  “他们肯定会认为我们去找老师的,说不定有多少人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祖宾突然出声了。

  “不错。”安飞点了点头,不由仔细看了祖宾一眼:“所以我们只能先去别的地方避风头,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那我们能去哪里呢?”

  “我们要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你们几个先做好吃苦头的准备吧。”安飞道。

  “人迹罕至的地方……安飞,难道你想去魔兽森林?”瑞斯卡问道。

  “魔兽森林?”

  “是啊,除了魔兽森林很少见到人之外,哪里没有人?”

  “这附近有魔兽森林吗?”

  “没有,最远的魔兽森林距离圣城也有八百多里。”瑞斯卡说道。

  “你说的是克拉姆森林吧?”克里斯玎接道。

  “是的,克拉姆森林不大,原先里面有些半兽人,捕奴队经常去那里捕抓半兽人然后去市场拍卖,后来半兽人都被抓干净了,我家就在克拉姆森林附近,我父亲小的时候村子经常遭到半兽人的袭击,等我长大了连一个半兽人都没见过,里面又没有高级魔兽,很安全的。”瑞斯卡说道。

  “也好,那就去克拉姆森林吧,找个地方落脚之后再说。”安飞点头道。

  “那我们要改变方向了,应该往南走。”瑞斯卡说道:“我告诉小姐一声,让她调头。”

  “等等!”安飞侧耳听着什么:“什么声音?”

  四辆马车十多匹马奔驰在黄土路上,克里斯玎等人除了马蹄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都抬起头狐疑的看着安飞。

  安飞掀起车帘钻了出去,把外边的尼雅吓了一跳:“怎么了?”

  安飞没时间和尼雅说话,撑起身体向后看去,隐隐看到远方有摇晃的火把,心知有些不妙,他缓缓坐下来沉吟片刻,对尼雅说道:“后面有追兵来了,你先把速度放慢些,解决了那些人之后,我们再改变方向。”

  此刻的安飞感觉很是憋闷,他习惯了按照计划行事,这种走一步算一步的逃亡着实让他反感,如果事情能够重来,给他一些准备的时间,哪怕是仅仅一天,也不会象现在这样轻易就被人追上。

  安飞的话音刚落,后方突然传来了隐隐的号角声,尼雅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尼雅,你怎么了?”

  “他们是……圣焰十字军的人!”尼雅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圣焰十字军?”尼雅这话有些多余,凭安飞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他怎么能知道圣焰十字军是什么人?不过,安飞倒是很快明白尼雅为什么绝望了,从他刚才起身向后张望到现在,才过了短短的时间,而后面的骑士已经追上来了!虽然为了防止马车出现事故,尼雅在安飞的叮嘱下放缓了马速,但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追上来,证明这些骑士都有着惊人的骑术。

  更惊人的,是这些骑士身上已经凝聚起来的斗气,安飞无从评估对方的品阶,但毫无疑问,左右一共七个骑士,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超过了高阶骑士!

  圣焰十字军的骑士们追过了二十余米开外,整齐的排在一起,勒住战马,尼雅犹自在发呆,忘了控制马车,但拉车的马儿也感觉到了危险,很自然的放慢了速度,在距离那排骑士六、七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尼雅小姐,殿下让我们带您回去。”为首的骑士淡淡的说道。

  “不!我不回去!你们给我滚开、快点滚开!”尼雅如梦初醒,大声尖叫起来。

  克里斯玎等人也从车厢里探出了头,紧张的望着对面的骑士们。

  “很抱歉,尼雅小姐,我们必须服从命令,您也必须跟我们走!”为首的骑士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你们别做梦了,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跟你们走!”尼雅叫道,随后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

  “你们都回到自己的车厢里去,不要过来!”安飞喝道。

  这时后面的几辆马车也停了,山特、费勒等人纷纷跳出了车厢,向前面冲去,听到安飞的喝声,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尼雅小姐,您的选择是错误的,希望您不要再试图挑战我们的耐性!”为首的骑士脸色已经变得阴沉起来。

  “呸!”祖宾一口唾液吐到了地上,这无异于是战斗的宣言了。

  “很好,你的无礼让我失去了最后的耐心。”那为首的骑士冷笑一声,做了个手势,后面六个骑士用整齐划一的动作从马挎内取出了一样东西,瞄向了前方。

  弩?!安飞的眼睛不由睁大了,克里斯玎等人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弩在这种距离对魔法师有着可怕的杀伤力,因为的弩的速度比魔法师瞬发魔法还要快得多,只是这种武器已经被教会列为禁忌武器,不得使用,这些圣焰十字军的人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动用弩箭呢?!

  “尼雅小姐,如果您固执下去的话,您的伙伴就要遭殃了。”那为首的骑士冷冷的说道:“我给您三个数的时间考虑,一!”

  安飞突然感觉到祖宾的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背上,写出了两个字:土墙。

  一片沉默,半晌,那为首的骑士冷冷说出了第二个数:“二!”

  就在对峙现场六十余米远的地方,一条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了,借着暗淡的星光能看出他的年纪并不大,长相也很是俊美,此人正是颇得大王子维斯特信任的布鲁菲德,他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人影,嘴角露出了微笑。

  他可以为维斯特想办法,让维斯特利用尼雅去要挟索尔,但尼雅却不可以死,也不可以被人抓回去!

  原来的计划因为安飞的出现而被破坏了,布鲁菲德本来是想在尼雅被抓到王宫之后,他再亲自出手把尼雅救出去,夺得尼雅的好感,然后派人把尼雅送到索尔身边,借用尼雅的嘴把发生的经过完完全全的告诉索尔,愤怒的索尔自然会更加坚定的拥护格兰登,马奥帝国的内战终将爆发!

  不过这样也好,布鲁菲德对女色并不感兴趣,只要尼雅能回到索尔的身边,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三!”那为首的骑士终于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祖宾在这同时扔出了卷轴,一道土墙在马车前升起,切断了双方的视线,安飞也猛地跳到了地上,贴着地面向前冲去,只要对方发射了弩箭,他就会跳过土墙,与那几个骑士展开血战!

  虽然对手的实力都很强大,但自己这方面有三个魔法师,克里斯玎又很会配合,只要干扰性质的魔法施放得当,并不是没有一拼的机会。

  安飞刚刚靠近土墙,他整个人就呆住了,克里斯玎、祖宾、瑞斯卡、尼雅也一起呆住了,虽然被土墙遮挡住了视线,但他们都能感应到前方突然出现了剧烈的魔法波动,还有那强大到让人心惊胆战的斗气在咆哮!

  片刻,土墙逐渐化成了游离的元素,终于能看到前面的景象了,那七个骑士都变成了死人,胯下的战马也变成了死马,他们的死法却各不相同,有的是被利刃斩去了首级,有的是被火焰烧成了黑炭,还有的则变成了一团腐肉!

  布鲁菲德运起漂浮术,把自己的魔力运转到了极致,亡命般向圣城飞去,实在是在诡异了!!在他甩出了一个恐惧术,随后用白骨之触攻击那些骑士时,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剑师级别或者接近大剑师级别的强者,也在向那些骑士们展开攻击,而那些骑士的脚下,又莫名出现了一片熔岩!

  布鲁菲德倒是看出了两件事,那个剑士身材娇小婀娜,十有八九是个女人,而那释放熔岩术的肯定是个火系的高阶魔导师!

  那个女人显得很狼狈,在她击杀圣焰十字军骑士的时候,突然遭到了白骨之触和熔岩术同时攻击,差一点就受了伤,这说明那个女人和那个火系的高阶魔导师不是一路人!

  当然,他们和自己也不是一路人,但……他们到底是谁呢?布鲁菲德百思难解,自己用的是亡灵系魔法,这会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一个又一个问题闪入了布鲁菲德的脑海。
第四十一章 无所不能的神灵
按理说在危难时刻得到了救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而且对方的情操还非常崇高,做了好事也不留姓名,就那么消失在黑暗中,既不图名、也不图利,属实让人尊敬,可安飞却真的高兴不起来。

  自从看到泽达仗势凌人、故意挑起事端时,安飞就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大王子维斯特并不想把事态闹大,泽达这么做不是受到了他人的指使就是别有阴谋,因为泽达的做法首先会惹怒索尔,其次也会惹怒维斯特,两面都不讨好,如果事情果真闹大了,谁会得利?应该有一个第三方!

  被人救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天知道对方是跟着自己呢还是跟着那些骑士一起来的?他们又是什么阵营的人?而且这更证明对方还想利用索尔的学生们做一些事情。

  “安飞,你看到是什么人帮我们了吗?”克里斯玎疾步走了上来。

  “没有。”安飞摇了摇头。

  七个骑士静静的躺在那里,有的已经不成人形了,曾经的沉稳和自信也早已变成了惊恐,克里斯玎的眉头突然一皱:“有亡灵系的魔法师?!”他的目光正落在那两团腐肉上。

  安飞缓步走上前,从地上拾起了一条布片,退开几步,闭息了片刻,然后把布片放在鼻前,深深的吸了口气,先冲入鼻腔的是一股淡淡的脂粉香,随后就是一股恶臭的气息,安飞知道布条并不臭,臭气是从身前几米远处腐肉上传来的。

  安飞沉思片刻,随手扔掉了布条,大步走到马车前,跳上了马车。

  “安飞,我们……还继续往前走吗?”尼雅低声问道。一天之内,数次濒临绝境,她的心都快要麻木了。

  “不,谁熟悉附近的路?我们应该转道向南走了。”安飞道。

  “我们应该继续向前往格林城走,距离格林城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向南的岔路,拐下岔路然后一直向前,有一个拜岱镇,那里有一个渡口,我们可以上船顺流而下,从拉甘上岸,那里距离克拉姆森林只有几十里路。”祖宾说道。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祖宾身上,他几乎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时候,让大家感到有些吃惊。

  安飞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就按祖宾说的路线走,祖宾,你会驾驶马车么?”

  “会。”

  “那就由你来吧,让小姐进去休息一下。”

  祖宾没有说话,上前伸出了手,尼雅默默的把马鞭子递给了祖宾,随后钻到了车厢里,她也真的有些累了。

  “祖宾,多长时间能到格林城?”安飞问道。

  “如果一直不休息的话,天亮前我们就可以到格林城。”

  “你能支撑住么?”

  “没问题。”

  “那我们马上出发吧。”安飞从四周的黑暗中收回了目光,他的感应能力是有限的,如果那些做好事的‘强者’选择继续跟踪他们的话,他不可能知道对方躲在哪里。据索尔说,感应能力的强弱要靠精神力的强弱来决定,看来今后要花大量时间锻炼精神力了,只是翻阅了不少魔法书,也没见过具体的精神力的修炼方法,魔法师的精神力大都在长时间的冥想中自然获得,对了!冥想……

  ※※※

  圣勃朗西科山的王宫中,在拱台下第一层的一间卧室里,一男一女正躺在床上痴缠,他们的姿势非常暧昧,女人的一双大腿环绕在男人的腰间,身体象不堪刺激一般不断的扭动着,并不时发出低微的呻吟声,而那男人一只手探入了那女人的怀中,另一只手正在那女人挺翘的屁股上揉捏着。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推来房门走了进来:“殿下,布鲁菲德大人要见您。”

  “这个讨厌的家伙……”那男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之后抬起身,正是马奥帝国的大王子维斯特,他下了床抓起桌上的水晶球掂了掂,摇摇头又放下了,随后弯下腰从桌子下面取出了一只茶杯,猛地摔在了墙上,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而他鼓足力气狂叫道:“滚!都给我滚!我谁都不想见!!”

  维斯特的声音听起来愤怒无比,但他的脸上却带着笑意,吼完之后还向那侍女挤了挤眼睛。

  那侍女伸了伸舌头,乖巧的走了出去。

  “咯咯……我的殿下,还是头一次看到您发脾气呢,像个小孩子一样,真是有趣。”

  “你是不是在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并不关心,我关心的是布鲁菲德必须要把我当成小孩子。”维斯特淡淡的说道。

  “我真是很奇怪呢,殿下,难道您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么?菲利普已经被激怒了,如果他和索尔大师发生了正面冲突,对马奥帝国将造成巨大的影响!您的王位……也许会出现一些变化了。”

  “你在试探我的秘密?”维斯特笑了起来。

  “不,我只是好奇而已,如果您不想说,我可以收回我的话。”

  “你多心了。”维斯特躺在了床上,抚摸着那女人的长发,眼中满是爱怜的神色:“既然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的。”

  “好呀。”那女人微笑着说道。她长得非常漂亮,如精灵般淡绿色的长发披散在白皙的胸前,带着种难言的诱惑,秀巧的下巴,雪白的贝齿,脸颊上犹带着红晕,鼻尖上微布着细小的汗珠,一双眼睛大大的,清澈无比,给人一种天真的感觉。

  “我看错了布鲁菲德,为了不让他产生怀疑,我一直没有派人盯着他,真没想到他竟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和泽达熟识起来,并且还能让泽达出面为他做事,呵呵……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维斯特在说着一件让他扫兴的事,可他却象不知道严重的后果一样,依然满脸微笑,还深情的在那女人的额头吻了一口。

  “您太低估布鲁菲德了。”那女人把脸贴在了维斯特的掌心里,一脸满足的表情,其实她的心里却很紧张。和维斯特接触的时间越长,她就越了解维斯特的深沉和城府,和这样一个男人独自呆在一起,她无法不紧张。不管维斯特的表情是多么深情、爱怜,她都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因为象维斯特这样的男人心中只装着他自己、只重视权利,几乎不可能真正爱上谁,虽然她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但她对维斯特的为人更有信心。

  “恰恰相反,我是太高估布鲁菲德了。”维斯特用一种无可奈何的口气说道。

  “哦?”那女人睁大了眼睛,她不明白维斯特的意思。

  “在这之前,我曾经做过一件事,希望能引起布鲁菲德的重视,事实证明,我的希望落空了。”

  “是什么事?”

  “米奥里奇获得了圣城卫戎部队的指挥权,我用了半天的时间得到了米奥里奇的效忠,他愿意无条件执行我的命令了,如果是你听说了这件事,会怎么看我?”维斯特笑道。

  “我会重新认真观察您,重新评估您的能力。”那女人回道。

  “我用炫耀的口吻告诉布鲁菲德,米奥里奇愿意听从我的指挥了,我以为他会有所觉悟,做事情也会多些顾忌,谁知这个蠢货心中只有他那无聊透顶的计划,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必须要想办法补救呀!”

  “补救?为什么要补救?”维斯特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菲利普本人就是个性格暴躁的大剑师,加上他还有三个学生也达到了大剑师的境界,如果他真的和索尔发生了冲突,不管哪方面遭受伤亡,都等于是帝国遭受了重大损失啊!”

  “呵呵……我的宝贝,好像就在不久之前,我们还在一起商谈怎么样对付你的亲哥哥呢。”

  “殿下,我可以认为……您是在羞辱我么?!”那女人的神色变了。

  “不、不、不,宝贝,你还是那个毛病,太多心了,我不过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亲情、友情都可以变质,师生情值得去信赖吗?”维斯特微笑道:“你认为菲利普家族拥有四个大剑师,在我看来,却只有一个,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您认为……菲利普的学生会背叛他?”

  “当然,关键是我允诺的利益有多大,值不值得他们去背叛,嗯……我有些讨厌‘背叛’这个词,我想,他们也一样讨厌吧?如果菲利普成为了一个卖国贼呢?他们就变成……大义灭亲的英雄了!”维斯特笑道:“宝贝,明白了么?这就是做国王的好处,如果最终的解释权在你的手里,你就是无所不能的神灵!”
第四十二章 祸不单行
“肖恩,你看出来什么了?”星空下,一个白发飘飞的老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不出他的年纪到底有多大,只能看到那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脸,纹路很深很深,简直象是用刀刻的一样,眼皮也象不堪重负般下垂着,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咋看上去,那老人显得很虚弱,可他的声音却如钟鸣般沉重,带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压力。

  “很奇怪,一个火系魔法师、一个剑士……还有一个亡灵系魔法师,索尔什么时候和亡灵系魔法师勾搭上了?”那叫肖恩的人站了起来:“不过被熔岩烘烤过的地面还是温热的,他们应该走了不长时间,老师,我们还能追上。”

  “好,那就……”那老人的神色一凝,转向看向侧方,与此同时,肖恩也转了过来。

  在侧方百米开外,一道突然闪现的剑芒切开了暗夜,笔直的向着那老人射去。

  那老人却纹丝不动,眼见剑芒及体,好像挥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射来的剑芒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了。

  欧内斯特缓缓从暗夜中走了出来,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可剑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跨越百米的距离,伤害到一个大剑师,他只不过是在警告对方而已。

  “老师,他就是欧内斯特。”肖恩缓缓说道。

  菲利普冷哼一声,反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都说老不以筋骨为能,但他的长剑看起来就比一般的长剑宽大许多,还要长上尺许,剑脊差不多有三指厚,天知道这柄剑有多重!对一个老人来说,用这样的剑耍一耍全当锻炼身体倒是未尝不可,但用来战斗就有些离奇了,可见菲利普对自己的体力相当有自信。

  浓郁的白色斗气在菲利普身上燃起,他的身体象一颗炮弹一般飞纵而出,直向着欧内斯特冲去,肖恩也拔出了长剑,紧紧护在菲利普身侧。

  如果换成昨天,菲利普遇到了欧内斯特,倒是很可能豪爽的邀请欧内斯特去自己家里做客,然后找机会切磋一番,仅仅过了一天,双方的地位、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菲利普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就抢先挑起了战端。

  欧内斯特毫无风度的来了个转身,向后方飞速窜去,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如果再早几年,他是决不会回避战斗的,不管对手是谁,战斗的前提是否公允,他都不会回避。和安飞接触了这些天,欧内斯特的性格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尤其是安飞经常给他讲从村里那老人处听来的小故事,欧内斯特发现原来勇往直前并不是唯一通往目标的路,迂回也能收到相同的效果,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间、事件里,迂回要比直行的效果更好!

  悟性这东西欧内斯特是不缺的,否则他也成不了一个大剑师,只是他把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修炼上,所以对俗事的处理上就略显得率真了。

  菲利普停下脚步,看着欧恩斯特的背影冷笑一声:“他就是欧内斯特?”

  “不会错的。”肖恩缓缓说道。

  “面对着这样的胆小鬼拔剑,真是一种耻辱。”菲利普收剑入鞘:“我们走,不用理会他!”

  肖恩若有所思的看着欧内斯特的背影,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他听说过欧内斯特的事情,按理说,这家伙不应该是个胆小鬼!

  他们两个人刚刚转身,欧内斯特却已反身向他们扑来,一道剑芒再一次射出。

  菲利普的性格虽然暴躁,可怎么也活了七、八十年了,马上反应过来欧内斯特是想缠住他们,喝道:“肖恩,这里的事情不用你管,你马上走!”

