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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万岁
作者: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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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在好莱坞
1925年。洛杉矶。圣乔治公园每年春末夏初的时候,里面的白杨树便会一片翠绿,树荫下的长椅往往坐着一对对的情侣,草地上有小孩在玩耍,大一点的孩子则在上面玩飞碟,这里是整个洛杉矶北城人们最喜欢的休闲场所,出门就是波拉里大街,外面满是拥挤的人群和林立的商铺,叮叮当当的电车响和偶尔出现在街头的一辆辆小汽车,说明这是一座和那些乡下小镇完全不同的大都市。

我坐在一座维纳斯的雕像下面,看着天空上的云朵发呆,天气很温和,连吹到脸上的风都异常温柔,可这样的好天气一点都提不起我的兴趣来,我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失去了气力的乞丐一般,心里一片黯然。

“安德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和伯格找你半天了,还以为你走丢了呢?!”一个年纪在20左右的男孩笑嘻嘻地朝我走了过来,他叫甘斯,是我的同班同学,一米八的个子,体重只有140斤,瘦得让每个见到他的人都说他营养不良。后面跟着的那个叫伯格的胖子,是我的邻居加死党,老爹是伯班克的大农场主,谈得上有钱有势。

我忘了介绍我是谁了,我叫张元,是北京电影学院的硕士生,研究的是世界电影史和电影理论,年底跟着一个摄制组到洛杉矶采访,顺道参加一个他们在好莱坞的电影首映式(我是他们的编剧加副导演),结果在中国大剧院对面的一家宾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学生宿舍里,里面除了我之外还住着一个胖子一个瘦子(就是甘斯和伯格),他们叫我安德烈,然后在花了两天的时间之后,我明白了自己鬼使神差地来到了1925年洛杉矶。

根据留在这身体里的记忆,我知道自己今年二十岁,是伯班克地区一个叫霍尔•柯里昂的经营电影院的中年胖子的最小一个儿子。

伯班克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它旁边的一片新兴地区你们可就如雷贯耳了:好莱坞!没错,1925年的好莱坞。只不过这时的好莱坞还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闻名,大家看得还是无声电影,八大公司中二十世纪福克斯和雷电华还没有诞生,那个生产出来的每部电影前头都有一只吼叫的狮子的大名鼎鼎的米高梅也只不过在去年刚刚挂牌成立,成立于1912年的派拉蒙电影公司是最资历最老也是资金最雄厚的一个,另外,1920年成立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1912年成立的环球电影公司、1919年由卓别林等人成立的联美电影公司都在好莱坞建有自己的厂址。

我老爹的电影院是一家隶属维太格拉夫制片公司的小型电影院,就在今年,这家电影制片公司被前年刚刚成立的华纳兄弟电影公司收购,因此我们家的电影院也就相应地成为了这个闻名后世的好莱坞电影巨头旗下一员。

甘斯一头的汗水,后面的伯格更是气喘吁吁,看得出来他们找我很长时间了,一想到又要回到那个灰不溜秋的学校,我就越发提不起劲来。那个叫维太电影专业学院的学校,是由发明“电影视镜”并因此发了大财的爱迪生(就是那个发明灯泡的家伙)在1900年建立的,它的主要任务就是向好莱坞输出从剧务、到副导演的一系列工作人员,换个不好听的名字,就是“死跑龙套的”。

我们每天学习的内容就是一些在我看来简直老掉牙的电影制作流程,我学的是电影导演和编剧(总算是没偏离老本行),伯格学的是摄影,而甘斯学的是经营,用甘斯的话来说,我们一毕业绝对可以开家电影公司狠狠干他娘一票然后到华尔街混个油头粉面。甘斯这话是刚进来的时候说的,今年七月我们便光荣毕业,现在想想就头皮发麻,以后的生活对于我们来说完全就是个未知数,充满着各种可能性,况且最近几年经济不太景气,失业率飙升,找工作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伯格上个月在联美公司干了一段时间想在那里留下来,结果白白给他们老板当了苦力,气得胖子嘟囔着要回去和他老爹一起种地去。

三个人当中,我虽然不像伯格那样有个有钱有势的老爹,可条件也算中等,大不了我回去放电影去,而甘斯的情况最惨,他爸是个修车工人,老早之前就宣称一旦甘斯毕业便不再养活他,是死是活甘斯自己看着办,所以临近毕业这家伙就越加焦躁不安,没事就往好莱坞厂棚里跑,但每次都碰了一鼻子灰。

“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下午上课?”我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叶。

甘斯嘴角上斜一脸的奸笑:“上课?上个屁课!谁还有工夫上课去!老头子得了肺炎,估计得有段时间闲着了。”

他嘴里说的老头子,是我们这些人的老师,一个半路出家的电影工作者,早年做过放映员,开过电影院,也拍过几部谁等没有听说过的电影,50多岁的人整天像个病痨一样。

我没精打采地看了他们一眼,咂吧了一下嘴:“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甘斯朝伯格看了一下,努了努嘴。

伯格笑嘻嘻地道:“我表姐明天结婚,就在我们家的农场,算算我们已经差不多两个星期没有回家了,这次回去乐呵乐呵?”

“好呀。”我跟在他们后面出了公园,三个人打打闹闹地回学校收拾东西。

学校离圣乔治公园不远,穿过七八条街就到了。门房见我们三个斜斜跨跨地走进来,直摇头,“维太三剑客”的绰号在这片巴掌大的地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绝对是鬼听了犯愁猴子听了翻跟头。

“你们三个等会可别惹什么麻烦,今天学院有大人物过来。”门房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来,把我们三个人拉到一旁。

甘斯眯着眼睛叫道:“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阿道夫•楚克先生。”门房一脸的敬仰表情。

“谁呀?!我怎么没听过?”伯格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不会吧!亏你好歹在好莱坞混了段时间,怎么连这个人都不知道。”甘斯在一边做鄙视状。

“你知道吗?!说来听听。”伯格一脸的不服气。

甘斯被他问得张嘴结舌,最后只得冲我直眨巴眼睛求救。

“派拉蒙公司的当家,好莱坞的骄子,号称没有他不敢拍的电影,没有他请不到的演员。”怎么着我也是个电影学硕士,对于这样大名鼎鼎的人多少知道一点。

“唉,对对对,听到了吗,就是这个人。”甘斯翻了伯格一眼,对我说道:“老大,要不我们在这里看一下这家伙长啥样,是不是像你一样风流倜傥?”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派拉蒙公司的创始人,当然要看看了。

等了十几分钟,果然见一辆小车缓缓从院子深处开来,里面除了司机坐着还有两个人,一个年轻漂亮的金发美女,另一个是约有五十来岁的干瘪秃顶老头,嘴里叼着一支雪茄,带着高礼貌。

“靠!我还以为堂堂派拉蒙公司的当家该有多厉害呢,原来就是这么个秃顶老头,可惜呀,可惜那么漂亮的一个妞儿!”甘斯捶胸顿足,好像被人偷了钱包一般。

我和伯格理都没理他,站起身来走向宿舍。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我就被甘斯从被窝里扯了出来,三个人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离开学校搭乘一辆四轮马车出城。

那个时候的洛杉矶,城外仍然是大片大片的荒野,根本见不到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到处是齐膝的也算和裸露出来的黄土,马车在道路上跑,尘土飞扬。

甘斯和伯格两个人心情很好,在车厢里打打闹闹说着黄色笑话,我则忐忑不安。

要见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老爹,还有那两个听伯格说是混混的哥哥,想想就头大。

“安德烈,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怎么看你闷闷不乐的?”伯格摸了摸我的额头,很是关切。

“没什么,可能是今天这车有点颠。”我移开了他的手,赶紧转移话题:“胖子,你表姐漂亮不?”

伯格一撅嘴:“漂亮?!你看看我们家农场里的猪长什么样子,她就长什么样子!”

甘斯哈哈大笑,连赶车的听到这句话在前面都笑得前仰后合。

伯班克在洛杉矶西北,马车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就看见一个规模中等的小镇出现在眼前。没有太多的汽车,安静淡然,竟生出几分田园风光来。

马车在镇子中心停下,甘斯和伯格手忙脚乱地拿行礼,我则站在一旁仔细打量这个所谓的家乡。

镇子面积不小,街道宽阔干净,由于快到中午,看不到几个人,两旁都是四五层的小楼,商铺半掩着门,一群群的鸽子在广场上嬉戏飞舞,众多的猫狗在小车周围遛达闲逛,如果不是伯格告诉我这里人口两万,我还真看不出来它是好莱坞附近的一个大中转站。

好莱坞需要的物资,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搬运过去,与此同时,那些电影拷贝则在这里最先被放映,然后运往全国各地。

“伯格,安德烈!”就在我出神的时候,街道对面走出来一个带着帽子的胖子,年纪大概有五十岁,留着长长的胡须,挺着大肚子,冲着我和伯格挥手致意。

“霍尔叔叔!”伯格冲他挥了挥手,拎着东西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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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华纳公司来人
这个胖子,就是我老爹霍尔·里昂。波兰移民的后代,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维太格拉夫制片公司被华纳收购之后,同为波兰移民的山姆·华纳并没有让我老爹失业,而是继续让他经营,并且给予了老爹很多优惠政策,占了大便宜的老爹自然让电影院成了华纳公司在伯班克的一个公映点,这样双方都受益,何乐而不为。

“霍尔叔叔,我爸爸呢,他怎么没来接我?”伯格从我老爹手里接过手帕,使劲擦着头上的汗水。

“你爸爸走不开,我正好没事,就过来了呗,安德烈,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怎么脸这么红?”老爹伸出他那毛茸茸的手掌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我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可能天气太热了。”我咽了一下口水,声音颤抖。

老爹笑了笑,接过我手里的行礼,冲着我们三个道:“走,赶快跟我回家,已经给你们准备好吃的了。”

穿过了几条街,我们在一家电影院跟前停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招牌,差点叫出声来,没想到这个顶多能容纳一百人的电影院,竟然起了个牛皮哄哄的名字:梦工厂。不知道再过几十年才出生的那个叫斯皮尔伯格的导演,看到这个心里会作如何感想。

我转脸问老妈华莱士是谁,老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就是原来维太格拉夫制片公司的老板呀,现在负责华纳在洛杉矶的大部分影院,我们家的影院就由他负责。你怎么会记不得他呢,上次你们还聊得很投机呢。”

“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进屋!”正打量电影院上的招牌,头上轻轻地挨了一巴掌,老爹扫了我一眼,地带着我们三个走进了电影院后面的一个围有白栅栏的院子里。

刚走到门口,我就被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一把抱住:“安德烈!我的小宝贝!可让妈妈想死了!”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一脸的雀斑,身体变形,嗓音沙哑,头发已经花白,身上散发出劣质香水味,一双眼睛里满是慈爱和关切。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放下东西,一伙人围在一起吃东西,我和甘斯、伯格来的时候都没吃早点,饭桌上顿时风卷残云一片狼藉,害得老妈直抱怨学校肯定没照顾好我们,甘斯则在一旁阿谀奉承,逗得老妈一脸的微笑。

“妈,哥哥们呢?”我咬了一口三明治,口齿不清地问道。

听了这句话,老妈原本高兴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旁边的老爸也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我觉得事情不妙,压低了声音接着问道。

“卡尔去了纽约,说不想呆在这样的小镇要出去见识见识大世面,鲍吉前天带着一帮人抢了镇上的珠宝店,现在还在牢里准备开庭受审呢。”老妈说着说着便流下了眼泪。

鲍吉是我的小哥哥,也是让家里最头痛的一个,早早辍了学和一帮小混混搞在一起,抽大麻、酗酒、作奸犯科,屡教不改。

甘斯和伯格立码变安静下来,在匆匆吃完早点之后找个借口两个人一起回到了伯格家的农场。而我则只能陪着老爹和老妈,一边安慰他们一边暗骂鲍吉这家伙不争气。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叹气声,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别人重生穿越,要么一身本领美女满怀,要么手里使不尽的金银财宝,轮到我,咋就混得这么凄惨。

家里的生活并不是很好,从老妈身上传来的低劣的香水味就能说明一切,偏偏又出现这么一挡仔事,肯定要花掉一大笔钱,虽然严格说来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是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我的家,而且我现在已经20岁了,该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窗外夜色如水,一轮朗月高挂半空,夜猫在外面嘶叫打闹,大风从树林间呼啸而过,树叶哗啦啦的像,仿佛下着一场大雨,远程一片灯火闪耀,灯红酒绿,霓虹片片,那是好莱坞,是名导大牌粉墨登场的地方,但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只是个贫穷的小镇青年。

“安德烈,怎么还不睡呀?”老爹的声音在门外想起,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他胖胖的带着倦意的身影。

“这就睡。”我随口答应了一声,翻过身去。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有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去伯格那里出席他表姐的婚礼而是跟着老爹到了小镇上的法院。镇长齐纳曼告诉老爹,鲍吉这次闯了不小的祸,不仅抢了珠宝店还打伤了两个警员,好在他不是主犯,不用关到监狱里去,但是还是要禁闭半个月以示惩罚,另外罚款五千美元。

五千美元不是个小数目,老爹的电影院一年的收入也只不过这么多,但是为了鲍吉,老爹也只能咬牙交了这笔钱。

“呦,这不是柯里昂家的老三吗?听说快毕业了,以后在好莱坞混出了身份来,可别望了我。”齐纳曼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笑嘻嘻地沾着口水数他的钱去了。

从法院回来的路上,老爹一直不说话,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斗,老妈则攥着我的手,双眼通红。

“霍尔,我们大部分的钱都用在电影院的翻新上了,交出这五千块之后,手头的存款可就不多了,以后可怎么办呀?”老妈忧心忡忡。

“这一切还不是拜鲍吉那个小兔崽子所赐!唉!我们柯里昂家从来也没有出过这样的货色,到了这一代可好,一出就出了俩,安德烈,你以后可不能像你大哥、二哥一样,否则我可不认你这个儿子。”老爹越说越气,把烟斗咬得咯咯响。

老妈则怜爱地看了我一眼,柔声说道:“安德烈这次回来变化很大,原来跟他大哥二哥一样调皮,现在却懂事多了,霍尔,当初我就劝你让卡尔和鲍吉全上学去,你偏不听,要是当初你舍得花钱,就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老爹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一家人低着头往家里走,到了家发现一辆小车停在了门口。

“这不是华莱士的车子吗?他来我这干吗?”老爹一见那辆车子就紧张起来,赶紧走进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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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祸不单行
我转脸问老妈华莱士是谁,老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就是原来维太格拉夫制片公司的老板呀,现在负责华纳在洛杉矶的大部分影院,我们家的影院就由他负责。你怎么会记不得他呢,上次你们还聊得很投机呢。”

进了院子,果然看见老爹和一个穿着横条西装的人坐在门廊的椅子上说话。这个男人年纪在30岁左右,留着漂亮的小胡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敲着二郎腿,一脸的微笑。

“霍尔,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要是有一点的办法也不会收回你的影院,你不知道,上个月董事会开会,老板说洛杉矶将近一半的影院都亏损,所以决定把其中的大部分卖给派拉蒙,剩下的全部收回来,老兄,我也是没办法,要不然凭我们俩的交情,怎么着也不会拿你开刀呀?”齐纳曼一边摇头一边不断地瞥着老爹,见到我走到跟前,向我打了一个招呼。

“阿曼,你就别糊弄我了,就华纳那些破事我还不清楚,山姆这帮家伙吃人都不吐骨头,你自己说,我经营了这家影院将近十年了,给你们挣了多少钱,现在你们遇到难关就拿我们开刀,这也太欺负人了!”老爹大声吼道。

齐纳曼一脸赔笑:“你个苦处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们签有协议呀,根据协议公司可以随时收回影院,当然了,山姆念在你和他们都是波兰移民,所以收回别人的剧院都只赔偿20000美元却给了开了30000,很不错了老兄!好了就这么说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这年头,谁得不好混呀,七月的第一天我就带人来收回影院,这段时间的营业所得,就全归你了。”齐纳曼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走出院子上了他的小汽车,一溜烟地开出了大街。

“这帮狗杂种,说什么影院赔钱,洛杉矶一半的影院是赔钱,可另外的一半一直效益很好,华纳公司自身出了问题,卖掉那些赔钱的还说得通,但是把盈利的影院也收回自己手里,这不是卸磨杀驴吗?!三万美元?!今年光我翻新影院就花了一万!三万美元就把我打发了,这帮狗杂种!”老爹骂骂咧咧地进了房间,老妈则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历史上,华纳电影公司从1924年起就一直出现财政问题,华纳的四个当家人,杰克·华纳、哈里·华纳、山姆·华纳、阿尔伯特·华纳,原本就是贫穷的波兰移民,不像米高梅有大公司的架子,当初他们来到美国的时候,穷得口袋里只有几美元,全靠卖明星——一条叫“零丁丁”的狗的照片来给演员们发工资,所以他们花起前来抠抠索索,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使,四兄弟中,山姆·华纳说话最算话,也最有头脑,他解决财政问题一开始就拿旗下的影院开刀,将那些不盈利的影院转手卖给派拉蒙,而那些盈利的,则直接收回来,这样一来既为公司因精简机构而裁下来的人提供了工作,又使这些盈利直接流向了他们自己的口袋,可谓一石二鸟。

山姆·华纳的这个做法,历史上确实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财政问题,本来无可厚非,但是这个措施一下子使老爹破了产,我就未免有点痛恨起来。

为了从家里沉闷的气氛中解脱出来,我去找伯格和甘斯玩。伯格家在伯班克的东南,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伯格和甘斯看见我的时候,正在农场的一条河里钓鱼,伯格掉了好几条大雨,甘斯的桶里却空空荡荡,见到我来了,两个人收起了钓竿拉着我将昨天的婚礼怎么怎么的好玩。

“安德烈,你不来真是太可惜了,昨天来了很多漂亮妞儿,光和她们跳舞就差点让我骨头散架了。”甘斯躺在草坡上,一脸淫笑。

“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鲍吉怎么样了?”伯格见我垂头丧气,关切地问道。

我把鲍吉的事情以及齐纳曼要收回影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伯格听了连连摇头,甘斯却在那边幸灾乐祸:“唉,这下子你和我的情况就差不多了,年轻人,不要灰心,生活是美好的,赶紧起来干它一票吧!”

伯格则白了甘斯一眼,小声问道:“你想好了怎么办吗?”

“我?我能怎么办?!先毕业再说,毕业之后,我就可以不必再花家里的钱了。”我踢了一下甘斯的鱼桶,气哼哼地说道。

伯格和甘斯两个人则默默无语。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窝在我家的电影院里看了一晚上的电影,因为老爹心情极其不好,所以影院没有营业,反倒便宜了我们三个人。

伯格把仓库里的一堆堆的胶片搬出来放映,和甘斯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呵呵大笑。

而这些电影,却实在让我提不起兴趣。一方面我心情并不是很好,另外一方面,可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电影对于我这样经过无数电影经典洗礼的人来说,简直就如同生活在现代社会中的人掉到了原始社会。

所有的电影都是黑白无声片,片长一半在四五十分钟左右,有的更短,绝大多数的电影都是粗制滥造的喜剧追逐片和西部片,前一种电影里面无非就是一些引人发笑的小噱头例如蛋糕砸在人脸上一类的东东,这种类型的电影大多数都是由赛纳特和英斯的“启石”电影公司制作的,赛纳特认为喜剧就是噱头就是笑料,而喜剧又是无声电影的片种,所以启时电影公司出了相当多的这种喜剧片,虽然大多数质量不是太好,但是受到了相当多人的喜欢,也有不少精品,其中尤其以基顿和卓别林的电影最为出名。

基顿的喜剧被称为棍棒喜剧,主要原因是他使用的喜剧道具都是长柱型的器物,1922年的《警察》让他在好莱坞站稳了脚跟受到赛纳特的极大赏识,1924年新出的《航海家》和《小夏洛克》也取得了很好票房,成为启石公司的一棵摇钱树,但是在我看来,里面的表演还是有点做作,那些让伯格和甘斯笑破肚皮的桥段早已经过时。相对于基顿,卓别林的电影多少让我感到一点欣慰,从1914年的《梅勃尔的奇怪困境》开始,卓别林就流浪汉的形象出现在银幕上,这种流浪汉不是原先电影上的小偷小摸、贪财好色的小丑形象,而是心地善良,感染了一大批电影观众,启石公司也趁热打铁,在1915年连续出了《流浪汉》、《工作》、《银行》等好几部卓别林主演的电影,票房部部飘红的同时也使得卓别林在好莱坞和美国电影界声名鹊起,成为最红的演员,名头盖过了基顿。

看着这些电影,我突然觉得自己能做出一点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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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们的第一部电影
这些电影中,西部片也占了很大的比重,自从1903年导演波特排出第一部西部片《火车大劫案》一来,这种警察捉小偷、官兵捉强盗的电影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喜欢,伯格的老爹,那个一身肥肉的普曼,就对西部片百看不厌,到了现在,西部片中已经加入了旷野、马车、左轮枪、宽檐帽等后世西部片必有的要素,特别是去年,也就是1924年,詹姆斯&amp;#8226;克鲁兹导演的《大篷车》和约翰&amp;#8226;福特导演的《铁马》的巨大成功,使得西部片成为惟一可以和喜剧片抗横的片种,福特的《铁马》以28万美元的投资获得了200万美元的收益,让电影公司BFI(英国的一家公司)赚了盆盈钵满的同时,福特本人也声名鹊起。

不过喜剧片也好,西部片也好,在我这个二十一世界过来的电影学硕士看来,这个时候的电影还是很毛糙的,故事简单情节单一,镜头的运用上也显得很呆板,平行剪辑刚开始得到应用,特写镜头都出现得很少,人物脸谱化严重,但是已经培养了大批的忠实观众群。

“安德烈,以前这些电影可是你最喜欢看的,怎么今天正眼都不看一下。”甘斯把一个炸鸡块放到了自己的嘴里,盯着银幕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好看!”我摇了一下头。

听到我这句话,两个家伙同时把目光从银幕上收了回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伯格睁大眼睛叫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谁整天吼着波特是自己的偶像,总有一天也要拍像《铁马》一样的电影的?!不好看?!你竟然说自己最喜欢的电影不好看?!”

看着两人的表情,我不禁对之前的那个叫安德烈的家伙重新有了认识。(竟然在这么多烂片中发现了福特的《铁马》,说明他还是有一点电影鉴赏能力的。)

“这个,这个,总得超越是吧,不超越电影怎么会进步呢?”我只能和他们打官腔,两人听得连连点头,伯格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导演出身,这话说得有水平。”

“唉,要是我们能拍出这样的电影,该多好呀,到时候数钱数得手软,抱美女抱得胳膊痛,那才是人生呀!”甘斯眼神迷离,对自己的想象无限憧憬。

一旁的伯格也是一脸的遐想。

甘斯的话,有意无意间深深触动了我的心弦。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拍电影!好歹我也是个电影学硕士,在电影界摸爬滚打了几年,又有雄厚的电影理论底子(和这个时候的导演比起来。),最重要的是,电影史上许多有名的电影经典,这个时候都还没有生产出来,我就是再笨,原班照抄还是做得来的吧!

“甘斯,现在拍一部一般的电影成本多少?”甘斯对于这东西比我和伯格都要熟悉得多。

甘斯看了我一眼,道:“一般的电影成本在20万美元左右,高成本的电影一两百万的都有。”

“那么多?!”我顿时感觉到一盆凉水迎头浇了下来,20万美元,乖乖,我老爹现在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估计充死也就10万美元,根本不够用。

“这还不算印海报的费用呢!?另外其他零零总总的钱也不是小数。怎么了,大导演,你想拍电影?”甘斯一脸的嘲笑。

“那最低的电影成本有多少?”我还是有点不甘心,打破沙锅问到底。

甘斯见我认真起来,也收敛了原来的漫不经心的表情,转过身来看着我一本正经道:“老大,你不会真的想拍电影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沉默无语。

“怕了你了!”甘斯摇了摇头道:“低成本的电影可就说不准了,几万块,几千块甚至几百块的都有,上次派拉蒙的一个小场记花了一千多块拍了部电影,结果只能放给自己看,拍出电影如果没有那些电影公司看上,没有电影院愿意放映,那只能是你自娱自乐的东西,老大,这个风险可是很大的。”

听了甘斯的话,我顿时来了点精神,照甘斯说的,拍摄低成本电影的花费不是很多,如果我们拍个好一点的,几万块的,也不是不可能。我老爹虽然手头没钱,但是从他那里弄个万儿八千的应该能拿下,就是老爹不给,不是还有伯格吧,他家比我家有钱,弄出个几万块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至于甘斯,基本上就别想了,他们家穷得叮当响,根本榨不出油水来。至于拍摄成本,导演我来,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伯格的摄影水平也还凑合,有我把关,他做摄影师还行,剩下的开销就是演员和胶片了。演员我们没钱请大牌,可好莱坞里盼望成名的小虾米那是一抓一大把,请些没有什么名头的估计充死也就几千块,胶片可能是最贵的了,一般的电影都是用35毫米的胶片拍摄,我们节俭一点,用16毫米的拍摄,一部60分钟片长的电影,花在胶片上的钱顶多也就一两万美元,至于器材,我们买不起可以租赁,一天几十美元我们还用得起。剩下的就是宣传了,现在各大公司宣传的最常用的方式就是印制海报当街散发,我们可以少印一些,但是我有一个更妙的主意。至于放映的问题,可以现在我们家的电影院放映,再让老爹请一些大公司的小头头们来观赏,凭借他和华纳的关系,应该能请一些来,我绝对有信心让那些小头头一眼就看上我们的电影,要不然我这电影硕士那不就白混了。

这么一算下来,一部电影我们总共的花费大约在4万美元左右,虽然和那些成本几十万的上百万的无法相比,但是质量上应该还算过得去。

我把这个想法和甘斯、伯格一说,两个人也被我煽动得热情高涨,毕竟我们上了这么长时间的学,拍一部自己的电影,可绝对是所有人的梦想,况且甘斯和伯格对于好莱坞那些大公司的老爷们一直没有好感,还有什么比替自己工作更开心的呢?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非常好,可,可我们这钱……”甘斯人穷志短,计划再好一落实到钱上就戳到了他的伤疤。

我和伯格相互看了一下,然后笑着对甘斯说道:“钱呀,你就不用管了,就是把你塞进榨油机里也榨不出多少油来,由我和伯格来解决吧,你呢,就负责拍摄以外的所有跑腿、宣传工作,不过万一这一票干成了,我们三个有福同享。”

甘斯听了脸上挤出层层笑来,对着我和伯格那是一个劲地阿谀奉承:“这个感情好,老大,胖子,我甘斯以后的美好生活可就放在你们手里了!这个,我要求不多,有别墅,有汽车,还得高级的,有管家仆人,还得有一打的漂亮小妞就行。”

伯格见他越说越欢,撅起屁股把他挤到一边,然后憨憨地对我说道:“那就谈谈这钱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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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我皱了皱眉头,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到了如今才知道钱的宝贵,没钱,你就是有天大的包袱也只是空纸一张。

“我爹的电影院过几个月就要被收回了,鲍吉这家伙不争气闯下了这档子事情花了好几千,我估计我能从老爹那里弄来万儿八千的就不错了。剩下的就靠你了。”我和甘斯同时看了看胖子,两个人满眼的期待。

我们这票生意,最后全看胖子的了。

胖子看着我们俩,长出了一口气道:“我自己私房钱还有一万多,从我老爹那里弄个两三万应该没问题,毕竟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胖子,平时看你这家伙挺老实的,怎么也干这种缺德的事!”甘斯一把抓住胖子,声嘶力竭。

“怎么了?”我被他们俩搞得目瞪口呆。

甘斯使劲咽了一下涂抹,道:“老大,你不知道,上次我问他借个几百块,他说他没有,说穷得叮当响,这会却说自己有一万多的私房钱!这家伙也太拿兄弟不当回事了!”

伯格面不改色道:“你借钱干什么我还不知道?!根本就不干什么正经事!这些钱可是我这些年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被你弄去了还有去无回?!这次不一样,这次安德烈说得对,我们得干点自己的事情了,***,干它一票大的!”

听了伯格这话,我心里一阵感动,胖子平时生活那叫一个省吃俭用,买个面包吃不完也要留下顿吃,这一万多块绝对是他从嘴里抠出来的,不像我和甘斯,常常花得口袋里连个钢嘣都没有。

“胖子,你就不怕我们这回砸了?”我看着伯格道。虽然我有信心拍出一部挣钱的电影,可天下哪有绝对成功的事情,万一砸了,胖子这几万美元可就全砸了,几万美元在这个时代差不多是一家人几年工资的总和,要是一下子没了,像胖子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岂不是要疯掉。

伯格问得满脸通红,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拼了!大不了再攒它个几年!不过老大,万一这次砸了,我们以后可就别指望从我爸那里弄来钱了。”

“好!像咱们洛杉矶的男人!”甘斯使劲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伸出了右手向我们道:“老大,胖子,干它一票大的!”

“为了大把大把数得手软的钱!”胖子破釜沉舟地把自己的右手搭在了甘斯的手上。

“为了一打抱得胳膊疼的漂亮小妞!”我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们的第一部电影,就在这个不大的电影院里定了下来。

在喝了十几瓶啤酒,吃光了带来的零食之后,一帮人作鸟兽散。胖子自己开车回家,甘斯则和我一起打扫完电影院回到了家里。

老爹和老妈都没有睡觉,坐在门廊的椅子上说话,黑暗中看不见他们的脸,只看见老爹的烟斗一明一暗。

甘斯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到我的房间里睡觉去了,我则出溜到老妈旁边的一个椅子上,看着他们发呆。

我在考虑要不要向他们要钱。家里连连出了这么两档子事情,我再提钱无疑是雪上加霜,可一想到如果这部电影火了那以后就不再需要为钱发愁了,我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老爹……,我,我……”我嘟囔了几句,怎么也开不了口。

“怎么了,儿子?”老妈伸过手来,抚摸了一下我的头,一股暖意顿时从我的心底涌出。

“老爹,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我咬了了咬,豁出去了。

老爹从躺椅里坐起来,磕掉烟斗里的烟灰,对我说道:“什么事情?”

我搓了搓手:“我,我,我想和伯格他们一起拍部电影。”

“拍电影?你是说拍部像咱们家影院里放的那些电影?”老妈一听这话,面带笑意:“我儿子长大了,原先还知道混日子,现在懂得干点正事了。”

“哼。”老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沉声对老妈道:“干正事?!依我看,老老实实找份工作才是正事!你以为拍电影像你烧饭一样那么简答?!钱!需要大把大把的钱!现在没有个几十万,怎么可能拍出一部电影来!”

“我不要几十万,只要一万多就成,伯格也会拿出来点,我们一起凑份子,大概四五万就够了。”我接道。

“四五万?!四五万能拍什么电影?!四五万拍出来的电影谁看?!四五万拍出的电影谁愿意放!?”老爹越说声音越大:“安德烈,你有这想法我和你妈一样,也觉得你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了,可你还小,还不知道做事情的艰难,你们这样做,那四五万块钱肯定打水漂,要是以前说不定我还真给你,但是现在你看看我们家,哪里还有钱拿出来给你冒险,电影院马上就要被收回了,鲍吉被关在警察局里,家里总不能不吃饭吧?”

老爹盯着我,眼睛里爬满了血丝。

我还能说什么呢,家里的事情我都知道,老爹和老妈这日子过得不容易,一瞬间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天真了,这电影就真的那么好拍?!

我低垂着脑袋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声道:“我知道了。”说完就要转身回房间。

老妈一把把我拉住,怜爱地看着我,对老爹道:“霍尔,安德烈这是在做正事,咱们不能把他和鲍吉相提并论,这事呀咱们该多多支持,你存款不还有两万美元吗?”

老爹站起了看了老妈一眼,叹了一口气,一句话没说就出了院子。

老妈摸着我的头,把我拉到她的怀里,柔声说道:“安德烈呀,别担心,事情总会好起来的。老妈就是忍饥挨饿也支持你,说不准,过了几年咱们的安德烈会成为好莱坞头号导演,到那个时候,我也可以像那些富家太太一样逛洛杉矶的珠宝店了!”

听着老妈的话,闻着她身上的劣质香水味,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甘斯已经呼呼大睡了,我却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窗外静悄悄的,虫鸣嘤嘤,我端着一杯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吹着迎面而来的夜风,尽量让自己乱哄哄的头脑清醒一下。

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家里的电影院,无意间我发现影院的窗户还亮着。

“难道现在有人在里面?”我放下杯子穿好了衣服,下楼朝电影院走去。

电影院的大门没有锁,推开之后,里面幽暗一片,空空荡荡,一束光线从二楼的放映室投到了对面的幕布上,银幕上在放着波特的《火车大劫案》。

我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进了放映室才发现老爹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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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爹妈筹来的经费
看见我进来,老爹愣了一下,然后挪动了身子,指着旁边的凳子叫我坐下。

从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银幕,上面放的正是电影的高潮,双方在飞奔的马车上激烈地枪战,周围寂静一片,只能听见放映机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特别喜欢这部电影,那个时候你爷爷特别讨厌我去电影院,他瞧不起这东西,认为我在混日子。”老爹看着银幕,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就是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遇见你妈,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风情万种,我们一帮人就打赌谁要是能追到他大家就请他到市中心的酒馆里乐呵乐呵,结果你妈最终落到了我的手里。”老爹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之中,脸上一丝微笑荡漾开来。

“想知道我怎么追到你妈的吗?”老爹转过脸来。

“怎么追到的?”

“很简单,你妈喜欢看电影,我请了她看了一个星期的电影。”老爹呵呵大笑,然后用回味的口气说道:“电影是个好东西呀,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你在里面可以哭可以笑,它让你忘却生活的中的痛苦,让你知道自己的价值。”

我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地看着老爹,发现这个平时表情冷漠的男人内心竟然如此的柔软。

“后来呀,我就带着你妈来到了伯班克,在这里开了一家电影院,这样你妈想什么时候看电影就什么时候看电影,再后来就有了卡尔、鲍吉和你,你知道你妈小时候是多么喜欢看电影么,这个不大的电影院,是我们一家人的天堂。”老爹的眼睛里闪烁出温暖的光芒,然后又立刻灰暗了下来:“可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就不再属于我们了,安德烈,我和你妈老了,你们也长大了,卡尔走了,鲍吉又不好好干,你就是我和你妈惟一的希望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虽然我根本记不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但是从老爹的话里多少能体会到一点一家人坐在电影院里开开心心看电影的情景。

“老爹,我想干一点正事,我不想混日子,你看,我在学校这几年学到了不少东西,伯格和甘斯虽然平时看起来没个正行,可能耐还是有点的,我就像做点事情,等挣钱了,你和老妈就不用再过这种日子了,到时候你可以像华莱士那样开着自己的小汽车到处逛,老妈也可以用上上等的巴黎香水了。”我抬头看着老爹,声音抖动。

老爹听了我的话,眼睛里闪着泪花,怕被我看见赶紧站起来去换片,顺便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去睡吧,都这么晚了。”老爹指了指大门。

我看了一眼身形抖动的他,下了楼梯。

晚上我做了很多梦,梦见我和伯格他们拍的电影大获成功,梦见我们收到夹道欢迎说不清的鲜花完全把我们包围起来,梦见我给老爹盖了一间巨大的电影院,银幕上放映的,就是那部《火车大劫案》。

早晨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我和甘斯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你老爹愿意给你钱吗?”甘斯拿着一片面包边吃边和我说话。

我没理他,胡乱吃了几口就穿上衣服出去。

“上哪去?”甘斯在我身后喊道。

“随便走走。”我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伯班克最繁华的地方就是离我家只有两街之隔的伯班克大街,酒馆、银行、市场一应俱全,这个时候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我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旁边的行道树闲逛,来到一家大的典当店跟前。这家典当店很大,门口立着几个漂亮的雕塑。

我站在雕塑跟前细细观赏,忽然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撞到了我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那人赶紧道歉。

“没关……老妈!你到这里干什么?!”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拎着一个小箱子,不是老妈还会是谁?!

“安德烈,我,我到这里随便逛逛。”老妈尴尬地笑了一下,但是从她那极其不自然的笑容中我能看出她在说谎,因为没有人愿意到这样的地方闲逛,她从里面出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当了自己的东西。

“你是不是当东西了?”我大声问道。

老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走了几步,说道:“家里现在没有多少钱,你又要拍电影,我琢磨着我的那些首饰什么的不少,当了说不定还能换点钱来,没想到呀,安德烈你猜我当了多少?3000块?!没想到会这么多?!”老妈一脸的笑意,很是开心。

而一旁的我,胸口却如同有根骨头卡在里面,眼睛湿润。

“妈,那些首饰可是外婆留给你的,还有的是老爹送给你的呀!你怎么就把它们给当了呢?!”没人知道那些首饰对于老妈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十岁的时候就外婆就去世了,那些首饰是惟一能让她感觉到外婆存在的东西,还有一些是老爹送给她的,她一直带在身边,因为它们凝结着他们之间地老天荒的爱情,可今天,为了我的电影,它们被送进了当铺,换回的,是一叠泛着油光的脏稀稀的钞票。

看着老妈光溜溜的手臂、耳朵还有脖子,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傻孩子!有什么好哭的!咱们柯里昂家的男人从来没有当街哭鼻子的,妈妈老了,没有什么用了,只要你能正经做点事情,妈妈尽一份力也是应该的呀。”老妈把我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一脸的微笑。

回到了家里,老爹坐在椅子上冲我招手。我看了一下老妈,老妈笑着示意我过去。

“安德烈,昨晚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觉得不管能不能拍出电影来,我们都应该支持你,毕竟年纪轻轻就想拍电影的人,不是很多呀。”老爹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放在我面前。

“这里是一万块,你老爹我能支持的也就这么多了,我和你妈不是蟋蟀,总不能靠喝西北风来过日子吧。”老爹指了指那叠钱,让我收起来。

拿着老爹和老妈的一万三千美元,我觉得它们是那么地沉重,重得压得我都抬不起手来,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这一次我没有擦掉,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拍出一部挣钱的电影来!一定要把老妈当掉的那些首饰赎回来!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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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要拍就拍色情电影?!
伯格来的时候,我和甘斯正在院子里讨论电影的事,看着我们俩一人手里拿着个苹果,这家伙一屁股坐下来,伸手便从甘斯的手里抢了一个去。

“胖子,钱讨来了吗?”甘斯一脸谄媚的笑。

“给,一共三万八,我老爹赞助了两万,一万八是我自己的,告诉你们,我老爹可说了,今年他是一个钢嘣也不会再给我了,也就是说,以后我可得全靠自己了!哥几个,这电影可千万别砸了。”伯格看着我和甘斯,一脸的苦笑。

“别乌鸦嘴!没看着我和老大正在商量着嘛。”甘斯白了伯格一眼。

“安德烈,你老爹给你钱了?”伯格眨巴了一下他那双小眼睛。

“给了,这回我妈连首饰都当了!加上你的钱,我们一共五万一,比我们预计的四万块还多了一万,钱算是弄来了,往下成不成功可就看我们的了。”我吐了一口气,把关节捏得啪啪响:“你们俩都在,讨论一下我们要拍什么电影?”

“当然是像波特和克鲁兹那样的,骑着马开着左轮枪,啪啪,多有威风!肯定火!”甘斯把手圈了起来,学着西部片中的主角叫道。

“不好,不好,我觉得拍电影就得拍部逗人笑的,你看联美和启石的那些电影,可多人看了!”伯格本来就喜欢看喜剧片,对甘斯的提议根本不赞同。

“喜剧片没有人看!”

“你那样的电影才没人看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两个,不禁摇了摇头。

“老大,你别跟个石头一样好不好,倒是说句话呀。”伯格争论起来不是甘斯的对手,最后只能求助于我。

我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甘斯,你说拍波特那样的西部片,可你有没有想到拍那样的电影,我们得租赁马匹吧,得租赁枪械吧,拍枪战的时候需要移动拍摄,咱们得有专用的摄影车吧,而且这样的电影,至少需要好几十个演员,不仅要给他们开工资,还要提供他们吃喝拉撒睡,我来问你,就这些凭我们这点钱够折腾的吗?”

甘斯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胖子在一边见甘斯耷拉着脑袋,顿时一脸的幸灾乐祸。

“胖子,你也不要太得意,我们也不能拍喜剧片。”我嘴角上扬,看了看胖子。

“为什么?”胖子睁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得不开导他:“你想呀,拍这样的电影,对于表演要求很高,这样的演员我们一时根本找不来,就是找来了,我们也开不起人家的片酬呀,再说,这类的电影现在已经被卓别林和基顿他们玩到了顶峰,人们一提到喜剧片就会想起他们,我们要是弄了部这样的电影,根本没有人看呀,那岂不是砸了。”

开玩笑,有卓别林在还想拍喜剧片,那岂不是班门弄斧?!我可不愿意把好不容易弄来的这第一笔原始资本打了水漂。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大,你说说该拍什么?!兄弟们这次看你脸色行事!”伯格捋了捋袖子,甘斯也眯着那双小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要想凭借区区五万美元杀出一条血路来,那就得创新,拍出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拍过的片种,只有这样那才能财源滚滚来。

而20年代的好莱坞,后世很多片种如今还连个影子都没呢。

恐怖片?不行,之前派拉蒙已经拍了几部,反响不是很好,观众很抵制。灾难片?不行,那得需要大量的特技,没有电脑绝对没有搞头。悬疑片?不行,这东西对于拍摄者的要求很高,凭借我们三个初上手的人不一定驾驭得来。

思前想后,很多片种最后都被我否定了。胖子和甘斯见我皱着眉头,在一边也是很着急,到最后两个家伙干脆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起烟来。

我望着那个烟盒,激动得一拍大腿:“有了!”

甘斯被我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叫道:“老大,你这么一惊一乍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胖子可不顾甘斯的死活,把手里的烟送到我跟前,笑眯眯道:“老大,赶紧说说,给兄弟们指条财路。”

我接过那根烟,使劲吸了一口,吐出个圈圈这才幽声幽气指着那烟盒说道:“就拍这个!”

胖子和甘斯同时望向了那个烟盒,上面是一个搔首弄姿衣服极少的金发女郎。

洛杉矶的烟草公司为了增加香烟的销售量,想出了不少主意,其中之一就是经过调查特意生产一批烟盒上印有色情女郎的香烟,结果一推出市场就被抢购一空,大赚了一笔。

1925年的美国,和二十一世界的美国简直就是两个世界,这个时候社会上根本就没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性解放、性自由等开放思想还没有浮现,占居社会主流思想的是清教徒一般的绅士作风,女人们穿衣服顶多露个脖子,根本不像后来在大街上一走,被一片白花花的大腿晃得花眼,而男人们要是在公众场合讲个荤段子,绝对会被看成没有家教。

有句话说得好,越是禁什么就越是缺什么,社会越是这样的封建,人们对于这样的事情就越抱有苛求感,洛杉矶烟草公司的这个举措就是明证,这种烟盒生产出来之后不仅立即占居了男士香烟的百分之八十的市场,很多女人也会偷偷购买这样的香烟,以至于后来烟草公司紧跟着推出印有英俊潇洒的肌肉男的烟盒的香烟以求占领女性市场。

对于这种举措,社会上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洛杉矶时报就接连五个星期刊登评论对此进行谴责,称烟草公司这种举动无疑是在败坏社会风气,堕落人的道德意识,好多社会上的团体还号召人们进行抵抗,连街上的巡逻警都穿着后背印有禁烟标志的衣服,可结果呢,却经常出现这样的一幅场面:大街上两个相熟的警察遇到,众目睽睽之下照样掏出这样的香烟边吸边评论上面的女人正不正点。

如果是把烟盒换成此种内容的会移动的影像,那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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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苦写剧本
电影在刚开始发明的十年间,并不像现在我们想象的那样辉煌,在公众的心目中,只有歌剧和古典乐才是有品位的艺术,而电影,充其量只是供那些一身臭气的平头百姓消遣的杂耍罢了,这种看法不仅存在于普通人中,就是那些电影的从业者,那些演员导演也觉得自己从事的职业不是很体面而纷纷使用艺名。这种情况差不多延续到1912年,从这一年起,大量的电影理论家和电影导演努力向人们证明电影不是一门杂耍而是一门真真正正的艺术,意大利理论家卡努杜就在这一年撰写了一篇名为《第七艺术宣言》的文章替电影正名,他把电影列为继文学、雕塑、音乐等六大艺术之后的第七艺术,得到了众多理论家的支持。

此后的十年,众多电影人众志成城,掀起了暴风骤雨般的电影艺术运动,在欧洲则主要表现为超现实主义、印象派、达达主义电影等流派的盛行,而在美国,则是以格里菲斯为代表的一批人为代表,他们拍出了极具艺术魅力的大批电影,使得社会渐渐承认,电影确实是一门艺术。

因为这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荣誉感,让很多电影人都把自己视为电影艺术的代表,他们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对于那些所谓品位低下的东西有一种本能的排斥,这也是1925年的美国,色情电影基本没有出现的原因。

对于我来说,更为有利的是,这个时候电影审查委员会还没有建立,后世的那种电影分级制度也没有形成,所以即使拍出牵扯色情的电影,也不需要担心有人找上门来惩罚我。

“老大,你说你要拍这个?!拍色情电影?!”甘斯眼睛睁得比牛还大。

“老大,别开玩笑了,我老爹要是知道我用他的钱拍这个,那还不打死我?!”伯格也是头咬的跟拨浪鼓一帮。

“谁说我要拍色情电影了?!你们是不是整天脑袋里只有这种事情呀?!我问你,不穿衣服的断臂的维纳斯是色情吗?!那些古希腊、古罗马以来的艺术品很多还不都是一丝不挂?!有人说它们是色情吗?!庸俗!太庸俗了!我要拍的是一部牵扯到身体和灵魂的心理艺术片,懂吗?!”我自然不能承认自己要拍色情片,其实就是让我拍我也不会拍出那种纯粹是感官刺激的色情片,要想在好莱坞立足,获取飘红的票房自然是关键,但是如果电影中没有一点内涵,也是不行的。

“心理艺术片?!什么东西?!”伯格和甘斯从来没有听过我说的这种东西,扯住我的衣襟可怜巴巴地发问道。

“你们知道《卡里加里博士》吗?”我问道。

《卡里加里博士》是1920年的一部德国电影,也是德国表现主义电影的代表作,这部电影在欧洲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和较好的反响,他主要讲的是疯人院院长卡里加里博士利用催眠术诱引病人杀人的故事,反映出了当时德国人普遍的人格分裂、心理迷失、权威崇拜等民族心理,被认为是二十年代最具代表性的电影作品。

“我看过一点,感觉怪怪的。”甘斯点了一下头,胖子则一脸的茫然。

“我们要拍就拍这样的电影。”我把那部电影的内容大致给他们俩将了一遍,看着两个人,眼里散发出炽烈的光芒。

“我的上帝!老大,你把钱还给我吧!别说看了,就是听你说我已经没兴趣了,什么人格分裂,什么心理迷失,我又不是大学教授,我就只想看看电影乐呵乐呵一下而已,用得着这样吗!?”胖子扯住我不放,有种上当受骗上贼船的感觉。

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放心吧,剧本我来写,里面绝对有看点!”

胖子说得没错,想《卡里加里博士》这样的电影,艺术性那绝对是呱呱叫,可要是进入电影院放映从观众口袋里掏钱,那可就难了,老百姓累死累活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想休息一下,你再弄部这样的电影折腾他们的神经,他不骂娘才怪。

说起来,电影导演不好当,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不仅要让观众乐意掏钱,还得让那些挑剔的艺术家们竖起大拇指,难呀。

我要拍的这部电影,内容形式必须是一让人看见海报就会冲进电影院的那种,而里面的深层含义,又必须打动那些艺术家和知识分子,让他们觉得里面的某些东西很有思考价值。也就是说,不同的人看了,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感受,老少咸宜。

“老大,那你先写写看,写好了我和甘斯拜读拜读!”伯格还是有点怀疑,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我一口答应下来,和他们闲聊了一会边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几天,伯格陪着他那位可爱的表姐旅行去了,甘斯也一同前往,据说去的是洛杉矶附近的一处度假圣地,不仅风景优美,而且有吃有喝有美眉泡。

而我,却不得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剧本。

好莱坞对于剧本的挑剔那是举世皆知,好在我们是自己捣鼓,我又是导演,不用写得很正规,再说我也有写剧本的经验,写起来不是很难,真正难的是你要把所有能抓住观众心理的东西尽量填充进你的剧本里,而且要在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内。

整整一个星期,除了吃饭上厕所,我几乎就没有出过自己房间的门。老爹和老妈都知道我在写剧本,为了不妨碍我的构思,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八度。

第八天的晚上,我写完剧本的最后一个字,重重地放下了笔。接连七天的书写,一遍又一遍的修改,从剧本大梗概到润色、台词,再到最后的分镜头剧本,在我几乎快要崩溃的时候,剧本终于最后写成了。

这个剧本,讲的是一个绑架的故事。

主要内容是,南北战争期间,一个叫乔治&amp;#8226;不什的南方将领投降了北方成为了叛徒并且担任北方军的先锋转身对南方军队展开疯狂攻击,因为不什熟悉南方军队的情况对于他们的作战方针了如指掌,所以南方军队节节败退死伤惨重,为了挽回败局,南方排出一名叫做黛德丽的漂亮女间谍除掉他。黛德丽利用自己的美貌和风骚引起了不什的注意,但是和不什交往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才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白天他是个沉稳安静办事利索的将军,晚上则变成一个彻底的施虐狂,黛德丽受到了强奸一般的待遇还不算,往往还要成为他皮鞭下的狗、猎物、奴隶,不什软禁她、殴打她也会跪在地上向她忏悔,这个人格分裂一般的男人,渐渐让黛德丽不能自拔,她甚至心甘情愿躺在在他的皮鞭之下,心甘情愿做他的奴隶。最后,在南方军队派出的重重围军之下,黛德丽选择了和不什一起走向枪口。

我在剧本里刻意加大了特写镜头、长镜头、平行交叉剪辑之类的现在好莱坞运用不多的手法,加进了让艺术家和知识分子感兴趣的内容之外,也加入了大量的床戏和相关镜头,冲击观众的视觉效果的同时,也让观众看到了黛德丽如何从南方军队的忠实拥护者一步一步地转变成为愿意和不什一起走向枪口的人,而影片的名字,则叫《色戒》(后世的李安同学算是没有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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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一趟好莱坞之行
几天后,甘斯和伯格旅行归来,两个人为了弥补他们出去玩而我在家里写剧本所带来的歉意,给我带回了很多当地的土特产品,其中就有一种异常油腻的奶酪,让我拉了好几天的肚子,剧本的商讨也就退后了几天,不过这几天的时间我也没有闲着,而是躺在床上对剧本做最后的修改,甘斯和伯格一直对我的剧本很感兴趣从回来就一直嚷嚷着要看,我却坚持没最终完成绝对不给他们看,搞得两个家伙一天往我家里跑十趟都不止。

我在床上躺了三四天,老妈一直照顾着我,老爹则专心于他的电影放映事业,每次在电影放映之前都会对电影院里的观众宣传他儿子马上要拍一部电影,让梦工厂的老顾客们不要忘记支持,搞到最后,几乎整个伯班克都知道柯里昂家族的老三在捣鼓一部牛B哄哄的电影了。

这天下午,我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刚把剧本修改完毕时,甘斯和伯格贼头贼脑地走了进来。

“我的大导演,剧本到底弄好了没有,我和甘斯都快跑断腿了!”胖子一脸的痛苦表情,样子极其难看。

甘斯三五步走到我跟前,盯着我手里的剧本两眼放光:“老大,我的心肝,到底搞好了没有!?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就跟站在一个赤身的漂亮妞儿床前却发现脱不下衣服一般!”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剧本:“刚刚搞定,你们可以看了!”

两个人一听说剧本写好了,急不可耐地扑了过来争相抢那剧本,凑在一起睁大眼睛快速地扫视。

“老大!没想到呀没想到,平时看见你写个信都愁眉苦脸,竟然一口气写出这么厉害的剧本,佩服!佩服!”甘斯看完了剧本,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斗志昂扬。

“是呀是呀,这回我们的电影可就有搞头了”胖子把剧本仔细地叠好,塞到我的手中,笑得跟个包子似的。

我看了看他们两个,小声道:“既然剧本弄好了,那明天我们就开始相关的筹拍工作了。”

“赶紧拍,赶紧拍,我这几天都快闲疯了。”胖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了块菠萝丢进嘴里。

我们正在闹腾,老爹带着一个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人进了院子,这家伙一脸的痘痘不说,头发油得几乎能让苍鹰滑倒,穿着肥大的衣服,蓬头垢面,嘴里叼着一根烟,走起路来颠来颠去。

“呦,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嘛,你什么时候回家的?”那人见到我,一脸的坏笑走了过来。

他这么一句话立刻让我明白了他就是鲍吉。算起来今天是他被放出来的日子。

我看着他,窝在躺椅里没动。

甘斯和伯格明显比较怕他,见他过来赶紧让开了位子。

鲍吉在我旁边坐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伯格他们道:“忙什么呢?”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倒是老爹告诉他我们正在准备拍一部电影。

结果鲍吉这家伙立刻说老爹偏心起来。

“老爹,你这么做事情我可感觉不好,安德烈要拍电影你就能一口气拿出那么多钱给他,我要买辆二十车缠了你一年你连一个钢嘣都没给我,我是不是你亲儿子?”鲍吉满脸通红,脸上的痘痘越发明显突出。

老爸理都没理他就回屋去了。鲍吉见状赶紧凑到我跟前小声道:“安德烈,你不是有不少钱嘛,借我点花花,过段时间老哥还你。”

我看着他贪婪的眼睛,强装镇静地说道:“这些钱不单单是我的,还有伯格的,我们现在已经合伙了,你要钱的话问老爹要去。”

鲍吉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原本在他跟前颤颤巍巍的小弟弟竟然破天荒地对他说了声:NO。

“好好好,你有种。”鲍吉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出去了。

伯格和甘斯长长出了一口气。

“明天我们干什么,老大?”甘斯信心满满地看着我。

“去好莱坞租赁器材。”我会心一笑。

好莱坞。这个早年因为生长着一种名为“鸟不憩”的灌木而出名的地方,位于洛杉矶的西北,伯班克的不远处,1853年的时候这里只有一幢房子,到了1870年,则是一片农田,1886年,一个叫哈维的人在洛杉矶西北买了块0.6平方公里的地,他老婆旅行的时候听旁边的一个女人说她来自俄亥俄州的一个叫好莱坞的地方,便觉得好莱坞这个名字不错,回家之后,她便从苏格兰运来了大量的冬青树栽种在丈夫的农庄里,并给这个农庄起名为“好莱坞”。其实这个词,在英语中原本就是冬青树的意思。

1887年,哈维这家伙钻政府的空子计划在这里建立一个小城,并且到地区政府正式注册了“好莱坞”这个名字,到了1900年,这里就已经发展得初具规模,好莱坞已经拥有一间邮局,一份报纸,一座旅馆和两个市场,居民五百人,1903年,这个地方升格为市。1907年,导演伯格斯带领他的摄影队来到这里拍摄《基督山伯爵》,他们发现这里明媚充足的阳光和多变的地形很适合拍摄电影,1910年大导演格里菲斯也来到这里,这个工作狂人马上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在他的影响之下,越来越多的电影人涌向好莱坞,不久那些大的电影公司也迁徙了过来。1911年,第一家电影制片厂正式开业,同一年一共有15家制片厂定居与此,1923年,也就是前年,后来成为好莱坞象征的那一行白色大字:HOLLYWOOD被竖在好莱坞后面的山坡上,这个原本破落不堪的小镇,因为电影而红火起来。

派拉蒙、米高梅这几家大的电影公司都位于好莱坞大街的两侧,那里是好莱坞最繁华的地方,明星大腕云集,香车宝马,灯红酒绿,醉生梦死,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好莱坞的外围,一条叫做哈维大街的地方。

这条大街是好莱坞人为了纪念哈维而修建的,是整个好莱坞最破最穷的一条街道,这里汇聚着失业者、落魄演员、死跑龙套的、星探、器材零售商、租赁商、妓女、赌客……,一句话,这里生活着好莱坞最底层的人。人们眼里的好莱坞的繁华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像蛆虫一样活在肮脏凌乱的街道里,最大的希望就是能从这个制造梦幻的地方赚一笔钱,然后风风光光地活一辈子。

我们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到哈维街的时候天刚刚亮,两边的店铺很多还没有开门营业,大街上空空荡荡没有几个人,只有一些看上去是在电影厂工作小人物匆匆忙忙赶着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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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过期明星詹姆斯
我三个在街头的一家小店坐下来吃早餐,店很小,只有寥落的七八个人,我们在靠街的位子上坐下了随便点了一些吃的急着对付肚子。

店主是个年纪大约50岁左右的墨西哥人,见我们三个年纪轻轻恰巧又没有多少客人,便和我们聊了起来。

甘斯问他哪里能租到拍摄器材的时候,老头子拍着胸脯向我们打包票道:“你们真的找对人了,要问对这一带的熟悉情况,那没有比得了我,你们是替公司租赁还是替个人租赁?”

“这有区别吗?”我不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当然有区别,要是替公司租赁的话根本不用太在意价钱,说不定还可以弄点钱进自己的腰包,要是自己租赁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当然是越节俭越好。”

我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个道理。

“我们几个想自己拍一部电影。”胖子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板点了点头,指着坐在店里面的一个人道:“你们来巧了,他就在这里,他的租赁店是整个好莱坞最划算的,好多自己拍片的人都找他。”

老板对着那人高声喊道:“詹姆斯,快点过来,有生意来了。”

那人听见喊话,端着桌上的东西移到了我们这边来。

这个人30多岁,一头火红的头发,脸上有道伤疤,留着西部人特有的小胡子,穿着件油了吧唧的棉绒外套,样子不像是做生意反而像打劫的。

胖子见到他立码露出怯意来,我和甘斯则强装镇定向他打招呼。

“你们要租赁器材?”他扫了我们一眼,把一块鸡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是。”甘斯答道。

詹姆斯点了一下头,飞快地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站起身来带着我们出了店。拐了几个路口之后,他在一间貌似车库样的房子跟前停了下来,从兜里掏出钥匙来打开了大门。

灿烂的阳光呼啦一下投射进去,原本埋没在黑暗中的东西完全暴露在我们眼前。

面积大概有一百多平方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电影器材,摄影机、计时器、打板、灯光设备等等应有尽有。

“你们自己先跳,然后咱们再谈价格。”詹姆斯在横七竖八的器材中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酒瓶喝了起来。

我们三个人也不管他,猫着腰在器材中挑选起来。

他们俩负责零散器材,我则主要挑选合适的摄影机,店里的摄影都放在后墙,一共大约有十几架,我一架一架地看,到后来却被墙上的照片吸引住了。

照片很多,密密麻麻地胡乱贴在墙上,上面有个衣着鲜亮的俊美青年,而和他合影的要么是漂亮的女演员,要么是导演和制片厂的老总,其中的竟然还有大名鼎鼎的卓别林!