  “老师……”

  “走!”菲利普腾空而起,又追向了欧内斯特。

  肖恩在心中暗自叫苦,欧内斯特的名声虽然不好,但他的实力却是公认的强大,最少有七个大剑师曾经收到过欧内斯特的挑战书,并且先后败在了欧内斯特手中,他怎么能放心让自己的老师一个人去对付欧内斯特呢!

  在这同时,圣城中的布鲁菲德缓缓放下了鹅毛笔,他本来是为了一个秘密计划来到圣城的,到目前为止,他做的非常成功,但就在几天前,他接到了总部的命令,告诉他注意一个叫安飞的人,总部的消息说对安飞的第一次试探已经失败,派出的人员全部阵亡,命令他布鲁菲德想办法去接触安飞。

  能者多劳,布鲁菲德没有抱怨总部,相反为总部对自己的信任、信赖而欣喜,他苦思了良久,把两件事合在了一起去办,结果是非常好的,不但成功的在马奥帝国内部制造了内讧的萌芽,还试探出了安飞的真正实力!

  布鲁菲德在信中断言,安飞没有任何斗气,但他会使用一套非常奇怪、又非常毒辣的剑术,布鲁菲德建议总部增派几个强者过来,不惜任何代价捕获安飞,然后把安飞制造成傀儡,用灵魂魔法挖掘出安飞使用的剑术。

  布鲁菲德在信中再三重申,如果能把安飞的剑术在组织内普及开,组织的实力将发生质的飞跃,尤其是组织内的吸血鬼一系,身体本来非常灵活强悍的吸血鬼们学会了安飞的剑术,攻击力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安飞并不是最重要的,布鲁菲德还知道索尔收藏了一颗冥龙魔晶,这对亡灵系的魔法师来说是一件无上的宝物!他在帮助尼雅等人逃走之后,去索尔的家里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密室虽然找到了,但里面的魔法阵却没办法破解,从卧室里狼藉的情况分析,布鲁菲德认为尼雅等人已经携带着索尔的珍藏逃走了,密室里应该没有多少东西了。

  布鲁菲德请求组织派人与自己的部下汇合,迅速拦截尼雅等人!虽然从泛大陆的局势出发,尼雅必须活下去,但索尔其他的学生都是无所谓的,可以折中一下,把尼雅活抓之后,再把索尔的珍藏品全部搜出来,然后找个机会故意让尼雅逃走,结果也是一样的。

  ※※※

  “你在想什么?”假寐中的安飞突然睁开了眼睛,低声问道。

  “没想什么。”克里斯玎侧过头去,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天快亮了吧?”安飞装做没看到。

  “嗯,再过一会太阳就要出来了。”

  嘤咛一声……尼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左脚落在了安飞的腿上,随后嘀咕了一句什么,又进入了梦乡。

  开始安飞让尼雅睡觉的时候,她说什么也不睡,后来困得狠了,就靠在车厢壁上打瞌睡,接着变成了蜷卧,最后干脆横躺在地上,四肢舒展开来,进入了深度睡眠,睡觉的人是没有心防的,当然是想怎么睡就怎么睡。虽然车厢里还有些地方,可供一个人躺卧,但和尼雅躺在一起就太过分了,克里斯玎和瑞斯卡只得强忍着困意。至于安飞么,他就算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没问题,假寐是为了更好保持体力和精力,以便应付突发情况。

  “克里斯玎,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你说吧。”

  “你是一个初阶魔导师,瑞斯卡、祖宾这些人实力也不差,怎么就那么容易被人扣上了禁魔手镯呢?”

  “这个……是我们太愚蠢了。”克里斯玎的脸红了一下:“泽达说有人举报我们中有一个人是艾黎森帝国的奸细,要把我们带到王宫中去调查。”

  “那你们就让他把禁魔手镯给你们带上?”

  “他们都是禁卫军啊,我们不想给老师找麻烦。”克里斯玎苦笑道。

  “唉……刚刚能睡着,就被你们吵醒了!”瑞斯卡睁开了眼睛。

  “你一直没睡?”

  “我哪里能睡得着?你以为谁都能象你那样么?”瑞斯卡叹道:“安飞,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能象个没事人一样。”

  “吃饱饭是为了有力气战斗,睡好觉是为了能做出准确的判断,以后你们也会做到的。”

  “那你判断一下吧,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老师呢?”瑞斯卡问道,虽然他们是被安飞救出来的,但和安飞在一起,他并没有多少安全感,谁让他们惹上了老疯子菲利普呢?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了,只有找到了老师,老师才能保护好他们。

  “不要着急,我们这一群人前呼后拥的去找老师,就是在找死!不如先找个隐秘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让一个人去联系老师,这样才安全。”安飞笑了笑。

  “好吧,我们听你的。”瑞斯卡一边点头一边拿出了水囊,刚打开瓶塞,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困得头脑发胀的瑞斯卡没拿住水囊,水囊砰的一下落在了地上,清水马上从里面涌了出来。

  这些水对别人影响都不大,尼雅可就遭殃了,她猛地睁开眼睛,正看见几个人正在‘俯视’着她,而她却躺在地上,不由惊叫一声爬了起来。

  “小姐,你醒了?”瑞斯卡一脸献媚的笑意,他已经把水囊藏在了背后,生怕让尼雅发现端倪。

  “嗯。”尼雅揉动着惺忪的双眼:“我们到哪里了?”

  “祖宾,小姐问你到哪里了?”瑞斯卡当起了传声筒。

  “马上就到岔路了。”

  “你进来休息一会,我当一次车夫。”瑞斯卡也不等祖宾回话,竟自钻了出去。
第四十三章 泥巴
正午时分,前方已经能隐隐看到拜岱镇了,安飞急忙让祖宾把马车拐进路边的小树林里,后面的两辆马车也跟了进来。

  离开圣城时,他们一共有四辆马车,现在却变成了三辆,山特那几个人中只有山特一个人会驾驶马车,没有人换班,结果在昏昏欲睡中,山特的马车出现了翻车的险情,幸好人员没什么伤亡。

  “安飞,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来?”克里斯玎不解的问道。

  “先让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下。”安飞笑了笑。

  “我们可以到镇子里面休息啊,而且我们还可以找一些吃的。”尼雅说道。没有人带吃的东西,逃了大半天大家都饿坏了,只不过都不好意思先提起,现在能看到了拜岱镇,尼雅就忍不住了。

  “费勒!”安飞叫道。

  “在呢。”费勒摇摇晃晃跑了过来。

  “你把魔法袍脱下去,换上平常的衣服,然后到镇子里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异常,最好能买些吃的回来。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只能你一个人去了,有问题吗?”

  “没有!不过……我只带了这一身衣服啊。”费勒的空间戒指里装满了金币,个人的东西几乎都没有带,别说衣服了。

  “费勒,你来穿我的,我们的身材差不多。”山特叫道。

  “好的。”费勒答应一声,急步向山特跑去。

  “大家都下车!活动一会再回去休息,下车、下车。”安飞叫道,魔法师的体质都很脆弱,一路都蜷在马车上,如果在这时候倒头就睡的话可能会因气血不通留下些后遗症。安飞有逃亡的经验,在逃亡的路上最可怕的敌人不是警察、不是仇人,而是随时随地都在威胁着你的病患!餐风露宿、日夜急行、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时候如果能把体力保持在最佳状态,尚有一搏的可能性,如果染上了病,那就彻底完蛋了。

  现在安飞已经成了大家心中马首是瞻的首领,纵使身体再疲倦,大家还是走下了马车,在四周散起步来。

  “安飞,勃拉维醒过来了!”瑞斯卡掀起车帘,惊喜交加的大叫着。

  “我这是……在哪里?”车厢里传来了勃拉维虚弱的声音。

  “你在马车上呢。”瑞斯卡笑道。

  “马车上?”

  “勃拉维,你别动!”安飞钻进了马车,他先摸了摸勃拉维的头,估测了一下体温,随后用手轻轻的在勃拉维的肚子上按了一下:“这里痛吗?”

  “不痛。”

  “这里呢?”安飞又换了个地方。

  “也不痛。”

  安飞接连换了几个地方,勃拉维都没有大声叫痛,安飞松了口气,如果肠道破裂或者受损的话,这时候也应该开始发炎了,那么腹部将产生压力,用手按下去会感受到无法忍耐的剧痛。

  “安飞,你在做什么?”瑞斯卡好奇的问道。

  “我会一些医术。”安飞笑了笑。

  “勃拉维不要紧吧?”

  “没什么事的。”

  “唉,如果有光明祭司在这里就好了。”瑞斯卡叹道。

  “光明祭司?他们能治病么?”安飞睁大了眼睛。

  “不要相信光明祭司。”跟进来的克里斯玎冷笑道。

  “怎么?难道他们是骗人的?”

  “也不能说是骗人,但是靠着圣光洗涤治不了根本。我有个朋友,从小就体弱多病,每一次犯病之后都要去找牧师,圣光倒是可以产生立杆见影的效果,能让他马上解除病痛,不过到了第二天,他的病还会复发,然后又得去找牧师。”

  “不管怎么说,能让人解除病痛还是好的。”安飞对祭司这个职业产生了兴趣。

  “我那个朋友最后死了,圣光洗涤已经无法让他解除病痛了,当时那个牧师说需要请光明祭司来为他治病。”

  “然后呢?”

  “他断断续续治了几年病,家产已经差不多都捐献给教会了,哪里有钱去请光明祭司?”

  “可是……祭司是光明神派在人间行走的使者,他们是慷慨的、仁慈的,我亲眼见过……”瑞斯卡犹疑着说道。

  “他们当然要做一做好事,要不然怎么能得到人们的信仰呢?”祖宾插话道:“但是你想一想,天下有多少人在遭受病痛的折磨?圣光又不能治根本,他们治得过来吗?”

  “祖宾说得没错,安飞,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有钱吗?”

  “商人?”

  “错了,是祭司!每一次施展圣光,他们所收取的代价都是惊人的!人难免要生病,生了病就要去找牧师,牧师治不好还要去找祭司,你想一想吧,他们能聚敛多少财富!”

  “生了病只能去找祭司?没有别的办法?”

  “以前……泛大陆有一群生命行者,他们醉心于研究生命的秘密,他们也会治病,只是他们的手段太恐怖了,甚至还偷偷潜入坟场把已经重归天国的死者挖出来,切得七零八碎做什么研究,后来被教会定为邪恶异端,遭到了长时间的残酷杀戮,现在几乎见不到了,比亡灵法师还罕见。”

  “我明白了。”安飞点了点头。

  “咳咳……你对牧师有偏见,牧师并不都是你说的那样,我叔叔就是一个牧师,我了解他。”勃拉维低咳了几声:“告诉我,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出什么事情了?”

  “勃拉维,那你说说,你叔叔能把人的病治好吗?”安飞饶有兴趣的问道。

  “小病是可以的,而且短时间内也不会复发,但如果病情严重的话,圣光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勃拉维实事求是的说道。

  “老师在这方面也做过研究,他认为人体产生了病痛,是因为部分血脉、或骨骼、肌肉发生了病变,最好的办法是用自身的力量去改造病变的位置,让它们恢复正常。”

  “圣光术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勃拉维辩道。

  “好了,你们别吵了!”尼雅叫了起来:“还是想想我们自己的事吧!”

  “对了……我问了好几次,为什么你们都不回答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勃拉维扫视了一圈。

  “我来告诉你吧。”瑞斯卡接过了话茬,眉飞色舞的把索尔家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讲到惊险处,屡屡夸大安飞的杀伤力,贬低对方的能力,倒是有些讲故事的天才。

  勃拉维呆若木鸡,半晌转向了安飞:“你真的把泽达杀掉了??”

  “嗯。”安飞点了点头。

  “怎么?勃拉维!你害怕了?”瑞斯卡有些不满的问道。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害怕有用吗?”勃拉维苦笑起来:“安飞,我觉得我已经够冲动了,没想到你比我更冲动!”

  “安飞不是冲动!”克里斯玎说道:“你没看到当时的场面,马利斯就是冲着安飞去的,如果安飞不反抗的话,现在说不定早就被马利斯折磨死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勃拉维问道。

  “去克拉姆森林。”

  勃拉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力不从心,在瑞斯卡的帮助下才勉强靠在了车厢壁上:“我……浑身没有力气,可能要拖累大家了。”

  “没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休息两天,就和以前一样了。”安飞笑道,随后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深褐色的药丸:“你先把这个吃下去。”

  勃拉维看了一眼,连连摇头道:“我不吃泥巴!”

  “这不是泥巴!”安飞哭笑不得:“这是我亲手做的药!你闻一闻!”

  勃拉维嗅了一下,果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不过他还是皱着眉头,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怎么?难道还担心我坑害你么?吃了他对你的伤有好处。”安飞微笑道。
第四十四章 稚型
勃拉维接过了药丸,虽然安飞的表情非常诚恳,但他依然有些犹豫,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人愿意吃莫明其妙的东西,和心中有没有信任感无关。

  祖宾突然伸出了手,抓住勃拉维的手背向上一推,把药丸硬塞进了勃拉维的嘴里。

  勃拉维苦着脸,恶狠狠的看向祖宾,药丸进嘴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如果吐出去等于拒绝了安飞的好意,这是非常伤感情的!

  “你给我等着!”勃拉维咬牙切齿的说道。

  祖宾摊了摊手,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好了,现在人都在这里,我要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安飞笑道。

  “什么事?”尼雅的好奇心来得最快。

  “大家不认为我们现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吗?没有组织、没有分工、没有纪律,遇到突发情况肯定要乱成一团,比如说现在吧,大家都去休息了,但是连一个放哨的人都没有!大家假设一下吧,如果有人突然向我们进攻的话,我们能做出有效的抵抗吗?”

  “安飞,你说吧,让我们怎么做,我们相信你。”克里斯玎说道。

  “时间太仓促了,我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分工,嗯……我们应该成立四个小组,第一小组是直接归我指挥的,然后大家再选出三个人来,分别担任另外三个小组的组长。”安飞的目光落在了克里斯玎身上:“克里斯玎,你是初阶魔导师,我提议由你来做第二小组的组长,我带领的第一小组的任务是在敌人出现之后,尽所能的阻击、阻拦敌人,而你的第二小组的任务就是释放威力强大的魔法,迅速击溃敌人!”

  “我明白了。”克里斯玎点了点头。

  “还剩下两个组长,大家有什么意见?”

  “我建议让勃拉维担任组长,他掌握的魔法很全面。”克里斯玎说道。

  “大家的意见呢?”安飞问道。

  “除了克里斯玎和麦林德之外,勃拉维是我们当中实力最强的魔法师了,本来老师已经准备让勃拉维参加魔导师的进阶考试,谁知前线发生了战争,所以事情才被耽搁了,我同意让勃拉维担任组长。”瑞斯卡笑道。

  “可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休息一天就没什么大事了。”安飞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事情就定下来了。大家再说说,还有一个组长应该由谁来担任?”

  “让祖宾来担任吧。”克里斯玎说道。

  祖宾犹豫了一下:“我想我应该和安飞在一起,如果敌人中有魔法师的话,必须有人去压制对方的魔法师,保护好安飞,否则安飞太危险了。”

  “嗯,安飞确实需要一个好帮手。”克里斯玎点头道。

  “那让山特做组长吧。”瑞斯卡建议道。

  “山特的性格太莽撞,我看不如由你担任组长。”勃拉维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我?我这人大大咧咧的,我可不行。”瑞斯卡连连摆手。

  “那你说谁行?矮子里面挑大个,也只能选你了。”勃拉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瑞斯卡有些不满意了。

  “习惯是可以改变的,尤其是肩膀上有了责任之后,更容易发生改变。只要你想想如果自己马虎大意,便可能让同伴遭受惨重的伤亡,你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我不做这个组长行吗?”瑞斯卡愁眉苦脸的说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安飞没理会瑞斯卡,一锤定音。

  “那我呢?”尼雅不满的说道。等了半天,也没见安飞‘封’她做什么官,尼雅可真的不开心了。

  克里斯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低下头去,在生活平淡无忧时,尼雅是他们心中憧憬的对象,但在这危险时刻,尼雅能做到不给大家添乱子就很不错了,让她指挥一个小组那简直是开玩笑!可是,这些话还不能明说,他们只能保持沉默。

  “你的事情我一会再说。”安飞笑道。

  “哦。”尼雅点点头,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下面我就要公布纪律了,我只公布一条,其他的以后再慢慢补充。”安飞的脸色变成严肃起来:“所有的命令都要由我和其他三个组长商量之后下达,而所有的人必须要服从命令!如果有敢不服从命令的人,必须马上离开我们这个团队,否则他就是我们的敌人!大家有意见吗?”安飞知道他想让所有的人都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是不现实的事情,只能把克里斯玎等几个人拉入‘指挥部’,分担他的压力。

  “我没有意见。”克里斯玎率先点了点头。

  勃拉维和瑞斯卡也跟着点头,虽然他们都没有参加过战争,也没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想度过危难大家必须紧密的团结起来,而严格的纪律是能否团结在一起的先提条件!否则你想做那个、我想做这个,大家只能是乱成一团。

  “那就好,克里斯玎,你们先出去找组员吧,剩下的人就是我第一小组的。”安飞笑道。

  “安飞,那我和勃拉维的小组负责做什么?”瑞斯卡问道。

  “勃拉维的小组负责策应,你要根据临时情况,是去支援第一小组或者去保护克里斯玎,这由你自己决定。”安飞的目光落在了瑞斯卡身上:“你的第四小组负责断后,前面的事情不用你们管,战斗一旦开始,你们必须要保证不能让敌人从后面偷袭我们!”

  “我明白了。”

  “安飞,让山特去你的第一小组吧,虽然他的性格急躁了些,但他也是个很不错的魔法师,会帮上你大忙的。”克里斯玎说道。在四个小组里面,安飞的第一小组无疑是压力最大、最危险的,克里斯玎觉得应该增加第一小组的实力。

  “好的。”安飞笑着接受了克里斯玎的好意:“还有,你们的组员选定之后,要互相好好研究一下战术,拟定出应付各种不同敌人时的起手式,或者是如何配合其他小组的成员发动进攻,还要考虑激战过程中使用的战术,这些天你们是闲不着了。”

  “安飞,你说的起手式就是指和组员一起抢先释放某种魔法吧?”勃拉维问道。

  “是的!你们也知道,我的魔法……”说到这里,安飞自嘲的一笑:“所以在你们的战术上我不能提出什么建议了,靠你们自己去思考吧,克里斯玎在这方面就很有天分!还记得在老师家里的情景吗?如果克里斯玎不是使用电弧大范围攻击,而是用闪电去攻击某一个人,战斗不会那么快就结束!在这方面,你们要多和克里斯玎学一学。”

  “呵呵,那是因为你的剑术太犀利了,我对你有信心。”克里斯玎有些脸红。

  “信心?没错,这就是我们最重要的东西!”安飞道:“在每一个小组中,每一个人都必须对同组的人充满信心,而一个小组也要另一个小组有信心!也许我们现在还很弱小,信心才是我们对抗强敌最重要的武器!”