“你以前是演员?!”我转脸问道。

詹姆斯打了一个响嗝道:“算是吧,红了一阵子后来就消声觅迹了,主要是……”他指了指脸上的那道伤疤:“主要是在拍一部电影的时候把脸弄破了,楚克这婊子养的就和我解除了合约,后来找我拍片的人越来越少,我就沦落成跑龙套的了,再后来销售也做过,剧务也做过,直到必不得已开了这家租赁店。”

詹姆斯一脸的痛苦,抱着瓶子猛喝几口。

但是从这些照片上,我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个邋里邋遢的人,曾经绝对是个当红的一线明星,他辉煌过,现在却落到了这步田地。

好莱坞没有什么人情,这里只有一样东西行得通,那就是钱!只要你能给制片厂带来滚滚的收益,那些制片人就被把你当作亲爹供着,可你一旦不能给他们挣钱的话,那就只能卷铺盖走人。

我看着詹姆斯,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同情起来。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几缕金色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找在那道伤疤上,伤疤因为这道光线反而增添了无限的粗犷美!阳刚有男人味,狂放不羁,甚至还有一点莫名的忧愁,这不正是我期待中的乔治&amp;#8226;不什吗!?

我不再看那些图片,也不再挑选摄影机,而是紧走几步来到詹姆斯跟前,用颤抖的声音大声说道:“詹姆斯先生,你愿意担当我们电影的男主角吗?!”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男人通过我这部电影很有可能会东山再起,而我的这部电影也会因为这个男人而一跑走红。

想想看,詹姆斯要形象有形象,要演技有演技,还是曾经的当红明星,仅此一点就可以引起那些报纸和观众的关注了,再加上我的剧本,呵呵,绝配!

男主角这个字眼让稍有几分醉意的詹姆斯微微一愣,对于他来说,这个曾经几乎和自己划等号的词语现在已经完全陌生了,但是从他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激动。

詹姆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在器材堆里争吵的伯格和哈维,原本眼睛里的狂热一下子悉数退去,重新流露出苍凉。

“你们的电影?就凭你们?”詹姆斯呵呵大笑:“你们知道真正的电影是什么样的吗?!你们知道站在摄影机跟前,身边有无数双关注的眼睛时心底的那份激动吗?!你们知道当自己的电影获得成功时从电影院里传出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好口哨声吗?!你们知道摄影机怎么推拉摇移,剪片如何剪辑吗?!你们不知道,你们只不过是三个天真的小屁孩而已!别做梦了,赶紧回家好好做功课去。”詹姆斯咆哮着喊出一连串的话,然后大口灌了一口酒,转脸望像外面的天空。

他越是这样激动,越能显现出他对电影的那份爱,那份刻骨铭心的爱,仅仅凭借这个,我就有足够的理由说服他了。

我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呵呵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詹姆斯圆睁两眼,像头饥饿的狮子。

“我笑你白活了三十几年。没错,你说得没错,我们不知道站在摄影机跟前的感受,我们也没有任何拍片的经验,更没有受到观众的欢迎,但是我问你,卓别林难倒天生就会拍电影吗?格里菲斯难倒天生就是当导演的料吗?!任何事情都是一点一点做起来,只要坚持就会成功,我们在走自己的路,一条我们喜欢并且选择的路,可是看看你,受到了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自欺欺人地把心中的希望活活扼杀掉,你才三十多岁,还有大好的时光等着你,而你却只知道与酒为伴,这样做,好莱坞没有人同情你,也没有人会向你伸出援助之手,上帝造了人,人得靠自己活着,懂吗?!”

我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大如雷,胖子和甘斯以为我和詹姆斯吵架了,紧张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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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注册公司
詹姆斯被我说得突然间失语,盯着我的脸愣了起来。

“你能把你们的剧本给我看一下吗?”他咬紧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在颤抖!这么多年来,他把自己和曾经深爱的电影人为地隔离开来,甚至是那些熟悉的术语,他活在酒精和昔日的辉煌里,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就这样过完剩下的生命时光,可他没有料到眼前的我竟然说出让他震撼不已的话,那些话如同刀子一样狠狠地划过他的内心,很痛,但是很淋漓酣畅,有种极大的解脱感。

我看着他的眼睛,从怀里拿出剧本,郑重地递给了他。

詹姆斯把酒瓶放进兜里,湿漉漉的手随便在自己的衣服上抹了一把,接过了我的剧本,摆出一幅满不在乎的表情。

但是看了两三页之后,他便一改原本的松跨坐姿正襟危坐起来,沾着唾沫飞快地读着基本,脸上一会阴云密布一会眉头舒展。

这个剧本,完全是二十一世界的标准基本格式,从镜头类别到景别大下,从人物表情动作到拍摄技巧都做了相当精细地布置,而精巧的分镜头剧本更是给拍摄提供了便利,如此先进的剧本如此精彩的剧情如此勾人的看点,如果还不能打动这个落魄的演员,那我还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其实在好莱坞找块豆腐可有一定的难度。)

“好!好!好!”詹姆斯看完剧本使劲拍了一下大腿,把伯格和甘斯吓了一跳。

“我在好莱坞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精彩的剧本!不仅能抓住观众的胃口,里面更有一些我说不出来但是感觉很好的东西,你这部电影只要拍出来绝对会惊动整个好莱坞!”詹姆斯满眼放光,站起来向我伸出了他那双大手却突然想起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先生,不对,导演,我十分愿意接受这部电影的男主角!”詹姆斯一脸的微笑。

“别导演导演的叫,叫我安德烈吧,安德烈&amp;#8226;柯里昂。”我握住他的手,尽量让自己显得绅士些。

“柯里昂,听你的姓是不是意大利移民的后裔?”詹姆斯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讨厌意大利人,实际上,我是波兰移民。”

詹姆斯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波兰人厉害呀!安德烈,请你一定要让我扮演乔治&amp;#8226;不什这个角色!我太喜欢他了,他简直就是我的影子!”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装作为难道:“詹姆斯,你知道这样的剧本如果卖给大电影制片厂的话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但是我们想自己干,拍电影的钱都是我们自己筹来的,加在一起也就五万多块,所以关于你的片酬我们不能像那些大制片厂一样给你很多。”

詹姆斯哈哈大笑,摆着手道:“片酬?!我不要那玩意,只要你让我扮演这个角色让干什么我都愿意,再说我本来就痛恨那些大制片厂,你们自己干我支持,如果不嫌弃,再算上我一份!还有,这些器材什么的,大家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听到他这话,一旁的胖子和甘斯立码蹦了起来,詹姆斯这里好多器材都是好莱坞的顶尖器材,这样可帮我们省了一大笔钱。

“好!詹姆斯,欢迎加入梦工厂!”我再次向詹姆斯伸出了手。

“梦工厂!?”詹姆斯不太懂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这是我们的电影公司的名字,不过还没有注册。”

“我加入!”詹姆斯使劲地握着我的手,然后看了看甘斯和胖子,甘斯和胖子也伸出右手,四个人相互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詹姆斯,我要让你东山再起,好莱坞从你身上夺走的东西,我要让它加倍奉还!”我盯着詹姆斯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道。

詹姆斯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声音哽咽:“好……,我相信你,安德烈!今天是我这些年来过得最快乐的一天!谢谢你!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怕会一直窝在这间店里,知道默默无闻地死去!”

詹姆斯说道最后终于流下泪来。

“詹姆斯,别哭,今天我们四个聚头是件好事,走,喝酒去!”我冲詹姆斯努了努嘴。

詹姆斯这才破涕为笑:“说得不错,是件好事,走!喝酒去!”

我们搭着肩膀就要往外走,却被胖子一把拦住,他指了指外面的天空道:“这还九点都没到,你们喝个屁的酒!”

我和詹姆斯这才发现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又走了回来。

“安德烈,趁着这个功夫,我们去把公司注册了吧,不然总是个麻烦。”詹姆斯建议道。

我点了点头:“也是!那就去吧。”

一伙人离开詹姆斯的店子,吆五喝六地在大街上走,旁边的人都伸出头看看着我们。

“詹姆斯!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呀!?”

“对呀!詹姆斯,你不喝酒了!?”

两旁的路人和詹姆斯很熟,见到他一脸的高兴,纷纷问道。

詹姆斯一脸春光挥手道:“我要去拍电影了!马上就是大牌明星了!等我红了,请你们喝酒!”

“好!”

“等着你!”

看着意气风发的詹姆斯,一瞬间我怀疑早晨看到的那个抱着酒瓶颓废不堪的人是不是他,他在欢笑,他主动地向路边的人打招呼,那种快乐是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

我忽然觉得,即使我这部电影最后拍得不成功,也值了,至少它让一个对生活失去了信心的人重新燃起希望,这不是也挺好的嘛。

好莱坞市政府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上,巨大的石头建筑显示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们来到大门口的时候,看见不少明星大腕和导演从里面结队出来,一问别人才知道派拉蒙公司上午在里面举办一次开机仪式,他们要拍一部大场面的历史故事片,名字叫《南北战争》,而导演,竟是大名鼎鼎的莱布斯&amp;#8226;彼雷,这可是20年代拍大场面电影的高手,据说派拉蒙投资500万美元,可谓是下了血本。

甘斯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忧虑:“老大,他们拍的也是南北战争,而且投资又这么大,这样以来我们受到的冲击可不小!”

伯格听了甘斯这话,也有点担心起来。

倒是詹姆斯一点也不忧虑,笑着说道:“别看他们财大气粗,我可知道派拉蒙的老底,他们是有不少编剧高手,但是和安德烈的剧本比起来,那就差得远了,况且他们拍的是大场面的战争,我们拍的是小人物的命运,完全是两股道上跑的车。”

经他这么一说,甘斯和伯格顿时来了劲,我们挺起胸膛在迎面的派拉蒙人群中走进了市政府的大门。

“啊,那不是詹姆斯吗?!我亲爱的詹姆斯,你不在自己的租赁店里跑到市政府干吗?!”我们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旁边的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干瘪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派拉蒙的当家,阿道夫·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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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和两大电影巨头斗嘴
詹姆斯发出了一声冷笑道:“这市政府不是你们派拉蒙的片场吧,我怎么就不能来!”然后又指着我对阿道夫·楚克道:“我陪导演过来注册公司!”

“导演?!注册公司!?”楚克笑得乱抖,身旁的一群派拉蒙的高层、导演、演员也过来凑热闹,个个笑得花枝招展。

楚克扫了我两眼,对我说道:“我在好莱坞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你呀,导演?呵呵,小朋友,你还年轻了点。”说完他拍了我两下肩膀。

我微微一笑:“中国有句古话:有志不在年高,山上的石头年纪大,到头来还不是别拉去垫茅坑,老人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好,上了岁数跟不上时代就得给年轻人让路。”

楚克被我的话呛得差点把嘴里的雪茄吐掉,不得不前前后后又打量了一番,这才大声道:“那敢问导演先生,你们的投资成本多少?”

“五万块。”我笑嘻嘻回答道。

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笑声,阿道夫·楚克更是笑得值直不起来摇,对着詹姆斯道:“詹姆斯,我没想到你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五万块,五万块的电影!哈哈哈,这样的电影你也接!?”

楚克笑得直流眼泪,詹姆斯却仍然一脸的高傲。

“阿道夫,你要这样对待年轻人嘛,你好像没有什么风度吧!”就在我们斗嘴的时候,从市政府里又走出十几个人来,为首的一个年纪和阿道夫&amp;#8226;楚克差不多,只是头发花白,身高在一米九左右,穿着竖条纹的西装,嘴里也叼根雪茄。

“老大,那是米高梅的总经理路易斯·梅耶!”甘斯在我身边小声道。

梅耶?!就是那个把刚刚成立濒临破产的米高梅发展成庞大的电影帝国成就米高梅神话的梅耶?!那个被称为电影公司经营天才号称没有他不能挣的钱的梅耶?!

我的天!短短不到几分钟就碰到到好莱坞两大巨头!

米高梅一直和派拉蒙关系不好,两个公司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而梅耶和阿道夫·楚克更是彼此看不惯对方,所以见到楚克欺负我,便上来帮了一把。

这一下,让我对这个后世只有在书本上读到的好莱坞巨头印象极好。

“原来是路易斯呀,怎么,米高梅要倒闭了?”楚克出言很是刻薄。

梅耶晃了晃手里的雪茄笑道:“我倒是想倒闭,可观众不答应,这不,刚刚申请了一部新片,请我们的荣誉市长格兰特出席我们的开机仪式。”

好莱坞市属于大洛杉矶市,没有自己的市政机构,倒是有个名誉市长和其领导的市政府,他们的作用是出席各种仪式以及电影公司的管理工作。本届的荣誉市长是约翰尼·格兰特。

“哦,你们今天也有新片,叫什么?”楚克一脸的不屑。

“《换夫记》,地密尔是导演。”梅耶看都没看楚克一眼,反而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西席·地密尔!历史上驰骋二三十年代拍出《十诫》、《万王之王》的大导演!不对呀,《换夫记》不是1926年才拍的吗?!

我的脑袋顿时大了起来,一片空白。

见鬼了见鬼了,怎么这么不顺当,好不容易筹来了钱,竟然碰上这么两部电影,两大公司大投资,还有要名声有名声要能力有能力的导演,这样的两部电影出来,我的电影岂不是在夹缝中生存?!

看着面前的两个老头,我顿时生出出师未捷身先死之感。

“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梅耶很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

“安德烈·柯里昂。”我镇静地回答道。

梅耶点了一下头,笑道:“意大利后裔?”

“不是,波兰移民。我讨厌意大利。”

梅耶哈哈大笑:“我也讨厌意大利,不过我们的楚克先生喜欢。小伙子,不错呀,年轻人就应该向你这样呀,我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是个端盘子的服务生呢。你们来市政府干吗?”

“注册我们的电影公司。”

“哦,叫什么名字?”梅耶很感兴趣。

“梦工厂。”

“好名字!好名字!梦工厂,我记住了,以后期待看到你们的电影呀,这是我的名片,有兴趣到我们的电影公司玩。”梅耶对我笑了笑,然后转脸拍了一下楚克的肩膀,带着手下离开了院子。

看着这个老头的背影,再看看面前这个矮冬瓜楚克,我长叹了一声。

“安德烈先生,叹什么呀,是不是觉得压力巨大呀?”楚克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撇了他一眼:“我叹的是呀,这同一个地方的人,都是拍电影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哈哈哈哈,詹姆斯在我后面笑得直捂肚子,不仅他笑,就是楚克身后边的那些部下也有不少忍俊不禁的。

楚克气得双眼圆睁,翻了我一眼:“安德烈先生,老鹰的嘴再尖利,最后也会死在猎人的长枪之下。”

我淡然一笑:“中国还有句古话,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难保那猎人不会被老鹰啄瞎了眼睛!”

我带着詹姆斯几个,头也不回地向市政府的那幢大楼走去。

“太过瘾了,安德烈,太过瘾了,我可从来没有看到过楚克别气成这个样子,特别是那两句中国古话,用得真是恰到好处。”詹姆斯和楚克本来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那种,见我修理了楚克,心情很是高兴。

甘斯和胖子也在后面拍马屁,说我的口才那可是横扫洛杉矶角落旮旯无敌手,结果每个人得到了我一脚赏赐。

注册公司进行的异常顺利。格兰特作为好莱坞的荣誉市长,自然希望电影公司越多越好,那样他就可以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所以只要能交得起500美元的注册费,不管身份,不管年龄,都可以领到证书。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漂亮的典型的洛杉矶小妞,身材火辣风骚得很,不过被詹姆斯调戏得不行,我们快要注册完成的时候,格兰特恰好出来,他认识詹姆斯,所以和我聊了一会,当知道我注册了公司之后,他笑着表示有时间一定要到我们的公司坐坐。

我日!连个厂址都没有,你到哪做去?!

我看着这个从来都是笑脸的家伙,十分虚伪地表现出对他的尊敬,给他戴上了无数顶高帽子(看他和那登记小妞惹火劲,我倒想给他戴上无数顶绿帽子),称他是好莱坞的希望,没有他那好莱坞就没了意义,结果这老头被我哄得极为高兴,拉住我的手,说好莱坞已经被老人盘踞了,现在缺少的就是我这样的年轻人,只有我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好莱坞才能不断地向前发展,说得我一愣一愣的,以为没有了我,地球就不转了。

不过,让我大感意外的是,格兰特地趴在我耳边说有件好事,问我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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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电影赞助!天上掉了馅饼!
格兰特说市政府正好得到一笔赞助经费,主要是赞助那些刚刚从事电影行业的年轻人以及一些新开的电影公司,他说我很不错,小伙子很有干劲,所以决定给我一笔问我愿不愿跟他进去填个表格。

我日!怪不得人人都说嘴甜吃遍天下,原来此言不虚,我这么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竟然就弄到了一笔经费,傻子才不愿意填呢。

我乐呵呵地跟他进了办公室,这家伙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皱不啦叽的纸,放在我跟前,我瞄了一眼,上面用粗体字写着“彩虹计划资助表“。

乖乖隆滴咚,我怎能觉得自己像是失学儿童了呢?!

里面说得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无疑是说为了促进好莱坞电影发展,为了扶持青年人走进电影业这个黄金行业,市政府如何千难万难筹集了一笔资金,如何含辛茹苦地做年轻人的后盾之类的,说得极为好听,不过吸引我眼球的是最后的那一串阿拉伯数字:30000!后面还加了个“美元“!(老小子要是敢写个日元,我非把他从五楼上扔下去不可!)

“安德烈,这样的资助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确切地说,你是近前第一个获益的人。”格兰特露出一种救世主的模样。

“那是那是,还是市长大人的工作做得漂亮,没有您的辛勤劳作,好莱坞哪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呀。”拍马屁可是咱中国人的拿手好戏,我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对他那是好感倍生。

“唉,如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基本上已经绝迹了,不仅有上进心还尊敬老人家,今天遇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来来来,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这三万块就是你的了。”格兰特递给我一只笔,笑得让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市长,我怎么老觉得这心不是太安稳呀,这钱我就白拿了?”我不太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格兰特沉吟了一下。

我日!果然留有一手,幸亏我脑筋转得快,要不然被这家伙卖了都还帮人家数钱呢。

“安德烈,事情是这样的,这笔钱是由我们的一个叫做好莱坞电影委员会的组织筹集的,对于资助者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最后要交上完成的作品,还有我们有权随时参观拍摄场地。”格兰特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觉得这条件与这三万美元相比不算什么,这部电影反正我们肯定能拍出来,也就是说成品问题肯定能完成,至于他们参观拍摄场地,只要这帮人不嫌吃饱了撑的那就参观好了。

我确定了这老小子没有挖陷阱让我跳,便屁滚尿流地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然后格兰特开了一张三万美元的支票给我。

拿着那章支票,我眼睛瞪得眼珠都要掉到眼眶外面去了:日!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早知道就不至于逼得老妈把首饰都当了!

“市长先生,我还有一个要求。”我觉得还有必要趁热打铁继续把格兰特拉下水。

“你说,你说。”格兰特坐在他的那张巨大的沙发里,点燃了一只烟。

“是这样的,我们的电影拍摄出来之后,您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便利让它和更多的观众见面,比如洛杉矶的一些电影院。”我看着老头,怎么着他在好莱坞混了几十年了,人脉广,大小是个荣誉市长,别人好孬总得给他个面子是不。

“这个,这个”格兰特面露难色,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个事情可有一点难度,虽然我是个市长,但是根本说不上话,有些事情你比我还清楚,洛杉矶的影院都掌握在几大公司的手里,刚才我就和楚克那老家伙就差点吵了起来,他们这帮人根本就不拿我当回事。”格兰特直摇头。

靠!说得这么罗哩罗嗦,还不是要点甜头,自古以来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估计只有雷锋叔叔干过。

我走到格兰特跟前,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市长先生,为了报答你提携小辈的高风亮节,在洛杉矶放映的收入十分之一留给你买烟,怎样?”

格兰特听了这话被雪茄呛得直咳嗽,用手点了点我道:“你这小子!净说好听的话,不过既然你这么上进,那我也豁出去了,凭着这张老脸给你们活动活动。”

甘斯和伯格他们随即一哄而上,糖衣炮弹施行地毯式轰炸,最后把老头子炸得红光满面鸡飞狗跳。

聊了好几个小时,眼见到了午饭的时间,格兰特带着我们在市政府的餐厅吃了一顿便餐,席间他问我我们的公司在什么地方。

我告诉他由于时间紧凑,还没有选好厂址。

格兰特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昏暗,估计这家伙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安德烈,你的赞助是从我这里发出去的,所以你得好好工作,不能让我在委员会的那些家伙面前抬不起头来。”格兰特忧心忡忡。

“市长,您就放心吧,我拿我们柯里昂家族的信誉向你担保,绝对不会让你丢脸。”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那就好,那就好。”格兰特喝了一口酒,小声道:“赶紧把厂址什么的都定了,然后交给我一份工作计划,这样我也可以搪塞别人。”

“好,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办。”我嘿嘿一笑。

从市政府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几个人酒足饭饱,又白白拿了三万大洋,心情大好。

如此一来,我们的经费已经由原计划的四万变成了现在的八万,而且器材之类的费用也悉数免去,我就可以把更多的钱花在电影的制所上,一分钱一份货,这质量的提升那肯定是会的了。

“詹姆斯,格兰特说得对,我们得选个厂址,没有厂址绝对不行的,好歹我们也是个电影公司了,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是也不能丢了脸面不是,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吗?”几个人当中就数詹姆斯对周围的环境熟悉,所以我首先问了他。

詹姆斯想了一会,对我说道:“安德烈,要说真正的好地方,自然是好莱坞大街那边,但是那里地皮太贵不说,都是些大公司在里面,我们进去简直就是自讨苦吃,哈维街这里虽然环境是差了一点,但是地皮便宜,更重要的是,周围要演员有演员要器材有器材,便利的很,而且我还认识一个正在转手一个小制片公司的家伙,他今年一月份才注册,只拍了一部电影就倒闭了,所以我们可以买下他的公司地皮。”

“贵不贵?”我心虚地问道。现在我是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使,自然要问一下价格。

詹姆斯笑了一下,回答道:“我和他很熟,估计讲一下,一万美元应该能拿下来。”

一万美元的价格买块地皮,绝对算是便宜的了,我一咬牙:“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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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开电影公司才是正经事
在詹姆斯的带领下,我们又回到了哈维街,他说的那个小制片公司在哈维街的中央,环境很好,坐落在一个高地之上,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小山,远远可以望见好莱坞立在山坡上的“HOLLYWOOD”那一行字,周围绿树成荫,一群群的野鸽子在林子里盘旋嬉戏,很是不错。

来到公司的大门前,一个萎缩的黑人老头给我们开了门,詹姆斯在前我们在后,一行人进了院子,来到二楼的办公室。

公司不大,两排简易的拍摄棚子,一栋三层的破旧的办公楼,还有一个小小的停车库。

我们在门前等了一会,一个头发蓬乱睡眼蓬松的家伙给我们开了门,将近两米的个子,一身结实的肌肉,年纪和詹姆斯差不多,要不是詹姆斯事先告诉我他是开制片公司的,我还以为他是绑匪劫道的呢。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板安德烈&amp;#8226;柯里昂,这是席勒&amp;#8226;华茨。”詹姆斯介绍了一下我们两个人。

我笑着和他握了一下手,被这家伙捏得直咧嘴。

詹姆斯大笑,指着华茨道:“这家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在好莱坞,不少黑道都认识他,可他不是经营的料。“

华茨翻了詹姆斯一眼:“找我有事情吗?”

詹姆斯指了指我,对他说道:“不是我找你有事,是我们导演找你有事,他想买下你的公司。”

华茨看了我一眼,一脸的不屑:“就他?!一个小屁孩罢了,开玩笑吧。”

詹姆斯脸色一变,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卖还是不卖!?”

华茨咂吧了一下嘴:“卖,怎么不卖,两万块,它就是一门的了。”

“呸!华茨!我们俩可是铁哥们,你这家伙怎连我都坑,就你这屁大一点的地方,位置有不好,你以为你在好莱坞大街?!除了我们,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肯买你的公司,刚才我们导演第一眼看就不太满意,要不是我好说歹说他根本就不来,快点说个实诚价!”詹姆斯吼道。

华茨懒洋洋地坐到了一张椅子上,看了看了詹姆斯又看了看我,竖起了一根指头:“一万五,实在不能再便宜了!”

我听了他这话,转脸就走,詹姆斯假模假样地一把把我抱住,对着华茨说道:“你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毛病,都什么时候了,还玩什么鬼心思?!刚才老板只愿意出八千,我磨破了嘴皮才给你说到了九千。你自己看着办,别说我没有帮你!”

华茨见我摆出一幅真要走的样子,心疼地咧了咧嘴对我说道:“九千太便宜了,这地皮加上这栋楼我可是花了好几万呢!”

我看了詹姆斯一眼,跟着他嘀咕了一句,詹姆斯对华茨说道:“我老板最多给你出一万,华茨,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电影公司是一家接着一家倒闭,市场不景气,这地价自然也要跌,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公司我们要是想找很容易就能找到。”

华茨沉默不语,最后下了很大决心拍了一下大腿:“好吧!拿一万块来,这地方就是你的了。”

詹姆斯在华茨的小办公室里找来了一架破旧的小打字机,草草打了份合约,把相关转让的条款写好,然后我们各自签了字,华茨拿着手里的一万快钱,直摇头。

晚上华茨带人把他的东西全部从公司里搬了出去,只留下了空空荡荡的棚子。我们几个人胡乱地在办公室里对付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就忙活开来。

伯格带人打扫,詹姆斯则忙着把他的那些器材全部搬进来,甘斯则负责买进各种日常生活和办公用品,而我,则单独去了一趟市中心的一家装潢店定做公司厂标。

甘斯他们对我很信任,把这件关系日后公司脸面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我。

厂标我早就想好了,牌子黑底,上面是一条红色的盘旋凶猛正面向外的龙,龙的下方则是“梦工厂”几个白色的大字。简单明了,而且很有气势。米高梅的厂标是那头懒洋洋的狮子,派拉蒙是那座雄伟的山峰,我的梦工厂一顶要盖过他们,我用了一条原生原色的中国龙,我要让这条中国龙雄霸好莱坞,让所由美国佬在它面前毕恭毕敬地低下他们的脑袋,我要让全世界的观众,不论地域,不分年龄,只要走进电影院,就能看到它,记住它!

装潢店的老板开了一千美元的价码,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不过我看了一下,厂标20米长10米高,这个价格还算河里,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答应一周后交货,我交了钱之后,拦了辆出租车回到了公司。

到了公司,发现一切都变了模样,原本乱糟糟的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成堆的垃圾被清理掉了不说,许多崭新的椅子办公用具被运了进来,连原本那栋破楼甘斯也找来了人重新粉刷成嚣张的红色。

“漂亮吧?”甘斯见我走到他跟前,咧嘴一笑。

我看着一脸都是油漆的他,叹道:“这得花掉多少钱呀?!”

甘斯看了我一眼:“我感觉你现在怎么成了小气鬼了,这公司外形不弄得看得过去,以后根本没法发展呀,这钱不花也得花。”

“我日!你说的这些我都等,可你小子给我记住,我现在兜里只剩下七万块了!”

“是六万八千。这些东西花了将近两千块。”

我一翻白眼差点抽过去:***,花钱如流水,昨天手头还攥着八万一,才过了一天就剩下六万八了!我日!我狂日!

办公室里买了办公桌、打字机、安了一部电话,沙发、椅子样样齐全,更我气愤地是,这帮家伙竟然在办公室铺了两张床,搞得跟好在这里过日子一般!

在被我臭骂了一顿之后,他们不得不把床搬到了三楼,那里有五个房间,我们四个一人一间,剩下的一间临时作厨房用。

忙活了一天,到晚上我们一个个都累得半死,伯格被我们一顿拳打脚踢去做饭,我们则坐在外面的大会客室等开饭。

“老板,明天干什么?”詹姆斯问我道。

甘斯看了我一眼,笑道:“安德烈,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是个公司了,今天就开个会,任命一下每个人在公司的职务,这样一来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也好说呀。”

詹姆斯也表示同意。

一共就四个人,他们还有这个心思,真他娘的佩服!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对他们俩道:“那你们看着办吧!”

“别,别我们看着办呀,这公司你说了算。”甘斯摇头晃脑,詹姆斯也跟着挤眉眨眼。

就在他们一脸坏笑的时候,胖子已经把饭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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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招聘演员
我看了众人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甘斯把话提出来了,我觉得有一定的道理,所以从今天开始,梦工厂电影公司正式成立!”

一帮人呆呆地看着我。

“看个屁呀!这么神圣伟大的时刻,还不鼓掌!?”