  “明白了!”克里斯玎等三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去挑选组员吧。”安飞笑道。

  就在这时,外边响起了山特的说话声:“费勒,带吃的回来了没有?快点,我都快饿死了!”

  安飞掀起了车帘:“山特,你先等一会!费勒,你上来!”纪律要从一点一滴抓起,进餐也要大家一起进餐,不是谁饿了就可以先吃的。

  费勒钻进了马车,先是一脸惶急的擦了擦头上的汗,随后低声道:“安飞,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让我脱下了魔法袍,我就回不来了!”

  “怎么?”安飞的神色一凝。

  “我看到了我们的通缉令!”

  “通缉令?是我们的?”克里斯玎叫了起来。

  “是啊!说我们杀死了禁卫军、图谋叛乱,还出了高阶悬赏,报告我们的行踪的,奖励一枚金币,杀死我们其中一个人,就奖励十枚金币!”

  “才十枚金币?这也叫高阶悬赏?”瑞斯卡笑道:“费勒,你从来没见过金币吗?”

  “还有菲利普家族的悬赏令呢!”费勒苦笑道:“能报告我们的行踪,他们给一百枚金币!!”

  “悬赏令怎么能这么快就到拜岱镇的?”安飞问道。

  “这就是魔法工会的功劳了。”克里斯玎叹了口气:“安飞,我们怎么办?”
第四十五章 强盗初哥
夜色越来越浓了,普通人这时候早就合家进入了梦乡,只有一些无人管的野猫野狗犹在镇子外面徘徊着。

  一群人影悄悄的向着码头摸去,这是临时小分队的第一次行动!安飞带着第一小组走到最前面,第二小组和第三小组居中,瑞斯卡的第四小组负责断后,每个小组之间都保持十米的距离。

  也许年轻人都是这样的,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乖女偶尔尝试过叛逆的滋味后,很可能会对那种难言的刺激回味良久。安飞下达了抢船的命令之后,年轻的人们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引得安飞在心中偷笑不已。

  “你确定船就在附近么?”安飞低声问道。

  “肯定在这里,那艘船比较大,黄昏时候才刚刚驶入码头,祖宾说下一个码头距离拜岱镇有一百多里,他们不可能行夜船,应该在这里休息的。”费勒低声说道。

  “我看到了!”安飞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四个小组就在船泊位百米多远的地方集中起来,安飞观察了一会四周的动静,低声说道:“大家按照计划开始行动吧,谁还有疑义?”

  “我有……万一我们伤了人怎么办?”第四小组有人开口说话了。

  “你们是杀人也好、伤人也好,我都不管,但你们必须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控制住局势!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只要你们能做到,哪怕你们能和船上的人保持和平,我也不会干涉。”安飞冷冷的说道:“但你们要明白,我们是一个整体,如果因为谁的犹豫,影响了这个整体的安全,我会马上请他离开!我们不需要一个会给大家带来危险的人!”

  这下子没人说话了,安飞转身潜入到沉寂的夜色之中。

  其实安飞也不想带领一帮菜鸟出来作案,但又没有其他办法,教育要从小抓起……逃亡之路注定是危险的,从现在开始慢慢的磨练他们,不管实质的效果怎么样,多多少少都能让他们拥有一些保命的本钱。

  犹兰德治理国家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排除国与国之间的隐患和威胁,马奥帝国国内的情况倒是可以用风调雨顺、安居乐业来形容,这条商船也许是走惯了太平路,已经丧失了应有的警惕,保镖很少不说,唯一两个站在船舱外面的大汉也都靠在篷布上进入了梦乡。其实他们防备的不是强盗,而是窃贼,但现在船停在水面上,一般的窃贼应该上不来,上来了也没办法把货物偷走,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愿意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白白熬上一夜。

  安飞在船上转了整整两圈,又偷偷溜进船舱,上下船舱都溜达了一遍,除了一个临时起夜的商人给安飞来去了一点小麻烦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带领一群菜鸟偷袭一群普通人……这倒是符合练兵之道,如果让一条小狗去撕咬老虎的话,就算训练上一万年也别想训练出一条合格的狗,早就一条条被老虎咬死了!

  安飞回到了船舱上,发出了信号,十几条人影在夜空中升了起来,只有尼雅不会漂浮术,其他的人都可以做到在空中移动,至多是在距离、速度、稳定性上有所区别而已,不过克里斯玎是一位初阶魔导师,带着一个人进行超短距离的漂浮还是不成问题的。

  很快,临时小分队的组员们都降落在了船板上,他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虽然安飞要求大家穿上黑色的衣服,但最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没有指定服装,马上去订做一件有些不现实,只能用深色的衣服代替。

  安飞摆了摆手,克里斯玎带着第二组的两个组员悄悄走进了前舱,瑞斯卡则带着第四组的组员走进了后舱,勃拉维则靠在船舷上喘着粗气,他的身体本来不适合参加行动,但他执意要来,安飞也就默许了。

  “起来!”尼雅低声喝道。

  舱口的两个大汉睡得太香甜了,连克里斯玎带着人从他们身上跨过去了也没能惊醒他们,把尼雅的喝声也当做了蚊呐,根本不理会,直到尼雅在他们两人身上重重踢了一脚,这才从梦乡中回转。

  “你们……”其中一个大汉伸手去摸腰间的长剑,不过尼雅的长剑却先一步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不要乱动,我不想伤害你们!”尼雅恶狠狠的说道。

  安飞不禁微微摇了摇头,尼雅那句‘我不想伤害你们’已经露了怯,表情、语气再凶狠也只能骗骗小孩子了,如果尼雅此刻是把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安飞有无数种方法能把尼雅活活玩死!

  “这位小姐,您要做什么?我们可是正当的商人!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安飞已经飞起一脚,重重的踢在了他的脸上,不管他刚才是想质问也好、是想谴责也好,一切都化成了痛苦的呜咽。

  “做了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如果再挑战我的耐心,我不介意砍掉你们的手脚,把你们扔在水里!”安飞淡淡的说道。其实他这话是对尼雅说的,做强盗就要有做强盗的觉悟,什么叫‘我不想伤害你们’?!

  不过看到尼雅那双充满了惊愕和不忍的双眼,安飞知道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船舱里传出了打斗声,还有一阵阵魔法波动,但很快骚乱就平息了,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一个初阶魔导师、一个高阶魔法师、四个中阶魔法师联手对付几个保镖还有普通的商人,那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安飞事先还侦察了一遍,如果连这都能出纰漏,安飞现在就会离开船,独自远走高飞!

  不一会,几个商人被克里斯玎押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商队的保镖,其中有两个保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应该是被魔法打伤了,而另一边瑞斯卡也押着十几个水手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内河行船不比大海,在大海上十几个水手是远远不够的,这艘商船虽然不小,但此行的目的是顺流而下,实在用不着雇用太多水手。

  和安飞估计得一样,虽然克里斯玎等人是打劫的‘初哥’,但实力相差太悬殊了,战斗结束得很迅速,开始倒是有两个保镖想和克里斯玎展开肉搏战,可眨眼之间就被克里斯玎的瞬发魔法击倒在地,随后所有的人都放弃了抵抗。

  “谁是管事的?”

  “是我,大人,您有什么事吗?”一个商人满脸堆笑迎了上来,他的身材略有些肥胖,脸颊很宽,一双眼睛很有神采,上下嘴唇都比较厚,一副憨厚的面相。

  “名字?”

  “我叫杰西卡,大人。”

  “从现在开始,这艘船被我们征用了,如果你不想看到流血冲突的话,就都给我老实一点。”安飞淡淡的说道:“马上起锚!”

  “没问题,大人。”那叫杰西卡的商人倒是非常配合:“我们要往哪里走呢?北还是南?”

  “南。”

  “明白了。”杰西卡转过来,大声叫喊起来:“干活了、干活了,都愣着干什么?快点起锚!”

  几个水手回头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走到舷旁,合力把铁锚拽了上来。

  祖宾和山特从半空中落下,冲着安飞摇了摇头,他们的任务是监视两旁,看看有没有逃走的漏网之鱼。

  商人和保镖们见这群来路不明的人个个都是魔法师,更加忐忑不安了,挤成了一团,用恐惧的目光看向安飞。

  安飞的目光落在克里斯玎身上:“除了水手以外,你把其他的人都关在储藏室里,看好他们!”

  “嗯。”克里斯玎点点头。

  “大人,让我留下吧,我非常熟悉这条船,如果大人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帮上忙的。”杰西卡陪笑道。

  安飞上下看了杰西卡一眼:“也好。”

  “大人,您要去什么地方呢?”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不管杰西卡的笑容有多灿烂,安飞的神色依然非常冷漠。

  “明白、明白。”杰西卡表现得非常恭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担心自己的货物,但面对着一群魔法师,杰西卡是毫无办法,只能暗自向天上的神灵祈祷。

  ※※※

  欧内斯特猛地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一样非常熟悉的东西,一条丈二长的白蜡杆正静静躺在草丛中,欧内斯特走过去捡起了白蜡杆,没错,这正是安飞使用过的武器!

  左臂传来湿漉漉的感觉,欧内斯特低头一看,左臂的伤口处又流出了鲜血,他从衣服上撕下布条,重新把伤口包扎起来,随后沉吟了片刻,顺着白蜡杆所指的方向走去。

  没走上两步,欧内斯特又站住了,几朵早已枯萎的小野花不知被什么人插在树干上,正在风中不停的摇摆着,那不是安飞说的什么草药么?欧内斯特大步走过来,拔下了野花,观察了片刻,从树上的插孔中掏出了一个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拉’字。

  这是什么意思?欧内斯特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四处张望了一下,陡然又看到几朵在风中摇晃的野花,他走过去拔掉野花,轻车熟路的用树枝从插孔中找出了一个纸团,上面写着‘甘’字。

  拉甘?甘拉?欧内斯特继续四下张望,这一次就找不到什么了,他隐隐觉得‘拉甘’这个词比较熟悉,好像是一个地名,沉吟片刻,大步拐上了岔道。

  这确实是安飞留给欧内斯特的,虽然暗号很隐秘,事先又没有交代,能引起欧内斯特注意的可能性很小很小,但也要尽人事而安天命,如果欧内斯特能发现,两方就能提前汇合在一起,如果欧内斯特没发现或者错过了,不影响他们的逃亡,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纸团,未必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给安飞造成危害,正是因为考虑到不会形成危险,安飞才留下了这些东西。
第四十六章 潜逃?
砰、砰,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谁?”

  “是我,祖宾。”

  “进来吧。”安飞没有起身,继续鼓捣着自己的东西。

  祖宾左右看了看,推开了房门,走进来之后又把房门关紧:“安飞,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哦?怎么了?”安飞直起身,笑了起来。

  “那个叫杰西卡的家伙很会说话,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和大家混熟了,总是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我看大家都失去戒心了。”祖宾苦笑道:“安飞,你出去管一管吧,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知道了。”安飞点了点头。

  “安飞,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难道你也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祖宾急道:“瑞斯卡最不像话了,还有尼雅小姐,我看对方大概可以猜出我们是大魔法师索尔的弟子了,我一个劲向他使眼色,可他没看到!我也不好说话,只能找你!!”

  “哦?瑞斯卡和尼雅说没说我们在圣城都做了些什么?嗯……祖宾,说话的声音放小些。”

  “那倒没有,瑞斯卡虽然大大咧咧惯了,但也不会说这种傻话,他说我们都是出来历练的。”祖宾摇头低声道:”那家伙很会说话,东一句西一句的,瑞斯卡和尼雅对他没有戒心,被套出来不少话,要不是我把那家伙打发到甲板上去干活,现在他可能什么都知道了!”

  “很幼稚的谎言,历练的魔法师就可以做强盗吗?瑞斯卡和尼雅这是把对方当成和自己一样毫无阅历的小孩子了。”

  “你既然知道怎么还不急啊?”祖宾低声叫道:“到了拉甘之后,他们肯定要出卖我们的!拉甘是一座比较繁华的码头,拥有自己的传送阵,如果我们被人出卖的话,圣城来的人完全可以在我们进入克拉姆森林之前堵住我们!”

  “你认为我去说话就有用处了?”安飞反问道。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啊!不要忘了,你是我们的队长!”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管?”

  “……”祖宾惊讶的看向安飞。

  “过来,让你听听这个。”安飞甩了甩手中的小银桶。

  这是安飞亲手做的小道具,把两个酒杯样的银桶用一条金线连接起来,就成了最简单的听诊器。

  “这东西……怎么用?”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这个房间休息吗?”安飞不答反问。

  “不知道。”

  “这个房间的下面就是储藏室,地板的隔音效果虽然很不好,但如果他们在低声说话,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安飞笑道:“不过,你手上的银桶可以听到一般情况下听不到的东西。”说完,安飞把银桶的一端扣在了地板上,把另一端扣在了祖宾的耳朵上。

  祖宾凝神听了片刻:“原来,你一直在监视他们啊!”

  安飞点了点头:“祖宾,你去把所有闲着的人都叫到这里,我们要商量一下了。”

  “好的。”祖宾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安飞拉住了祖宾,随后在祖宾的耳旁低语了很长时间,而祖宾的神色在不断的变化着,惊讶、愤怒、不解,后来又变成了无奈。

  “你先去吧。”安飞拍了拍祖宾的肩膀。

  时间不长,除了几个监视商人和水手的组员之外,大部分人都被祖宾叫过来了,逃亡了一路,只碰上过一次险情,还被莫明其妙的‘好人’化解了,此刻目的地就在眼前,大家都有所放松,这点尼雅最明显,因为她化了妆……刚刚逃离圣城的时候,她可是没心情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的。

  “安飞,你叫大家过来有什么事吗?”克里斯玎问道。

  “明天就要到拉甘了,有些善后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一下。”安飞淡淡的说道:“不要以为我们现在就安全了,就算已经进入了克拉姆森林,我们也未必是安全的!”

  “善后?安飞,需要我们做什么?你直说吧。”克里斯玎笑道。

  “到了拉甘之后,我们不能在码头停泊,要找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上岸,然后……沉船灭迹!”

  “沉船?那船上的人呢?”瑞斯卡惊讶的问道。

  “我是你们的队长,我的职责就是想方设法保障大家的安全,其他的人与我无关。”

  大家陷入了沉默之中,虽然安飞没有明白说出来,但大家也明白了,沉船不是重点,重点是灭迹!自从安飞在索尔的家里展示了自己的剑术之后,已经没有人能忘得了安飞心狠手辣的形象,那么,安飞想做什么,还用去猜想吗?

  “安飞,船上有几十条生命呢!再说他们到现在对我们还没有恶意,你看……”瑞斯卡嗫嚅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祖宾开口就要反驳,结果被安飞在桌子上踢了一脚。

  “安飞,克拉姆森林距离拉甘只有几十里路,如果我们行动迅速的话,就算船上的人出卖了我们,我们也可以在追兵赶到之前逃入克拉姆森林!而且船上的人对我们还算很友好,沉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勃拉维说道。

  安飞沉吟不语,这些人不管是平民出身也罢,是贵族世家的子弟也罢,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生活得一直很平静,从没有经历过你死我活的危局!纵使和其他人产生过矛盾,那也是小孩子的儿戏,谁输谁赢都是无关紧要的,至多是受些委屈,生命还是能得到保障的,所以他们现在才会委婉的反对自己的建议。

  “克里斯玎,你的意见呢?”安飞的目光落在了克里斯玎身上。

  “要不……我们想一个折中的方法吧。”克里斯玎用征询的语气说道:“我们可以把他们捆绑起来,几十里路,我们只需要小半天就能逃进克拉姆森林了,安飞,你说呢?他们是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好吧,既然大家都反对我的意见,那就采用克里斯玎的办法好了。”安飞点了点头。

  克里斯玎没想到安飞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不禁愣住了,虽然和安飞接触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但他能看出安飞是一个非常坚定而又冷静的人,按理说这样的人是不容易被说服的。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安飞缓缓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安飞的手段太过残忍,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克里斯玎那折中的办法倒是可以接受。

  “那就这样吧,明天就到拉甘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要打起精神来,随时准备应付意外!”

  克里斯玎等人纷纷离开了安飞的房间,只有祖宾没有动,见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祖宾关上房门,转向安飞,用焦急的口吻说道:“安飞,你不是听到杰西卡他们已经看过了通缉令、识破了我们的身份么?怎么还让大家胡闹?!”

  “按我说的去做吧,祖宾,我相信你,所以我对你是毫无保留的,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安飞……”

  “去吧!”

  祖宾深深的看了安飞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夜幕再一次降临了,夜晚行船是水手的禁忌之一,内陆河不比大海,各种隐患太多,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事故,不过安飞等人在这方面态度是一致的,坚决要求商船夜航。

  商船的主人杰西卡是跑上跑下、忙得一头大汗,在克里斯玎等人心目中,杰西卡是个不错的人,其实要是使坏心的话,杰西卡只需让水手们故意把船驶到容易搁浅的地方,就足以给大家造成大麻烦了,而杰西卡却显得非常认真,好像比其他人更期望能早些把船驶到拉甘似的。

  正是因为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才赢得了大家的信任,连和安飞会谈之后产生了一些警觉心的克里斯玎也重新放松起来。

  往日里非常昏暗的餐厅此刻却显得非常热闹,上百支燃烧的蜡烛把餐厅的角落都照得一片通亮,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憨厚的杰西卡很容易就从几个更憨厚的学生嘴里得到了消息,这才摆出了一场惜别宴。

  比起口才,克里斯玎等人加在一起也说不过一个杰西卡,杰西卡可算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了,他甚至说如果没有家小的拖累,他很想放下商队和克里斯玎等人一起出去历练,也好长一长见识。当然,这种话克里斯玎是不会当真的,不过在学生们中却有人当真,场中的气氛显得更热闹了。

  “克里斯玎,你们的首领呢?我好久没看到他了。”杰西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显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嗯……对了,谁看到安飞了?”克里斯玎问道。

  “安飞已经下船了……”祖宾口齿不清的接道:“他说他有些事,在拉甘和我们汇合。”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就独自走了?!”克里斯玎大惊失色。

  “别急,明天天亮就能到拉甘了,你急什么!”杰西卡憨笑着摆了摆手。

  克里斯玎重重的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他可喝不下去了,自家人知自家事,能把大家安全带离险境的,只有安飞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他不行,勃拉维、瑞斯卡等人更不行!听到安飞离开,克里斯玎心里突然感到空落落的,其实克里斯玎的反应已经很好了,如果尼雅听到了这个消息,怕是要当场昏过去,她第一个想的会是安飞携带着父亲大量的珍藏潜逃了……
第四十七章 配合
“安飞什么时候走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克里斯玎对着祖宾叫了起来。

  “他…他……”祖宾缓缓倒在桌子上,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杰西卡拿出来的是入口香甜、后劲极大的一种精灵红酒,喝到现在,祖宾已经不胜酒力了。

  “你们……唉!”克里斯玎长长叹了口气,听到安飞离开之后,克里斯玎才清醒了几分,一眼看去,大多数学生都醉倒了,不是趴在桌子上酣睡,就是象死猪般靠在椅背上,这也太不像话了!