“啪啦啪啦”,敷衍性地响了几声。

“首先,我们成立梦工厂的董事会,成员嘛,就是在座的各位了,所有重大的事情都要由董事会商量决定,公司的收益,也有董事会的成员分成,风险吗,自然也有共同承担了。”我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直点头,便继续往下说。

“下面就是具体的职务,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

“切!”我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一片吁吁声。

“安德烈,你就给大家指派吧,我们绝对听从你的领导。”伯格看着我,目光诚恳。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简单划分一下吧,伯格担任公司的总摄影师,甘斯担任公司的总经理,詹姆斯担任公司的人事经理,我嘛,总导演吧。至于董事会的董事长,还得大家选。”

“选个屁!就你了!”伯格吼了一嗓子,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就这样,日后电影帝国梦工厂的四大巨头便在这栋小楼里草草诞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这帮家伙个个累得东倒西歪,华茨走的时候几乎连垃圾桶都带走了,就留给我们一个空荡荡的一个简陋不能在简陋的摄影棚,我们的任务是在里面搭上拍《色戒》的内景,一共50场,需要近三十个内景场地。因为拍的是南北战争时期,所以里面的装潢布置都必须根据史实,而要想弄来那些老古董的家具器物,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詹姆斯在好莱坞混了这么多年,对这种事情了如指掌,知道和哈维街相隔两个街区有一家好莱坞闻名的专门提供各个时期仿古董家具器物的厂子,厂主和他原来在一个剧组待过,看在詹姆斯的面上,他租给了我们大部分的东西,价格打了个六折,而剩下来没有布置的20个场景之中,有十几个场景是要在野外的,另外十个场景净是些剧院、大宾馆、别墅之类的镜头,我直接找了格兰特,老家伙看着我列出的清单,告诉我这些大场景基本都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作为好莱坞的荣誉市长,还是能解决的,宾馆、剧院这些市政府都有,可以免费向我们开放,我们只需要把它们稍微布置一些就可以了,而至于别墅,他自己就有一套,可以借给我们拍摄。

格兰特现在还不知道我要拍什么东西,但是他在好莱坞混了这么长时间,自然能从我列出来的清单之中猜出一点。我们交往的时候,他也曾经提出要看我的剧本,我则婉言拒绝。我不是傻子,好莱坞曾经出现过无数次好的电影剧本被人抢先窃用的先例,虽然格兰特一直对我们有所厚待,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不得不留一手,老家伙也知道拍电影的都有这么个顾虑,也没有表现出来多少不开心。

忙了一个多星期,花出去了八千多块之后,基本上完成了场地的布置任务,当然还不包括演员的服装和化装等费用。电影中会出现几个大的场景,里面需要展现南北战争期间剧院、宾馆以及大街上的生活,这就需要各种各样的当时的服装,我和詹姆斯不愿意到裁缝店定做,一来那样太费钱,二来也浪费时间,我们几乎跑遍了整个好莱坞,才在城北的一家估衣店里用一千多美元的价格买下了近2000套服装。虽然这些服装破旧不堪,但是还能使用,只需要稍微清洗一下便可以上镜头,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衣服因为破旧正好和我设想的想符合,试想一下,要是电影中连卖鱼的小贩都穿着崭新的定做的衣服,多少有点假。

我们刚刚把这些事情搞定,我们的厂标也做好送来了,20米长10米高的厂标在好莱坞绝对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厂标被送来的那一天,整条哈维街都轰动了,人们拥挤在公司门口,看着那条红色凶猛张牙舞爪的巨龙被安置在公司的大门之上议论纷纷。

哈维街是整个好莱坞最穷的一条街,除了两三家小得不能再小的电影公司之外,没有人愿意在这里落脚,而我的这个大手笔,让他们多少觉得我们的公司给哈维街增了光,所以对我们很欢迎,那些处于演艺圈底层的落魄演员们则暗中打听我们需不需要演员。

甘斯按照我的要求,在公司的大门口处贴了一份征聘演员的告示,主要的意思是梦工厂因为业务需要将招聘一批演员,有意愿地可以到公司人事处那里报名。

能不能招聘到好演员,片酬自然不能马虎,但是我不想用那些已经出了名的演员,更何况我也用不起,而且黛德丽这个角色对于现在思想保守的演员们挑战极大,里面的许多镜头可以说绝对会前所未有地冲击她们的道德观,那些名演员自然不会出演,而对于挣扎在社会底层的那些跑龙套的三流演员,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更何况我把女主角的片酬定到了3000美元,这个价格比起在大公司一天才几美元的报酬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诱惑。

第二天一大早,公司的院子里摆开了两张桌子,我们四个人在后面,前面是一排前来应聘的庞大的演员队伍,队伍从公司大门一直排到哈维街当中,形成了一条由人流组成的长龙。

前来应聘的演员各种各样,老人、小孩、健壮的西部男人、落魄的绅士、涂脂抹粉的女人,看得我们眼花缭乱。

“老大,这人来太多了,到现在我们才招了不到四分之一,你的要求也太高了,我看只要是差不多就行了。”甘斯揉了揉太阳穴向我抱怨道。

“你懂个屁,一部电影能不能成功,很大一个原因来自于里面的演员,演员要是表演得不好,鬼去看!”我瞪了甘斯一眼。

詹姆斯也在旁边连连点头,他自然比谁都知道演员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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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群众演员
忙了一个上午,我的心情又喜又忧,喜的是现在的演员都朴实得很(也许和他们没有经过灯红酒绿的洗刷有点关系),他们不会像后世的演员那样使用伎俩帮助自己出名,他们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你跟前按照你说的做相应的表演。而我忧的是,所有的演员,清一色带有明显的舞台表演风格,看着他们表演,你会感觉到他们在演话剧,而不是电影。

这也是这个时期,整个好莱坞的表演风格。

有点装腔作势,有点故意拿捏,他们觉得自己是在表演,而不是出自内心地和自己要扮演的角色融合在一起,他们不知道怎样把生活原汁原味地表演出来。

所以,一上午,我只挑选出了四分之一的演员,至于女主角的人选,更是一个也没看上。

“甘斯,你到大门口再贴张告示,就说我们的征聘范围扩大,即使不是演员出身的人也可以前来应聘。”我吃了一口面包,对甘斯叫道。

三个家伙顿时齐齐对我瞪大了眼睛。

“董事长,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平常老百姓也能演电影的!”詹姆斯一脸的迷惑不解。

甘斯和胖子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我指了指面前的人群说道:“你看看这些演员,一身的舞台表演习气,电影嘛,没有什么大不了,就是生活的直接剪影,可现在大家坐在电影院里,看到的是什么呢,要么是虚假的西部片要么是借电影之名搬上银幕的舞台剧,演员的表演更是脱离生活太远,我要选的演员,是那些上了电影之后,能让观众感觉到随便走到电影院外面的大街上就可以遇到的人,这样他们的表演才能从内心彻底征服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在看电影,而是跟在电影里的人一起生活,那样观众才能和他们一起哭一起笑,懂吗?”

我的话,他们三个虽然听的不是太懂,但多多少少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也便极力配合。

甘斯的告示贴出之后,整个哈维街都轰动了,他们在好莱坞呆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导演招聘普通人,所以那些在街道上的流浪汉、店里的女佣、交通协管员各色人种纷纷涌向了梦工厂的大门,既然这个导演的性格是在太古怪,说不定自己能被看上呢。

应征的队伍立码增加了一辆倍,甘斯甚至摇着头告诉我,估计整个哈维街的人全部跑过来应征了。

“安德烈,你这动静闹得大了,估计明天一早我们就要上《好莱坞时报》的头版头条了。”甘斯笑着说道。

如果真的能上头条那就好了,这可是免费的宣传呀。

我越来越明白,演员挑选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个又一个的人从你面前晃过,各种各样的脸,到最后,竟然在我眼里竟是同一个模糊的表情。

“詹姆斯,我们招聘了多少?”我揉了一下眼睛,问了一下詹姆斯。

“12个,离40人的总数还差不少。”詹姆斯看了一下他的记事本。

我抬头看了看天,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看样子,招聘演员的工作今天是不可能完成的了。

我站起身来,走到人群中,高声喊道:“现在听我口令,所有人分为两队,原本是演员的站到右边,不是演员的站到左边。”

人群听到我的话,迅速地做出反应,站出了两个队列。

“好,右边的这个队列解散!左边的这个队列留下!”我大声喝道。

哗!人群里顿时响起了巨大的议论声。

有谁看过把专职演员打发了而挑选那些平头老百姓的导演!?

不仅是那些演员,连甘斯他们也完全傻眼了。

我回到座位上,继续挑选,根本没顾忌三个家伙的目光。

我觉得我得换个挑选办法了,电影里需要什么职业的演员,我就从人群里寻找相同的职业,他们表演的都是自己平时做的事情,肯定做作不起来。

“下一个!”伯格在我旁边喊了一嗓子,一个衣服破旧须发花白的老头站在我跟前,眼神混浊,动作迟钝,周围的人纷纷讥笑他,说这么个死老头竟然也想拍电影,他们嘲笑他,挖苦他,有几个人竟然还对他吹口哨。

“老大,要不要直接PASS?”伯格贴着我的耳朵小声道。

我没有理他,而是把目光放到了这个老人身上,看得出来,他被已经被生活磨练得失去了希望,没有地位,没有尊敬,甚至连人的最后一点尊颜都没有了。

“老人家,叫什么名字?”我笑了笑。

老人拿掉头上的破帽子,向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发白的头发杂乱地在风中飘动,让我心底一酸。

这就是好莱坞,这就是在使人眼里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好莱坞,人们看到了明星大腕,看到了珠光宝气,可有几个人看到过这些在生活最底层的人!?有谁看到他们为了一块面包辛勤奔波,有谁看到他们在深夜的某个破落的角落里独自抽泣?!

“海明威,吉斯&amp;#8226;海顿。”老头努力地向我挤出了一丝微笑。

“现在是干什么的?”我问道。

“柯里昂先生,我是墓地看门的,已经干了快有30年了,我今年68岁了。”海明威尊敬地回答。

“导演他撒谎,他今年已经有76了!”人群里一个锐利的声音传来,然后是哄堂大笑。

老人头上冒出了细汗,不好意思地冲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柯里昂先生,我是76了,我不是成心骗你的,只是,只是……”老人眼眶湿润起来:“只是墓地那边嫌我太老把我开除了,我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要被饿死了。”

老人越说越伤心,紧紧攥着手里的那顶破旧的帽子,又对我鞠了一躬,低着头转身离开了人群。

他觉得,到了他这把年纪,社会已经抛弃了他,没有人肯花钱雇这么个连走路都费劲的人工作了。

“海顿先生,你等一下。”我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跟前。

老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柯里昂先生,您……”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后天到公司上班,你被我们录取了。”

老人张着他那张牙齿已经快要掉光了的嘴,呆呆地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十美元背对着人群塞到他手里,小声说:“先找个地方吃饱肚子,再安安稳稳睡一觉,你可是要上电影的。”

吉斯握着我的钱嚎啕大哭,在跨进这个大门之前,他还认定自己也许捱不过这个冬天,像他这样又老又没有的人,他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因为饥饿和寒冷倒在了大雪之中,他们像狗一样死去,然后被垃圾车运走。可现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仅给了他一份工作,还说要让自己上电影!

吉斯泪如泉涌,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向我鞠躬,然后把那几十美元塞到了我的手里:“柯里昂先生,这样你能给我一口饭吃我就知足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他指了指公司的大门:“我看公司没有门房,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去,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就给你们看门吧,你放心,我看门看了几十年,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行,不过你可要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梦工厂的人了,是门房,也是演员。”我笑着对他说道。

“好!”吉斯破涕为笑,走向我们的门房,收拾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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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拜访女主角
人群看着他,一脸微笑的我,再也没有人吹口哨,再也没有人嘲笑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自觉地排起队伍,恭恭敬敬地走向那两张桌子。

“老大,你这么搞,我们公司会变成福利院的。”甘斯摇了摇头。

“你这家伙怎么也变得狼心狗肺了!再说,我这样做也不是单纯为了做好事,剧本里不是有一个门房的角色吗?”我翻了他两眼,怒气冲冲。人人都说好莱坞是个大染缸,这小子还没进来几天,怎么也学心黑了。

甘斯抱着手里的招聘演员的清单,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有门房老头这么个角色,知道肯定是我在瞎掰,不过他也见不得多少凄凄惨惨,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一直到晚上,我们一共招到了30个演员,不过都是些戏份不是很重的角色,像黛德丽、南方军队司令普朗克、北方军队司令不什的顶头上司克拉克,黛德丽的好友玛利亚以及不什在北方军中的仇家汉克顿这些角色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到了7点钟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完全黑掉了,甘斯叫排队的人们解散第二天再来,伯格则带着吉斯关上了大门。

晚上伯格下厨,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饭,胖子累得满头是汗,抱怨说公司应该请个厨师,一帮男人根本不能过日子。

“胖子,你就省省吧,我们现在经费不是很多,你就暂时委屈一下,等我们发了财绝对请个一流的大厨过来。”我咬着味道奇怪的三明治,安慰道。

“吉斯呢?”我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吉斯的身影。

“吉斯,吉斯好像去门房了。”伯格指了一下大门。

“叫他过来吃饭,他也忙活了一天了,饭还没吃呢。你去把他请来。”我踢了踢胖子。

胖子不情愿地抹了抹嘴,下楼去了,时候不大把吉斯带了进来。

“柯里昂先生,你找我有事?”吉斯恭敬地站在门口。

“没什么事情,吉斯,进来一起吃饭吧。”我冲他招了招手。

老头子一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柯里昂先生,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这老头,肯定以为我们是公司头头,他是个门房,不应该和我们坐在一起。吃过了?公司里面除了三楼这里,别的地方能饿死耗子,他到哪里吃去?!

我走过去把他拉进房间里,摁在椅子上,把三明治、火腿和咖啡放到了他跟前,大大咧咧地说道:“吉斯,按年龄上说,你是我们的长辈,按身份上说,你也是我们梦工厂的一员,以后不要这么客气,记住了,只有职务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是我们梦工厂的原则。”

吉斯傻愣愣地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又往他手里塞了个火腿,他才双眼噙泪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他这么一吃,我们才好意思张嘴,不然把一个老人家扔在外面,这饭实在吃不下去。

“老大,这剩下的十个人,基本上都是戏份很重的人,你打算怎么招?”甘斯问我道。

我双眼一翻:“还能怎么招,明天继续呗,不过我有一点担心。”

“担心什么?”詹姆斯敏感地看了我一眼。

“别的演员基本上都能招到,可黛德丽这个角色绝对不太好找,你想想,她是整部电影的女主角,不仅外表要漂亮,而且还从骨子中有种放荡的性格,坚毅、刚强又柔情似水,这样的女人,不好找呀!”我摇了摇头。

可以说黛德丽的成败,就是这部电影的成败,容不得出现一丝的马虎和差错。

“老大说得对,你看今天前来应征的那些女人,不是腰粗得跟水桶一样的大妈,就是涂脂抹粉丑得吓人的寻常女人,别说老大,连我这个摄影都没有看中一个,再说,即使有这样的女人,估计也早就被那些大公司弄过去了,哪里还轮到我们!”胖子也学着我的样子摇了摇头。

甘斯和詹姆斯听了我们的话,也觉得是个问题,一个个眉头紧锁。

“柯里昂先生,是不是符合你说得这些特征的女人都可以呀?”一直不说话的吉斯突然冒了一句。

四双眼睛同时齐刷刷地望向了他。

“对呀。”我点了点头。

吉斯笑了一下:“我倒认识这样一个女人,不,应该说是个女孩,就在咱们哈维街。”

“不会吧!?”我旁边的三个家伙异口同声吼了起来,声如狼嚎。

吉斯坚定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就在街后面的一家小面包店里,上个月刚从旧金山搬过来,叫茱丽,大概二十岁不到,和柯里昂先生描述的差不多。我上段时间常常到他们店里要东西吃,她人很好,性格火辣,而且漂亮。”

“吉斯呀吉斯,你简直是我们公司的宝呀,来来来,多吃点。”胖子笑嘻嘻地又往他的盘子里加了几块火腿,甘斯和詹姆斯则又是端杯子又是倒水,弄得吉斯手足无措。

吃完了晚饭,在吉斯的带领下,我们几个人前去那家小面包店探哨。面包店距离公司不是很远,走了十几分钟拐过了几个路口,吉斯就指着前方的一个小得可怜的店面告诉我们到了。

这个面包店与其说是店,倒不如说是一间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棚。外面开了一个小小的玻璃橱窗,里面放了十几块刚刚出炉的黑乎乎的面包,门外昏黄的灯光之下,簇拥了一群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一个个流里流气,冲着里面直叫唤。

“老板!买面包!买面包了!”

“对,买两个又大又软的面包!”

“茱丽呢!老板,叫茱丽来,我们要买面包!”

“她是不是在里面洗澡呢,要不我去给她擦擦背怎么样?!”

哈哈哈哈

一帮人在门前嘻嘻呵呵,每个正行。

“柯里昂先生,自从茱丽他们家搬来之后,每天晚上都有人这样过来取闹。”吉斯小声对我说道。

“为什么?”胖子不解,问道。

“笨蛋!还不是因为那个茱丽漂亮。”甘斯敲了敲胖子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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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像妮可·基德嫚的小美女
在一帮小混混的嬉笑之中,小店橱窗上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虽然只是身影,但是望着那凸凹火辣的身材,外面的一群人已是鸦雀无声。

曹雪芹先生在《红楼梦》中安排王熙凤出场的时候,是人未到声先到,很是精彩,而现在,这个茱丽的出现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美人半遮面,扇下启唇角,这羞羞答答或者说遮遮掩掩之间,男人怕早已深陷温柔乡之中。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木门被哗啦一下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端着热面包的女人来。

妮可·基德嫚!不会吧!这也太像了!金黄的头发垂至后肩,玉葱一般高挑的鼻梁,一双深蓝色的柔水碧眼,上翘温润的嘴唇,高挺的双峰,浑圆的臀部,即便是又脏又破的麻布衣服,也不能遮住这女人的夺目之处。

“面包西施!”我呆呆地叹道。

“什么面包西施?”伯格捅了我一下。

我笑道:“没什么,随口说说。这女人不错。”

“不错?!老大,你开玩笑吧,什么叫不错?!简直比璧克馥还要漂亮!”甘斯瞅了我一眼,对于我的“审美能力”很是怀疑。

璧克馥是好莱坞初期最红的女影星,不仅漂亮性感,而且很有女人少见的野心,她是联美电影公司的创建者之一,是卓别林和格里菲斯的好朋友,甘斯说茱丽比璧克馥还漂亮,倒是言不为过。

“茱丽,今晚有没有人陪呀,我带你去兜风吧。”一个梳着油亮头发的小流氓走了过去,伸出手捏茱丽的下巴。

茱丽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把面包放到橱窗里,大声道:“小子们,你们来买面包还是来捣乱,兜风?谢谢,我还有活要干呢。”

“我帮你干,我们一起干。”旁边的几个人出语油滑,有些人甚至动起手脚来,茱丽虽然左推右挡,无奈他们人太多,根本应付不过来。

“一帮男人欺负一个小女人,唉,我真为你们感到羞愧。”这可是英雄救美给佳人留下好印象的时候,我当然不能错过。

那帮小流氓见有人答腔找刺,暂时丢下茱丽吵我们围了过来。

“我道是哪里来的狗杂种,原来是梦工厂的大老板呀,操,今天去应聘被你们刷下来还没找你算账呢,想不到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兄弟们,这是哈维街,咱们的地盘,打这狗娘养的!”为首的一个家伙拎着一根木棍就冲了上来。

伯格傻了,甘斯傻了,吉斯更傻了。

我们一共才五个人,对方可足足是我们的两倍还要多。

看着冲过来的一帮龇牙咧嘴的小混混,我暗骂自己蠢,倒是想英雄救美,这下玩了,变成英雄丢人现眼了。

“啪!”就在我两股颤颤几欲先走的时候,身边一声枪响让那帮家伙顿时老老实实地停在了原地。

“想死是吧,来来来,你们谁想上来?咱们到那边玩玩枪。”詹姆斯吹了吹冒烟的枪口,笑嘻嘻地看着前面的人,脸上的伤疤让他的笑显得凶狠无比。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不好,我们不好。”领头的那小子见势不妙,赶紧打哈哈,低头哈腰地走过来不停地鞠躬。

“懒得看你,去找我们老板!”詹姆斯鄙夷地踢了那家伙一脚,把他丢给了我。

“柯里昂先生,是我们不好,您是好莱坞的太阳,我们是蛆虫,您就饶了我们吧?”靠得近了,我才发现这家伙张着一脸的青春痘,笑起来怎么看怎么像一只蛤蟆。

“怎么,不是狗娘养的吗,怎么变成柯里昂先生了?”我微微一笑,面露凶光。

“那都是屁话!屁话!柯里昂先生,我们对您可是敬仰万分,您可是我们哈维街的希望,我们怎么敢对您放肆呢?”青春痘摇头摆尾地从怀里拿出一盒雪茄,恭恭敬敬地捧到我们跟前,一人一支,连吉斯都给了一根。

我看这小子虽然是个小混混,但是说话办事伶俐得很,不禁对他留点意来。

要想在好莱坞立稳脚跟,光凭正当工作是不够的,这地方鱼龙混杂,要是不认识些黑道人物,结识这些小人物,绝对不是明智之举。现在我们公司小,竞争对手不多,所以还表现得不太明显,那些大公司,比如派拉蒙、米高梅、哥伦比亚、环球,那个公司不拥有自己的黑暗势力?他们暗中向对手下套,探取对方的情报,盯梢对手的明星向公众揭示他们的丑恶一面将这些明星拉下水,绑架,暗杀,抢劫,无所不用其极。

我们的公司要想发展大,也得拥有这样的人,即使我们不主动整别人,但是也得有足够的防范能力呀。

“你叫什么?”我吸了一口雪茄,差点被呛死。

“杰克,杰克·里顿”青春痘笑着回答道。

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200美元递给他,然后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些手下:“拿去,兄弟们的宵夜我请了。”

“还不谢谢老板!?”杰克冲那帮呆头鹅大声喊道。

“谢谢老板!”声音震耳欲聋。

“去吧!”我挥了挥手,杰克又对我鞠了义躬,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地窜跑了。

“老大,你是不是很有钱,就这帮家伙你一挥手就砸了200块!那可是我们的血汗钱呀!”胖子心疼得直哆嗦。

“伯格,老板做得对,这些人不能得罪,要不然我们就别想过上安宁的日子。”詹姆斯很是支持我。

我看了看似懂非懂的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几个人向橱窗跟前的小美人走去。

由于刚才我们救了她,所以她对我们笑了一下,看着我道:“原来是柯里昂老板,真实谢谢了。”

我拿了一块小面包塞到嘴里,嚼了嚼,道:“不错,不错,没想到人漂亮,做出的面包也这么好吃。”

“老大,原来你这么会说话!佩服!”胖子在耳边嘀咕了一声。

女人嘛,都喜欢听别人称赞自己漂亮,尤其我这句话既夸她漂亮,又赞扬她手艺好,一石二鸟,要不乐那才拐呢。

果然,茱丽听了这话,嫩红的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茱丽,今天怎么没有到我们公司去应聘呀?我们招聘演员呢,正缺女主角。”我故意不看她,而是打量起两边的橱柜来。

“我白天工作忙,走不开。对了,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茱丽吃惊地道。

我打了个哈欠:“整条哈维街谁不知道你美女茱丽的大名?!笑话!我怎么就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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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招齐演员
我这接连几句的有意无意地称赞,让小蹄子心花怒放,又从橱柜里捧出一盘面包,递给了我们:“你们吃,你们吃,吉斯,原来你也在呀!”

“茱丽小姐,我现在帮柯里昂先生干活,他给我了一份工作,要说让我演电影呢。”吉斯一脸都是笑。

茱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吉斯,说道:“你人来不错,吉斯苦了一辈子,总算是遇到了一个好人。”

“我可不是好人,我还准备榨干吉斯这把老骨头呢,吉斯,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哦。”我冲吉斯眨了眨烟眼睛,逗得一帮人哈哈大笑。

“茱丽,你现在要是不忙,我找你有点事。”见到这小蹄子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女主角。

茱丽在围裙上摸了摸手,说道:“没事,你们进屋吧。”

我们跟着她进了那个不大的房间,在沙发上坐下,茱丽端来了水放在我们面前。

“家里就你一个人?”我看了一下,发现屋里没有其他人。

“还有我爸爸,他身体不好,睡着了。”茱丽朝里面的房间看了一下,低声说道。

原来还是个孝顺女儿。我暗暗点了点头。

喝了一口水后,我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茱丽,是这样的,我准备让你作我们的女主角,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当然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我?!”茱丽大吃一惊:“我只是个做面包的,从来没演过电影,怎么可能演得好!?”

“谁说没演过电影的就演不好了?那些大明星也不是天生就会呀,我说你没问题你就没问题,你看连吉斯不都可以演电影吗?!”我指了指吉斯。

茱丽犹豫着,又转脸看了看里屋。

“柯里昂先生,我四岁妈妈就死了,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为了养活我,父亲什么活都干过,帮人扫大街,替人擦车,卖报、清理垃圾,他和吉斯一样,苦了一辈子,现在老了身体又不好,我要是去演电影,那他就没有人照顾了。”茱丽眼睛湿润,落下泪来。

在好莱坞呆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发现,这个原本在我眼里光彩夺目的地方,其实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那只是它的一张诱人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众多的为了生活挣扎的人们,这些人,和银幕上的光艳无关,和银幕上的欢歌笑语无关,他们低着头活在黑暗里,低着头走向死亡。

我明白了为什么卓别林会成为伟大的导演和演员。那是因为他把大众的悲苦搬上了银幕,而不是浮华光影,他为这些底层的人苦,为这些底层的人笑,展现他们的辛酸,展现他们仅有的一点可怜的快乐,所以他收到了底层大众的喜爱,收到了尊敬。

我看了看茱丽,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他,沉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开给女主角的片酬可是3000美元,有了这笔钱,你还怕你的父亲没法照顾吗?”

茱丽抬头看了看我,咬了咬嘴唇。

“茱丽小姐,柯里昂先生是好人,甘斯先生、伯格先生、詹姆斯先生都是好人,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把你介绍给他们。”吉斯指着我们对茱丽说道。

“那好,我答应你。”茱丽终于点了点头。

我摆了摆手:“茱丽,有些事我得给你说清楚,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和其他电影的女主角不一样,有些镜头你会出现裸露的戏,这样的镜头你愿意拍吗?”

茱丽被我这句话震住了,裸露?!她长了这么大,有时候看到男人光着膀子都不太好意思,这回竟然要让她在电影上裸露身体?!

圣母玛利亚!

我见她沉默不语,忙道:“这是为了电影的需要,不过你放心,不会在银幕上裸露的镜头不会太过分,而且我要告诉你的事,这部电影如果成功,绝对是整个好莱坞迄今为止最有分量的艺术电影,它会震惊好莱坞,震惊美国,震惊世界!到时候,你茱丽,我们,连吉斯,都会被人们记住,被历史记住。”虽然我对自己的这部电影很有信心,但是这么说总觉得自己是个江湖撂地摆摊的。

“茱丽,答应柯里昂先生吧,为了照顾我,你已经够苦的了。”正在茱丽犹豫不决的时候,里屋的门帘被挑开,走出一个年纪和吉斯差不多大的老头来。

“柯里昂先生,这是我爸爸。”茱丽赶紧介绍。

“史帝芬&amp;#8226;瓦纳。”老头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看样子正在生病。

“安德烈&amp;#8226;柯里昂。”出于礼貌,我也伸出了手。

“茱丽,你就答应柯里昂先生吧,能收留吉斯的人,绝对不是坏人,我对他放心。”史帝芬爱怜地抚摸着茱丽的头,茱丽看着老父亲对我点了点头。

史帝芬见茱丽同意了,又转过脸来对我说道:“柯里昂先生,茱丽四岁母亲就去世了,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这些年都是我连累了她,我现在把她交给你,请你一定要把她照顾好呀。”

我使劲地点头道:“瓦纳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们公司虽然小,但不是那种为奸犯科的公司,跟不会拿演员做摇钱树,茱丽到我们公司来,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老头放心地出了一口气,父女两人相视而笑。

“茱丽,到屋里把我一直没喝的那瓶好酒拿来,我要和这帮先生们好好喝一场。”

“爸爸,你还生病呢。”

“没关系,今天高兴,就喝一小杯。”

我们一直喝到半夜,气氛一直很融洽,史帝芬和吉斯给我们讲述着他们年轻时候的趣事,我们则会说说这部电影,茱丽对黛德丽这个角色很喜欢,保证一定会演好。

十二点多的时候,我们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我给了茱丽1000美元,告诉她这是订金,等电影拍完了剩下的2000块会一并付上。

茱丽捧着那些钱泪流满面,保证后天一定会准时到公司报道。

第二天我们起得很晚,到九点的时候才睡眼蓬松地出现在院子里,吉斯打开大门,我们继续招聘演员。

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剩下的几个演员没到中午就全部招齐。扮演南方军司令普朗克的人,是一个叫霍华德的40多岁的退伍军官,北方军司令克拉克则有一个叫蒂姆的被开除出警察局的前警察队长扮演,北方军中不什的死对头汉克顿则有瓦伦特扮演,他是一个30岁的老兵,刚刚离开在洛杉矶的海军舰队,而负责扮演黛德丽好友玛利亚的,则是来自华盛顿的一个三流女演员凯瑟琳,她也是所有演员中,惟一一个演过电影的人,年纪和茱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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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电影开拍
忙活完了演员的事情,我和詹姆斯以及胖子到好莱坞柯达胶片公司去买胶片,这家公司也是柯达所有的分公司中,最大的一个。

通过权衡,我们买了3000块的16毫米的胶片,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些胶片已经足足够用的了。

晚上核对账目的时候,我发现,刨去演员的片酬之后,我手里剩下的,只有23000美元了。这些钱除了用作宣传之外,还要应对各种花费,真的是花钱如流水呀,不是有句话嘛,“电影是一门烧钱的艺术,不是我们玩电影,而是电影玩我们。”我突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但是甘斯他们一群人士气高昂,大家聚在片场忙着最后的内景检查工作,连吉斯、茱丽也进来帮忙。

“老大,真的明天就要开机?”胖子一头大汉地走到我旁边,猛灌了一口水,他是摄影师,现场的每一个角落他都要清楚,摄影机怎么移动,哪里方便取景,哪里是死角,他得胸有成竹,所以胖子比我还忙。其实不仅是他,所有人中就数我最轻闲,我是导演,电影没有开拍之前,所有的筹备工作都是他们的。

“你都问了八百遍了!怎么像个娘们一样,明天的那几场内景,你都准备好了?”我白了他一眼。

胖子脱下了外面的衣服,嘟囔着嘴说道:“你放心,绝对没有问题,就连外景的那场戏我也准备好了。老大,我现在老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想想上个月我们还在学校的宿舍里穷得啃硬面包呢,如今竟然要拍电影了,上帝。”胖子一边大发感叹一边在胸口划十字。

“中国有句古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就叫变化,懂不?”我舒舒服服地看着头上的天花板,心想:就这么点事你就迷糊了,老子还重生呢!

“老大,我一直有个疑问?”

“说!”

“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么多中国的古话,一会一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可是连中国在哪都不知道的呀?”胖子一脸的疑惑。

“我上辈子是中国人,你信不?”我开玩笑道。

岂料胖子一本正经地点起头来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信!某些时候,我也觉得我是!”

噗!

我一个趔趄,喷了胖子一脸茶叶末子。

哈维街的早晨,可能是好莱坞所有地方最美丽的早晨。没有太高的建筑,没有喧闹的车流人海,没有奇装异服,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一片静谧。阳光从小山东侧照射下来,柔和金黄,街区里没有什么人,只有荡漾开来的雾气,让这座小小的山峰和周围一切隔离开来,仿佛是一个天然的自生的岛屿。

我站在二楼办公室的阳台上,看着脚下的哈维街,突然间感觉出它的可爱来,因为这里将是我轰然站立起来的地方,是那条红色巨龙轰然站立起来的地方。

“柯里昂先生,该吃早饭了!”吉斯在院子下面对我喊道。

“好的,我马上就下去。”我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些装容,快步走下楼梯。今天是开机的大好日子,一点都马虎不得。

匆匆吃了早饭,选定的那四十个演员也全部到了院子里,甘斯每人发给了他们两张早已打印好的纸。

“你们接到的是合约,上面写的很清楚,签了它之后,大家就是梦工厂的人了,每个月有工资,年底根据公司的收益,大家还可以分红,也就是说,你干得好,就会得到的多,合约的期限是十年,也就是说十年内,你们的所有演出都由梦工厂代理,当然十年之内梦工厂也会贯彻协议上的承诺,这份合约受法律保护,任何一方违约,都会收到相应的处罚。”我看着面前的第一批演员,把他们接到手里的合约稍微解释了一下。

我可不是傻子,这部电影拍出去之后,肯定会一炮打响,到时候,这四十个人,连吉斯都有可能成为万人瞩目的明星,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明星的重要性,到时候他们可是公司的巨大潜在财富,如果其他的几大电影公司花高价挖我的墙角,这帮家伙里面肯定有相当多的人会跑掉,而我如果不趁着现在让他们签下合约,到时哭都没有眼泪。

吉斯看都没看,第一个在合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其他的人也纷纷签名,如今他们都是朝不保夕的人,听到公司会养他们十年,哪有不签的道理。

签好了合约,我让甘斯把这些东西妥善保管好之后,一行人在院子里举行了开机仪式。

“伯格,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转脸问伯格道。

“准备好了,我算是服了你了,你要的这些东西,是要开机还是想开食品店呀!?”胖子一边摇头,一边带人从厂棚里托出来了一个长桌。

上面摆着一头烤猪,几十碟的水果、糕点和贡品,中央要有一个铜炉,旁边放着几把香。

这些东西,是我让胖子特意给我找来的。

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我的喉头一阵紧锁。

这是中国的东西呀!

“老大,别愣了,住持吧,呆会还要拍摄呢。”甘斯捅了我一下。

我这才稳住心神,走上前去,拿起香在蜡烛上点燃,郑重地插在铜炉里,对着天空行了礼,退到一旁。甘斯、伯格、詹姆斯等人紧跟着我后面,剩下的人也一一做着我做过的动作。

完毕之后,我扯下遮盖在摄影机上的红布,正式宣布电影《色戒》正式开机。

上午九点,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出公司,前往事先布置好的外景场地,在那里将拍摄整部电影的第一个镜头。

距离哈维街一公里远,有片广阔的小平原,周围地形复杂,有树林,也有少量的丘陵,有我亲自选定,场地早已经布置好。

这第一个镜头,是整部电影中场面最大的镜头,主要的内容是描写南军和北军的一场大战,由于乔治&amp;#8226;不什的突然出现,南军大败,大败后的南军司令普朗克决定派出间谍刺杀不什,而北军司令克拉克却在军营里犒劳不什,引起了北军军官也是这场战争的指挥者汉克顿的忌恨。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关键之一,我当然特别的重视,参加拍摄的去了公司的演员,我还叫甘斯请来了400群众演员,他们穿上了我们准备好的服装,拿着木头制造的假枪(拍的是无声电影,听不到枪声,也省了我不少钱,站在平原上等待我的指示,而扮演不什的詹姆斯则全部武装地带人潜伏在一个土包后面。

场地里,我让人一口气安插了四台摄影机,伯格的负责的一台是主要摄影机,位于土包上面,地面铺上轨道摄影机也被加在起落架上,可以大幅度移动,我负责的一架,在两支军队的正中,对面就是乔治即将冲出来的山包,另外的两架由暂时请来的两个摄影师负责,分别安排在两支部队里,拍摄个体。

场记通过扩音器告诉全场的所有人员,开始进入十秒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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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拍摄工作开门红
“十,九,八,……”

平原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按照事先我布置好的准备移动。

“三,二,一,开拍!”我大喝一声,两旁的队伍呐喊着冲到了一起。地上的事先埋好的汽油桶迅速被点燃,突突往外冒着黑烟,平原顿时进入战火连天的激荡时代。

北方军在南方军的攻击之下,劣势渐现,支持不住眼看就要败退。

“一号机位,准备,开拍!”

随着我的一声号令,对面的山坡之上,乔治·不什带着军队从侧翼冲向南方军,战争的天平顿时倒向原本败像尽露的北方军,不什一人当先,身后的队伍紧跟其上,北方军大败,纷纷逃去。

整个拍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便打完收工。

我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检查工作质量,詹姆斯等人对我拍一场戏就用了四台摄影机的行为,大为惊叹。要知道,现在的好莱坞,百分之九十的拍摄都只有一台而已,只有极少数的导演会用上两台,而我采取的四台摄影机同时拍摄,不仅能全方位地展示战争的各个方面,深刻地刻画人物和当时的战况,更重要的是,我手头资金很少,这样的场面要来个三四次绝对负担不起,一场战争四台摄影机,效果比一台摄影机拍摄四场战争还要好,这么省钱又讨好的活,我干吗不干。

四台摄影机中,除了安排在南方军中的那架摄影机出了点小问题之外,其他的三架都拍得都不错,特别是伯格,照着我事先画好的分镜头示意图,拍了一个时间将近5五分钟的长镜头,这样的长镜头或许在二十一世界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在当时镜头平均长度只有几秒的好莱坞看来,绝对会是个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镜头!

总之,拍摄进展顺利。

接下来拍摄双方军营中的镜头,霍华德、蒂姆、瓦伦特三人都是本色演出,詹姆斯的演技又早已炉火纯青,所以让我很是满意,基本上一遍就过了,到所有镜头拍完,竟然还没有当12点。

“老板!我算是服了你了!我在好莱坞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见过拍片如此精彩、如此麻利的导演!”詹姆斯一脸的灰土冲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经过这一场戏,我镇定的临场指挥、场面调度能力以及对镜头的把握和对演员的开掘,彻底征服了所有人,包括詹姆斯,竖立了最为导演的权威。

听了詹姆斯的夸奖,我只是笑了笑,这些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界,一般的二流导演都能拍得出来。

“伯格,下午要拍什么镜头?”我意犹未尽,转脸对伯格道。

胖子翻了一下手里的分镜头剧本,笑嘻嘻地说道:“要拍剧院不什和黛德丽见面的戏,还有两个人晚上回家的床戏。”

我点了点头,对甘斯说:“收工,打电话给格兰特,告诉他我们下午去市政府的剧院拍摄。”

甘斯答应下来,带人去整理场地,然后他还要领着那些群众演员到剧场,在那里,这些“士兵”将变成欣赏戏剧的上流绅士。

回到了公司,我脱掉了外套躺倒在沙发里闭眼休息,第一次做导演就拍摄了这么个大场面,却是让我有点激动,即使闭上眼,脑海里也是一副副的分解镜头。

“老板,我可以进来吗?”一个温柔的声音飘了进来。

我从沙发里坐起来,发现是茱丽站在面前。

“什么事情?”

茱丽捧着剧本,小心翼翼地说道:“是这样的,对于下午和晚上的戏,我有点担心。”

我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转脸问道:“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可能拍不好。”茱丽一脸的忧虑。

我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让她坐下,笑道:“茱丽,其实拍戏很简单,关键在于要代入,我喊开拍的时候,你就把自己想成黛德丽就成了,老实说,下午的戏不是很难,但是晚上的床戏对于你来说,是个挑战,你要放松,一切有我呢。”我不停地给她打气,小蹄子脸色渐渐好转起来,然后起身告辞背剧本去了。

我重新躺倒,没过多会,旁边的电话响了。

是格兰特,老家伙告诉我市政府的剧院在他的努力之下全部布置好了,甘斯也已经赶到那里,下午的戏可以正常开拍,不过也出现了个问题。

我问他是什么问题,他说电影委员会的那些人想到现场观摩。

我日!才刚刚开拍就要观摩,虽然我不怕他们观摩,但是茱丽没有演出经验,这帮家伙往旁边黑压压地一站,绝对会增加她的压力。

当然,我更担心的是晚上的床戏,虽然出现在电影中的镜头是不露点的,但是拍摄的时候茱丽绝对会脱光衣服,这帮吃饱了没事干的人要是观摩,一来茱丽肯定拍不好,二来我这个导演也不想让自己的演员白白被这帮家伙占了便宜,所以我向格兰特提出,观摩可以,只限于下午,晚上的戏恐怕不成。

格兰特表示可以理解,他会带人准时出现,而且保证不会影响我们拍电影。

放下了电话,我长出了一口气,带上门下去吃饭了。

午饭是茱丽自己做的,很简单,但是味道不错,比胖子做的要好吃多了。

一伙人吃完了饭,急急忙忙赶向剧院。到的时候,甘斯已经把一切都布置好,就等着我们开机呢。

“格兰特说他两点的时候带人来,咱们要等他来了再开始吗?”胖子问道。

我摇了摇头:“咱们拍咱们的,不管他们。”

这场戏的主要内容是不什在剧院看戏,黛德丽伺机接近,南方军特意派人刺杀不什,不什被黛德丽救下之后,对这个貌美女子生有好感,两个人到剧院外面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在大雨中回到不什的房间共度一宿。

所有人员就位之后,我监视器后面的椅子上吩咐开拍,剧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舞台上的歌声,茱丽表演得很到位,一点怯场都没有,而这样的场面对于詹姆斯这个戏骨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剧场里的镜头就全部搞定。

“老大,接下来要拍吃饭的戏,要不要等电影委员会的人来了再拍?”胖子再次跑过来问我。

“一共有13个镜头,我们先拍着,马上就两点了,等我们开拍,他们也许就到了。”我吩咐众人收拾机器,然后带头走出了剧场。

拍摄的餐厅就在剧场外面,我们准备妥当才拍了四五个镜头,餐厅外面就接连十几辆小轿车停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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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电影委员会的视察
格兰特头一个出来,然后从就是一帮西装革履的人,一个个说说笑笑,看得出来都是成功人士。

我叮嘱胖子用心点,然后离开椅子走了过去。

“不打扰你们吧?”格兰特一把握住我的手,晃了两晃。

“不打扰。我们刚刚才到这里。”我笑了笑,然后看了看他后面的人。

大约20人,绝大多数都是些四五十岁的人,中间有几个女人,估计是一些人的妻子或者女儿。

“那就好,我还真怕打扰了你们拍戏,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委员会的成员。”格兰特拉着我,来到了那帮人的跟前。

“女士们先生们,我郑重地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安德烈&amp;#8226;柯里昂先生,维太电影学院的高材生,也是我们彩虹计划的第一个收益者。”格兰特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着那一群人大声道。

我配合地笑了笑,和这些人一一示意。

“维太电影学院?就是那个破旧得跟垃圾站一样的学校?哈哈哈哈,这样学校出来的人也可以拍电影?”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我皱着眉头放眼望去,见一个年纪大概有20岁左右的女人,不,应该说是女孩,捂着嘴巴哈哈大笑。

在这一群人中,就数她年纪最轻,别人着装都很正式,唯独她穿着一件火辣的红色连衣裙,手臂上是戴着红色的皮质手套,一直连到胳膊,脚上一双锃亮的红色高跟鞋,大红的口红,被染成红色的头发,简直就是一个红辣椒。

她很漂亮,不,是性感,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完美无比,那一双欲说还罢的眼神,勾人魂魄。

此时的她,高傲地看着我,眼神仿佛如同盯着路边的一个乞丐。

“是呀是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个土包子,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来了,看戏或者兜风,都带劲呀,你说是吗,海蒂?”旁边的一个穿白色西装的油头粉面的男子立刻附和起来,一脸谄媚地望着这个叫海蒂的女子。

格兰特见我脸上有怒气,赶紧拉着我走到边上去向我介绍委员会的成员。

“这位是马尔斯科洛夫先生,平常我们都见不到他的,今天他正好到市政府办事情,所以顺道就来了,安德烈,你小子运气好呀。”格兰特笑嘻嘻地指着一个高个子的50岁左右的男人对我说。

马尔斯科洛夫?!米高梅的当家?!我的天呀!

我看着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子,赶紧伸过收去,人家大腿上的一根寒毛都有我的腰粗,要是和他攀上交情,那以后在好莱坞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您好,马尔斯科洛夫先生,我是安德烈&amp;#8226;柯里昂,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很荣幸见到你。”我一脸的崇拜让老头子心情大好。

“你好,柯里昂先生,格兰特对你称赞有加,我也就顺道过来看看,想不到这么年轻,好呀,是个上进的小伙子。”马尔斯科洛夫很欣赏地看了我一眼。

我曾经想象过无数遍马尔斯科洛夫,这个米高梅的电影帝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是看到了真人才发现,他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没有年轻人的浮躁,经历了岁月的洗刷,沧桑而醇厚。

“这位是福克斯电影公司的瓦什&amp;#8226;福克斯先生,安德烈,他的公司很注重挖掘新人,你要是想到他那里发展,我愿意做介绍人。”

瓦什&amp;#8226;福克斯,福克斯电影公司的创始人,纵横三四十年代好莱坞的电影大颚,他在1935年把自己的公司和申克的二十世界电影公司合并,成为后世闻名的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成就了电影业的一段举世瞩目的辉煌。

“格兰特说得没错,你要是到我那里,我双手欢迎呀。”福克斯比马尔斯科洛夫个头低一点,秃顶,但是眼神坚毅。

我没有想到这个电影委员会的成员竟然都是些好莱坞的巨头,不仅又喜又惊赶紧打招呼。

等到格兰特把我领到第三个人跟前的时候,我愣住了。

这个人我见过他的照片,杰克&amp;#8226;华纳,华纳兄弟电影公司的顶梁柱之一。

“怎么,你们认识?”格兰特见我盯着杰克&amp;#8226;华纳发呆,笑道。

“我认识华纳先生,实际上,家父开的电影院就属于华纳公司旗下,不过过了这个七月,他们就要收回了。”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华纳对旗下影院整顿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他们对那些替自己辛苦卖命的影院老板下黑手,在好莱坞无人不晓,我这么当众一说,着实让杰克&amp;#8226;华纳有点下不来台。

历史上的杰克&amp;#8226;华纳是四兄弟中最爱面子的,当年情人说他小气鬼,他便花了500万美元办了个大宴会,为的只是证明自己视钱财为粪土。

“哦,如此说来,柯里昂先生和华纳先生还有渊源。”格兰特这个老狐狸赶紧在中间打哈哈。

杰克&amp;#8226;华纳尴尬地笑了笑,他是个30出头的人,正值壮年,一脸的意气风发,握住我的手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们公司在伯班克有家电影院,老板叫霍尔&amp;#8226;柯里昂,你不会是他的儿子吧?”

“正是家父。”我也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如此说来,你应该也是我们华纳公司的人了,小伙子,拍完这部电影到我们公司来吧,我绝对不会亏待你。”杰克&amp;#8226;华纳热情得好像我们是亲戚一样,周围的人跟着附和。

“华纳先生的好意,我感激不尽,不过不久前我刚刚开了一家电影公司,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才是。”无论他怎么热情,我总咽不下老爹电影院被夺的气,所以话中带刺。

“一定,一定。”杰克&amp;#8226;华纳面色有一丝不快。

格兰特拉着我向下继续游走,介绍的人基本上都是各大电影公司的管事,还有一些导演、编剧和演员,转了一圈,我们终于来到了刚才嘲笑我的那个红衣女郎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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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来自米高梅、福克斯的意外支持
另外,关于安德烈给小混混200美元的问题,我都快无语了,第一两百块在当时是不少钱,可他就是给个五百八百的,又能怎么地。第二,本书中的很多地方都是有伏笔的,本来我不想说,既然有些人纠着这二百块不放,那我就将清楚,众所周知,好莱坞如果你没有黑社会背景的话,根本没得混,安德烈用二两百块拉拢一帮小混混最后把他们弄成好莱坞第一大黑帮为自己心甘情愿卖命,不是错吧?!希望有些人不要死钻这个问题了,没劲,我也无语了。########################################################

“安德烈,这个人我得给你好好介绍,她可被我们好莱坞人称为‘好莱坞之花’,海蒂·莱默尔,环球电影公司老板的独生女,小子,你要是娶了他,这辈子可就不愁了。”格兰特的话,让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而海蒂身边的那个穿白衣的家伙则对我怒目相视。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家伙对海蒂有意思,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海蒂对他到有几分不屑。

“你好,安德烈·柯里昂,多多指教。”我微笑着伸出了右手。

“哼,原来是意大利人!我最讨厌意大利人。”海蒂翻了我一眼,并没有和我握手,而是抬头高傲地看着天花板。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吃瘪!我顿时火冒三丈,冷冷说道:“海蒂小姐真是见多识广,难倒就不知道柯里昂这个姓,是华沙贵族的姓吗?”

波兰贵族那么多,我胡编一下,这小妮子绝对看不出破绽,怎么着我也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个娘们不是。

“唉,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我祖父跟我说过,美国是个没有历史的国家,所以美国人对于人文历史没有多大兴趣,脑袋里只认着钱。”我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对付高傲的美国人,一个屡试不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比历史,而且在这个场合,像马尔斯科洛夫、福克斯这些人,基本上都不是正宗的美国人,他们是移民,对美国这个国家没有多少认同感,我这么说,他们也不会生多大的气,海蒂不一样,她出生在美国,从骨子里就认为自己是美国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海蒂被我气得粉面失色却又无法反驳我的话,只得大声说道:“你,你不就是个破落贵族吗,家族的历史估计还没有一百多年呢!”

我微微一笑:“您说得对,不是很长,也就七八百年而已,呵呵,破落嘛倒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来拍电影呀。”

马尔斯科洛夫等人听了我这句自嘲的话哈哈大笑,笑声让原本就难堪的海蒂·莱默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恨恨地报复了这个嚣张的小妮子,格兰特把我拉倒了最后一个电影委员会的成员,那个穿着白西装,一直对我翻白眼的年轻人跟前。

“安德烈,这是米特·科恩先生,他父亲是哥伦比亚公司的约翰·科恩先生。”

哥伦比亚老板的儿子,名副其实的阔少爷呀。

“你好,科恩先生。”我知道这小子肯定不会跟我握手,只是点头示意。

米特只是哼了一下,没有理我。

好不容易介绍完,格兰特叫我领着大家参观我们的拍摄场地。

马尔斯科洛夫和福克斯对于我们井井有条的拍摄场地很是赞叹,而杰克·华纳则对我们拍摄的题材感兴趣,一个劲地向我要剧本看,在我婉言拒绝之后,只得悻悻地关注起茱丽起来。

“原来竟是个好色的家伙。”看着他对茱丽垂涎欲滴的样子,我才相信后世说他好色果然不假。

米特则不断地指责我们的布景是如何如何的土,摄影机是怎么怎么的破,他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海蒂周围,夸耀哥伦比亚公司的拍片现场是多么多么的先进。

海蒂则对米特很是反感,但是对于他的死缠烂打又无可奈何,只是不加理睬罢了。

“柯里昂先生,你们继续拍摄,我们想看看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拍片的。”马尔斯科洛夫和福克斯对我的拍片方式很感兴趣,扯了把椅子做到了我的身后。

“那好,全场注意,安静,各就各位,灯火注意,摄影师注意,好,开拍!”

我一声令下,片场一片寂静,伯格坐在高高的移动架上,举着摄影机对准餐厅的大门。

黛德丽和不什一前一后推门进来,从他们一进门开始,摄影机就从高处跟着他们,一直跟着他们穿过门廊绕过桌椅最后坐下,一个镜头,一气呵成。

拍两个人点菜时,我使用的是被好莱坞后世奉为金科玉律的180度轴线正反打原则,中间穿插着手指、嘴唇、眼角眉梢的特写,是不是把镜头对准窗外的大雨(喷水车造的),把浪漫的气氛和两个人各自的心思展现地淋漓尽致。

“cut!”一系列的镜头顺利完成,茱丽入戏很快,表演地十分到位,所有的镜头中,只有一个镜头拍了两次,其他的全部都是一遍过,胖子把摄影机掌控得很好,基本上做到了我原先的要求。

“精彩!太精彩了!安德烈,我搞了这么多年的电影,没来没有看到过有谁像你这么拍电影的,手法新奇,场面调度能力一流,气氛和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好!”马尔斯科洛夫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格兰特,你这3000美元投对了对方!值!绝对值了!开始我还以为自己要浪费一个下午的时间了,可事实是,如果我错失了这一个小时,会遗憾一辈子的!小伙子,你让我们都觉得自己老了。”福克斯握着我的手,感慨万千。

“马尔斯科洛夫先生,福克斯先生,你们过奖了,我还年轻,哪敢和你们这些老前辈比呀,这部电影的成本还不到五万,即使拍完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地方放呢。”我趁机打倒苦水。

马尔斯科洛夫和福克斯相互看了一眼,哈哈大笑,他们一生阅片无数,在他们的眼里,这样的电影绝对不会赔钱,现在米高梅和福克斯旗下的影院都愁着没有可以赚钱的电影放呢,倒不如成全我,也落得个人情。

“安德烈,你要是不嫌弃,这部电影完成之后,到我们米高梅在洛杉矶的140家影院放映,而且,我不会收你的场地费,只图个高兴,怎么样?”马尔斯科洛夫看着我,像是看着他的一个心爱的收藏。

福克斯见被马尔斯科洛夫抢了先,也不怠慢,豪情万丈地说道:“我也做回好人,安德烈,我们福克斯公司的影院虽然没有米高梅的多,但是在洛杉矶也有70来家,如果你不嫌弃,我们也愿意不收场地费放映你的这部电影。”

乖乖隆滴咚!发财了发财了!

米高梅、福克斯两家大公司200多家影院的力挺!还不收场地费!爷爷的!那不就是说我只需要坐着收钱就是了!

发了!发到天上去了!

我屁颠屁颠地对着两个老头千恩万谢,恨不得把脑袋里所有赞美的词语都塞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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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床戏难拍呀!
马尔斯科洛夫摆了摆手:“安德烈,我支持你,可是有条件的哦,怎么着你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和我们合作哦!”

“我也是这个意思!”福克斯紧跟其后。

两个老狐狸!果然要拉拢我!现在我在他们眼里,绝对是个潜力极大的摇钱树。

“一定,一定!有机会,我一定和两位前辈合作。”

其他的那些人将两个电影巨头对我青睐有加,也都纷纷过来寒暄,甜言蜜语一筐一筐地砸过来,要不是我心理能力好,估计很有可能当场晕倒。

只有那个海蒂和米特没有过来。海蒂站在一张椅子的后面正眼不看我,米特则是一脸愤恨的表情。

马尔斯科洛夫和福克斯想请我晚上吃饭,被我以工作为由推脱掉了,要不是晚上有重要的戏,我还说不定真的跟他们去,毕竟结识这样的人这样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的。

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格兰特带着这一帮人才恋恋不舍地告辞,马尔斯科洛夫和福克斯都趁人不在意的时候,把名片塞给了我,叫我有什么事情一定找他们,而且宣称米高梅和福克斯公司的大门永远对我敞开。

对他们的“好意”,我自然是感谢不尽。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些人上人,我又被手下的一帮家伙包围了起来,米高梅、福克斯200家影院免费放我们的电影,让所有人都疯狂了起来,要知道,这样的待遇,就是像卓别林这样的大腕也没有得到过。

“安德烈!我们的电影绝对会大赚一笔!”詹姆斯激动地满脸通红,他好像看见了自己再次成为令无数小姑娘尖叫的当红明星。

茱丽则站在我的身边,一脸的崇拜表情,小蹄子完全被震撼住了,马尔斯科洛夫、福克斯、格兰特……,这些人好莱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竟然对老板这么客气有加,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孩,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让这些老头子为之倾倒?!

在胖子的提议下,我带着大家到旁边的一家中国饭馆吃了一顿饺子,大家情绪高涨,我也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从饭馆出来,我宣布解散,只带着伯格、甘斯、詹姆斯、茱丽、还有几个必要的场记和灯光师,来到了位于好莱坞市政府北面的一个别墅跟前。

这个别墅是格兰特借给我们的,今晚的重头戏就在这里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拍摄。

由于要拍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床戏,而且不什要首次施虐黛德丽,所以除了相关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被我打发回去了。

来的路上,所有人沉默不语。特别是茱丽,一句话都不说,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拍什么,对于这个连男朋友都没有恋爱都没谈过的女孩来说,要在镜头前赤身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而且还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拍完了室外的几个镜头之后,我们进了那个房间。

里面甘斯已经先前一步布置好了,两台摄影机分置在房间中,胖子一台,我一台,房间里没有开灯,所有人都很紧张,大家看着我,目光闪烁。

“茱丽,你过来。”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这场戏的重要程度,正式开拍之前,我必须地跟茱丽交待清楚。

茱丽怯生生地走到我跟前,微弱的月光从窗户中漏下来,照在她秀丽迷人的脸上,牙齿紧咬嘴唇,身体微微颤抖,这些说明她现在很是紧张。

“记住,你要把自己融入戏里,一旦我喊开始,你不是什么茱丽,你是黛德丽,你的任务是博取不什的好感,是要最后刺杀他。这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没有我,没有摄影机。你明白吗?”我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了她一杯水。

茱丽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地把里面的水喝完,然后坚定地对我点了点头。

“好,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我坐在摄影机的后面,亲自拿起了机器。

“三,二,一,开拍!”

一声令下,不什和黛德丽开门进来,灯亮了,两个人看着对方,开始热吻,詹姆斯把不什阐释得很到位,一个狂热的内心痛苦的男人,对待黛德丽就像一只恶狼对待绵羊一般,他在吻她,不,是撕咬。

两个人的动作越来越狂野,不什突然将黛德丽按到在地,把她的裙子一条条地撕为碎片。

“cut!”第一个镜头结束,还算好,茱丽有点紧张,但是基本上达到了我的要求。

“你们两个过来!”我对茱丽和詹姆斯挥了挥手,两个人走到我的身边。

“你们俩听着,下面的镜头难度极大,茱丽,你一定要放开,一定要忘记我们和镜头的存在,一定要入戏!懂吗?”

茱丽点了点头。

我转脸又对詹姆斯说道:“詹姆斯,你比茱丽有拍戏经验,我希望你能引导她完成拍摄!无论何时,你不能慌。”虽然詹姆斯拍过不少电影,可我敢肯定这样的镜头对于他来说,绝对也是第一次。

他看着我的眼睛,咬了咬牙,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各就各位!开拍!”我大声喝道。

房间里静谧无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詹姆斯在灯光之下,仿佛狼人变身一般,暴躁起来,他怒吼着、低声哼叫着将茱丽推倒在床上,伸出大手撕掉了她身上的衣服。

由于剧情的需要,黛德丽勾引不什的时候,是不会穿内衣的,所以詹姆斯将茱丽的衣服扯下来的瞬间,房间里寂静一片,茱丽雪白娇嫩的身体裸露在灯光之下,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一般。

连平时号称见多识广的詹姆斯都目瞪口呆起来,站在床边愣得跟个木头一般。

“cut!”我大喝一声,将所有人的从痴呆中惊醒过来,然后走到床边拿起衣服给茱丽盖上,然后转脸对詹姆斯咆哮道:“詹姆斯!你个狗娘养的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小姑娘都能做到不出差错,你愣什么?!”

詹姆斯为难地看着我,无奈地道:“导演,我错了,可我没拍过这样的戏呀?!”

“正因为没拍过,所以你才更不能出错,你一出错,那茱丽不是更乱!?你让她怎么办?!我们又怎么办?!”我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导演,你放心,我下次不会了。”詹姆斯看了看满脸通红的茱丽,挺起胸膛向我保证道。

“继续!”我大步走到摄影机跟前。

“三,二,一,开拍!”