  “克里斯玎,你……我和你说!”杰西卡口齿不清、睡眼惺忪的摇晃着:“能和你做……那个朋友,我杰西卡万分地……感到荣幸啊!以后你要是塔夏城来,千万不要……不要忘了找我,来,我们再喝一杯!”杰西卡举起了酒杯,只是他连酒杯都举不稳了,摇摇晃晃的,杯中酒已经撒了大半。

  “我不能再喝了。”克里斯玎摇头道,他自始至终也只喝了一杯,不是不会喝、不想喝,而是不能喝,现在这种情况他更不能喝了。

  杰西卡见克里斯玎的态度很坚决,也就不再劝了,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从怀中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只水晶盒子:“克……克里斯玎,明天就要分开了,心里……难受啊,我只是一个小商人,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如果……不……你不嫌弃我的话,希望你能收下。”

  “杰西卡,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我不能收。”克里斯玎笑了笑。

  “对一个魔法师来说,这可是一件难得的魔法道具呢。”杰西卡打开了盒子:“你……你看!”

  克里斯玎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不收对方的任何东西,但还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那是一块黑白相间的晶石,这样的品种非常稀少,而且那晶石还散发着一种好似在不停旋转的光芒,只看了一眼,克里斯玎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了。

  突然,从后脑传来的剧痛让克里斯玎猛地清醒过来,克里斯玎的眼神转厉,伸手抓住自己的魔法杖,但紧接着他的后脑又重重的挨了一下,克里斯玎无力的滑倒在地。

  “快!动作快点!把他们都绑起来!”杰西卡脸上的醉意全都不翼而飞,眼中闪动着兴奋和狂热的光彩:“快点,上面还有三个魔法师,我们还要去对付他们!”

  这时,一个学生也许是因为感到了尿意或者是做了恶梦,摇晃了一下脑袋,缓缓睁开了眼睛,正看到指手画脚的杰西卡,还有一众商人和商人的保镖手持武器、如凶神恶煞般站在那里,不由大惊失色,开口就要叫喊,一个保镖眼疾手快,抖手就把一柄鱼叉投了过来,鱼叉正击中了那学生的脖颈,可怜的学生手舞足蹈的来了个倒葱栽,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混蛋!你这个天杀的混蛋!”杰西卡气得一边跳脚一边低声骂道:“知道菲利普家族开出什么价钱吗?一个活的二百金币,一个死的才一百金币!你他妈的这一下就让老子少了一百金币,老子宰了你!!”此刻的杰西卡哪里还有一点憨厚的样子,满脸的气极败坏和狰狞。

  “可是,他刚才要……”那保镖争辩道。

  “可是个屁!”杰西卡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杰西卡,冷静点,先把上面的魔法师解决了才是大事!”一个商人用发抖的声音说道,如果让他主事,他绝不敢打一群魔法师的主意,可杰西卡却是个为了钱什么都敢做的角色,加上杰西卡描述的前景实在是太诱惑人,最后他还是决定跟着杰西卡一起干了。

  “回头再找你算帐!”杰西卡恶狠狠的瞪了那保镖一眼,转身说道:“皮埃尔,你带着两个人看着他们,记住,千万不要让他们释放魔法,如果有不老实的你就把他们的手脚都砍下来,给他们留口气就行,懂了吗?”

  “明白!”一个保镖头目兴奋的点了点头。一个活的就能得到菲利普家族赏赐的二百金币,从这些人他们一共能得到多少金币?!往日东奔西跑的干上一年,他至多也只能得到三、四枚金币而已,这已经足够让他去冒险了!

  时间不长,包括昏迷不醒的克里斯玎在内,大家都被捆绑起来了,商人的保镖们在这方面有些经验,动手很非常小心,除了两个醉意较轻的学生被惊醒之后,其他的人依然沉浸在梦乡中,而那两个学生也在明晃晃的长剑逼迫下,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老板,还有一个女人呢?”一个保镖问道。

  “人家是娇贵的大小姐,怎么能和我们在一起喝酒呢?”杰西卡奸笑起来:“不过我给她送去了两瓶酒,现在应该已经醉倒了。”

  “明白了。”那保镖回头向侧门张望了一下。

  “我警告你们!”杰西卡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小丫头应该是大魔法师索尔的亲生女儿,别去打她的主意!”

  “老板,我们也不做什么,看一看、摸一摸还不成吗?”那保镖涎着脸说道。

  “摸个屁!想摸回家摸你妈去!”杰西卡怒道:“等我们把赏金拿到手,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你要是敢乱搞,老子先把你的手剁下来喂狗!”

  “老板,我就是说一说……”那保镖悻悻的低下了头。

  “好了,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看着,其他的人跟我上去!”杰西卡挥了挥手。

  餐厅里只剩下四个保镖了,他们知道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有多么悬殊,所以每一个保镖都不敢有丝毫懈怠,睁大眼睛紧张的看着横躺了一地的学生们。

  那两个清醒的学生更是受到了特殊照顾,可他们又什么事也做不了,魔法师的双手是把无形的游离元素转变为有形的法术所必须的媒介和指挥棒,一个断了双臂的人可以去做剑士,靠着双脚战斗,但却无论如何也做不成魔法师,他根本就释放不了魔法。一个上阶魔导师或者大魔法师倒是能把强大的精神力当成转化元素的媒介和指挥棒,问题是,他们仅仅达到了中阶魔法师的境界,与大魔法师相距太大,无法省略有形的媒介。

  一股看不到的寒气缓缓从祖宾身下向四外蔓延开,船舱内本就是潮湿的,在寒气的影响下,水气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结成了霜花。

  “我怎么感觉到有些冷?”一个保镖向四下看了看。

  “嗯,我也有些冷了。”另一个保镖应道。

  “你们先在这里盯着,我回去添件衣服。”

  “你这家伙!不是还在惦记着那女人吧?别忘了老板的话,那女人不是我们能碰的!”

  “瞎说什么!老子真的冷了。”那保镖悻悻的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向了侧门。

  在寒气的影响下,地板上已经结出了一层霜花,沉浸在梦乡中的学生们陆续醒转过来,就连昏迷不醒的皱了皱眉头,艰难的睁开眼睛。当大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捆绑起来之后,不由大惊失色,一个个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都他妈的别动!”一个保镖急忙操起根铁棍,砸在一个学生的脑袋上,当即就砸得那学生头破血流:“听到没有!谁再敢乱动老子就把他的手脚砍下来!!”说完他还怕对方不相信他,伸手又拎起那学生的腿,扔掉铁棍换上长剑,栽那学生的腿上砍了一下。

  他虽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长剑毕竟是锋利的铁器,剑锋已经深深的镶入到那学生的小腿里,鲜血如喷泉般涌了出来,那学生闷哼了一声,昏迷过去,寒气倒是越来越强烈,可也没办法让他在短时间内清醒了。

  挣扎的动作全部停了下来,在血淋淋的威胁面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众人的表情却不一样,有人满眼带着绝望、有人愤怒的盯着对方、有人则在四下乱瞟,好似在找什么人或者寻找着机会。克里斯玎紧咬着双唇,悔意如一把钢刀把他的心搅得阵阵剧痛,可这时候后悔有什么用呢?

  瑞斯卡和勃拉维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他们并不害怕,颤抖是因为无法压制心中的愤怒,右面那已经被鱼叉刺死的同伴,还有前方被废掉了一条腿、躺在血泊的可怜人,都给了他们极深的刺激。

  “妈的!”见局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一个保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刚才真把他吓坏了,他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些人都能先后清醒过来,如果事态再严重些,他只能挥舞着长剑冲进去乱砍了,虽然杀死了人赏金就要缩水一半,但总比自己被人杀好。

  三个保镖都看不到,壁橱后一个酒桶盖悄悄立了起来,手持长剑的安飞毫无声息的跨出了酒桶。

  不止是克里斯玎心中充满了悔恨,所有的人都恨不得能回到安飞召集他们的时候,极力赞成安飞的计划,然后把这些商人把保镖统统杀死!

  由于角度的缘故,安飞这一显身,大家都看到了,旋即大多数人眼中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安飞心中却发出了无奈的长叹,想把这群幼稚的孩子们训练成独当一面的强者,可能性有多大?连起码的配合都不会!这么多人都在盯着自己看,根本就是在给敌人发出警报!!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克里斯玎突然高叫起来:“要钱吗?我给你!一千金币?五千金币?只要你们马上给我们放下,我给你们一万金币、一万!!”

  那三个保镖开始都被克里斯玎吓了一跳,本能的举起了武器,听到克里斯玎下面的话,这才变得松弛了,当然,所有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克里斯玎身上,一万金币……天哪!这帮孩子也太有钱!!
第四十八章 同伴
“山特,精灵红的味道怎么样?”杰西卡满脸憨笑走了过去。

  山特歪着脑袋看了杰西卡一眼,没有说话,缓缓靠在船舷上,举起手中的酒瓶,仰头又喝了一口。

  这家伙的酒量真是不错……杰西卡心中嘀咕了一句,走到山特身边,和山特肩并肩靠在船舷上,好似无意中抬头看了看天空,旋即感叹起来:“今天的夜景实在太美了!唉……这些年为了赚点小钱总是四处奔波,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观赏过夜景了。”

  山特又歪着头打量起杰西卡来,好像杰西卡的相貌要比夜景美得多似的,过了一会山特随手把酒瓶扔到了甲板上,轻声说道:“你准备好了?”

  看到山特的动作,杰西卡感到一阵肉痛,这可是水晶瓶啊!摔坏了你赔么?接着又听到了山特的话,不由一愣:“什么……准备?”杰西卡没有看到,从酒瓶中流出来的是透明的清水,而不是红彤彤的精灵红酒!

  山特用行动回答了杰西卡的问题,他一甩手,一团小火球陡然射出,正砸在了杰西卡的脸上,两个人距离太近,而且杰西卡只是一个有点头脑的普通商人,哪里能闪避得开?他惨号一声,便捂着脸摔倒在地上。

  小火球是一种很难造成致命伤的最低级魔法,虽然山特是一个高阶魔法师,但他释放的小火球威力还是非常有限的,杰西卡的伤势并不是很重,如果事情就此结束,杰西卡至多是变成一个瞎子而已。可惜,山特明显不想放过他,右手再一甩,一团小火球又射中了杰西卡的胸膛,杰西卡一边翻滚一边惨号着,凄惨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

  舷梯处传来了急剧的脚步声,几个保镖挥舞着武器冲了出来,山特冷笑一声,吟唱了一句咒语,一道旋转的火焰刀迎面向那几个保镖飞去,第一小组的另外两个组员也冲到了山特身边,一道又一道闪电箭劈头盖脑的射向了对方。

  山特是在祖宾之后,第二个知道真相的人,他已经等好半天了!对付这群不入流的对手,他甚至懒得动用中阶魔法。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保镖眨眼间就被击倒在地,最惨的一个人被火焰刀划破了胸膛,露出了里面被烧焦的内脏,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象被踩了一脚、濒临死亡的虫子般在甲板上痛苦的蠕动着。

  “我们回去,我们还有人质!快!!”一个商人见势不妙,狂喊起来。

  来得快去得也快,商人和保镖们一起转身,争先恐后的向舷梯下冲去。

  山特露出了轻蔑的笑意,停在原地没有动,还想着人质?下面那小子才是我们当中最可怕的人呢!

  扑……最后一个保镖用绝望的目光看着胸前突然冒出的剑尖发呆,随后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安飞拔出长剑,顺便在那保镖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收剑入鞘。

  “安飞,快点,还有一个保镖可能去找小姐了!”祖宾急叫道。

  “手!”

  祖宾撅起屁股,把反绑的双手举得老高,安飞手起剑落,把祖宾手上的绳索砍断,随后冲向了餐厅的侧门。

  沉迷是一种无法用好坏去评断的情绪,正是因为沉迷魔法,索尔等人才能拥有辉煌的造诣,成为巅峰强者,而有些时候,沉迷却能给人带来灭顶之灾。

  安飞面前的保镖就处在沉迷之中,他忽略了安飞开门的声音,甚至忽略了甲板上传来的惨叫声,固执的半俯着身体,一双颤抖的手已然伸到了尼雅的衣襟里面,上下游动、抚摸着。

  而尼雅因为酒醉的缘故,脸颊已经变得通红,好似感受到了歹人的亵渎,她抗议般摇了摇头,却始终没能从梦中醒转。

  “舒服吗?”安飞贴着那保镖的耳朵说道。

  “啊……”那保镖吃惊不小,张大了嘴看向安飞,安飞甚至能看到他嗓子眼兀自颤抖的软骨。

  “啊!!!”那保镖看清是安飞之后,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狂叫声,身体一边向后退一边试图操起他放在床头的铁棍,这一退不要紧,正好被尼雅的身体绊了一下,结果一屁股坐在了尼雅身上。

  其实尼雅也快要清醒过来了,毕竟她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而那保镖在意乱情迷之下手指的力道重了些,让尼雅感到非常难受,此刻她先是听到一声响亮的狂叫声,接着自己的身体又被重重坐了一下,尼雅不由蓦然睁开了眼睛。

  被褥已经被掀到了一边,胸前的衣襟敞开,露出了小半个白皙的胸脯,傻子见到这种情况也知道发生什么了,尼雅旋即发出了一声尖叫,粉拳击出,正中那保镖的左腮。

  安飞手中长剑如毒蛇般挑出,在那保镖的脖颈间划出了一道伤口,随后抓住对方的头发,向下一拉,把那保镖从尼雅的床上拽了下来。

  兔子急了也要咬人!那保镖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安飞一脚踢在了他的脑袋上,这一脚力道奇大、速度奇快,角度更是安飞算好了的,那保镖的脖子不自然的扭曲起来,伤口也在安飞蓄意之下撕裂、绽放,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这正是安飞细心的地方,在他看来,尼雅是一朵在温室里长大的娇嫩的鲜花,现在被人占了小便宜,如果床上再撒满了鲜血,尼雅在很长时间内都忘不了今天的噩梦!

  见安飞已经击倒了歹徒,尼雅抓起被褥挡住自己的身体,发出了嘤嘤的低泣声,这种事在别人看来也许不算什么,对尼雅来说却是非常严重的,和格兰登情投意合、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格兰登也只是摸过她的手而已,没想到今天却差一点……如果不是安飞赶到,天知道会出什么事?!尼雅越想越伤心。

  安飞从尼雅的床上拽出床单,盖在了那保镖的尸体上:“小姐,你先在这里躲一会,不要乱走。”

  尼雅依然在哭泣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与此同时,因愤怒、自责、悔恨等情绪干扰已接近丧失理智的临时小分队的队员们爆发出了一片魔法狂潮,侥幸逃回来的几个商人和保镖刚刚冲进餐厅,就遭到毁灭性的迎头痛击,眨眼之间,他们的身体就被各种元素覆盖满了,战斗在瞬间停止。

  等安飞回到餐厅时,克里斯玎正在用水系法术救火,刚才瑞斯卡竟然释放了中心温度极高、并带有爆炸性质的大火球,他想杀的人倒是杀掉了,可爆炸之后的大火球附在了船板上,引发了一场规模较小的火灾。

  见安飞回来,克里斯玎迎了几步,脸色阴晴变化不定:“安飞,我们……”克里斯玎是有口难言,事实摆在面前,如果当初同意了安飞的计划,做出一些防范性的布置,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

  安飞没有停顿,大步走到那被鱼叉刺穿的学生身前,俯下身探了探那学生的呼吸,摇头道:“他已经死了。”

  “安飞,这次的事情都怪……”

  “已经发生了,现在讨论是谁的责任还有意义么?”安飞淡淡的说道,随后走到艾拉戈身前看了看:“你怎么样?还能不能站起来?”

  “好像……伤到骨头了。”艾拉戈咬着牙说道,他非常倒霉,成了保镖们杀鸡儆猴的道具,被打得头破血流不说,小腿还挨了一剑。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总比……他好。”安飞瞄了那学生的尸体一眼。

  大家的神情都变得悲伤起来,勃拉维的神色最复杂,因为死去的人就是他的组员查尔斯。在今天之前,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一群商人竟然能对他们这些已经掌握魔法奥义的强者们构成威胁,同伴那冷冰冰的尸体、不甘的眼神都在抨击、嘲笑着他们曾经的自信。

  “安飞,既然你早就躲在这里了,为什么不早一些动手呢?如果你早一些动手,查尔斯就不会死了!”一个学生突然开口说道。

  “放屁!”安飞勃然大怒:“你们都被人抓住了,我怎么救?难道我能在一瞬间把他们全部杀掉么?!要是他们利用你们做人质要挟我怎么办?!我坦白告诉你,如果我冒然动手,现在死掉的人绝不止查尔斯一个!”

  “在你质问我之前,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我最起码救出了大部分人,你呢?你做了什么?自始至终你做过些什么??在我从酒桶里出来的时候,你们这群蠢货竟然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这是在给敌人发警报!懂么?!如果不是克里斯玎及时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还会有人受伤、有人死!”

  “我凭什么一定要救你们?我和你们的年纪差不多,我没有斗气,魔力也少得可怜,但我能保护好我自己,你们呢?!你们以为自己是还在吃奶的小孩子吗?救了你们……还要指责我救得晚了,您真是一位高贵的魔法师!”

  “就在白天,我提出了一个计划,是谁让我放弃了计划呢?是你们!如果一定要追究责任的话,谁的责任更大?还是你们!”

  在安飞连珠炮一般的反问下,所有的人都张口结舌、脸呈愧色,尤其是那个质问安飞的人,他的头已经垂到了胸前,连看安飞的勇气也没有了。

  “安飞,是我们错了……”克里斯玎喃喃的说道。

  “看来我要重新想一想了。”安飞讥讽的说道:“我不需要天真的小孩子,我需要的是同伴!一个辜负了信任的同伴比敌人还要危险,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在战场上,我不会用我的后背朝向敌人,我要把我的后背交托给你们!你们的天真幼稚不但会毁了自己,还会毁了我、毁了那些信任你们的人!”
第四十九章 拉甘城
“安飞,对不起。”克里斯玎低下头去,轻声说道:“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不,安飞,是我的错,查尔斯是我的组员,我却没能保护他,我不配做组长。”勃拉维争道。

  安飞长吸了口气,沉默了半晌:“算了,你们往日只知道修炼魔法,这方面什么也不懂,我可以原谅你们,但你们要记住,幼稚并不可怕,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你们可以变得成熟起来,不过如果再有人把幼稚当成真理,那就别怪我了!”

  “你放心吧,安飞,经历过这一次,我想大家也该明白什么叫人心险恶了。”克里斯玎苦笑着说道。

  “勃拉维,你到厨房看一看有什么吃的,能带走的东西都取出来分成几份,每个人都带上一些。”安飞缓缓说道,今天的事情他准备轻轻放下了:“了解克拉姆森林的人留下来,大家一起商量个事,其他的人都回去休息吧,祖宾,你去把山特找下来。”

  一肚子愧疚的勃拉维正想做些什么来将功赎罪呢,见安飞说话,马上跳起身带着自己剩下的那个组员向厨房冲去。

  “我没有去过克拉姆森林,但老师带着我去过别的魔兽森林,魔兽森林的情况应该都差不多吧?安飞,你想知道什么?”克里斯玎问道。

  “我们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闯入克拉姆森林,该准备的东西必须事先准备好,拉甘是我们最后一次补给的机会了,所以我想详细的了解一下,免得出现遗漏。”安飞说道。

  “总算是能帮你做一些事了,我很欣慰。”克里斯玎自嘲般笑了笑,沉吟起来。

  “安飞,找我有事么?”山特和祖宾一起走进了餐厅。

  “你把上面的尸体都搬下来,和这里的尸体一起搬到储藏室去。”

  “知道了。”山特点了点头。

  安飞本以为山特会问为什么,他也好趁机把原因解释出来,让这些人学一些东西,说实话,带着一群天真的孩子走上逃亡之路是非常危险、非常疲惫的,安飞比他们自己更迫切的希望大家都能成熟起来。当然,人无法一下子变得成熟,安飞扮演的就是一个引导者的角色,他希望大家学会反思,学会自我分析。

  可惜的是,他今天所做的事和刚才那番话,已经在小团体中竖立起了威信,山特本就对他是心服口服,自不用说,其他人尚在自惭之中,谁还敢站出来问个究竟?

  “不知道你们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有备无患!”安飞只得自己解释起来:“把尸体集中在储藏室里,然后把门锁死,这样在沉船之后,不会因为尸体顺流漂泊给我们带来麻烦,你们不要因为这种事情的几率很小就忽视它,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马虎’这两个字上!还有,在一般情况下,守备队是不会拦截、检查商船的,但如果意外发生了呢?把尸体都藏起来,我们还有敷衍应付的机会。”

  安飞感觉自己就象个幼儿园的老师一样罗嗦,但他又没有办法,如果可能,他希望把这些人完好无损的交给索尔。

  “明白了。”山特点点头。

  “祖宾,你也留下吧,逃跑的路线是你提供的,我想你应该很了解克拉姆森林。”安飞说道。

  “在魔兽森林中,最可怕的是来自魔兽和半兽人的威胁,但瑞斯卡说过,克拉姆森林已经没有半兽人了,所以我们要把重点放在魔兽身上……”克里斯玎已经打好了腹稿,开始侃侃而谈。

  安飞认真的听着,时而提出自己的问题,克里斯玎、祖宾等人分别做出回答,有人讲得不够详细,其他的人就抢着做补充。

  不知道什么时候尼雅也来到了餐厅,她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大家谈论,未经人事的处子在经历过那种惊吓之后,大多是无法安睡了,除非是没心没肺的才能睡得着。

  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而安飞认真起来,魅力更显突出,不做伪装的安飞眉眼间洋溢着自信,那是在无数险境中逐渐沉淀出来的,普通人可学不来。

  在更多时候,尼雅的目光都落在了安飞身上,这个往日看起来孱弱的男人变化太大了,她能在安飞身上感觉到一种以前在父亲身上才能感觉到的东西。

  ※※※※

  在工业革命成熟之前,船运历来是各个文明所依赖的最重要的交通途径,纵使在现代化社会,船运依然是运输业的支柱,不可动摇。

  这个魔法世界也不例外,做为大规模中转站的拉甘城,虽然占地面积、规模、建筑构造等等都无法和圣城相比,也不具备大都市的人文景象,但热闹的程度却远远超过了圣城,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把整个城市分成四个区的南北、东西走向的两条长街两旁,全是各种各样的商家,拉甘城中还有几个大型的贸易市场,里面的商品应有尽有,聪明到人类、卑微到昆虫、强壮到魔兽,都能在市场里看到影子。

  安飞和祖宾、山特悠闲的走在了拉甘城的长街上,临时小分队的人都进来了,为了不让人注意,一共分成了五拨,每一拨之间的距离在二十米左右,并且已经先行定下了一间旅店,安飞担心众人会因意外而失散,所以必须要先定下一个‘接头地点’。

  船已经沉了,经历了昨天那一堂血腥的课程,当安飞下令把剩下的水手处死时,没有一个人犹豫,水手们只来得及哀求几声,就被元素之潮吞没了。之后绕路赶到拉甘城西方,分批进城,在安飞的指挥下,没有露出任何让人怀疑的地方。

  安飞不时走进一间商店,买一些小东西,随后又找个相对来说比较僻静的地方,让祖宾和山特把买下的东西放进空间戒指。对普通人来说,在拉甘城内转上一圈,肯定能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可安飞却有些头疼,他急需药草,进入了克拉姆森林之后,万一有人生了病,那就只能靠药草来救命了,而这东西在拉甘城中却是没有卖的。

  论起野外生存的经验,这些菜鸟怎么能和安飞相比?克里斯玎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未知的魔兽上,只有安飞知道隐形的杀手才可怕!处理不好,最常见的感冒都能要了人的命。

  拐过街角,安飞走进了一间鲜花店,看了一圈之后失望的退了出来,他认识的、和另一个世界差不多的品种都没有药用的价值,他不认识又不能去品尝之后再决定买不买,安飞可没有神农尝百草的勇气,何况神农最后是被断肠草毒死的……

  出得店门,安飞突然听到西侧传来了笑闹声,侧过身子看去,一幅狗血场景跳入了安飞的眼帘。说它狗血是因为这种场面太常见了,不管哪个位面、什么样的文明程度,这种场面都是屡见不鲜的。

  一个带着保镖的贵族子弟,正在调戏着姐妹两人,那姐妹想夺路而逃,却被保镖们挡了个结结实实,根本逃不出去,不过马奥帝国的法律还是很严格的,那贵族子弟也就是摸了摸脸蛋,掐了几下屁股,当街强抢民女的事情除了失心疯之外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干。调戏和强抢是性质截然不同的两码事,犹兰德在位期间律法非常严格,一般人不敢以身试法,何况对贵族来说,只要舍得花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犯不上去冒险,而调戏也只是茶余饭后的游戏而已,图个乐子。

  姐妹两人抱成一团,姐姐紧咬着嘴唇,妹妹则靠在姐姐怀中低声饮泣着,周围倒是有不少人在看热闹,不过没有人敢出头,有人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体现出了人的自私,但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是明哲保身的选择。

  安飞对这种事情历来没有兴趣,他转身就要走,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厉喝声:“混蛋!给我住手!!”

  其实那贵族公子哥已经想走人了,听到这声音,不禁愣了片刻,旋即惊讶的向人群中看去。

  尼雅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去,也许是因为联想到自己昨天的遭遇吧,尼雅的神色显得非常激动,一双本来很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眼中喷射着怒火,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那贵族公子哥上下打量了尼雅几眼,眼睛也瞪了起来,不过尼雅是因为愤怒才瞪眼睛,他却是因为惊艳:“这位小姐,您有什么事吗?”那贵族公子哥彬彬有礼的说道,此刻他已经忘掉了那对姐妹花,与尼雅这朵娇艳的鲜花相比,那姐妹花不过是两颗青杏,如果真的发了失心疯,也要抢尼雅这样的女人,谁还会在乎那对姐妹花?!

  尼雅的回答却是干净利落的,她踏前一步,上去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让那贵族公子哥变成了一个滚地葫芦。
第五十章 待发
看到主人挨打,那些护卫们一拥而上,气势汹汹的向尼雅包抄过来,克里斯玎等人在第一时间踏入了场中,站在尼雅的身后,冷漠的看着对方,虽然他们没有动手,但强烈的魔力波动却是无法掩饰的,那些护卫愣了一下,都站在了原地,而围观的人们则一哄而散,跑到远远的地方,回头观望,普通人也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下场,自然要拉开距离了。

  那贵族公子哥狼狈无比的从地上爬起来,连嘴边的血迹也顾不上擦,大吼道:“上!都给我上!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

  那些护卫们面面相觑,一步一步向前蹭去,如果能选择的话,他们真不愿意直面一群充斥着强烈魔力波动的魔法师,但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命令还是要遵从的,要不然他们就会丢了饭碗,甚至更要遭受家族的惩罚。

  “慢着!”随着一声大喝,一个身穿华丽的银色软甲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叔叔!”那公子哥看到来人,当即露出了喜色。

  “你先闭嘴!”那中年人冷冷的说道,随后看向尼雅,上下打量片刻:“这位小姐,看你的气质也是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当街打人,殴打一个贵族,太过分了吧?你家里的长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呸!你怎么不问他做了些什么?这恶棍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人,凭什么不能打!”尼雅针锋相对的回道。

  “放屁!老子就是打个招呼,碍着你什么了?叔叔,我看这些家伙都不是好东西,你快把他们抓起来!”那贵族公子哥大叫道,现在他再没有什么风度可言了,只能说,他的风度在具有某些先提条件下才能展现出来,超过了一定的限度,他就会露出本相了。

  “不管怎么说,打人就是不对的,小姐,我希望你道歉。”那中年人说道。

  “休想,这样的家伙我见到一次就打一次!”尼雅毫不退缩。

  “我操你奶奶的……”那贵族公子哥就要往上冲,结果被那中年人一把拽住了。

  尼雅听到对方满嘴脏话,气不打一处来,反手抽出了长剑,摆出了跃跃欲试的架势,只要对方再敢骂上一句,她就要动手了。

  那中年人长吸了口气:“我们走。”

  “什么?叔叔!!!我们为什么要……”

  “走!”那中年人大喝了一声。

  很显然,那中年人往日是个极有威信的人,一声大喝之下,不但那贵族公子哥再不敢说什么了,连那些护卫也忙不迭的收起了武器。

  那中年人深深的看了尼雅一眼,再没有说一句话,强拉着那贵族公子哥向后走去。

  当街被打,更是当着众多平民的面被打,面子已经丢尽了,最后还只能把一口恶气生生咽回去,可想而知那贵族公子哥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是一步一回头,死死的看着尼雅,像是要把尼雅生吞下去似的。

  心高气傲的尼雅却没把那贵族公子哥放在眼里,在圣城时,什么样的人物她没见过?什么人敢难为过她?他人的谦让对尼雅来说已经是一种习惯了,纵使在逃亡的路上,这种习惯也没能改变。

  尼雅走到那姐妹俩面前,笑道:“小妹妹,你们快点回家吧,下次出来玩要让人陪着,别再自己乱跑了。”

  姐姐冲着尼雅露出了苦笑,妹妹却甜甜的说道:“谢谢姐姐,姐姐是个好人。”

  “哈,这小嘴可真甜。”尼雅显得很开心。

  “谢谢。”姐姐急匆匆对着尼雅道了声谢,一把拉着妹妹象逃跑一样向外走去。

  “姐姐,我家就在这里不远,来我家串门啊!”妹妹回头喊道。

  那姐姐急忙伸手捂着了妹妹的嘴,又低声申斥了一句什么,妹妹有些不服,高声说道:“我以后也要做一个象大姐姐一样的剑士!”

  “行了!别做梦了!”那姐姐拉着妹妹,一路小跑,冲出了人群。

  做为一个旁观者,安飞不受打扰的看完了整个过程,别人看到的他都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他也看到了,那中年人眼中流露出的紧张和喜色没能逃过安飞的观察。

  “山特,你去告诉瑞斯卡,让他派人盯着那姐妹俩,快点。”

  “好。”山特答应一声,顺着长街向回走去。

  “我们也该走了。”安飞淡淡的说道:“祖宾,你对拉甘城应该很熟悉吧?”

  “是的。”

  “刚才那个中年人是谁?”

  “不知道。”祖宾笑了笑:“在被老师收为学生之前,我不过是一个平民,哪里有机会接触这些贵族。”

  “有没有办法搞到拉甘城的地图?”

  “嗯……地图倒是有卖的。”祖宾点了点头:“为了给商人们创造便利条件,商会就卖地图,只不过他们的地图上只标明了各个市场的位置,还有各类物品的集中买卖区,别的就很简陋了。”

  “有总比没有好,祖宾,你去买地图,顺便再去各个城门口转一转,然后回旅店等我。”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嗯。”安飞点了点头。

  祖宾急匆匆的离开了,安飞扫了远处的克里斯玎等人一眼:“山特,我们走吧,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呢。”

  这一路安飞不知道买了多少东西,反正金币多得是,山特的空间戒指已经装不下了,只得包成一个大包袱抗在肩膀上,最后费勒和勃拉维也过来帮忙了,否则能把山特活活累死。不知道为什么,安飞拒绝了克里斯玎的帮忙,还特意让勃拉维在擦肩而过的时间里警告克里斯玎,第二组的任何人都不得主动与其他小组的人搭话。

  当安飞的购买欲望彻底被满足之后,天色已经黑了,安飞回到了旅店,刚刚踏上二楼,便看到祖宾正用焦急的目光向楼梯口观望着。

  安飞轻吁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猜想被证实了,否则祖宾的神态不会如此紧张。

  “费勒,把东西给我吧。”安飞接过了费勒肩膀上的包括,低声说道:“你去通知克里斯玎和瑞斯卡,让他们两个悄悄到我的房间里来,注意些,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

  “好的。”费勒眨了眨眼睛。

  “安飞,事情好像有些不对,两个城门都提前关上了,检查得非常严格,我特意去河边转了转,发现码头到处都是守备队的影子!我们应该马上离开、马上!”刚一进房门,祖宾就急匆匆的说道。

  “地图买到了吗?”安飞问道。

  “在这里。”祖宾掏出了地图,急道:“安飞,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现在不能走,如果要走的话下午那时候我就走了。”安飞一边说一边摊开了地图。

  “为什么不能走?”祖宾惊讶的反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引起他们注意的只是第二组,克里斯玎只有四个人,这多少会给他们带去一些疑虑,如果出了城,没有人群的掩护,我们这些人都暴露出来了,他们还能不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的么?进城前我看到拉甘城附近的地势比较平坦,到时候如果守备队出动骑兵的话,就会给我们造成很大麻烦了。”

  “留下来不是更危险吗?”

  “不见得,祖宾,你相信我好了,我不会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安飞沉吟片刻,笑了笑:“而且留下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让大家张开眼睛,认清真正的世界!”

  “好吧……我听你的。”祖宾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安飞低头研究起地图来,过了一会儿,克里斯玎和瑞斯卡也先后走进了安飞的房间,瑞斯卡还带着一个人,那正是在前一天质问安飞,反而被安飞斥责得体无完肤的人,大家都没有惊扰安飞,默默的等待着。

  “大家都来了。”安飞抬起头,揉了揉眉心:“一会儿我和克里斯玎、祖宾出去一趟,有事情要处理,这里就交给勃拉维和瑞斯卡了,你们要谨慎一些,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们往这个地方跑,和我们汇合。”安飞用手在地图上点了点。

  勃拉维和瑞斯卡凑上前认真看了看地图,没说什么。

  “安飞,我们要去哪里?”克里斯玎问道。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安飞淡淡的说道:“留下的人抓紧时间休息,今天晚上我们要连夜赶路了。”

  “好吧。”克里斯玎耸了耸肩。

  “瑞斯卡、山特、桑伽斯留下,其他的人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我也留下?”桑伽斯忐忑不安的问道,他以为自己已经得罪了安飞,安飞不找机会难为他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安飞竟然点名让他留下,而留下来当然是有些重要的事情单独说了。

  “嗯。”安飞笑了笑。
第五十一章 真假难分
月色如水,照在无人的马路上,带着几分苍凉、萧索的气息,风儿打着旋儿四处乱窜,已经是深夜了,除了几处特殊的地方还有码头依然灯火辉煌之外,拉甘城大部分地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虽然是一个商业气息非常浓重的城市,但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开夜店的,城中心一带最亮堂的地方与商业不发生任何关系,除了城主府之外,这里还有市政厅、守备队、魔法工会、剑士工会、骑士圣堂等等一系列必须的设施,古今中外,很少有人会舍不得花国家的钱,这里也是一样,不管有没有必要,各个建筑物前面还有两侧的大街旁,都有一座连着一座的巨大烛台在散射着光芒。

  城主府的门突然间打开了,两拨骑士急速从里面冲了出来,冲在前方的是一群黑衣黑甲的骑士,看起来品阶很一般,而后面的骑士就让人大吃一惊了,不但品阶比前面的骑士高出数个等级,还装备着清一色银白色的甲胄,座下的战马颜色也是一样的,每人手中都持着一面巨大的盾牌,制式的银色战枪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恐怖的寒芒。

  一般的骑士团在装备上会有所讲究,但战马就无法顾及了,要求清一色的战马……未免给人一种吹毛求疵的感觉。

  两拨骑士拐过了街角,前面的骑士阵形是松散的,时而你超过了我,时而我超过了你,而后面的骑士速度却始终保持一致,三骑并行、整齐如一,一看就是经历过严格训练。在他们手中巨盾的前面,有一个凸起的十字架,十字架是鲜红色,上面镶嵌着一团白色的火焰,这代表着他们正是名满马奥帝国的圣焰军团的骑士!

  驰过长街,前面是一个市场,白天这里是热闹非凡的,别说纵马急奔,就连混在人流中往前走也要花费不少时间,但晚上这里就一个人也没有了,到处都是杂乱的垃圾、弃物,等到凌晨时,经过清道夫的收拾打扫,才会给第二天赶集的人们留下一个整洁的市场。

  一直驰到了市场中间,前面的黑衣骑士依然愣头愣脑向前冲,后面圣焰军团的骑士们却感觉到了什么,先后勒住了马缰。

  一个黑影从右方冒了出来,随手甩出了一样东西,空气中突然产生强烈的魔力波动,接着那东西化成了无数的冰刃和雪花,劈头盖脑如雨点般向骑士们撒来。

  在所有的高阶魔法中,冰封雪舞的威力只在中流,这个魔法的优点是笼罩的范围大,并且可以在一定区域内产生低于零下五十度的酷寒,夹杂在寒流中的冰刃和雪花则是致命的利器。大自然的雪花很美丽,魔法产生的雪花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边缘锋利、高速旋转的雪花足以在人体上留下一道道割痕,何况雪花的数量太多了,如果飞进了眼睛里,斗气再强的人也是抵抗不住的!