将茱丽推倒到床上,撕掉她的衣服,詹姆斯已经完全疯狂了,额头的青筋条条绽出,那道伤疤更是触目惊心。

“CUT!茱丽,你为什么不配合?!你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地任由詹姆斯摆布!你得尖叫,有的时候还有反抗一下!”这回又轮到茱丽了。

“开拍”

“cut!狗娘养的伯格!你的摄影机怎么不动!?呆个屁?!”

“开拍!”

“cut!操!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个混蛋灯光!你下次再把灯光打偏,我就毙了你!”

“cut!谁的脚,那是谁的脚?!谁让你出位了?!詹姆斯!你动作太大了!”

“cut!”

……

虽然事先我预料过会出现问题,但是现场状况不断把我气得七窍生烟,不是詹姆斯出问题,就是茱丽出问题,好不容易两个人都ok,摄影师、灯光有出问题,我的妈呀,原来拍电影这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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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突破处女拍的心魔
“停下停下!休息一会!”在N机无数次之后,我叫停了整个摄制组。

茱丽拿着一张床单裹住自己赤裸的身体,詹姆斯也用一条浴巾把自己遮住,大家围了过来。

“你们是不是傻X呀!怎么会不断有人出错!我的同志们!詹姆斯和茱丽这样容易吗!?大家能不能把魂收回来,顺顺当当拍完好不好!?不就是拍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有谁没见过?!要不然大家都脱掉衣服一起裸?!”我气得直骂娘。

“呜呜呜”正当我发火的时候,身边的茱丽哭了起来,一个多小时的赤身,还要和一个精光的男人面对面,小妮子已经快要崩溃了。

“别哭!”我翻了她一眼,咆哮着。茱丽见我有如凶神恶煞一般,顿时吓得停止了哭泣。

我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跟前拉开窗帘,指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好莱坞,大声对这帮人吼道:“你们给我看清楚了,这里是好莱坞,是只认得钱的地方,今天下午别看福克斯和马尔斯科洛夫对我那么客气,如果我们拍不出这部电影,赚不了钱,梦工厂得关闭,你们全部得失业,还有茱丽,她还要回到那个小小的面包店去,詹姆斯,你得继续租赁器材并且从此和电影说再见,胖子,甘斯,我们仨得像狗一样找工作,这些后果你们想过没有?!现在排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顺顺当当地把今天的戏拍好,不,是把所有的戏拍好!懂吗?!”

一伙人被我说得默默无语,连凄凄惨惨的茱丽,目光也变得沉稳起来了。

我伸出手在他们每个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低声道:“上帝保佑梦工厂!继续。”

大家看着我,又看了看彼此,各自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三,二,一,开拍!”

我憋着一肚子的火,喊了一句。

詹姆斯推倒茱丽,撕她的衣服,粗暴地分开她的腿,两个人在床上折腾,然后到地上,他在撕扯她,咬她,掐他,她在尖叫,哭泣,求饶,他绑住她,从床低拿出鞭子抽她,她在嚎叫,大声嚎叫,渐渐变得顺从。他打累了,扔掉鞭子,他抱她上床,给她盖上辈子,他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哭泣,特写镜头,他的一张列流满面的脸,镜头移向窗外,一轮朗月,浮云散过。

“cut!”所有人都完全进入了戏中,伯格在我喊了cut之后的几分钟,竟然还呆在那里任凭摄影机呼啦啦地工作。

这一次,没有任何状况出现,这一次,詹姆斯和茱丽的表演甚至比我理想中的还要好!这一次,我们成功了!

我站起来,走到床边,詹姆斯满脸泪水地爬起来把灯关上坐在黑暗里穿衣服,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茱丽的脸,她的脸上冰凉潮湿,这一切,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实在太不容易了。

“穿上衣服吧,茱丽,我们成功了。”我把衣服拿到床上,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收拾器材,整理行头,所有人都不说话,大家快速地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在楼下的空地上集合。

茱丽最后一个出来,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用手帕不停地擦脸。

“今天完工,明天继续开始,我希望所有人都要像今天这样,记住,我们是在拍一部好莱坞从来没有人拍过的电影,这部电影将永留史册!”我看了看他们,气氛太压抑了,这样的队伍明天还怎么拍戏?

“咱们去吃宵夜吧。我请客。”我冲他们招了招手,甘斯和伯格明白了我的意思,带着大家奔向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我来到茱丽跟前,小声说道:“茱丽,对不起,今天我有点脾气不好,我不应该对你那么凶,你,没事吧?”

茱丽抬头看着我,摇了摇头:“柯里昂先生,我没有怪你,导演就得这个样子,要不然还拍什么戏,怪就怪我没有经验,老出错。”

“不!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极为出色!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演员!”我盯着她的眼睛,表情坚毅。

“真的吗?”听到我对她的肯定,茱丽的眼里闪现出一丝高兴。

“是的!茱丽,你要时刻记住,你是一个演员,而且这部电影拍完之后,你绝对是好莱坞的一颗新星,相信我,演员和普通人的不同,在于她可以随时转换自己的身份角色,可以很快入戏,懂吗?”

“我懂,柯里昂先生,其实我哭不仅仅是因为今天在大家跟前要,很大的一个原因是演着演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黛德丽,知道她的苦,知道不什的哭,知道两个人的结局,便哭了起来。”茱丽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之下,仿佛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好。那说明你已经终于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了。”听她这么说,我终于放下了心。

这部电影我有很多担心的地方,但是最担心的便是茱丽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现在见她突破了自己的心魔,我有种巨大的解脱感。

宵夜吃得很开心,大家好像忘记了方才的种种不快,凑在一起喝着啤酒,唱着这个时候流行的歌,好像兄弟姐妹一般。

我也喝的烂醉,朦胧中对着灯火辉煌的好莱坞,突然间流泪满面。

痛并快乐着,这就是电影。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工作进展迅速,仅仅用了两个星期,我们就拍完了四分之三的戏份,梦工厂的每一个人都很卖力,大家憋着一口气要将这部电影拍出来,哈维街的居民们也给了我们很大支持,这么多年以来,整条街只拍过两部电影,而且还是拍出来了公司就关闭的那种,我们拍摄的这部电影,让他们觉得光荣,里面的不少镜头在哈维街取景,他们中的好多人也在里面做群众演员,所以这部电影到了后来成了哈维街人自己的事情,到了最后,他们愿意免费给我做群众演员,免费提供各种器具,一个老头竟然将珍藏几十年的南北战争时期的旗帜拿了出来,为了拍电影,哈维街人拿出自己家的马车,拿出自己家的地毯、家具,他们的支持,让我对这条因贫穷闻名好莱坞的街区,好感迅速增加,以至于渐渐爱上了它。

老爹和老妈这段时间也来了几次,第一次进公司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相信那个虽然很小但是一片繁忙的地方是他们儿子的电影公司,厂棚、办公室、片场,他们跟着我跑来跑去,到最后连老爹都光着膀子帮着搬起了道具。老妈则偷偷问我钱够不够,如果不够,她和老爹已经商量好了,大不了把房子卖了支持我。

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了这么多人的支持,我像一个上足了发条的钟,滴滴嗒嗒地围着这部电影飞奔狂转,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衣服不洗,胡子不剔,邋遢得要命。

胖子瘦了一圈,抽空回了一趟家,被他们家仆人当贼抓,甘斯是公司跑路最多的人,光鞋就跑坏了三四双,詹姆斯因为用心拍戏都快编成神经病了,整天以为自己真的就是乔治&amp;#8226;不什,而茱丽的变化最大,要不是天天和她呆在一起,我真的不敢相信,在自己面前镇定沉稳演技一流哪怕在众人跟前脱光衣服也照样微笑十足的女孩,是那个一提到裸戏就满脸通红的卖面包的小姑娘。

接下来,《色戒》就要杀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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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赴宴帝国酒店
1925年6月2日。《色戒》的最后一场戏。

格兰特的别墅跟前,梦工厂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到齐,除了他们,还有几乎整条哈维街区的人,电影委员会的人也悉数到场,格兰特订了一箱香槟在外面等着我带着演员出来,别墅外面,人山人海。

别墅里面,两台摄影机准备就绪,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兴奋的表情,大家望着詹姆斯和茱丽,等待着我喊开始。

“全体注意,《色戒》的最后一场戏,三,二,一,开拍!”我大喊一声,房间里事先安置好的起爆装置将周围的玻璃、瓶瓶罐罐炸得到处翻飞。

由于汉克顿的告密,普朗克率领着南方军队攻入乔治&amp;#8226;不什的城市,包围了他的住宅,普朗克的妻子、黛德丽好友的玛利亚派人告诉了黛德丽南方军开拔即将把他们包围的消息劝她逃走,但是黛德丽却选在了和不什呆在一起,大军包围不什的住宅,不什率军抵抗,击毙汉克顿的同时也身受重伤,普朗克在房间外喊话,只要黛德丽处死不什便可以饶她不死,但是黛德丽却紧紧握着不什的手,和他一起笑着走向了房门,走向了迎面射击过来的枪林弹雨。

影片在两个人的走出房门的时候结束,没有出现他们被打死的镜头,而是定格了他们偎依在一起的背影。

“cut!”我在摄影机后面喊停的时候,周围一片欢呼,伯格、甘斯、詹姆斯、茱丽,还有所有的工作人员,大家紧紧拥抱在一起,冲出房间和外面的人群融为一体,一时香槟四射,欢声雷动。

马尔斯科洛夫和福克斯笑嘻嘻地来到我身边,两大电影巨头一左一右地把我夹在中央,前面的那些记着举着相机啪啪地给我们拍照。

“柯里昂先生,恭喜电影顺利杀青,今晚我和福克斯在帝国酒店请客,怎么样,赏不赏光?”马尔斯科洛夫眉开眼笑。

这等好事我当然答应,更何况来好莱坞这么长时间,我过去的最高级的地方也只是市政府,白吃白喝,说不定还会和两个老头擦出火花,为何不去?!

“既然马尔斯科洛夫先生这么看得起我,我当然愿意聆听两位前辈的教诲。”我抓住两个人的手,和他们一起对着迎面而来的照相机堆起了微笑。

晚上八点半,我带着甘斯、伯格、詹姆斯和茱丽准时赴宴。

帝国酒店位于好莱坞的中心,是一个20层的建筑,里面的布置富丽堂皇,是好莱坞明星大腕常来的地方,不仅可以吃饭睡觉,还有应有尽有的娱乐措施,是洽谈生意、毁尸灭迹、男欢女爱的必备场所。

我们五个人中,除了詹姆斯和我有过出入高档酒店的经历,其他三个简直就是菜鸟,胖子和甘斯从进酒店的起眼睛就不知道哪里放了,偏偏这里的女服务员个个出落得如花似玉而且身上的衣服很少,看得两个家伙到后来眼神直发飘。

“怎么了,青光眼?!”看着两人哈喇子直流的样子,我瞅旁边没人每人给了一脚。

“老大,我要做好莱坞最好的摄影师,那样就可以天天瞄这些小妞了!”伯格擦了擦口水,眼睛眯成一条线。

“瞧你那点出息?!”我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他一句,走进了电梯,茱丽在后面笑得低头跟了进来。

马尔斯科洛夫和福克斯两个家伙定的包间在15层,这一层是整个帝国酒店最豪华的一层,打开电梯门的瞬间,连我也不仅惊叹于这帮电影人醉生梦死的生活起来。

地毯全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贵地毯,门把手、椅把手、灯台等不起眼的地方竟然全部用金箔包上,出了电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积有篮球场那么大的一个大厅,中央的一尊半裸的缪斯女神的神像竟然全身披挂金银,周围红男绿女,往来穿梭,香水和古龙水的气息平面扑来。

一个盛大的宴会正在进行。

“老大,我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了,两个老家伙不是请我们吃饭的吗,这里是宴会呀。”甘斯嘀嘀咕咕道。

我看了一下,心也有点虚,看着人家一个个名牌西装、名表钻戒,再看看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租来的,茱丽身上连一件首饰都没有,确实寒酸到了家。

“走,看样子是走错地方了。”我头一摇,带头就要撤。

“柯里昂先生!”我走了没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转过脸去,马尔斯科洛夫笑面虎一般站在大厅的外缘看着我。

他这一嗓子,把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我们的身上,鄙夷、疑惑、嘲笑……各种各样的眼神在我们身上游走,脸皮最厚的甘斯也不仅低下了脑袋。

“这个时候可不能丢人!”我暗自给自己打了一下气,挤出一丝绅士笑容朝马尔斯科洛夫走过去,大声道:“马尔斯科洛夫先生,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了呢。”

我们像好朋友一样拥抱在一起,周围的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陡然变了样,能和老马见面如此亲热的,放眼好莱坞除了各个公司的电影巨头,也没有几个人呀。

一时间,人群里指着我议论纷纷。

“安德烈,我们可等你很久了。”我和老马没说了几句,福克斯从旁边走了出来。

“福克斯先生,你也早早到了呀。”我伸出右手。

“呵呵,马尔斯科洛夫做东,谁敢不来?”福克斯开玩笑地耸了耸肩。

这回,人群里的议论声高了几个八度。

老马和福克斯,两大电影巨头,平常人连见个面都异常困难,导演、演员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引起他们的注意,这个衣着寒酸的年轻人是谁!?为什么他会让两个老头如此热情招待?!

“马尔斯科洛夫先生,这好像不是单单吃饭这么简单的吧。”我指了指人群。

马尔斯科洛夫和福克斯看了彼此一眼,哈哈大笑。

“安德烈,你以后别一口一个马尔斯科洛夫先生的,太客气了,你应该把我和福克斯当作老朋友,这样吧,以后你就叫我老马,至于福克斯嘛,就叫他瓦什得了。”马尔斯科洛夫虎着脸对我说道。

“那怎么行,怎么说你们也是我的长辈。”

“长辈?!小伙子,好莱坞可没有什么长辈,只有兄弟,兄弟!哈哈哈”福克斯抽了一口雪茄,把烟喷到了我的脸上。

“好吧,那我答应就是了。”我呛得眼泪直流,只得就范。

老马把我拉到大厅的中央,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和嬉笑,静静地看着我,等待谜底的揭晓,都期待知道这个土不啦叽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小女的生日,20岁的生日,你们可能对于我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不是很了解,别说是你们,就是我和福克斯,一个月前也不认识他,他也20岁,不过小女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已经出来开办自己的电影公司干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了,女士们先生们,掌声欢迎未来的好莱坞大导演安德烈&amp;#8226;柯里昂先生!”马尔斯科洛夫豪情万丈地把我推倒了人群面前。

啪啪啪啪。掌声响了起来。

“我补充一点!”福克斯可不愿意让马尔斯科洛夫独自占去了风头,搭着我的肩膀对人群大声说道:“老马刚才的那个好莱坞大导演的头衔我不同意!”

哗!人群顿时乱了起来,马尔斯科洛夫也是一脸的疑惑,这不是当面拆他的台和羞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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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上门女婿?!
“这个头衔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好莱坞有成千上万个导演,能够称得上大导演的屈指可数,不过这个头衔对于柯里昂先生来说实在是不合适了,应该换成好莱坞最伟大的导演!”

啪啪啪啪!老马带头鼓起掌来。

我在心里暗自大骂福克斯:这个老家伙,吓得我小心肝噗通噗通地跳。

介绍完了我,大家继续玩乐,马尔斯科洛夫和福克斯把我拉倒一帮闲聊,胖子等人则跑到一边吃东西去了。

“女士们先生们,有请今天的主角,莱尼&amp;#8226;马尔斯科洛夫小姐!”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站在场地当中向众人大声喊道。

大厅中央的一扇大门被两个人打开,一个女孩款款走出,人群自动分开,让出路来,男士们摘下了帽子躬身示意,女人们则齐齐鼓掌。

这个女孩,没有平常美国女人那样吓死人的身高,顶多一米七,一头栗色的头发如海藻般浓密顺直光滑,穿着黑色的小礼服,低调,、沉稳、高雅,气质绝美,那一张吹弹可破的小脸更是精致得让人窒息,让我喘不过气来的是,这个女孩的脸没有多少美国人的特征,和韩国影星崔智友倒有几分相似!

“卖糕的!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标志的人儿!”崔智友可是我认为最漂亮的韩国女星,何况这个叫莱尼的小蹄子竟然比她还要漂亮几分。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久久停留在她的身上,即使身份再高贵的男人,也在她面前低下了头,她只是礼貌地向人们打招呼,不嚣张,没有大小姐的脾气,一脸的微笑,好像春天里的阳光,灿烂无比。

来好莱坞这么久,漂亮的女明星女演员见过不少,但是我得承认,这个莱尼,彻底征服了我。

不是她的美丽(尽管她绝对算得上美女中的美女),而是她浑身上下流露出来的那种高贵典雅大方的气质,这样的一个女人,让你心里生不出丝毫的龌龊想法来,你看着她,除了愉悦,除了悠扬,再无其他。

“怎么样,我女儿漂亮吧!?”老马拍了我一下肩膀,骄傲地扬了扬脖子。

我被老马拍得从迷醉中惊醒过来,不知怎么地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赶紧掩饰道:“漂亮,莱尼小姐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

福克斯则指着老马对我说道:“人人皆知,马尔斯科洛夫有两宝,一个是他的米高梅,另一个就是米高梅的珍珠莱尼小姐。”

老马乐得合不拢嘴,和福克斯一起朝着莱尼走了过去。

他们俩一走,我又不认识人,而且别人也不想和我这么个土包子搭讪,所以我从人群后面穿过了大厅,找到了甘斯他们。

胖子等人正在吃得不亦乐乎呢,帝国酒店的自助餐,味道绝对一流,这段时间为了拍电影,我们在吃饭方面很随便,都是将就将就,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所以见到一桌一桌的美味佳肴,吃得满嘴是油一点都不奇怪。

“老大,快点,快点过来,我的上帝,圣母玛利亚,这东西太好吃了!”胖子一边把一块奶酪塞进嘴里,一边指着桌子上的各种食物说道。

甘斯和詹姆斯手里的盘子也是满满当当,连茱丽的盘子里都堆起了一叠小羊排。

“你吃吧,不要撑坏了让我们把你托回去!”我端起一杯红酒,笑着走到旁边的玻璃窗旁边,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好莱坞大街的大半个街区,灯火辉煌,音乐声隐约传来,和在公司的二楼看到了哈维街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也许这里才是真正的好莱坞吧,光辉炫目歌舞升平的好莱坞。

可它不是我的梦工厂。虽然哈维街没有霓虹闪烁,没有珠光宝气,但是它也有这里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感情,人们尽管贫穷,但是互助互爱,这里金碧辉煌,充其量不过是钢筋水泥的森林!

我站在床边,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安德烈。”老马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他的旁边站着那个迷到众生的莱尼。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莱尼,我惟一的一个女儿,莱尼,这位是安德烈&amp;#8226;柯里昂,老爸我刚刚发现的一位了不起的青年导演。”马尔斯科洛夫给我们相互介绍道。

“你好,柯里昂先生,见到你很高兴。”莱尼笑颜如花,伸出了罩着黑色丝织手套的右手。

“你好,莱尼小姐,你的美貌让缪斯都自叹不如。”我握了一下莱尼柔若无骨的手,绅士地笑道。

“谢谢你的夸奖!”莱尼听到这话,眉头舒展,无论什么样的女孩子,听见别人赞美自己漂亮都会喜不自禁,她自然也不例外。

“哈哈哈哈,你们俩太客气了,莱尼,安德烈不是外人,打见到这小伙子第一面起我就很欣赏他,你们不要太拘束,年轻人嘛,应该能聊到一块去,我和你福克斯叔叔还有事情要商量,你们玩。”马尔斯科洛夫笑着离开找福克斯了。

老头子挺厚道,这不是白白给了我机会了吗,难道,难道这家伙想让我挡他的上门女婿?!

我心里一乐,然后看着莱尼,笑吟吟说道:“老马告诉我今天请我吃饭,没想到却是你的生日,我来得急,也没有准备生日礼物,这是钢笔跟随了我很多年,送给你,希望你不嫌弃。”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钢笔递给了莱尼,莱尼说了声谢谢接了过去。

这支钢笔是惟一一件我从二十一世纪带过来的东西,大学的时候在上海南京路的一家小店买的,外表上看它是一只钢笔,其实除了正常的书写功能,它里面藏了一个尖利的小匕首,我都是留作防身之用的,现在遇到这个状况,自己身上又没有东西送,也只能把它献出去了。

莱尼虽然是富家小姐,但是二十一世纪的钢笔自然是没有见过,白金的笔身,上面古朴的歌特花纹,笔盖上的一个小小的错金小龙,让莱尼爱不释手。

“这里,这里有个机关。”我笑着指了指那个错金小龙。

莱尼疑惑地推动了一下龙头,龙头发出咔嗒一声响松动了下来,我握住龙头一拽,一把锃亮的细小匕首被我拉了出来。

莱尼看着我变戏法一样从钢笔里弄出来了个匕首,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拿着钢笔摆弄不已,如同爱玩的孩童找到了心爱的玩具。

“我是个穷人,口袋里恐怕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所以送不了你那些钻石首饰真金白银,呵呵,这东西希望你能喜欢。”我指了指那支钢笔笑道。

莱尼兴奋地看着我,说道:“柯里昂先生,你错了,那些钻石首饰我才不喜欢呢,你的这支钢笔,是我今晚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小样!真会说话!说得我心里一荡一荡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点了点头。

“只是,只是……”莱尼看着我,撅起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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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春心荡漾
看着莱尼这小妮子皱起了眉头,我的心也没来由的一紧。

“只是什么?”

“只是这支钢笔一看就是你的心爱之物,说不定还有很长的历史呢,我可不想夺人所爱。”莱尼看了看我,咬着牙把钢笔递给我了。

她说得没错,这支钢笔有点年头,是20世纪60年代波兰生产的。

我把钢笔重新塞到她的手里:“这支钢笔是我祖父的遗物,上面的那个龙纹,是我们家族的标志,不过对于我这样的一个大男人来说,那个小匕首显然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而对于你这样的漂亮女孩子,它倒是合适的很,所以,你就收下吧。”

莱尼听了我的话,很是高兴,收下那只钢笔对我微笑了一下。

啪,一道镁光灯闪过,旁边的一个拿着照相机的家伙给我们拍了一张照。

“柯里昂先生,莱尼小姐,你们再合一张影吧。”那家伙看样子是个记者。

我和莱尼相互看了看,然后挨在一起拍了一张照。

宴会进行得很成功,莱尼被热情的人情簇拥着,当舞乐响起我想邀她跳支舞的时候,马尔斯科洛夫将我拽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安德烈,电影拍完之后你的胶片准备到哪里冲洗?”老马看了看门口,问道。

“还没想好,明天找一家就是了。”我笑着说。

马尔斯科洛夫低声道:“小伙子,冲洗胶片可有讲究,告诉你,许多导演就栽在这个上面,傻乎乎地随便找了一家冲片场洗,结果到后来才发现,那个冲片长是某个公司的下属,自己辛辛苦苦拍摄来的影片最后成了别人的作品。你还年轻,对这些东西不懂,要是有人主动给你冲洗胶片,你可得小心点。”

“马尔斯科洛夫先生,谢谢你的忠告,我会牢记于心的。”老马提醒得没错,在好莱坞混,时刻要擦亮眼睛,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掉进阴沟了。

“不是说好不叫什么先生的嘛,叫我老马!”马尔斯科洛夫一脸的生气。

“好,老马,我会小心的。”

“那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个冲片厂?”老马真诚地看着我。

晕!刚才还说不要随便把胶片交出去,就来这套了?!

“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搞定。”我笑着离开了房间。

虽然老马一直对我不错,可谁都不能保证这家伙也会给我下套,为了保险起见,我只能靠自己。

出了老马的房间,我低着头想事情,突然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我赶紧道歉,抬起头来才发现是那个性感女郎海蒂·莱默尔。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蹄子见到我像是见到了外星人一样。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也没好脸对她。

“你!”海蒂气得脸色铁青,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掸了掸我的西装领子道:“我的大导演,你就穿这样的衣服来参加莱尼的生日晚宴呀?!这衣服都快可以进博物馆了!”

我笑道:“您说得不错,大小姐,就这快要成古董的衣服我还是租的呢,我们是穷人,不像您挥金如土,我们得自己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挣。”

“你这个土包子!你……”海蒂气得浑身乱颤,正要骂我,莱尼从旁边走了过来。

“你们俩认识?”莱尼拉住海蒂亲热地拥抱了一番。

“你们俩,也认识?!”我看着两个人的举动,怎么也想不到她们会是朋友,照理说他们两个人简直就是两类人,就像平行线,怎么可能会有相交的地方。

“我们呀,可是好朋友呢。”莱尼对我扬了扬下巴。

海蒂瞥了我一眼,然后推了推莱尼说:“莱尼,这土包子是你请来的?”

“海蒂!安德烈是我的客人,你怎么能这么说他!?”莱尼小脸一绷。

“呦呦呦,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着了?!上帝呀,平常见男人就反胃的莱尼小姐,竟然也有被丘比特射中的时候?!”海蒂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

莱尼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挥起粉拳和海蒂打闹在一起。

我正兴高采烈地看着两个女人掐架呢,身后有人突然拍了我一下,回过头来,见到米特·科恩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小子,你给我过来!”米特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晃着脑袋跟着他来到一个角落,满不在乎地看着他。

“狗娘养的,我告诉你,别像野狗一样围着海蒂转,他不喜欢穷光蛋,我米特和她才是天生一对,你懂吗?!滚远点!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和她说话,你就别想活着离开好莱坞!”米特瞪了我一下,喷了我一脸唾沫星子。

“科恩先生,你也给我听好了,我对海蒂没意思,所以你没必要像野狗一样冲着我乱叫!我要是你,会狠追自己喜欢的女人,而不是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你这样到处乱咬,根本不像西部的男人!倒是像个妓院里的娘们!”我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有兜了回来:“还有,你今天这条领带特别失败,跟你身上这套西装根本不配!”

科恩被我骂得完全呆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又看了看身上的西装,冲着身边的一个手下破口大骂:“狗娘养的,我说这条领带不好,你非说好!有你这个狗娘养的做手下,我算是倒霉透顶了!”

和科恩吵了一架,搞得我很不爽,走到角落找到胖子他们之后,我就一直和他们呆在一起,准备到十一点的时候离开,中间福克斯过来聊天,热心地向我推荐他们公司旗下的一家冲片场,说是免费给我冲洗胶片,看着他一脸的慈祥和提携后辈的表情,再想想老马的话,我才觉得好莱坞真***黑。

婉言拒绝了福克斯之后,我就更没有心思在这里呆下去了,十点半左右,我找到了莱尼,告诉她我要走了。

“为什么不再玩一会?舞会半夜才结束呢?”莱尼大声道。

“怎么,莱尼小姐,有点依依不舍了?”海蒂在旁边哼哼道,然后伸出右手拍了拍我肩膀对莱尼道:“你要是不放心,我送他回家,保证让他安全到达他的梦工厂。”

“少贫嘴!”莱尼白了海蒂一眼,对我说道:“安德烈,再玩一会吧,爸爸有事出去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你总得和他打个招呼吧。”

我看着小妮子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不了,你替我向马尔斯科洛夫先生说声感谢吧,没有他的邀请,我们这样的穷人怕是连这个酒店的大门都进不来。莱尼小姐,很高兴参加你的生日晚宴,祝你生日快乐,再见。”

我向莱尼弯腰施了一礼,然后带着胖子几个人扬长而去。

“莱尼小姐,看呆了?!”海蒂捅了捅呆若木鸡的莱尼。

莱尼一脸的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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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上了海蒂小姐~~的车
出了酒店,外面又黑又冷,还刮着大风,我们几个人本来穿的衣服就少,哪里受得了,在胖子的提议下,我们走过了一个街口,进了一家咖啡店喝咖啡。

“老大,今天那两个美女好像对你有意思呀。”胖子淫笑道。

“哪两个?”我装糊涂。

“大导演,你就别装了,还哪两个,除了海蒂小姐和莱尼小姐,还能有谁!?你是没看全场那些男人的脸色,要是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你早就化骨扬灰了!”甘斯连连摇头。

“某些人哦,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怜我们就没有这个福分了。”詹姆斯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都别给我打哈哈,说点正经的。”我心虚地捧起了咖啡,喝了一口。

茱丽赶紧给我解围:“老板,马尔斯科洛夫和福克斯跟你说了些什么?”

“对呀,他们跟你说了什么,嘀嘀咕咕的?”胖子等人也来了精神。

我把老马和福克斯跟我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胖子气得一拍桌子:“狗娘养的,原来觉得福克斯那老头还挺够意思的,想不到竟然会是个小人!”

“坐下来!胶片还在我们手上,你急个屁!”我一把把他摁下来,道:“再说,我们也不能确定福克斯真的会坑我们,说不定他确实想帮我们呢?”

几个人都不吭声了,我低声道:“我们刚出道,任何事情还是小心点,小心总不会错的,中国有句古话,小心使得万年船!”

“对!这古话说得好!我爱死中国了!”甘斯嬉皮笑脸。

每个人喝了一杯咖啡,身上也暖和过来了,便叫老板结账出了店门。

这个时候计程车很少,胖子说这段时间忙得没日没夜,好久没有这么快活了,不如走回去,既能说说话,也能省点钱。

他的提议得到大家一致通过,我们五个人排成一排走在大街上,唱着歌嘻嘻哈哈,我原本疙疙瘩瘩的心情,也随之舒坦不少。

吱!正当我们忘乎所以的时候,一辆加长版的豪华汽车停在了我们的旁边,后面的车窗缓缓摇下,海蒂从里面伸出头来:“柯里昂先生,要不要我送送你们?!”