  冰封雪舞在一瞬间让这个市场变成了一座冰封的地狱,冲在前面的黑衣骑士连连发出了凄惨的叫声,一团又一团血雾在他们身上炸开,鲜血喷出体外之后,在寒流中马上就变成了晶莹闪亮的血珠,如天女散花般落在地上,不停的发出清脆的声音。

  圣焰军团骑士的境况倒好上一些,至少他们还活着,可惜他们的斗气只能勉强保护自己,却无法保护战马,就象被一道无形的不可抵御的斗气横斩过一样,他们的战马在同一时间栽倒在地上,圣焰军团的骑士们翻倒了一片,却又不敢睁开眼睛,一个个显得狼狈无比。

  左侧也冒出了一个黑影,伸手一投,又一道强烈的魔力波动涌起,整个天空亮了一下,随后一条粗大的连环闪电从天而降,扫过冰封地狱。

  做为高阶魔法中的顶级魔法,连环闪电的威力是不容置疑的,它攻击目标范围内所有的生命体,哪怕是一只蚂蚁也不会放过!生命体越多,连环闪电扭曲的角度就越诡异。

  尚在挣扎的圣焰军团骑士们齐刷刷的栽倒在地,在这种仅次于禁咒的顶级魔法攻击下,只有高阶剑师和高阶白银骑士以上的强者才能靠着斗气逃过一劫外,连中阶的强者也要受到重创!纯净的冰倒是不导电的,普通的闪电箭和电弧的威力在这里会多多少少受到影响,问题是连环闪电会直接命中所有的生命体,除非他们此刻全身上下都变成了冰人,否则就难逃闪电的攻击。

  连环闪电一闪即逝,在空中闪动的冰刃和雪花也逐渐散去,就在魔法威力消泯的瞬间,又一条臃肿的人影窜了出来,直向着场中冲去。

  没错,是臃肿,安飞是个思虑非常周密的人,在决定了动用哪两个魔法卷轴之后,他仔细询问了魔法的效果,例如连环闪电会攻击几次,冰封雪舞会延续多长时间、温度会产生多大变化等等问题,这些问题对克里斯玎和祖宾来说是很幼稚的,可安飞确实不知道。

  闪电的后遗症可以忽略了,不过安飞却不会傻乎乎冲到酷寒的环境里,纵使在魔法效果消散之后,温度有所回升,估计也在零下四、五十度之间,所以安飞套了不少件衣服,几乎要把自己裹成粽子了,头上还有两块透明水晶做了个简单的‘防化面具’,手上也戴上了粗劣的手套,全身上下没一丝肌肤露在外面。

  不过这些东西也只是稍稍的影响了安飞的速度而已,他的动作依然可以用快如闪电来形容,那些黑衣骑士他倒是不放在心上,重点是那些圣焰军团的骑士。

  安飞如蜻蜓点水一般从场中冲过,他放弃了速度更快的旋斩,而用上了击刺,这么冷很难使得对方在短时间内大量失血,不如用‘刺’来的妥当,就算在他们离开之后场中还有没死的,但在致命的伤势面前,别说光明祭司,就是红衣大祭司来了也是无能为力的。

  “走!”安飞‘妥善处置’了一遍,大喝道。

  克里斯玎释放了一个漂浮术,飞到了市场的右侧,扶住祖宾:“你没事吧?”

  “还好。”祖宾苦笑着摇了摇头。

  克里斯玎释放的是更耗费魔力的连环闪电,祖宾释放的则是冰封雪舞,可现在克里斯玎没有事,还可以紧接着释放漂浮术,祖宾却有一种魔力被抽空的感觉。这就是低阶魔导师和高阶魔法师之间的区别了,虽然只差了一阶,但在‘质’上却有着不小的差距,很多人一生也只是个高阶魔法师,始终无法踏入魔导师的行列,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山特的身影从市场的后方出现了,他跑近安飞,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安飞把那东西放进了空间戒指,急步跑到克里斯玎和祖宾身边:“快走!我们和勃拉维他们汇合,然后离开拉甘城。圣焰军团的小分队在眨眼之间就被我们全歼,他们现在还摸不清我们的实力,估计他们还会派人来试探的,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来,山特,我们一起带着祖宾。”克里斯玎说道。

  克里斯玎和山特释放了漂浮术,带着祖宾在空中飘行,安飞则在地上很伤自尊的狂奔,片刻之后,四个人赶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安飞站住了,克里斯玎等人也从空中落了下来。

  “勃拉维他们呢?怎么还没来?”祖宾急道。

  “他们的路比我们远,还可能有些小麻烦,我们等一等。”安飞缓缓说道。

  “安飞,你太疯狂了!”克里斯玎突然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现在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呢!”

  “你心脏要是不跳的话,你早死了。”安飞开了句小玩笑。

  “安飞,你就不怕吗?万一是……菲利普从传送阵过来了,我们现在早就完蛋了吧?!”

  “这种可能性很小。”安飞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

  “祖宾和我说的那句话提醒了我。”

  “我说什么了?”这次连祖宾也忍不住发问了。

  “他说看在我们老师的面子上,魔法工会是不会蓄意为难我们的,传递通缉令是公事,他们没办法拖延,但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拒绝来缉捕我们。”

  “这又证明什么?”

  “能证明的事情很多,从我们自己身上说吧,如果我早知道那个泽达是菲利普的孙子,我是不会杀掉他的,只能想办法把他打晕,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我们是索尔大师的学生,换成是你,你会不会来对付我们?”

  “不会。”克里斯玎有些明白了,可还是有很多事不明白:“但这和菲利普不能来有关系吗?”

  “我和你说过,那个中年人隐约猜出了尼雅的身份,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向那个大王子告密,一个是向菲利普告密,你认为他会选择哪一个?”反正现在也在等勃拉维他们,安飞不乏讲解的耐心:“所有人都知道菲利普的性格暴躁,如果他来了肯定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他有几分胆量去向菲利普告密?他就不怕老师的报复?!向那个大王子告密就不一样了,这叫履行公务,向菲利普告密是报私仇!”

  “我知道了!”祖宾叹道:“如果我们被大王子害了,他还可以找借口推脱自己的责任,毕竟他在为马奥帝国做事。如果他向菲利普告密,就显得他贪图菲利普家族的赏金了,老师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他当时强行把冲突压了下来,我就知道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做傻事的,除非他真的需要菲利普家族的赏金。”安飞笑了笑。

  “可是……如果菲利普真的来了呢?”

  “他来了我也有办法。”安飞淡淡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克里斯玎目瞪口呆的问道。

  山特偷偷看了安飞一眼,见安飞一笑之后没有说话,他也没说,这四个人里最激动的并不是克里斯玎,而是他山特,到现在他的手还在颤抖着,也只有他知道安飞说的是真话。
第五十二章 成熟的代价
前方传来了一阵魔法波动,紧接着空中出现了十几条黑影,黑影越来越近,飞到十字路口时,勃拉维等人落了下来。

  “你们的速度慢了些。”安飞缓缓说道。

  “我们解决了几条小杂鱼。”勃拉维笑着回道,他努力使自己表现得很平静,不过他的眉间眼角却满是兴奋之色。

  索尔的这些学生们往日都是乖乖孩子,历练也是找那些魔兽做目标,很少经历过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从圣城逃出来之后到现在,经受了数次血腥的洗礼,有的人心怀戚戚、感到不忍,而有的人则找到了自己的状态,勃拉维就属于后者。

  “我们出发吧。”安飞笑了笑:“桑伽斯,你带路。”

  “明白!”桑伽斯响亮的回答了一声,随后领先向一条岔路走去。

  很快,一行人赶到了一片居民区中,此处的建筑物都很简朴,显然是一些平民居住的地方,桑伽斯走到一间青色砖石筑起的小房前,看了看,回头说道:“就是这里,我在这里留下了魔法标记。”

  安飞突然大力嗅了嗅,从空气传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他不由暗自叹了口气:“桑伽斯,你进去看看。”

  “我?”桑伽斯一愣。

  “嗯。”安飞点了点头。

  桑伽斯犹疑着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吗?快点开门!”

  “不用敲了,直接进去。”安飞道。

  桑伽斯闻言抬腿踢了一脚,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小心翼翼的向里面走去,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一点跌到,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支遗弃的火把,桑伽斯捡起了火把,释放了一个小火球把火把点燃,随后举着火把缓缓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桑伽斯发出了一声惊叫,旋即传来物品掉在地上的声音,克里斯玎大惊失色,带着其他人一起冲了进去。

  祖宾的动作非常快,进去得快、出来得也快,在苍凉的月光下静静的看着安飞,半晌才缓缓说道:“你是故意的??”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安飞淡淡说道:“每个人成熟起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用别人的血催发自己更快成熟起来,总比流自己的血好。”

  祖宾沉默起来。

  “什么才是故意?”安飞的神色更显淡漠了:“我只是猜到这种事情很可能发生而已,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是怎么猜到的?”

  “尼雅殴打的那个人,看起来气量十分狭小,没看到当时他不顾一切的想和尼雅拼命么?这样的人是受不了委屈的,他必须要发泄,迫于形势他不敢自己来找尼雅的麻烦,那姐妹两个却是难逃毒手了,对他来说,想打听出那对姐妹住在哪里并不是难事。”

  就在这时,屋中传来了隐隐的抽泣声,那是尼雅的声音,克里斯玎则在低声劝慰着尼雅,还有一个人在呕吐,因为呼吸不通畅,又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走吧,我也进去看看。”说完安飞抬步向屋中走去。

  里面的房间并不大,外间是简陋的厨房,里面则分成东西两个房间,厨房内壁的厨桌上摆着一些盘子,安飞的眼神很尖锐,一扫之下就看到几个盘子周围布满了豁口,显然这家人的生活很清苦。

  克里斯玎等人都站在东侧的房间里,安飞缓缓走了进去,屋中的人神色都不好看,在火把的照耀下活象一群青面鬼,一个学生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他就是那个呕吐的人。

  白天里活蹦乱跳的姐妹俩已经变成了死人,床边上还趴着一个死去的老妇人,不知道和那姐妹俩是什么关系。

  那个姐姐身无寸缕,象个蛤蟆一样趴在屋中的桌子上,头发披散着,挡住了她白日里颇显灵动的面容,桌上布满了抓痕,痕迹都很新鲜,而她的手指上全都是血迹,那些抓痕应该是她硬生生在桌子上挠出来的,可见她当时承受了多么惨烈的痛苦。两柄长剑从她的背后刺入,把她活生生钉在了桌子上,伤口处却几乎没有流血,安飞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两把剑是死后插上的。她的大腿和屁股已经整个变成了黑红色,不乏皮肉翻转过来的创口,不像是鞭痕,更像是用针等细小的利器在上面乱划造成的。

  那妹妹上身倒是穿着衣服,大腿以下则是光溜溜的,向上卷曲起来,把私处露在了外面,上面满是污秽的东西,她的双手被一柄匕首插在了床边,从她的手心处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想必是做出了一番拼死挣扎,否则手心处的创口不会那么大。白日里那双充满了对未来憧憬的目光已然变得空洞无神,嘴张得老大,露出已经被人切断的半个舌头。能在死后保持这种姿势,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在她死后依然有人在对她奸尸,而且奸尸的时间很长,所以她才会保持这样的姿势!

  尼雅紧咬着嘴唇,突然推开了克里斯玎,转身就向外面冲,安飞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尼雅,淡淡的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找那个王八蛋算帐!!”尼雅尖叫道。再傻的人也知道,这对姐妹俩是被什么人杀死的,尼雅虽然幼稚了些,但她也猜出了原因。

  安飞突然甩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尼雅的脸上,尼雅措手不及,加上安飞的力量太大了,身体旋转着扑倒在地。

  安飞的动作太过突然了,克里斯玎等人目瞪口呆,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什么,在逃亡之路上,安飞已经在他们心目中竖立起了很高的威望,纵使在安飞和颜悦色的时候,众人对安飞依然是心有敬畏,此刻见安飞突然发火,众人更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尼雅仰起身,捂着自己的脸颊,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在证明安飞的力道有多大,她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安飞:“你……你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安飞冷冷的说道:“自己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明白告诉你,她们本来是不会死的,就因为你的鲁莽,所以才连累了她们,你还想做什么?还想连累我们么?!”

  “白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那个贵族公子哥不过是调戏她们而已,如果没有刻骨铭心的仇恨,他哪里会对这对可怜的姐妹俩下手?!你以为自己是在帮她们么?不,你是在害她们!帮人也有帮人的方法,象你这种什么也不懂的女人,只会给人带去危险!!”

  “你还要去找人算帐?想想你凭什么去找人算帐?!这里不是圣城,你也不是以前的尼雅,以前人们会让着你、迁就着你,因为你是索尔老师的女儿,这里谁会让着你?!如果你不想和她们变成一样,我奉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

  其实安飞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权衡过说辞了,他担心尼雅受到过度的刺激,饶是如此,尼雅也受不了了,她呆愣了片刻,突然用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痛哭起来。

  “给我闭嘴!现在没时间听你哭!”安飞的神色依然非常冷漠:“我们来这里已经很冒险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等我们走了之后,这里的事情就会算到我们头上了!”

  “什么?安飞……你这是什么意思?”瑞斯卡惊讶的问道。

  “没什么意思,他们会说我们才是强奸杀人犯而已,正好也能了结一桩公案。”

  “人……不能这么卑鄙吧……”克里斯玎苦笑着说道。

  “卑鄙?你错了。”安飞摇了摇头:“这世界上卑鄙的事情多了,这又能算得了什么!”

  “安飞,你……为什么让桑伽斯带我们来这里?是不是想让我们……”克里斯玎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克里斯玎的话让大家同时间醒悟过来,尼雅也止住了哭声,用含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安飞,而桑伽斯的神色更是错愕。

  “我猜到那个贵族公子哥很可能对她们下毒手,所以让桑伽斯盯着她们,等我们逃走的时候,完全可以带上她们一起走,反正我们人这么多,也不多她们两个人。”安飞淡淡的说道。做真小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这会让所有的人对你敬而远之,安飞知道,什么时候要做个真小人,什么时候必须要做个君子,哪怕是伪君子!

  “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克里斯玎长叹了一口气。

  “是呀,我们如果早一些从旅店出来就好了。”桑伽斯重重点了点头,他总算是‘明白’了安飞的良苦用心,让他跟着那姐妹俩,原来是为了救人的!安飞的举动和尼雅相比,高下立判,一个愣头愣脑,经常给别人带去危险而不自知,一个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只不过是时间上没来得及,这当然不能怪安飞了。

  尼雅的头深深的垂了下去,现在她的心里除了悔恨还是悔恨,可惜,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事情已经酿成,她再悔恨也于事无补了。

  虽然现在安飞的神色已经变得和缓些了,可还是没有人敢去劝慰尼雅,任由她坐在那里哭泣,连克里斯玎也没有动地方,情绪是会受到场景感染的,那姐妹两人凄惨的死状就眼前,一个痛哭着的始作俑者很难引起他们的同情。

  “时间不容我们再耽搁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安飞下了命令。

  “那她们呢?”瑞斯卡问道。

  “会有人来收拾的,我们还是管好自己吧!”安飞轻叹了口气。
第五十三章 劝导
在这魔法世界里,普通的城防设施对强者来说是没多大效果的,所以各个国家的国王们大多自己也是个强者,而且还不遗余力的拉拢其他强者,有时候巅峰力量的优势甚至可以决定战场上的胜负,所以除了极个别性格古怪的人之外,象索尔大魔法师之类的巅峰强者都会受到非常优厚的礼遇。

  一个漂浮术就可以视城墙如无物,而城中的主事者又因为圣焰军团小分队的惨死忙乱了好一阵,确实象安飞预料的那样,因为无法摸清安飞等人的具体实力,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追兵迟迟没有出现。

  清晨时分,已经能远远看到克拉姆森林的山脉了,众人眼中都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一路逃亡过来,克拉姆森林一直是他们的目标,现在,他们已经把克拉姆森林看成了和平、安全的乐土了,少有人去思考森林中会遇到什么样的险情、要做出什么样的防范,这是首领的事。只能说,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当首领的,虽然人人都想做老大,实际上老大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安飞的阅历可算是非常丰富了,在他的刺客生涯里,有危险、有失误、有犹豫、有悔恨,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么多负面情绪,他也不会象今天这样成熟。但他从来没有过疲惫的感觉,而这一次,带着一群孩子们逃亡而来,他真的很疲倦了,这种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看到克拉姆森林就在前方,安飞也长松了一口气,大家也是鼓足劲头,拼力向前飞去,飞到克拉姆森林边上,魔力已经告竭的孩子们不由纷纷降到了地面上,或坐或卧,倒成了一片。

  “都给我起来,向前走!”安飞喝道。

  有多少人在最后关头遭遇了功亏一篑的悲剧?安飞知道,那如星空的繁星一般是数也数不清的!在胜利在望、希望在前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变得松弛起来,却不知道,这才是最要紧的关头!

  “安飞,大家的魔力已经耗尽了,还是休息一会吧。”克里斯玎劝道。

  “不行!”安飞的态度非常坚决:“没有了魔力,你们还有双腿!都给我起来,马上走!”

  “大家听安飞的,快起来。”祖宾叫道。

  为了能更好的指挥众人,安飞必须要选择一个心智比较成熟的助手,经过仔细观察之后,安飞选择了祖宾,并且还试探性的故意表露一些真实的意图,现在看起来他的选择没有错。在这些人里心智比较成熟的祖宾一开始接触黑暗面的东西时,情绪确实有些激动,但经过思考之后还是接受了结果,也认同的安飞的想法。

  众人无奈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在山特的带领下,摇摇晃晃走进了克拉姆森林。其实现在安飞的体力最好,其次就是尼雅了,前者是被克里斯玎带过来的,后者则是被祖宾和山特轮流带过来的,根本没用他们自己出力。

  虽然安飞很想尝试一下自己在空中自由飞行的滋味,可凭他那半吊子漂浮术,能做到安全垂直起降就很不错了,根本谈不上远距离飞行。

  而尼雅体力倒是很充沛,但精神却萎靡到了极点,走起路来像个木偶一般,刚走进树林不远,就已经被石头或树根绊倒了几次,最后克里斯玎不得不跟在尼雅身边,以便能最快的照顾到尼雅。

  对一个魔法师来说,是不可能迷路的,因为纵使在阴云密布、浓雾弥漫的天气里,魔法师也能感觉到空中的元素波动,从而找出光源的位置。

  一行人笔直的向着克拉姆森林中心走去,安飞常年进行体能锻炼,克里斯玎等人却少有锻炼的机会,只走了不一会,很多人就变得气喘吁吁了,瑞斯卡从后面追上来,轻声对安飞说道:“让大家休息一会吧,你看,大家都累坏了。”

  安飞前后看了看,不由摇了摇头:“好吧,祖宾,去告诉山特停下来。”

  这才是第一个山坡,而且山坡也没有走完,刚刚走了一半而已,回头看去,甚至能看到远方村庄里升起的炊烟,这地方并不比森林外面安全多少,可是有的人走路已经是连滚带爬了,安飞不得不做出了休息的决定。

  听到了安飞的话,众人一起发出了欢呼声,有的人干脆就是原地卧倒,也不顾下面的露水了,安飞只能再做一次幼儿园阿姨的角色,把几个人叫起来,让他们找比较干燥的地方去休息。从‘道’的理论来说,露水是至阴之水,粘了露水睡觉十有八九会得病,而安飞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生病了。

  尼雅悄悄的避开众人,找到了一个角落,靠在树干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山特在分发吃的东西,几乎所有人都是从山特手中抢过食物,接着就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只有尼雅摇头拒绝了,山特再次把食物递过去,尼雅干脆一巴掌把食物打飞了,而山特倒也很干脆,转身便走了回来。

  在和平安全的时候,这些人中有不少人都在从各个角度偷偷欣赏着尼雅,就连尼雅发小脾气,也有人感觉尼雅很可爱。但现在不同以往了,现在是在逃亡,每个人都感觉到心中好似压上了一块巨石般沉甸甸的,尼雅再发小脾气,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怎么,她不吃?”安飞轻声对山特说道。

  “嗯,不吃就算了,等她饿的时候自然会向我要的。”山特耸了耸肩。

  “给我两根腊肠吧,我去劝劝她。”

  山特用带着古怪的目光看了眼安飞,没说话,从口袋中掏出两根腊肠,递了过来。

  安飞缓步向尼雅走去,走到近前,他明白山特的目光为什么那么古怪了,尼雅的脸腮上有着五道清晰的手指印,那正是他安飞的杰作,当然了,他可没练过什么朱砂掌,只不过是因为力道大了些造成相应的效果而已。如果现在尼雅手上有一面镜子,说不定要羞愤成什么样子,相貌可是女人的第二生命,连那些普通女人也知道保养自己的容颜,就别说尼雅这样的美女了。

  看到安飞走过来,尼雅眼中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在她的记忆里,安飞可是第一个动手打她的人,何况还是打耳光,这更严重!而且尼雅还感觉到她和大家之间好像产生了一道隔阂,所有的人都不象以前那么迁就她了,一直把自己当成世界中心的人一旦感觉到这种情况,自然会产生深深的失落感,加上安飞实力要比她强大很多,她的父亲又不在身边,所以现在的尼雅非常害怕安飞。

  “吃吧。”安飞把腊肠递了过去:“白天还要赶路呢,不吃东西是受不了的。”

  尼雅错愕了片刻,把腊肠接了过去,但她没有吃,用低如蚊呐的声音说道:“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安飞坐在了尼雅身边,一口把手中的腊肠咬成两段。他的吃法与众不同,不管别人怎么样,安飞是不吃皮的,他怕不卫生。除了工作的时间以外,安飞是一个非常讲究生活的人,可惜到现在为止,他一直在被命运赶着走,已经失去了讲究的资格。

  “我……一会再吃。”尼雅低声说道,安飞在这里,她可不敢象对待山特一样,把腊肠打飞,只能采用这种‘不合作抵抗’。

  “怎么?在恨我?”安飞笑了笑。

  这次尼雅就拒绝回答了,她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安飞沉吟片刻:“以前,我有个朋友,很好的朋友,他大我十几岁,在我十岁的时候,他已经快要结婚了,他的未婚妻也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只不过时常爱发些小脾气而已,但性格还是很善良的。”

  “她的未婚妻养了一条……叫哈叭狗的魔宠,那魔宠也很可爱。”

  “哈叭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安飞一笑,没有回答,竟自讲了下去:“有一天,他们两个人带着魔宠出去玩,他们两个聊天聊得太入神了,忘了照看他们的魔宠,结果那魔宠掉在了水里,等他们发现的时候,那魔宠已经快淹死了。”

  “我朋友的未婚妻当时就急了,她一下子跳进水里去救自己的魔宠,却忘记了她不会游泳,我的朋友也不会,可是……一个男人遇到这种情况会做什么呢?呵呵……他只能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拼了死命总算把他的未婚妻推到了岸边,而他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沉到了水底。”

  “他……死了吗?”

  “死了。”安飞叹了口气:“可笑的是,那魔宠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竟然自己爬到了岸边,向我朋友的未婚妻撒娇。”

  “怎么会这样?那她呢?”

  “她?我朋友的尸体被人打捞上来之后,她亲手掐死了自己的魔宠,然后就疯了。”安飞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尼雅,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冲动是要害死人的!我朋友的未婚妻和我朋友非常相爱,如果早知道这种结果,她绝不会去救自己的魔宠!唉……后来我朋友的未婚妻在两个月之后也病死了,一次冲动,害死了两个相爱的人!难道这还不能让我们得到些启迪吗?”

  尼雅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尼雅,我并不反对你去帮助人,但我希望你事前能多想一想,你这一次冲动害死了那两个姐妹,下一次冲动说不定就要害死我们其中的某个人,你愿意看到这种后果么?”安飞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尼雅,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觉得我说的对,你就要把东西吃下去,现在保持体力是最重要的,如果觉得我说错了,你一定要连累我们,那……你随意好了。”
第五十四章 惊闻
有些东西太过熟悉了之后,就会变了味道,象那句话一样,什么百分之一天才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云云,很多人看过这句话都会付之一笑,但这句话真的很幼稚么?也不尽然!

  吃过东西,又稍事休息了片刻,克里斯玎、勃拉维等人都抓紧时间开始冥想,以补充消耗的魔力,而至少有一半人却堕入了梦乡,其实大家都是同样劳累的,晚上几乎都没有睡觉,只能说克里斯玎等几个人之所以成为索尔学生之中的佼佼者,并不只是靠着他们的天分!

  了解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听他人自己介绍自己无疑是最白痴的方法,最有效的莫过于暗中观察、暗中品味,安飞就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对索尔的这些学生,他虽然不敢说已经完全了解,但他已经可以给人下定论了。克里斯玎是个大气而沉稳的人,谦逊有礼,能听得进截然相反的意见;祖宾个性隐忍,沉默寡言是他藏拙的手段,他应该是这群人中最有悟性的人,包括在处事答练上的悟性;山特性格有些急躁,敢打敢拼,勇于直面任何挑战,昨天安飞让他去对付有可能赶到拉甘城的菲利普,山特一口就应承下来,由此可见一斑;勃拉维喜欢冲动,同时又有些胆小,这并不矛盾,当压力将达到他所能承受的临界点时,勃拉维就把内心带有暴力倾向的一面崭露出来了;瑞斯卡为人大大咧咧,在四个组长中,他是能力最差的一个,祖宾和山特都比他更合适,不过安飞需要两个信得过、能力强的助手,所以也只能这样安排了。

  坐在角落中的尼雅终于开始吃东西,她不时的向安飞这边瞟过一眼,可每当安飞转向她的方向时,尼雅又总是飞快的把视线移开。

  安飞知道,那一个耳光对尼雅的自尊心产生了很大的伤害,但他打得问心无愧,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还是等着尼雅自己消化好了。

  “好了,大家都起来吧,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见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安飞站起身叫道。

  听到安飞的叫声,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克里斯玎等人也睁开了眼睛,只有深度冥想才能更快的补充他们的魔力,可是在这种时候,他们没有进入深度冥想的机会。

  “祖宾,你释放个涌泉术,让大家喝几口水精神精神。”安飞说道。在拉甘城中时,安飞想过饮用水的问题,还买了一些水囊,买回来之后才想到,和魔法师们走在一起,还用考虑水的问题么?为此,安飞还小小的自嘲了自己一次。

  祖宾随手一招,在地上出现了一道喷泉,众人都围了上去,该喝水的喝水,该洗漱的洗漱,尼雅也凑到了前面,在这阳光照耀下,在她白皙的脸上指印是愈发清晰了,雪白血红的,几个人不由把目光定在了尼雅的脸上,直到安飞干咳了几声,他们才忙不迭的把脸转到了别的方向。

  “安飞,依我看还是让大家多休息一会吧,恢复了魔力之后,我们可以继续用漂浮术赶路,如果在密林中行走,实在是太累了。”克里斯玎走到安飞身前,低声说道。

  安飞比较信任克里斯玎,因为克里斯玎是个讲分寸的人,每次心中有了不同的意见,他都会悄悄的和安飞商量一下,而不是象搞分裂似的当面和安飞争论。

  “我们只要翻过这个山坡就行了,然后在沟底往前走,中午的时候我们休息,到了晚上我想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趁夜色再赶路。”安飞说道。

  “这样……也好。”克里斯玎点了点头,他明白安飞在担忧什么了,如果拉甘城的反应速度够快,从圣城来的人应该快赶到克拉姆森林了,如果在森林上方飘行的话,会很容易被品阶超过自己的强者发现,最保险的做法是在森林里面行走。

  ※※※

  克拉姆森林阳光灿烂,千里之外的朱巴城却是阴云密布,来自艾黎森帝国的暴风军团和暗月魔法军团正在朱巴城外驻扎,防守朱巴城的则是马奥帝国边防军的三个军团,双方的人数对比是10比7,马奥帝国占了一定的优势,之所以采取守势,是因为艾黎森帝国的暗月魔法军团是泛大陆首屈一指的强势军团,其南征北战、从无败绩,暗月魔法军团的军团长纽因海姆是一位大魔法师,虽然他没有与索尔直接对阵过,但人们普遍认为纽因海姆的实力在索尔之上。

  人们如此评价纽因海姆是有原因的,索尔为人和蔼可亲,很少与人发生不死不休的冲突,而纽因海姆却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物,曾经创下过击杀两位大魔法师、一位大剑师的辉煌记录,欧内斯特向人挑战不过是为了向传说中的境界踏进,他只把人击败或击伤,便宣布决斗结束,纽因海姆却不动手则已,动手就要斩尽杀绝。

  按理说这样的人物不适合做军团长,不过纽因海姆有一位非常优秀的助手:塞瑞格!塞瑞格本身的实力并不突出,只是一位初阶魔导师,但他的作战指挥能力、大局统筹能力堪称人中翘楚,数次力挽狂澜,不但把暗月魔法军团带出了险境,更重创对手!有了这样两个人物做搭档,暗月魔法军团可算是泛大陆最可怕的军团了。

  不止是上层力量占据着优势,暗月魔法军团的核心由两位大法师、三十多位魔导师、二百多位高阶魔法师组成,这个数字是马奥帝国望尘莫及的,除非是从各个军团中把所有的魔法师都抽调出来,才能在与暗月魔法军团的对峙中占据魔法优势,可是没有了魔法师的军团还能作战么?

  而且暗月魔法军团还是一支打不散的子弟兵,纽因海姆成名极早,三十岁出头便是大魔法师了,这又创下了泛大陆的一项记录。他的学生中年纪最大的人只比纽因海姆小了一岁,现在纽因海姆已经六十多了,经营了整整三十多年,他掌握的势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在暗月魔法军团的核心魔法师当中,超过一半的人不是纽因海姆的学生,就是他学生的学生,每逢危难之时,众人皆愿出死力,这样的气势也不是普通军团能拥有的。

  所以现在纵使有索尔坐镇朱巴城,兵力上又占了优势,但也只能依靠城市的魔法护罩防御敌军的进攻,没办法出城决战。

  在朱巴城中心的大街南侧,有一座建筑风格非常奇特的小楼,高高的象一根烟筒,砖瓦上又镶嵌着很多闪光的东西,如果就近看便会发现,原来那些闪光的东西是一块块魔晶,在小楼的最上方,有一个白色的圆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其实这就是法师塔了,支撑着守护朱巴城的魔法护罩。

  一道人影从市政厅那边飞上了天空,竟然不顾朱巴城的禁空令,直向着法师塔飞来,马上就要冲进法师塔自动启动范围时才落到地面上,随后又是一路小跑,来到了塔门前。

  守卫法师塔的士兵们向来人整齐的敬了个礼,因为此人正是马奥帝国的二王子,格兰登殿下。

  “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见到索尔大师。”格兰登的气息很是急促。

  “殿下,请您稍等。”士兵中为首的人是一个中阶剑师,他急步走到了法师塔里,片刻之后塔门打开了:“殿下,索尔大师请您进去。”

  格兰登点了点头,急匆匆走到了法师塔里,踏入塔中心的魔法阵。

  “殿下,出了什么事情么?”索尔惊讶的问道,他已经在传送阵的另一端等着了。

  格兰登看着几个正在工作的魔法师一眼,向着索尔使了个眼色。

  索尔心领神会,带着格兰登走到一间密室里,随后又在释放了一道隔音的魔法阵,这才看向格兰登:“殿下,现在可以说了。”

  “父王给我来了一道密令,现在父王已经被刺杀了。”

  “什……什么?你说什么??”索尔大吃了一惊。

  “大师,您不要误会,是父王在密令中说,他已经被人刺杀了!”格兰登急忙解释道。

  “你是说……陛下现在安然无事?”

  “是的。”格兰登点了点头:“父王让我们做好撤军的准备,七天之后,我们全部撤军。”

  “撤军??”索尔又大吃了一惊。

  “嗯。”

  “为什么?为什么要撤军?难道是……”

  “父王说,为了全歼暗月魔法军团,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格兰登缓缓说道:“艾黎森帝国的人现在也应该知道父王出事的消息了,我和维斯特有矛盾的事情也不是秘密,现在维斯特已经宣布登上了王位,他掌握着政权,而我现在掌握着军权,为了能和维斯特抗争,我必须要率领前线的部队撤退,这一切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然后呢?”

  “贝埃里率领他的死亡咆哮军团和两支配属军团已经悄悄北上了,只要能诱引暗月魔法军团越过苏亚戈尔山脉,贝埃里就会出动切断暗月魔法军团的退路,父王说,无论如何也要彻底解除暗月魔法军团这个威胁!”

  “我明白了……”索尔沉吟了半晌,叹了口气,虽然他不太懂军事,格兰登又只是简单的介绍了计划,但他还是醒悟过来了:“陛下的计策实在是太高明了!”

  计划说起来简单,布局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要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把死亡咆哮军团调回来,悄悄北上,更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诈死,其次要让艾黎森帝国的主事者们相信这一切,索尔和犹兰德相处了多年,深知犹兰德是一个胆量很大做事却又非常谨慎的人。既然犹兰德做出了执行计划的决定,说明犹兰德从其他各个角度已经了解到了艾黎森帝国的反应,否则犹兰德绝不会把大片领土白白送给艾黎森帝国!

  “索尔大师,不过……出了一些意外。”格兰登吞吞吐吐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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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迷惑
格兰登说话的声音太小了,索尔没听清,兀自微笑着说道:“贝埃里那家伙也要来了么?很好啊……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索尔大师,不过……出了一些小意外。”格兰登提高了声音。

  “意外?什么意外?”

  “为了能更好的展现出我和维斯特之间的矛盾,父王默许维斯特做了一些事。”

  “殿下,麻烦您一下子说完好不好?”索尔摇了摇头。

  “维斯特派人去抓尼雅,想把尼雅软禁起来,摆出一副要用尼雅要挟您的姿态,借机骗得艾黎森帝国的信任,当然了,父王只是想关上尼雅几天,然后让别人去把尼雅救出来,最后把尼雅平安无事的送到朱巴城,这样您也有一个非常完美的理由,帮助我与维斯特对抗。”格兰登露出了苦笑:“索尔大师,我认为,父王这样的安排是非常高明的,艾黎森帝国得知所有的消息之后,肯定不会放过机会,如果我们快速撤退的话,他们也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紧紧咬在我们的后方,以图占上更多的便宜,这样……他们就会落入圈套了。”

  “殿下,不会是……尼雅出了什么事吧?”索尔见格兰登绕来绕去,就是不说出了什么意外,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尼雅现在应该没有事,您的学生们已经离开圣城了。”

  “应该没有事?什么叫应该?殿下,你快点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索尔急道。

  “索尔大师,是这样的,维斯特身边有一个叫布鲁菲德的魔法师,他是魔雾的人。您也知道,在二十多年前,父王曾经和魔雾的人合作过一次,出了那件事之后,父王和魔雾的人就变成了死敌,他们已经有很多次企图刺杀父王了。”

  “这我知道,为了对抗魔雾,陛下还组建了一个名叫飓风的密谍组织,当时……陛下曾经笑着对我说,不管是什么样的雾,也会被飓风吹散的。”索尔说道:“陛下还说过,多亏有了魔雾这个对手,所以飓风成长得很快,也很强大。”

  “索尔大师,您还记得您布置的魔法阵吧?只要有亡灵法师踏入王宫,魔法阵就会运转起来,那个叫布鲁菲德的隐藏得很好,还骗取了维斯特的信任,可惜父王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头了。”格兰登说道:“所以,在父王……”

  “殿下,您……好像又偏离话题了,我想知道的是尼雅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索尔不得不打断了格兰登的话。

  格兰登咬了咬牙,他之所以绕来绕去,正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向索尔介绍圣城发生的那些事,索尔对尼雅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他担心索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不说了:“维斯特让布鲁菲德派人去抓尼雅,不知道布鲁菲德在什么时候认识了菲利普家的泽达,最后是泽达带着人去的。”

  “泽达?”索尔一愣,对泽达他当然有印象了,和老朋友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大家没少感叹菲利普家族日薄西山、后续无人的无奈境地,现在老菲利普还活着,泽达做些什么坏事大家看在菲利普的面子上都懒得去和泽达计较,可是一旦菲利普老去,泽达的好日子就算过到头了,当然,菲利普家族的命运也是可想而知的,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族长,家族的没落便成为定局了,而菲利普家族的旁系成员又没有资格继承菲利普的爵位,只能让泽达来继承。

  “是的。”格兰登叹了口气。

  “泽达对尼雅做了些什么??”索尔的脸沉了下去,如果尼雅真的被泽达欺负了,他铁定会要了泽达的命,不管谁挡着也没有用!

  “尼雅小姐是没有事的。”格兰登苦笑起来:“泽达还带着一些帮手,其中就有被您赶出家门的马利斯,问题是……泽达出事了。”

  索尔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没有听清最后那句话,听到‘马利斯’三个字马上便想到了一件事,安飞危险了!

  “安飞出事了??”索尔紧张的问道。

  “索尔大师,尼雅和您的学生们都没有事,关键是泽达被他们杀死了!”格兰登加重了语气。

  “……”索尔当即呆若木鸡,将心比心的思考一下,不难知道,如果尼雅受到了伤害,他一会要为尼雅出气,泽达被杀死了呢?菲利普又会做些什么?

  “父王没有料到,事情会闹成这种地步。”格兰登苦着脸说道。

  “泽达……是……怎么死的?”索尔一字一顿的说道。

  “被剑杀死的。”

  “他惹到欧内斯特了!!”索尔顿足道:“这家伙一向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别说他不知道泽达是菲利普的孙子,就算知道,如果见到泽达跑到我的家里惹事,他也是绝不会客气的!陛下……陛下不是知道欧内斯特在我家里么?陛下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点呢?!”

  “父王考虑到了,所以让米奥里奇把欧内斯特约出来决斗,父王说以欧内斯特的性格是绝不会拒绝的。”

  “结果呢?”

  “欧内斯特应约了,并且还把米奥里奇打败了。”

  “那……泽达是谁杀死的?”索尔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象浆糊一样,怎么想也想不出他家里还有谁能杀死品阶已经达到高阶剑士的泽达。

  “不知道,父王没有告诉我当时的详细情况,不过……父王让我恭喜您。”

  “恭喜?现在都闹出这么大的事了,还有什么好恭喜的?”索尔苦笑道。

  “父王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上十几年,您就会拥有一个强大的魔剑士学生了。”

  “魔剑士?陛下说的是谁?”