“原来是海蒂小姐,怎么你也早早离场了?宴会不是半夜才结束的吗?”

我走到车前,打量了一下车,咂吧了一下嘴,车是好车,恐怕我现在连个轱辘都买不起。

“本小姐就不能有事先退?!上不上车?!”海蒂瞪了我一眼。

“就怕这豪华轿车我们这帮穷光蛋坐不起。”我围着她的车子看了看,打趣道。

“我的贵族先生,你可是老马先生看中的未来好莱坞天才导演,别讽刺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人了!你要是不上,我真的走了!”海蒂彻底拿我没办法了。

“别,海蒂小姐,您别和我们老大一般见识,他放着豪华车不坐,我们坐!”胖子低头哈腰地打开车门,第一个钻了进去。

甘斯紧跟其后,动作麻利得都可以和西部的摘棉工人相媲美了。再看詹姆斯,早就坐到前排和司机称兄道弟了,竟然还给人家点烟!

叛徒!一群叛徒!

看看我身边,只有茱丽还在,小妮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浑身冻得直哆嗦,眼睛不停地往车里瞟,显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一瞬间,我算是从心底和四面楚歌时的项羽同学找到共鸣了。

光杆司令,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呀。

进去,还是不进去,这是一个问题。

爷爷的,不管了,身子是自个的,冻出个好歹来,我还拍个屁的电影。

我牙一咬心一横眼一闭腿一伸,进了海蒂的车子。

暖和呀!贼暖和!

豪华轿车就是不一样呀!赶明儿老子有钱了,把***汽车公司给它买下来,老子上午开一辆,下午开一辆,剩下的全部锁在停车场里,让这些***没车开,晚上挨饿受冻去!

海蒂见我最后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很是高兴,在我旁边竟然哼哼唧唧地唱起了小曲。

“安德烈,我能叫你安德烈吗?”她跟我还客气起来了。

“行呀,只要海蒂小姐看得起。”我哈了哈手,使劲抡起巴掌扇了最先变节的胖子一下,从他手里抢过来了一支烟。

“安德烈,你今天挺作孽的。”海蒂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呼出来的气息让我的后颈奇痒无比。

“我一没偷二没抢,怎么作孽了?”

“你自己清楚!唉,我在好莱坞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没有一火车也有几十个加强营了,可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能把莱尼迷成那样的,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她就像是丢了魂一样,晚宴还没结束就早早离场了,我这才有机会出来,要不然你这会还得在外面受冻呢。佩服,佩服。”海蒂冲我敬了个美国式的军礼。

我没理她,把烟抽得吱吱作响,车里烟雾缭绕,连司机那样的老烟鬼都被呛得差点咳成了肺痨。

“贵族先生,你就饶了我吧,你这么抽,不把开罚单的交通警引来,也会引来消防员的!”海蒂被我熏得眼泪直流,举手投降。

我笑了两声,灭掉了烟,把烟头丢到了窗外,车窗一开呼啦啦地风灌了进来,海蒂的披肩被风高高吹起,两个白鸽子一样的乳房隐约可见,看得我两眼发直。

“流氓!”海蒂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前,咬牙切齿地骂道。

啪,我把车窗关了上去,大声道:“骂得好!这风真是流氓!竟然敢翻人家披肩!”

通!海蒂双眼一翻,差点气死过去。

不知不觉间,海蒂的豪华轿车把我们送到了哈维街,不过刚到哈维街口,就出了乱子。

从街里面冲出一帮人来,不,确切的说,是两帮,前面一帮浑身是血手里拿着刀枪疯狂逃窜,后面一帮穿着警服死死跟在后面,两帮人冲到我们的车前纠缠在一起,警察仗着人多,不到一会就控制住了场面,那帮混混全部被铐着排成了一排。

“乖乖,不会是拍电影的吧!?”胖子咂吧了一下嘴,好像没有看过瘾。

“老大,那不是杰克吗?!”甘斯指了一下队伍里面的一个人。

我看了一下,果然是那个我给了他两百美元的小混混杰克。

“司机,停车!”我开了车门,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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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救下“开膛手”杰克
胖子等人也跟着出来,最后连海蒂也跟在我后面,这小蹄子天生喜欢热闹刺激,这样的场面她绝对是不会呆在车子里的。

“警察先生,这位是我的朋友,请问他犯了什么事情?”我拉着一个警察,指着杰克道。

那个警察看了看我,不耐烦道:“你可真会交朋友,先生,他可是这帮家伙的头,在哈维街这一片也是小有名气,外号‘开膛手’,大到打架斗殴勒索诈骗小到砸人家玻璃抢小孩洋娃娃,他算是都干过,先生,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朋友?!”

小警察提起杰克直摇头。

“老板,是您呀!您救救我吧!您要是不救我,我可是会扔进牢里的!”杰克见到我,像是见到根救命的稻草。

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熊样,我就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哭个屁!你哭个屁!大老爷们哭得梨花带雨的!丢不丢人!?”

“老板!我受苦不要紧,我弟弟才十岁,老爸老妈死的早,就我们俩相依为命,我要是坐牢了,就没有人照顾他了!老板!你就行行好吧!”杰克扯住我的衣服,声嘶力竭地祈求我把他从警察手里捞出来。

“警察先生,我可以保释他吗?”我问道。

“这个,行呀,你得拿2000美元来!”小警察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得极其轻巧,我听了这句话,却如遭雷击。2000美元!这警察简直比贼还黑呀!2000美元,那是个什么概念!?

一来这么大笔钱我自己没有权力动,是要开董事会的,二来,即使董事会同意了,我也没带在身上呀:谁吃饱了撑的晚上带着这么多钱在乱哄哄的好莱坞遛达!

但是看着杰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又不能不救,一时犯起难来。

“警察先生,我能不能和你们警长谈一下。”

“好吧,我给你叫去。”警察看了我一眼,找他们头去了。

海蒂在我身后踢了我一脚:“你为什么救他?真的是你的朋友?”

“大小姐,你以为我闲疯了没事找事?!这家伙家里还有一个十岁的弟弟,他要是被弄进了牢里,你让那小家伙怎么活?!对了,保释他需要2000美元,我没那么多钱,你能不能先借给我,等我有钱了还你?”我堆起一脸谄媚的笑。

“这会想起我来了?!刚才拿我不当回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借钱,没问题,但是本小姐有两个条件。”小蹄子还来劲了。

得,为了杰克的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我认栽了。

“说吧!”我豁出去了。

杰克在一旁泪光闪闪,看着我为了他如此,很是感动嚎啕大哭。

“第一,你得写保证书,保证在没有还请这笔钱之前,本小姐随叫随到。”

“喂,不要太过分我告诉你,我还有正事忙,你以为像你一样游手好闲!?”我急了起来。

“那我走!”海蒂哈腰要钻车,被我一把拉住。

“好,我答应你!”

小蹄子得瑟地晃了晃脑袋:“第二嘛,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在说。”

我晕!我狂晕!想老子聪明一世,强悍一世,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好,我也答应你!大小姐,拿钱来吧。”我伸出了手。

海蒂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身后露出了笑容,浑身乱颤地跑了出去:“库克叔叔!”

对面一个大肚如鼓的胖警察大笑着将她搂在怀里。

“海蒂,你不呆在家里,怎么晚上跑到哈维街了!?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太危险了,看我明天告诉你爸爸让他怎么收拾你!”胖警察吓唬海蒂道。

海蒂双手搂住胖警察的脖子,撒娇道:“库克叔叔才舍不得让老爸教训我呢。”

哈哈哈哈!胖警察昂头大笑。

“库克叔叔,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海蒂把库克带到我的身边,指着我道:“这位是安德烈·柯里昂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也是马尔斯科洛夫的好朋友,安德烈,这位是我最亲爱的叔叔,负责整个哈维街区和好莱坞北部警队的库克警长。”

我和库克相互寒暄了几句,海蒂开门见山让库克放了杰克。

库克点了点海蒂的脑袋,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原来就是放过人呀,好办,哦,你们两个,把那个家伙放了,告诉他以后老实点。”

看押杰克的两个警察打开了杰克的手铐,把他推到了我们跟前。

库克和海蒂又聊了一会天,收队回去了。

“写保证书!”海蒂走到我跟前,一本正经道。

“你这叫耍赖!根本没花你的钱呀!”我无奈起来。

“你这叫无耻!哪有男人出尔反尔的!?反正我把你朋友救出来了,你要是不写我再叫库克叔叔把他弄进去!”

“别,别,别,我写!”我翻着口袋想东西写保证书,结果发现身上的钢笔送给莱尼了。

“给!就知道你没有钢笔了!唉,也不知道莱尼怎么那么好运气白白得了支漂亮的钢笔,我就受苦了,大晚上的陪你受罪!”海蒂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纯金的专门定做的高级货,上面印着莱默尔家族的印花,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百合下方是她名字的缩写字母。

我接过笔,甘斯笑着给了我一张纸,这才低头像旧社会写卖身契一样写起保证书来。

写好了海蒂接过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折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钻进了车中。

“把你们送到地方了,我也该回去了,再见柯里昂伯爵。”小蹄子叫司机启动车子,缓缓开出了哈维街。

“喂,你的金笔!”我大声叫道。

“你留着吧!穷得连个笔都没有!记住了,别把这支笔送人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海蒂从车窗里伸出半个脑袋来,恶狠狠地冲我比划道。

哈哈哈哈。旁边的几个家伙一片哄笑。

“老板,谢谢你救了我。”杰克抹了一下鼻子,瓮声瓮气地对我感激万分。

“杰克,你这样混着也不是个事呀,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弟弟想想吧。”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老板,我没有办法呀,谁肯把工作给我这样一个小混混呢。”杰克哭丧着脸。

“你手下有多少人?”

“50多。”杰克挺了挺胸脯,骄傲地说道。

看不出来,这小子手里还掌握着一股不小的有生力量。

“那你们整天干什么呀?”我问道。

“什么都干,只要给我们钱。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挨饿。”杰克笑了一下,舔了舔开裂的嘴唇。

“我给你的那200美元呢,花完了?!”

“替我弟弟还医药费了。”

“什么病?”

“先天性心脏病。”

我看着杰克的脸,沉默无语。

“杰克,既然你叫了我声老板,我也不能不管你,明天到我公司来,我有事情跟你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带着众人头也不回地走向公司的大门。

“谢谢老板!”杰克在我身后大声喊着,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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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媒体广告宣传
第二天杰克找我的时候,我正和甘斯、胖子带着胶片准备冲洗去。为了保证胶片的安全,我没有选择好莱坞的冲片场,而是挑了一家在洛杉矶市内的不起眼的小厂子。

杰克被我叫到了出租车里,我们四个人抱着这些天的劳动成果兴高采烈地进城去了。

冲片场的老板要价1000美元,说保证冲出最佳效果出来。我和甘斯嘴都快累歪了才砍到了700,交出了胶片之后,我让甘斯和杰克留下,他们俩的任务是轮流盯着胶片,直到它们被冲洗好,然后将它们安全带回。

从冲片场出来,我顿时感到轻松无比,之前的那么长时间的拍摄工作,让我忙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看看天色还早,便和胖子两个人在城里闲逛。

“老大!这不是你吗?!”我们俩经过一个报摊的时候,胖子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一份报纸对我喊道。

我凑了上去,《洛杉矶时报》,头版头条,一个粗体字的巨大标题“神秘人是谁?!米高梅的未来女婿还是接任者?!”,文章配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我、马尔斯科洛夫、福克斯的合影,另一张则是我和莱尼相视一笑时的照片。

“老大,你成名人了!”胖子掏出硬币买了一份,快速地翻看,然后眨巴了一下眼睛告诉我道:“这里还提到了我们的电影。”

“早知道了,你看看!”我指了指报摊上的其他报纸。

《洛杉矶论坛报》在头版头条登的是《色戒》杀青后我开香槟庆祝的照片,照片中自然少不了有格兰特、老马和福克斯,他们的标题则直接得多:《神秘导演神秘影片杀青,据说电影有色情镜头》,这些报纸中最露骨的怕是《邮报》了,它的头版头条是格兰特,下面登的则是我,标题是:《格兰特扶持新电影,神秘受益导演拍色情片》。

看来,这下我想不出名都难了。

“老大,这些报纸好像对咱们态度不是很友善。”胖子翻了几份报纸,若有所思。

我可不管他们友不友善,相反,对于他们的做法,我百分之百地欢迎:这可省了我不少的宣传费用,他们越是这么搞,我的电影知名度就越大,倒时候还愁没有人买票进电影院里看吗。

“走,跟我一起去报社去。”

“老大,你想找他们麻烦?”

“找屁麻烦!?做广告去!”

《洛杉矶时报》报社。作为西部最大的一家报纸,这家报社拥有一幢独立的气派大楼,我带着胖子进他们编辑部的时候,里面的那些编辑记者见到我纷纷窃窃私语,我则微笑着像他们打招呼。

他们的总编辑兼董事长麦克&amp;#8226;道格拉斯对于我的突然出现很感意外。

双方客气了一番之后,我开门见山提出想要在他们报纸上作广告的想法。

“柯里昂先生,我们不同的版面广告费是不一样的。”道格拉斯递给了我一份今天的报纸,我看着头版上自己的照片,夸他们的摄影记者很会抓拍。

“那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在美国也是一流的。”

“我在你们头版做广告,需要多少钱?”我问道。

“要看你是登文字还是图片了,还有多长时间。”

“图片,时间嘛,两个星期吧。”我估摸了一下自己的钱袋,有点心虚地说道。

“5000美元。”道格拉斯报了个价码。

“能不能打个折?道格拉斯先生,我们的广告绝对会让你们的报纸发行量大增的。”我振振有词,将登广告给他们报纸带来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最后不惜把老马和福克斯都拉出来了,就差没把这部电影说成是米高梅的了。

我知道道格拉斯和老马关系不错私交甚好,所以拿老马的名头办事,多少应该管用。

道格拉斯果然松动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4000美元,柯里昂先生,真的不能再少了。”

“好,成交,过几天我把要登的图片海报以及广告费一起给你送过来。”我站起身来,和他握了握手。

接下来的半天,我辗转跑了《洛杉矶论坛报》、《邮报》、《市民报》等大大小小十几家报纸,基本上洛杉矶所有的报社都跑了个遍,并且和这些报纸都签了广告合同,一圈子下来,所有的广告费用,花去了10000多块,疼得胖子在一边直咧嘴,抱怨我这是在浪费钱。

不过洛杉矶的所有报纸中,只有一家在听了《色戒》的大致内容介绍之后坚决不愿意登我们的广告,这家报纸叫《基督教真理报》,是一家规模属于二流的报纸,但是一向坚持社会责任,在洛杉矶和整个西部拥有良好的口碑,被成为“西部的良心”,他们认为我的电影格调低下,有祸害风气之嫌。

虽然碰了一鼻子灰,可我对这家报纸印象很好,毕竟在物欲横流的社会,这样坚持原则的报纸简直少之又少。

“老大,咱们手里现在还有多少钱?”从《基督教真理报》的报社一出来,胖子就问我道。

“还有近一万三千美元。”我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帐目表。

“不错不错,最后还剩下点钱。”胖子觉得我没把钱花完,着实值得庆幸。

“谁告诉你这些钱就不花了?!走,还没完呢。”我鄙视地看着他。

“干什么?你是不是和钱有仇呀,依我看,今天这一万多块根本就是乱花,广告,亏你想得起来,用那么多钱登张海报,我觉得亏得一塌糊涂。”胖子跟在后面啰嗦得像个女人一般。

他哪里知道电影后期宣传的重要性,这个时期的好莱坞,虽然开始注重电影的后期宣传,但宣传的主要方式仍然是当街派发海报为主,很少有人像我这样利用大众传播媒介。

像《洛杉矶时报》这样的报纸,几乎覆盖了西部的每个城市,小市民几乎人手一份,花区区四千块就可以轻易打开观众市场,这样的事情在胖子看来亏得不得了,而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占了天大的一个便宜。另外,《洛杉矶论坛报》、《邮报》这样的二流报纸,读者定位都是洛杉矶以及附近的十几个大城市的读者,他们的号召力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此以来,洛杉矶市场以及整个西部市场,通过这些报纸,我们的电影就有了很大的知名度。

不过单单通过报纸宣传是不够的,毕竟社会上读报纸的至少都是识字的有一定知识的人,而那些社会大众,不看报纸的人,就要利用另外一种传播媒介了,这种传播媒介就是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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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后期剪辑
自1906年12月24日,世界上第一次无线电广播在马萨诸塞州播出以来,无线广播在美国迅猛发展,速度惊人,1920年11月2日,美国的匹兹堡KDKA电台正式开播,成为美国第一个广播电台,到了1922年美国的广播电台已经发展到了500家,而1925年的洛杉矶,就已经有6家大的广播电台,节目覆盖了整个洛杉矶市,而且还辐射到了周边城市。

商业广播电台雨后春笋般的涌现,形成了一批忠实的数目庞大的受众,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受众之广,比报纸还要强劲得多。

洛杉矶的六家广播电台中,最大的两家是洛杉矶一台和三台,两家广播电台几乎同时创办,并且有政府和财团背景,所以短短几年就迅猛发展。二台和其余的三家电视台规模相比就小了一点,为了避开一台和三台的压力,他们走分众化的路线,就是针对特定人群开办节目,比如二台就有点像后世的交通台,他们的主要服务对象就是洛杉矶里到处可见的出租车司机和电车乘客,另外三家电视台也术也有专攻,业务井水不犯河水,和谐共处。

下午我把这六家广播电台全跑了过来,几乎每个老总对我提出要在他们电台做电影广告的想法很赶兴趣,加上我说一旦这部电影成功的话会有更多的电影公司找他们投放广告,这些老总们就喜不自胜了,纷纷愿意给我打折,他们同意在电台两个星期每天70遍的狂轰滥炸为《色戒》做广告,除此之外,二台还答应我,免费在出租车和电车上为我投发传单。我的广播攻略计划,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当我从最后一家电台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只剩下了五千美元,从开始拍电影到现在,八万多块就剩下了这么点。

回到了电影公司,我让伯格请来了几个专门设计电影海报的专业人士给《色戒》设计海报,花了这么多钱在宣传上,设计出来的海报能不能抓住观众的眼球,可是一个关键。

由我亲自创意,几个家伙操刀,海报到第二天早晨才最终拍板定了下来。主体是一个女人赤裸的背,隐约可以看见高翘弹性十足的臀部,詹姆斯扮演的不什一脸的沧桑,右手紧紧扣在茱丽的赤裸的屁股上,左手则扬着皮鞭,他在流泪,悲情暗涌。海报的下面,是炮火连天的战场,经过虚化处理,显得气势恢弘,“色戒”的电影标题被印成大红色,如同燃烧的火苗在暗淡融合的色调中异常晃眼,电影的右上角,是两行宣传语:“爱我,抽我吧!,一段游离于情欲和真理之间的不朽纠葛!”电影的右下方,则是一行大字“安德烈&amp;#8226;柯里昂作品”。

我的设计理念,不仅让旁边的胖子、茱丽啧啧称赞,就连那几个专业的海报设计员也佩服地五体投地,一个年纪有50多岁的人拍着胸脯告诉我,这张海报在好莱坞所有的电影海报中,绝对算得上一流,一旦散发出去,电影院的门槛恐怕会被蜂拥而来的观众踏平。

设计好了海报,我让胖子第二天到印刷厂商量相关事宜,结果印刷厂的老板同意以2000美元的价格帮我们印出10万份,并且保证加班加点,三天内完成任务。

办完了这些事情,我躺倒整整睡了一天,晚上吉斯把我叫起来,说甘斯回来了。

“老大,胶片他们洗出来!”甘斯明显的睡眠不足,两只眼睛乌黑一片,杰克则带人从车上往下搬运胶片。

“这么快?!”对于冲片厂的效率,我只能用不可思议这四个字来形容。

甘斯喝了一口水,道:“我给他们老板说这批胶片要急着出来,他们老板就暂时放下了其他的活,开足马力先冲洗我们的了,都在这里,剩下就看你的了。”

“做的好!”我拍了拍甘斯的肩膀,让人把胶片搬进了我的办公室,那里,剪辑台早已经事先布置妥当。

“吉斯,杰克,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入我的办公室,胖子,甘斯,从今天起公司里的大事小事全靠你们了。”我一脸的激动,大声命令道。

“老大,你干吗?!”胖子不解道。

“我干吗!?当然是剪辑了!”我白了胖子一眼,走进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那扇铁门。

十箱刚刚冲洗出来的胶片整整齐齐地码在剪辑台旁边,拆开了还能闻见药水的味道,也许在别人闻来,这问味道刺鼻难闻,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味道比最高级的巴黎香水更沁人心脾!

脱掉上衣,挽起袖口,我从箱子里拿出第一场戏的胶片开始剪辑,由于胶片上都有打板标号,所以很容易分清这些镜头的顺序,我只需要按着分镜头剧本上的场景、情节,将这些镜头组合在一起就可以了。

在电影学院的时候,我做过很长时间的助理剪辑师,所以做这份工作来游刃有余,到半夜的时候,第一场戏就被我剪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一步都没有离开那间不大的办公室,尿急里面有厕所,饿了的话,甘斯替我叫外卖,我的全部精力就是对付那些胶片。那些在操作台上随着机器的匀速转动而渐渐活动起来的剪片,在我眼前铺展出一道道迷人的光影,这些光影,这上面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让我想起那段没日没夜累死累活的拍片生活,好多次,看着剪辑台对面的简易银幕,我鼻子发酸,忍不住落下泪来,这泪不是悲伤,而是莫大的欢喜和满足。

第八天的中午,我将最后一个镜头的胶片粘合上之后,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炽烈的阳光让长期在暗室里工作的我差点当场失明,一个个人影在我的眼前晃动,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能感觉出来他们的紧张心情。

“老大!”胖子和甘斯一左一右把我扶助,茱丽从旁边搬来了一把椅子让我坐下,詹姆斯则端过了了一杯水。

“老大,剪得怎么样了?”甘斯紧张地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里面除了剪辑台之外的地方,一片狼藉,跟垃圾场差不多。

“老板。”詹姆斯,茱丽,连杰克、吉斯他们都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喝了一口水,让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亮,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我看到,不光光是他们,梦工厂40个成员都整整齐齐地站在走廊的过道里静静地看着我,他们好像事先被通知一般,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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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第一次试映
“谁叫你们今天站这里来的?”我笑了笑。

“老板!”詹姆斯来到我跟前,哽咽了一下,指了指走廊的人,大声道:“他们和我们一样,这些天干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哪里都不去,第一个来的地方就是这个走廊,你在里面没日没夜的剪,大家就在外面没日没夜的等!办公室外面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从来不会断人,大家说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孕育着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为了这个希望,我们就是累死等死也心甘情愿,老板,你看!”

詹姆斯把我拉倒阳台上,指着外面吼道。

我睁开眼睛的刹那,泪水喷涌而出!

院子里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老人,小孩,商店的小老板,妇女……人群从院子里一直绵延到哈维街,他们在大风之中昂头望着我,望着我的这间办公室,像是寒冷的人满怀希望地望着天堂,祈祷那里有光出来,哪怕是一点点的光,也能让他们感到温暖。

“他们自从知道你开始剪辑,就自发地聚集到这里,中间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还不会说话的孩子,他们为了保护胶片不被人偷去抢去,特意成立了巡逻队,不论白天还是晚上,梦工厂的周围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老板,我詹姆斯在好莱坞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哪部电影会让老百姓这样动情!老板!”

詹姆斯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的泪水模糊了双眼,看着楼下的那些在大风中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哈维街人,看着那些牙牙学语的孩子,看着那些牙齿都快掉光了的老人,我紧紧抓住阳台上的护栏,一颗心像是在海浪中激荡!

看着这些可爱的哈维街人,再看看我身后的那些熬红了眼睛的员工,我又能做什么呢,我惟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完成这部电影,这,将是他们最大的欣慰。

“员工们!哈维街的父老乡亲们!电影我已经剪完了!顺利剪完了!你们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回去痛痛快快地睡个觉,然后等待它公映的日子,首映的那天,哈维街人免费进电影院!”我大声喊道。

人群像暴风雨来临的大海,剧烈地涌动起来,笑容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脸庞,他们微笑地看着我,冲着我挥手致意。

“梦工厂万岁!”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嗓子。

“梦工厂万岁!”

“梦工厂万岁!”

人群一声声的呐喊,让我耳膜嗡嗡作响。

晚上八点,梦工厂的大门早早关上。院子里空无一人,40几人全部挤在厂棚里的一个不大的房间里盯着面前的银幕,鸦雀无声。《色戒》的首次试映就在这个房间里进行。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架放映机,我亲自担任放映员。

“老大,现在开始吗?”伯格看了我一眼。

“开始。”这部电影我虽然剪了一周,但是完整版我自己都没有看过,所以未免有点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水。

胖子从手提箱里把胶片拿出来放在了放映机上,拨弄了一会后,郑重地对我说道:“老大,好了!”

“关灯!”我冲旁边的甘斯摆了摆手,甘斯手脚麻利地关吊了房间里的惟一的一盏大灯。

黑暗顿时吞没了每个角落,我好像独自一人身处暗黑森林的深处,周围一片寂静,寂静得让我发慌,连那只握住放映机开关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啪!一声细微的声响过后,一缕光柱投射到了银幕上方,微弱的光线下,是四十多个挨在一起的脑袋。

银幕上一片雪白,然后中间出现一个墨点,墨点一点一点扩大,最后扩张到了整个银幕,一条红色的巨龙呼啸而出,盘旋着落在银幕中央,梦工厂的大字在它的尖爪之下如同火焰一般升腾起来。

这就是梦工厂的片头。

接着是字幕。

编剧:安德烈·柯里昂,摄影:伯格,主演:詹姆斯、茱丽,演员:霍华德、蒂姆、瓦伦特、凯瑟琳,导演:安德烈·柯里昂……(由詹姆斯提议,除了我用全名之外,所有人都只使用了自己的名字而不用姓,他们说这是对我表示尊敬。)

放映机发出呼啦啦的转动声,随着字幕的浮现,见到自己的名字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字幕完了之后,银幕漆黑一片,出现了一段文字,大体意思是介绍一下南北战争的历史,然后告诉观众乔治·不什的身份。

第一个镜头。天空。清朗的天空,浩瀚无际。镜头缓缓下移,飘扬的旗帜,然后是两支军队的中景镜头(我没有傻乎乎地使用全景,毕竟只有400个群众演员,稀稀拉拉地怎么着也表现不了一场打仗的气势。)双方将领在队伍中的特写。抓住指挥刀的手。圆睁的眼睛。脸颊上的汗水。硝烟。

一个士兵呐喊的嘴。中景,两支部队开始冲锋,第二台摄影机以及第三、四两台摄影机的同时再现,爆炸扬起来的黄土和硝烟,两支队伍冲撞在一起的刹那间的慢动作镜头,倒下的战士,被鲜血染红的小花。

摄影机从一个战士的被砍中的脸拉开,一直拉伸到中景,然后镜头的左方跑上一匹战马,马上坐着的人正是不什,他们从山坡上出现。仰拍镜头,山坡的弧线上先是出现不什一个人,然后是几个手下,再然后是一队人,最后一支队伍全部出现。

主观镜头,以不什的视野展现的山坡下相互打斗的南北双方的部队。不什抽出指挥刀带领部队从坡顶冲向南方军队(这个镜头《指环王》里有),大军如同破堤的洪水狂扫向敌人,三股人马最后融合在一起,人仰马翻,炮火连天。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拍摄的时候就400人,稀稀拉拉的,像玩一样不知不觉间就拍完了,可银墓上哪里像是只有400人的战役,简直就是千军万马荡气回肠,胖子和甘斯在我旁边圆睁着眼睛,嘴张得比盆还大,连主演詹姆斯也不敢相信这部电影就是我们捣鼓的那部。

“老板……你的剪辑,……简直神了!震撼!才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剪辑手法!”詹姆斯向我夸张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霍华德、瓦伦特、凯瑟琳、蒂姆,这些人也是呆如木鸡,到了第五场的时候,吉斯扮演的不什的门房出场了,老头在里面的本色演出极为出色,看得大家哈哈大笑。

“柯里昂先生!那是我呀!那是我呀!没想到呀,我吉斯都快要见上帝的人了,竟然还能上电影!”吉斯拉住我的衣角,像个小孩一样蹦了起来,兴奋异常。

茱丽和詹姆斯的床戏,开始还有人目瞪口呆,个别的还尖叫了起来,甚至有捂住自己眼睛的,可随着剧情的进展,他们渐渐明白了床戏之间似乎不仅仅是他们想象的肉体刺激,而是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这种东西使得所有的看似情色的镜头变得异常沉重起来,他们开始同情不什,开始为黛德丽和不什的结局担心,有几个女人竟然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紧张得浑身抖动。

整部电影,片长63分钟,到结束那场戏的时候,房间的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种神奇的气息,在这种气息之下,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他们忘记了自己是在看电影,而是觉得自己就是电影中的黛德丽或者是詹姆斯,他们眼神迷离地听着银幕,时而微笑时而流泪,当黛德丽选择和不什一起走向死亡的时候,他们没有难过,而是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的欣慰的笑容。“theend”出现之后,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人们看着雪白的银幕,久久不能从电影中苏醒过来,一个个呆呆站着,仿佛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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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事先没有想到的状况
我走到旁边打开了灯,强烈刺眼的灯光让房间里顿时明亮无比,人们这才回过神来,明白刚刚开的只不过是一部电影。

“啪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所有人向我涌过来,他们还来不及摸掉脸上的泪水就笑着和我握手。

“柯里昂先生,我看了这辈子最让我难忘的一场电影!”