  “不知道,父王没有说。”

  “……”索尔恨不得马上回到圣城,找到犹兰德当面问个究竟,可现在法师塔的运转离不开他,是一个疑问重要还是几十万人的生命重要,这是不言而喻的。

  “头疼啊……头疼!”索尔揉着自己的眉心长叹道。其实虽然菲利普的年纪比他大了很多,但他和菲利普也算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平时双方互敬互重,又没有什么严重的不可化解的利益冲突,所以一直很和平。这一次事情之后,他和菲利普就要彻底决裂了,凭菲利普的火爆脾气,不为泽达找回个公道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他索尔又怎么能眼看着菲利普去杀害自己的学生呢?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只能在事前做出预防,能避免的就要尽量避免,一旦发生了,双方就都丧失了回旋的余地,只能一条路斗到底!

  “父王也是很头疼的……”格兰登苦笑道。

  “欧内斯特怎么样了?陛下那里有他的消息么?”索尔又想起了一件事:“欧内斯特性格刚强,是个只能奋进不知道退缩、愈挫愈勇的家伙,如果他真的和菲利普发生了冲突,我怕……他要吃大亏啊!”

  “不知道,自从米奥里奇将军和欧内斯特分手之后,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菲利普的火爆脾气……尼雅会不会有危险?难道……需要我回去一次吗?”索尔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只要法师塔的运转稍微出现滞涩的现象,经验老到的纽因海姆是不会放过机会的,肯定要大举进攻朱巴城。

  “索尔大师,您放心吧,父王已经委托斯迪格院长保护尼雅了,她是不会有事的。”

  “有斯迪格的保护,那我就放心了。”索尔点了点头,心中也松了口气。斯迪格是一位深通土系魔法的准大魔法师,如果正面作战的话,他不是菲利普的对手,但想要在短时间内缠住菲利普还是可以做到的。只要菲利普腾不出手来,他的那些学生应该不敢大开杀戒,在泛大陆想找到一个实力象菲利普那样强大,做事又冲动不计任何后果的人并不容易,菲利普的学生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从他们本身的角度出发,也不希望看到事情越闹越大。

  “索尔大师,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撤退吧,这件事情只能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父王说过,在我们的军团里,也有艾黎森帝国的间谍,我们一定要小心些。”

  “这里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好了。”索尔说道,这是大规模的撤退,要处理的东西很多,比如说支撑着每一座边防重镇魔法防御力的法师塔,塔里面满是价值高昂的魔法道具,必须要在撤退前夕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道具拆卸下来,装车运走,还有其他很多繁琐的事情,都要事先布置下去,好东西当然不能留给敌人。
第五十六章 克里斯玎的秘密
“安飞,现在我们总该安全了吧?”克里斯玎笑道。

  从黄昏开始,到现在月上枝头,众人施展漂浮术一口气行进了几十里路,已经真正踏入了克拉姆森林的中心地带,想在这种地方寻找十几个人,那无疑是大海捞针的事情,谈何容易!

  此刻,众人都落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上,黑夜里看不清脚下树有多高、有多粗,但这棵树的树冠长得很奇特,树枝象一把翻转的雨伞似的,整齐的象四外伸展,中间留下了一块小平场。而树枝和树干相比,则显得过于细小了,很不协调,应该是在以往的日子里被雷劈过,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失去了大部分枝叶,后来又靠着顽强的生命力重新长出了树冠。

  树冠上的平场虽然不大,但也刚好够大部分人挤在一起,安飞坚决要求大家不能下地,这次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了,大家都很自觉的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安飞,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见得不到安飞的回答,克里斯玎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安全……也许吧。”安飞笑了笑。做为一个首领,只能把所有的压力独自承担起来,他不能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去,否则这些人会不堪重负的。在他们第一次遇到圣焰军团骑士阻截时,曾经有一个亡灵系法师、一个剑士、一个魔法师突然出手,帮他们解了围,安飞并不认为这是好事,他们能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出现在自己身边,那么,现在他们又在哪里?是不是依然躲藏在暗处?

  “安飞,你也去休息吧,今天我值夜。”克里斯玎说道。

  “不用了,我还不累。”

  “那怎么行!你一直都没休息过,快去吧。”

  “我的体能要比你们强上很多,如果累了我自然会去休息的,倒是你们,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了。”

  “我也不累,也……睡不着。”克里斯玎向四下看了看:“安飞,我们去聊一聊?”

  “好啊。”安飞一笑,他知道克里斯玎应该有什么话要说了。

  克里斯玎带着安飞飘到了临近的一棵树上,安飞背依着一截树枝斜靠在那里,克里斯玎则坐在安飞身边,呆望着黑压压的森林,从远方不时传来兽类的低吼声、咆哮声,这些都在提醒着人们,这里并不是安全的极乐净土,这里也有各种各样的威胁。

  “你想说什么?”安飞淡淡的说道。

  “安飞,我感觉……你是一个藏着很多秘密的人,是这样吧?”克里斯玎笑道。

  “谁能没有秘密呢?你不也是一样?”

  “我?我能有什么秘密?呵呵……”克里斯玎笑着摇了摇头。

  “听祖宾说,你也是一个平民?”

  “嗯,怎么?难道你还在意我的身份吗?”

  “还记得你陪我一起回家的时候么?有一辆马车从我们面前经过,你认出了马车里的人,他是大剑师贝埃里,我看的出,你以前就认识贝埃里,而贝埃里也认识你,他的眼睛在对着你笑。”安飞的神色很平淡,就象在说着一件非常平凡的事,全然没有揭穿别人谎言的得意:“当时你很奇怪的说,贝埃里怎么回来了?你还说过,贝埃里是死亡咆哮军团的团长,身负重任,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回来的,最后你还要求我严守这个秘密,我答应了你,我也做到了,我从没和任何人谈起过这件事,哪怕是欧内斯特。”

  “……”克里斯玎呆呆的看着安飞,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两个人不但认识,而且还有一定的了解,要不然你不会那么惊讶的,是吧?!”

  “安飞……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克里斯玎苦笑起来:“你真是一个可怕的人,从这点事情上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怎么?我猜错了?”安飞微笑起来。

  “不,你没猜错,我……确实有秘密,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克里斯玎叹了口气。

  “我没有追问你的秘密,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是不是把秘密吐露出来,我不会勉强你的,同时我也希望你不要勉强我。”安飞笑道:“比如说吧,祖宾也有秘密,但我从来没有问过,当有一天,他把我当成生死与共的朋友时,也许自己会告诉我的。”

  “安飞,你厉害,你把我一肚子的话都堵住了。”克里斯玎笑道。

  “呵呵……我有些好奇,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问了你会回答我吗?”

  “你不问又怎么能知道我会不会回答呢?”安飞反问道。

  安飞这种类似打禅机的反问,再一次把克里斯玎噎住了,可怜的克里斯玎咋了咋眼睛:“那么……安飞,如果你不怪我太鲁莽的话,我就问了。”

  “你尽管问吧,不过我有回答或拒绝回答的权利。”

  “随你吧。”克里斯玎苦笑着摇了摇头:“安飞,你是一个剑士,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做老师的学生呢?你的剑术……怎么说呢,我从来没见过象你这样可怕的剑术,嗯……凶狠!没错,你的剑术太凶狠了!如果你愿意和欧内斯特先生学习斗气的话,你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伟大的大剑师!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愿意学习魔法,要知道,泛大陆的魔武双修的人从来没出现过巅峰强者。”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安飞笑道:“我喜欢。”

  “……”克里斯玎愣了片刻:“就这么简单?”

  “这还不够吗?因为我喜欢,所以我才会跟着索尔老师学习魔法,你不要想太多了,克里斯玎,我没有别的企图。”

  “安飞,不是我想太多,是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在为你可惜,难道你不想成为一个巅峰强者吗?”

  “巅峰强者……”安飞笑着摇了摇头:“太累了。”这是安飞的实话,他刚开始练武的时候,就从没想到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他只是希望能把自己的本领用完美的技巧展现出来。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别人,我一定说他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但你……不像,最起码你比我强了很多。”克里斯玎好奇的看着安飞:“你真的没想过?”

  “没想到。”安飞回答道:“怎么?你想成为一个巅峰强者?”

  “我想,很小的时候我就希望有那么一天,我会成为泛大陆最强大的人。”克里斯玎点了点头:“有人对我说过,人,一定要有野心,野心能让人产生向上的动力,但做人,一定要控制自己的野心,要分清楚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如果野心失去控制的话,他就会成为一个丧心病狂的人!”

  安飞沉默了片刻,点头道:“说这些话的人是一位让人尊敬的智者。”

  “是的,我很尊敬他。”克里斯玎笑道。

  “你和这位智者经常见面吗?”安飞看似无意的问道。

  克里斯玎斜着眼睛看了安飞一眼,一缕笑意在他的嘴角绽放:“好你个安飞,又在诱引我了,和你聊天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上一次,我只不过是见到了贝埃里,无意中说了一句话,你就能猜出那么多东西,如果这样被你问下去,我的秘密都会被你套出来了!”

  “你又多想了,我不过是随便问问。”安飞当然不会承认。

  “哈……你以为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我开始的时候就说过,我不会探究你的秘密,你也不要探究我。”安飞辩道。

  “好吧、好吧,我们换个话题。”克里斯玎笑道。

  “尼雅现在看起来很可怜。”安飞突然说道。

  克里斯玎回头看去,在月光下,尼雅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枝头上,她是个女孩子,自然不可能和大家挤在一起,夜晚是很凉的,虽然有魔法罩的保护,但魔法罩却不能阻断心情上的苍凉感,尼雅从包裹中取出了几件衣服,都套在了她的身上,绕是如此,她的人还是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很是可怜。

  “其实……尼雅是个好女孩,只是性格刁钻了一些。”克里斯玎说道。

  “我也没说她是个坏女孩。”安飞笑道:“克里斯玎,你在老师的家里住了几年了?”

  “大概有十年了吧。”

  “和尼雅一起长大的?噢……”安飞拉长了声音。

  “你想什么呢?”克里斯玎不由白了安飞一眼:“安飞,你可别乱想,从小我就把尼雅当成自己的妹妹看,现在也一样。”

  “哈……你以为我会信吗?”安飞学着克里斯玎的语调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人呢,在地里埋下了三百枚银币,可他又怕别人发现他的私藏,所以在地面上插了块牌子,上面写着:这个地方没有三百枚银币。知道故事的名字吗?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呵呵……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我……好啊你在讽刺我?”克里斯玎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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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险恶的森林
“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讲个故事而已。”安飞笑道:“克里斯玎,说说看,你心目中的好女孩是什么样子的?”其实现在的安飞依然没有死心,当两个男人谈起心目中的女人时,心防会悄悄的撤去,这样他就能很容易套出克里斯玎的秘密了。

  “这个……美丽、大方,体贴人,心地善良,大概每个男人都希望能找到这样的新娘吧?安飞,你心目中的好女孩是什么样子的呢?”克里斯玎问道。

  安飞愣了一下,思绪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大脑,在他做刺客的日子里,倒是经历过不少女人,其中也有刻骨铭心的,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虽然每一次行动之前他都做过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可他从事的毕竟是一种高度危险的行当,说不定哪一次失了手,就变成了一具无名尸体,何必要耽误别人青春呢?再说安飞也害怕,害怕被别人了解,刺客注定是孤独的,多了一份了解就在无形中多了一份危险,所以每一次感情到了一定的浓度时,安飞都要用冷处理的方法淡化双方的感情。

  真的爱过么?真正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他还有资格去爱什么人么?安心的心有些乱了。

  “安飞,你怎么了?”克里斯玎察觉安飞的眼神很散乱,惊讶的问道。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不应该想的东西。”安飞马上恢复了常态,对他来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只是一时的,没有什么能长时间影响他的冷静。

  “我好像说中了你的心事,是不是以前被哪个女孩子伤害过?”

  “不得不承认,魔法师的想象力都是很丰富的,可惜你猜错了。”安飞笑道:“我们换一个话题吧,祖宾在老师家里住了多长时间了?”安飞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谈下去了。

  “祖宾比我晚了两年,说起他啊,有趣的事情还真不少呢。”克里斯玎来了兴趣。

  两个人就那么一边笑着一边谈论着祖宾以前做过的糗事,而做为主人公的祖宾依然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全然不知安飞那两个人正在谈论着他。

  *****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树冠上时,祖宾不由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突然发现在树冠四方围着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定睛一看,不由惊呼道:“这是什么……”

  祖宾的惊呼声虽然并不大,但躺在树干上假寐的安飞还是迅速睁开了眼睛,顺着祖宾的目光看去,在魔法护罩的外边,围着一层如乌云般的蚊虫,正疯狂的撞击着魔法护罩,不过蚊虫的力量还是太小了,无法对魔法护罩形成有效的破坏。

  “这是夜蚊,我听老师说过。”克里斯玎也睁开了眼睛:“对普通的动物来说,夜蚊是非常可怕的,一群夜蚊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吸光动物的血液,让动物变成干尸。不过夜蚊只能在夜晚出来飞行,它们的翅膀中含有大量的水元素,如果白天出来,水元素会在日光的照射下流失,这样它们的翅膀很容易在飞行中折断。”

  “那过一会它们就会消失了吗?”费勒问道。

  “让它们消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克里斯玎伸出了手,大量的水元素在他的手中凝聚起来,随后看到魔法护罩外的蚊虫们如雨点般向下落去,眨眼之间,便消失了大半,克里斯玎散去了凝聚起来的水元素,笑道:“记得老师说过,世界上没有垃圾的魔法,只有垃圾的魔法师,魔法一定要灵活运用,才不愧魔法师的称号。”

  “说得好!”安飞点了点头。武学上也有相同的道理,索尔能自己领悟出这番话,可见他在魔法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安飞,我们现在就出发吗?”祖宾问道。

  “你和山特先休息一会吧,等等再说。”安飞站在树干上向下张望着。

  有一个盲人摸象的故事,说得是一群盲人把大象描述成了各种形状,这故事告诉人们没亲眼见识过的事情就没有发言权,道听途说是要害死人的!这些孩子们几乎都没有来过魔兽森林,下意识的以为在魔兽森林中最可怕的敌人就是魔兽和神出鬼没的半兽人,安飞却亲身经历过原始森林的可怕,所以他坚决要求在树冠上休息,能潜伏在树上具有杀伤力的动物相比之下是很少的,还特意让克里斯玎布置了魔法护罩。

  只向下观望了片刻,安飞就发现了不少让人警惕的景象,一只脸盆大小类似蜘蛛样的东西悄悄从地下钻了出来,一口咬住了一条路过的小蛇,随后又沉了下去,在这一起一伏、落叶涌动的瞬间,安飞已经看出来了,原来树叶下面全是泥浆。循香而来的野蜂刚刚落在花瓣上,就被花蕊缠了起来,随后花瓣又悄悄合拢,再次绽放的时候,野蜂已经无影无踪了,不止是花瓣会动,枝条也会动,另一簇花瓣便扭曲着向一只甲虫凑去,谁之那甲虫一撅屁股,从屁股后面喷出了一股淡青的气体,那花瓣以肉眼可以察觉的速度枯萎下去,而甲虫大摇大摆的从花丛间穿过,所有的枝条都变成了活物,争先恐后的给甲虫让出了一条路,好一幅强者为王的画面!一只白色的豹子踏着轻盈的步伐从远处缓缓走来,走到近前,刚刚饱餐了一顿的那蜘蛛样的怪物以为又来了食物,兴高采烈的从泥浆中钻了出来,还没等做出任何动作,那白色的豹子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身体向后一缩,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吼叫声,那蜘蛛样的怪物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击中了一般,向后倒飞出去,撞到了树干上,整个身体当即就撞了稀巴烂,绿色的液体顺着树干往下流淌着,其中还有未来得及消化的小蛇的尸体。

  “这是闪豹,一种非常危险的魔兽,攻击力强大,但闪豹是非常谨慎的,通常很少主动攻击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伤害的生物。”

  “闪豹……我知道。”安飞点了点头,亚戈尔正是因为试图取得闪豹魔晶,才失去了自己的情人,他在亚戈尔的日记里看到过。

  “闪豹有时候是独来独往的,又有时候喜欢群居,群居的闪豹威胁性要增加很多,而且闪豹在魔兽中是很有智慧的,竟然会相互配合,真是让人吃惊。”克里斯玎补充道。

  “很正常么,闪豹也有交配期和产子期,这时候它们的体力会下降的,必须要寻求同类的保护。”这种知识是很大众化的,动物世界看多了,并不难想出其中的道理。

  “交……交配期……”克里斯玎闹了个大红脸:“安飞,你可真会形容。”

  地面上的闪豹察觉到了上面有人,抬起头和安飞对视了片刻,随后一扭身,迅速消失在了森林中。

  “克里斯玎,魔兽森林都是这样子的?”安飞问道,他感到非常失望。安飞的本意是在魔兽森林中暂时找一块栖息地,让大家先安顿下来,然后再慢慢想办法联系索尔,可面对这种情况,总不能让大家天天都躲在树冠上吧?先不说别人,安飞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忍耐下去。

  “不全是这样,魔兽森林中可有风景不错的地方,我们现在应该走到沼泽地边上了,这里的环境是最恶劣的。”克里斯玎说道。

  “这样啊……”安飞沉吟了片刻:“克里斯玎,由你和勃拉维、瑞斯卡、费勒四个人分四路找一找吧,看看什么地方适合我们落脚,嗯……距离千万不要太远,就定在十里路吧,不管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你们都要马上回来!还有,如果路过的地方有什么动静,你们绝对不能独自下去察看,一定要我们大家集合在一起再决定,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克里斯玎等人点头说道。

  “好,你们马上出发,其他的人先吃东西,都起来吧。”安飞喝道。

  克里斯玎等人也不废话,相互商量了一下各自负责的方向,随后就释放了漂浮术,在空中四下散开,而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爬了起来,各自收拾着。

  祖宾和山特都躺在了别人让出来的位置上,他们也着实累了,虽然休息上一会也顶不了多大事,可有总比没有好。

  桑切斯开始给大家分发食物,这一次尼雅没有拒绝,乖乖的接过食物,大口吃了起来,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脸色好一些了,脸上血红色的指印也淡了不少,幸运的是,尼雅一直没时间去照镜子,这次出逃她也忘了带镜子,否则的话,按照她的脾气,如果知道安飞让自己破了相,哪怕只是暂时的破相,她都没这么容易向安飞妥协。

  过了好半天,克里斯玎等人先后回来了,从回归的速度也能看出他们之间魔力的差距,克里斯玎是第一个回来的,勃拉维和瑞斯卡的速度差不多,而费勒却是最慢的一个。

  侦查还是有效果的,克里斯玎和瑞斯卡侦查的方向还是沼泽,而勃拉维和费勒都找到了合适的落脚地点,安飞先让克里斯玎等人抓紧时间吃东西,随后大家商量一下,决定向东南方向进发。
第五十八章 群情振奋
魔兽森林的地势确实无法用常理来推论,沼泽附近的气象是那么的阴森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