“这不是电影!这是一件无以伦比的艺术品!”

“柯里昂先生,您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

……

赞美的话弥漫在我的周围,我只是谦逊地笑着,接受他们的拥抱和祝贺。

“老板!想不到电影还可以这样拍!摄影机竟然可以这样用!剪辑可以这样做!这部电影别说是我们,就是卓别林、地密尔、格里菲斯他们看了,也会自叹不如的!”詹姆斯对我沉声说道,他显然还没有从激动中恢复过来。

胖子收好了胶片之后,一群人在厂棚里一起吃东西,欢笑声回荡在院子上空,久久不散。

“老大,连我都没有想到你的水平这么高,有一点我很奇怪,在学校里老师根本就没有教这个呀,而且书上也没有,你怎么会这么多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剪辑和拍摄手法呀!?”伯格皱着眉头问道。

我看着他油光光的脑袋,完全被他问住了,我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电影学院里看到的吧!

“这个,这个,这个是天赋,懂不?”我赶紧找个话题遮掩过去:“我们的广告报纸、电台投放了吗?”

“老大,我正要跟你说呢!卖糕的!你这一周光顾着剪片了没见识到,现在整个洛杉矶已经被我们的电影弄得彻底疯狂了,所有报纸都登有那副海报,广播台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番轰炸听众的耳朵,即便你出门,电车、出租车、菜场也会发给你海报传单,大部分人都把海报收藏起来,十万份现在已经全部发放完毕了,据说这张海报已经成了抢手货,不少人还特意来到我们公司问有没有存货了,其中还有书店的老板,他们要花大价钱向我订购呢。”甘斯唾沫横飞,脸色潮红。

“不会吧!?”我真的吃了一惊。

“老大,我们就等着200家影院一放映坐在家里数钱吧!”伯格搓了搓手指,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他的这句话,却如同一道炸雷在我头顶响起,让我顿时欲哭无泪。

“老大,怎么了?!”两个人同时凑到了我的面前。

“完了完了,我怎么这么糊涂呀!”我傻傻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胖子和甘斯被我吓坏了,一左一右把我搀到了椅子上,端茶倒水,捏肩捶背,问我到底怎么了。

“你们乐个屁!这回我算是明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是什么意思。200家影院,我们现在只有一份母带,你让我拿什么给另外的199家影院放?!”我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直骂自己糊涂,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呀。

“对呀!老大!我们怎么就忘记了拷贝这件事情了!?”伯格也恍然大悟,使劲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不就是个拷贝嘛,找家公司拷就是了!”甘斯一脸的不在乎,对我们俩投以鄙视的眼神。

“找家公司拷就是了?!你给我钱!我现在手里就剩下了五千美元,200家影院,如果轮放拷贝的话,也需要至少四十份,四十份拷贝,没有两万美元绝对拿不下来,这个时候你让我到哪里弄两万美元来!?”我咆哮着吼道,整个房间里因为我这一嗓子顿时没有人再说话了,他们愣愣地看着我,都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不是壮志未酬身先死吗!?我日!我狂日!想我一世英明,自诩聪明盖世,怎么把这个环节给忘记了!

当年在电影学院的时候,搞过拍摄,搞过剪辑,搞过营销,可偏偏放映这块没有接过手,没有想到拷贝这事,这下好了,万里长征最后一步硬是被卡住了,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两万块!这个数字像是一把雪亮的达摩克莉斯之剑高高地悬在了我的头上,悬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头上,悬在了梦工厂的头上,如果没有这笔钱,无法弄出四十份拷贝的话,那我们先前的努力,很有可能化为泡影。

怎么办?!

我连问了三句,也没有人回答。

“老大,要不你和胖子再回去筹一筹?”甘斯鼓起勇气瞄了我和胖子两眼。

胖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可能!不可能!上次老爸给我那笔钱的时候就已经扬言说下不为例了,我要是再找他要两万块,就甭想回来了,你们直接到我们家给我收尸吧。”

“我也筹不出来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妈为了我拍电影,把首饰都当了!”我也无奈地低下了头。

难道辛辛苦苦到头来真的要功亏一篑?!

我虽然心有不甘,可事实摆在眼前,再让我筹两万块出来,已经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

“老板!这部电影是大家的,梦工厂也是我们大家的,出了困难就应该大家来解决,我这里有点钱,你们拿去用吧,虽然是少了点。”吉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皱巴巴的钱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没有人比我看得更清楚,那是他的片酬!刚刚发放的片酬!一分钱都没有动过!

“老板,这是我的片酬!”

“我的!”

“还有我的!”

……

几十个人争先恐后地来到我的桌子跟前,把自己的片酬放到了我的面前。

“老大,这些钱加上我们已经有的,弄出来20份拷贝应该没有问题。”胖子看了看堆在桌子上的钱,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曙光。

他说得没错,用这笔钱弄20份拷贝绝对可以,但是这些可是吉斯他们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呀,如果就这么用了的话,即便是他们不说什么,我的良心又能好受吗?!何况,电影最后能不能成功,我的心里还是个未知数,成功的还好说,如果失败了,这笔钱就等于打了水漂,那样一来,我欠他们的,可就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的了,那将是40份感情债!这份债,我还不起,也不想还!

“收起来,都给我收起来!”我大声道。

“老板!您就别固执了!大家是心甘情愿的,为了公司,为了这部电影,别说用了我们的片酬,就是您要了我这把老骨头,我也眉头不皱一下!要不是您可怜我,说不定我吉斯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哪里还能活得这么风光,更不用说上电影了!”吉斯见我不收,急得抓起那些钱往我的抽屉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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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借钱弄拷贝!
我紧紧握住吉斯的双手,哽咽道:“大家的好意我领了,可这钱,我绝对不会动,你们拿回去吧,不是我固执,也不是我有别的想法,是这钱太重了,我要是收下,会把我压死的!”

“可是老板,你要是不收下,我们的电影就完了呀!”霍华德叫道。

“是呀,是呀!”

我看着他们,喃喃道:“退一步说,就是收下你们的钱,也只能搞到20份拷贝,剩下的呢?!大家听我说,这钱你们先收回去,我再想办法筹去,如果筹不到,再找你们借,怎么样?”

一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了点头,走到桌子旁边,将那笔钱拿了回去。

“大伙散了吧,时候不早了,休息去吧。”胖子和甘斯让大家解散掉,然后关上房门坐到了我的身边。

“老大,我不理解你刚才做的事情你,用这笔钱虽然只能弄20个拷贝,但是我们也能赚一点呀,你却坚持不要,我看你倒是拿什么向福克斯和马尔斯科洛夫交差?”甘斯翻了我一眼,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我支持老大!我也觉得要大伙的钱不合适!甘斯,做人地有良心,不是什么钱都能花的!我怎么发现你来到好莱坞没多久就越来越像楚克那些人了,眼睛里只认得钱!”胖子和我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好好好,我没良心了,我眼睛里只有钱,你们高尚,我看你们怎么弄出两万块来!?”甘斯气得扭过头去理都不理我们。

“老大,从家里拿钱已经不可能的了,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借钱。”胖子向我比划道。

“借钱有这么几条路可以走,第一,我们向银行借,他们的利息比起高利贷来低得多,但是他们要看借贷人的财产情况,还要担保人,凭借我们三个穷光蛋,一没有房产二没有社会名份,鬼才愿意借给我们呢,这第二条路就是像意大利佬、犹太佬借高利贷,老大,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还想好好活着就别动这念头,那帮家伙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人,只要向他们借钱,别说两万,就是两千,我们一辈子都别想还清了。”胖子分析得头头是道,一边分析一边看着我。

“你个狗娘养的是不是想气死我呀!直接说可行的!”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这么跟我绕圈圈,肯定重点在后面。

胖子笑了笑,对我竖了竖拇指:“果然是老大,我觉得眼下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向那帮大佬借钱。”

“你说的是福克斯、格兰特和马尔斯科洛夫他们?”甘斯也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这倒是个办法。”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格兰特我们基本上可以排除,那家伙就是个名誉市长,清水衙门的头头,手里没有多少钱,况且已经给我们三万了,再想从他那里榨出钱来好比想从石头里榨出水。福克斯倒是可能借钱给我们,但是我不敢要,这家伙别看表面一幅敦厚样,心里黑的很,上次要免费给我们冲洗胶片就可以肯出来他对我们有歪心思,如果我们找他借钱,这老狐狸肯定会提出加盟我们的条件,这样一来我们的梦工厂恐怕不久之后就成为福克斯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了。”

“那只有向马尔斯科洛夫借了,老大,我觉得老马对你一直挺不错的,连女儿都介绍给你了,说不定想让你当他女婿呢,女婿找岳父借钱,哪有不借的道理?!”胖子和甘斯相互看了一下,满脸的表情。

“滚!老马虽然对我不错,可一码事归一码事,平时嘻嘻哈哈还好说,一旦归结到了钱这东西上,可就是原则问题了,至于你们说的那事,完全是扯淡!”我一顿臭骂,两个家伙仍然没个正行。

“老大,现在筹钱弄拷贝要紧,您就委屈一下吧,再说我们是借,又不是不还,您老人家真的希望我和胖子像狗一样为楚克那样的人干活,还是希望吉斯饿死在大街之上?”甘斯义正严词。

“是呀,老大,难道你就这样断送自己的梦想,断送我们的梦想?”胖子也叽叽歪歪,看着两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一幅辩论家的嘴脸,我突然觉得让他们拍电影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凭他们俩的口才,至少应该去竞选个市长州长什么的。

我沉默不语。他们俩说的对,我们现在拍的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是我们几个人的梦想,也是整个梦工厂以及哈维街人的梦想,为了大家,为了哈维街人,为了生活中的那点光亮,我必须想法设法让这部电影顺利和观众见面。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顾忌面子的时候了,我要去找老马,想办法从他那里把钱弄过来。

我站起身来,穿上了外套,开门出去。

胖子和甘斯两个紧跟其后,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

“老大,你要到哪里去?”胖子低声问道

“你说还能到哪里?!当然是去找老马!”

马尔斯科洛夫的别墅,坐落于好莱坞西边的别墅区里,那片地方是好莱坞大腕的聚集之地,道路宽敞,设施齐全,到处都是保安和私人警卫。

我们的出租车到了别墅区的大门前就被拦了下来,门卫说什么也不愿意放我们进去。这帮家伙是典型的认车不认人的主,别说你坐出租车,就是开一般的私人小车,也会被拦在门外。

“怎么办?”甘斯问我道。

“找电话亭打电话,我有老马的名片。”我从口袋里把老马的名片拿了出来。

让我们气愤的是,这鬼地方周围竟然没有电话亭!不过想想也是,有钱人家家都装有私人电话,谁还会跑到路边打公用电话呢。

走了好长一段路,我们终于在路边的一家小店里找到了电话,我拿起话筒,拨了上面的号码。

“哈啰,你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莱尼。

“晚上好,莱尼小姐,我是安德烈·柯里昂,请问马尔斯科洛夫先生在吗?”

“爸爸刚出去,好像是去旧金山谈生意去了,柯里昂先生,你找他有事情吗?”

“我,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现在在哪里?”

“在你们住宅区几英里的一个小店里,旁边是一个加油站。”我看了看那加油站的牌子,把名称报给了莱尼。

“好,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到。”莱尼没等我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我们站在道路旁边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了路边,莱尼在车里向我们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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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美国的西湖龙井
可能是因为匆忙出来的原因,她没有化妆,穿的也是家常的衣服,黑色针织衫,黑色的麻布裤子,素面朝天,却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那种美,是洗尽铅华后的淡雅从容,让我为之炫目倾倒。

我们三个人进了莱尼的车子,她把开车带我们进了别墅区,到了一所面积巨大的别墅跟前停了下来。

一幢占地面积广大的私人别墅,有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草坪,游泳池,私人停车场,三层罗马风格的建筑,门前的几十根科林斯式柱头让这栋楼房显得豪华贵气。

“别傻看了,进去吧。”莱尼笑着带我们进去,到门口早有女佣来开门。

“上帝呀,这也太大了!”甘斯站在门厅里,看着里面用古董和贴金雕塑装饰的房间,完全呆住了。

对于我这样上学时住惯学生宿舍的人来说,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房子,也是目瞪口呆。

“在这别墅区里,我家算是一般的了,也就40多个房间,你们没有去过梅耶叔叔的家里,他家比我家大两倍,光车库就有7个。”莱尼把我们带到一楼的客厅,大家在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们喝什么?”

“咖啡!”甘斯笑道。

“我也是。”胖子一点都不客气。

“你呢,安德烈?”莱尼把目光投向了我。

“茶。”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

“茶?没想到你喜欢茶。不过正好,家里有一些从中国弄来的茶,你可以尝尝。”莱尼对站在旁边的女佣低声说了几句,不大一会,我们要的东西就端了上来。

我看了一下眼前的茶杯,竟然是上等的景德镇青花茶碗,掀开碗盖,里面一小撮墨绿色的茶叶根根竖立在清水之中,一股幽香扑鼻而至,让平时喝咖啡已经喝腻歪的我,顿时来了精神。

“龙井!?西湖龙井?!而且还是上品!”我大叫着,看着这来自中国的茶叶,兴奋异常。

胖子和甘斯被我这个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老大,注意一下你的风度,不就是杯茶嘛。”胖子小声嘀咕道。

“想不到你这么喜欢中国茶,相比起来我就显得孤陋寡闻了,连这茶的名字都不知道呢。”莱尼笑了笑。

“此茶名龙井,是中国最有名产量最大的茶叶品种,龙井茶产地分狮、龙、云、虎即狮峰、龙井、云栖、虎跑四地,龙井有西湖龙井、钱塘龙井、和越州龙井,其中以西湖龙井最佳,杯里的这茶,叫‘明前龙井’,又叫‘女儿红’采摘时必须由未婚女子摘下,采摘时不能用手而是用双唇,采摘时规矩极多,必须轻柔将茶叶采下,一次只能摘一片,马上就得放入茶蓝之中,据说叶片如果在手里停隔的久了,颜色就由绿变红,味道便不纯了。龙井茶,入口清香绵长,醇厚笃久,实乃是茶中的上品,更何况是‘明前龙井’,这种茶是极品中的极品,可不是随便就能喝到的。”我边说边端起茶碗,小心地抿了一口,果然清香无比,让人舌生甜津。

“不会吧!哪有你说得这么神乎其神!”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不相信。

莱尼则是一脸的惊讶,她怎么也想不到我对茶有如此高的鉴赏力。

“莱尼小姐,那我也来一杯吧。”甘斯则一脸神往地看着莱尼,请求换一杯。

在我的影响之下,到最后大家都不喝咖啡了,每个人端着一杯茶细细地品味起来,浓郁的茶香飘荡在客厅之中,让我恍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西湖边上的茶馆,一股思乡之情涌上心头。

“安德烈,你这么晚了来找我爸爸,到底有什么事情呀?”莱尼把茶碗放倒了桌子上,好奇地问道。

我把拷贝需要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莱尼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

“这可是一件挺重要的事情,可惜爸爸不在呀,你们要是早来一天就没什么问题了。”莱尼一脸的惋惜。

“这么说,我们白跑一趟了!莱尼小姐,马尔斯科洛夫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胖子叫道。

“我也说不准,不过至少要一两个星期吧,不过他肯定会在你们电影首映之前赶回来的。”

“那就晚了呀。我们在广播报纸上做了两个星期的广告,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电影必须在下一个星期上映,如果拷贝的问题不解决,那我们就功亏一篑了。”甘斯大急。

我呆呆地端着那杯茶,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这一口,竟有几分苦涩。

“安德烈,你需要多少钱?”莱尼看着我,眉头微微一抖。

“至少三万。莱尼小姐,没关系,我还可以想想办法从别的地方筹钱,大不了我找福克斯先生。”看着莱尼,我实在不想难为她。

“老大,你就别死要面子了,福克斯那老东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胖子一听我要找福克斯借钱,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

“你们等一下。”莱尼起身走出客厅,噔噔噔地上了楼,时候不大下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小手提箱。

她把手提箱放在茶几之上,叭嗒一下打开,推到我的面前:“这是我积攒下来的私房钱,都是爸爸给我买首饰衣服的,我觉得没有必要就存了下来,我没点过,应该有四五万吧,每想到今天能用到。安德烈,你拿去用吧。”

看着那一手提箱的钱,看着莱尼灿烂的小脸,我点了点头,接过手提箱,沉声道:“莱尼,这钱算我借你的,等赚了钱,我一定还你。”

莱尼摆了摆手,莞尔一笑:“你就用吧,反正放在我这里它们也没用,你要是不来,我都忘记了还有这笔钱,就算我也坐个你们的合伙人吧。”

“这下好了,我们的电影有救了,莱尼小姐,你可真是好人。”胖子和甘斯甜言蜜语,把莱尼夸奖得面红耳赤。

我们又坐了一会,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莱尼把我们送出门外,胖子和甘斯抱着手提箱去外面打车,我也想跟过去,却被莱尼扯了一把。

“怎么了?”我转脸看着莱尼,不明白她为什么扯我。

莱尼掂起脚尖见甘斯和伯格走出了好远,小声对我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然后跑回了屋子里,不多时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出来。

“你拿着。”她把盒子塞到我手里,低下头去不敢看我。

“什么?”

“你自己回去看不就知道了!”莱尼羞得满脸通红,看了看我,用蚊子叫一般的声音对我说道:“电影很重要,但是你也得多注意身体,我进去了。”

说完这句话,莱尼连头也不回就进了屋去,我捧着那个盒子站在大门前,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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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准备公映
用黑色硬纸包装的盒子,里面是一层油纸,揭开油纸竟然是一大袋包装严实的西湖龙井!

看着那一根根直立的茶叶,想想刚才莱尼说的那句让我注意身体的话,我的心里,如同被轻轻地电击了一下,酥麻不已,甜蜜无比。

“老大,莱尼小姐给了你什么东西?!”

“是呀,是呀,我们看看。”

我钻进车里的时候,胖子和甘斯一拥而上夺过了茶盒。

“卖糕的!这不是那龙井吗?!老大,嘿嘿嘿嘿,还说和莱尼小姐没事情,这回漏馅了吧!这龙井就是证据!”甘斯比吸了大麻还兴奋。

“甘斯,这叫什么?这叫定情信物!老大,我可是佩服死你了,别人的定情信物都是钻戒呀项链呀什么的,你们高雅,高雅得要命,竟然是一盒中国的极品龙井!兄弟佩服!佩服!”胖子也是一脸贼笑,一拍司机的肩膀,豪迈道:“司机,开车!目标,哈维街梦工厂!”

莱尼给我们的手提箱里,装着44638美元。我们在办公室数钱的时候,詹姆斯和茱丽也在,他们俩纳闷得要命,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我们从哪里一个晚上就弄来了这么多钱,而且还有零有整的。

胖子一本正经告诉他们俩我们晚上抢银行去了。詹姆斯自然是不信,可茱丽当了真,哭得汹涌澎湃,等甘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胖子就倒霉了,被小姑娘狠啐了一顿,另加赔礼道歉。

经过了这段小波折,第二天一大早我带着胖子、甘斯和詹姆斯拿着母片去维太格拉夫电影制片公司弄拷贝去。

这家公司前面已经说过,刚被华纳收购不久,主要经营影院和一些器材、拷贝、冲片业务,这时好莱坞,说到拷贝母带,质量最过得硬的,就是他们了。

维太格拉夫共有四家拷贝公司,规模都不是很大,我们去的一家就在好莱坞的影院集中区,是四家拷贝公司中最大的一家。

公司的经理对我们热情招待,亲自陪我们进拷贝室,我把母带交给他们的工作人员,和甘斯他们就守在拷贝机前寸步不离,出来一个拷贝就立刻接手过来,连他们带一些拷贝出去修补我也会派人盯着,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电影公映之前,除了我们自己人之外,电影的内容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拷贝是件简单的技术活,而且工序不是很烦琐,40个拷贝到下午一点的时候就全部搞定。

我把32000美元放到他们经理的手里,然后指挥着甘斯他们把拷贝装箱搬上叫来的车子。

“安德烈!你怎么会在这里?”就在我忙活的时候,有个人在后面拍了我一下。

我擦了擦汗,扭头看了一眼,原来是维太格拉夫的头,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华莱士。

“没什么事情,就是从你们公司搬电影的拷贝。”我接着干活,把他晾到了一边。

我对华莱士没有什么好感,原因很简单:是他到我们家说要收回我们的电影院。

“小伙子不简单呀,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呵呵,帮哪家电影公司做事情?信托,皇家,还是闪电?”华莱士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得极其奸邪。

他说的信托电影公司、皇家电影公司是“互助公司”旗下的两家电影公司,这家“互助公司”和莱默尔的环球公司原本都从属于一家叫“销售公司”的影片发行公司,后来“销售公司”分类为“环球”和“互助公司”之后,互助公司又分为两大集团,前一个集团就是艾特肯的信托电影公司和弗洛伊勒的皇家影片公司,另外一个集团则是凯赛尔的“皮松第101号公司”和包曼的启东斯公司。

互助公司本来无论是从公司规模还是从资产上都与环球公司有的一拼,但是环球公司被卡尔&amp;#8226;莱默尔整合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互助公司却结构松散,这样一来,互助公司在竞争中便渐渐处于下风,旗下的四家公司,发展不是很好。

至于闪电电影公司,现在由查尼&amp;#8226;巴拉接手,境遇比起以前更是每况愈下,一年平均出个五六部电影,盈利甚微只能勉强生存下去而已、

华莱士这么说我,明显地就是看不起我。

“我们是梦工厂电影公司的。”胖子说道。

“梦工厂?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华莱士一脸的雾水,表情更有几分不屑。

“你很快就会听说了。”我对他笑了笑,然后带着胖子、甘斯钻进了车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在忙着《色戒》公映的事情,忙着考察场地、安排监督人员、给电影委员会的人去信邀请他们参加首映仪式,众多的琐事忙得我团团转。6月20号,在梦工厂电影公司的院子里,我们召开了一个简单的新闻发布会,洛杉矶的报社、电台基本上都被我请到了现场,发布会在很友好的气氛下进行,我就影片的筹划、拍摄以及影片本身的内容问题回答了他们的疑问,至此,《色戒》原本让人猜想联翩的内容,露出了冰山一角。不过我自然没有透露得过多,都告诉他们,那就没法吊足他们的胃口了。

在新闻发布会上,我正事宣布,梦工厂的《色戒》将于6月22号,在洛杉矶的200家电影院中同时上映,而在这些电影院中,伯班克的梦工厂电影院将提前半个小时放映,到时所有主创人员会悉数出席。

结束了发布会,我在办公室里换衣服的时候,马尔斯科洛夫从外面笑嘻嘻地踱了进来。

“安德烈,我离开没多长时间,你们就进展迅速呀,要不是听到了广播,我还不知道电影在22号上映呢。”老马风尘仆仆,看样子连家都没有回。

“老马,我正想找你呢,福克斯的70多家电影院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了,你的140家我可等着呢。”我穿上了一件茱丽给我准备好的白色西装,对老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马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我的沙发上。

“我临走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们打好了招呼,你就放心吧,到时只管把拷贝拿过来就是了。”老马看了看周围,见房间里没有其他的人,小声对我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到旧金山干吗去了?”

“你有话就说呗。”

老马吸了一口雪茄,喷出了一团烟雾,漫不经心地说道:“互助公司现在被楚克的派拉蒙打压得快支撑不住了,他们想和莱默尔的环球公司和好,一起抵抗派拉蒙,我也被他们叫去,艾特肯想让我们三家联合起来。”

我皱了一下眉头,就我说知道的,历史上互助公司没有这么一回事呀,他们可是和环球死磕到底的,怎么可能主动找莱默尔联合的呢。

“结果呢?”我问道。

“结果呀,莱默尔狮子大开口,说联合可以,但是互助公司必须把‘皮松第101号公司’交给环球,艾特肯当然不干,最后就崩了。”老马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这还是和历史的真实进程契合的,艾特肯本来就嗜钱如命,怎么可能愿意把皮松第白白给了莱默尔呢。

“这事情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你告诉我干吗?”我笨手笨脚地打着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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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色戒》公映啦!
听了我的话,老马撇了撇嘴表示有异议。

“怎么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现在连互助公司这样的大公司都如此,小公司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你懂不?”

“我懂,可我们梦工厂和互助公司不一样,这好莱坞就像是一片森林,你们大公司就是狮子老虎彼此大打出手,自然会有所伤亡,可像我们梦工厂这样的公司,充其量就是一只蚂蚁,你们打你们的,你们吃羚羊吃野猪,管我们这只蚂蚁屁事!”我冲老马咧了咧嘴。

老马被我这个比喻挑逗得眉开眼笑,这家伙天生喜欢狮子(要不然米高梅出品的每部电影开头都会有只吼叫的狮子),听我用一个简单的比喻就将时下错综复杂的好莱坞局势揭示得入木三分,深以为然。

“安德烈,你这比喻我喜欢,可是有一点你错了。”

“哪错了?”

“我们是狮子老虎不假,可你们梦工厂绝对不是一只蚂蚁,如果真的是一只蚂蚁,那也是一只能咬死大象的蚂蚁。”老马站起来拿着他的外套笑嘻嘻地走出门去。

“再坐一会?”

“不了!回家了!莱尼还在家里等我呢。”

“22号别忘了去梦工厂电影院参加首映式。”我提醒他。

老马大手一摆:“知道了!忘不了!真不知道你小子有这么多花花肠子,还弄什么首映式!”

6月22日这天,天公作美,阳光普照,万里无云。到了晚上,微风乍起,吹得整个伯班克凉爽舒适。无意间路过这里的行人会发现,这个原本空旷无人的小镇,突然一下子之间变得热闹起来,一辆辆车子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其中竟然还有许多是豪华轿车。街道上人头涌动,梦工厂电影的门口更是喧闹异常。

我和甘斯、伯格站在电影院外面的台阶上迎接那些受邀请的贵宾,詹姆斯和老爸则带人在里面忙活。

首映式一共安排了200人参加,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电影界的人,剩下的则是伯班克镇的居民和从各地赶过来的热心观众。

第一个到的是卡尔·莱默尔,这个环球电影公司的老板之所以能出席我的首映式,完全是他身边的那个宝贝女儿海蒂的功劳,要不是她,凭我这么个小导演,人家才不会到这么个破落电影院里。

“莱默尔先生,您好,欢迎您的到来。”我微笑着伸出手去,莱默尔只是礼貌地笑了一下,握手之后就进了电影院里,旁边的海蒂直对我做鬼脸。

山姆·华纳和杰克·华纳到来的时候,老爹亲自从里面跑出来迎接,毕竟是他的老东家,我和杰克见过一面,却从来不认识掌握华纳公司大权的山姆。

“霍尔呀,想不到你这家伙竟然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不错不错,等这部电影完了,叫他到我们华纳报到去,我和山姆说了,他绝对会重用这小子的。”杰克拍了拍老爹的肩膀。

老爹满脸堆笑道:“多谢老板的厚爱,不过安德烈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他现在独立了,我这个做爸爸的恐怕管不了他了。”

“华纳先生,欢迎欢迎。”我瞅准时机走上前去打招呼。

山姆扫了我一眼,没有特别在意就昂头进场,在他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黄毛小孩,他根本没有兴趣和我唠叨。

“老大,哥伦比亚的约翰·科恩!”胖子指了指刚刚从车子出来的一个老头。

约翰·科恩我倒是不认识,不过他旁边的那个米特·科恩我就见过不止一次了,老头子能来,估计也是被他儿子闹的,有海蒂的地方,就有米特,米特要来,自然会裹上他老爹。

老马和福克斯基本上是同时现身,两个人一幅友好无比的样子,莱尼则跟在他们身后款款而行,让周围的男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安德烈,准备得怎么样了?”老马一边和我握手,一边问我道。

“一切就绪,就等着你们这些大老板了。”我让甘斯带着他们进场。

“忙完了这阵多多休息,看你眼眶黑的。”莱尼小声嘀咕了一下,跟在老马身后对我眨了一下眼睛。

胖子在一边看个正着,捅着我的后背道:“老大,幸福呀!你说莱尼小姐这么一只白天鹅,怎么就看上了你了呢。”

我一脚飞踹过去,胖子惨叫连连:“胖子,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那只癞蛤蟆?!”

“不是,不是,老大你是巍峨的乞力马扎罗山!阔大的西部大平原!”胖子讨饶道。

这个晚上,好莱坞几大公司巨头除了阿道夫·楚克、联美的卓别林、范朋克,悉数到场,围观的人群见到这些平时根本见不到的大腕们,纷纷议论我是不是和这些人有什么交情,要不然怎么会请到他们。他们的到来,倒是让我让梦工厂的名声飙升。

“儿子呀,老爹我干了这么多年的放映,也只见过杰克·华纳而已,想不到你捣鼓了一个来月,竟然把这帮老爷们都请到了家里,老爹我算是脸上有光了,以后在伯班克就可以昂着脑袋走路了。”老爹站在我身边感慨万千。

除了这些电影巨头,一些小公司的老板我也请来了几位,像爱赛耐公司的汤姆·鲍德文,卡勒姆电影公司的西德尼·奥尔柯特,闪电公司的查尼·巴拉等人,他们能来,基本上是格兰特这个好莱坞名誉市长的功劳。

所有人中,来得最晚的是格兰特,老小子一身的酒气,一看就知道刚刚从某个宴会上跑过来,带着几分醉意,他搭着我的肩和我一起走进了电影院。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格兰特拉着我走上了银幕下的台阶,向人群挥了挥手。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格兰特笑着对台下的人大声道:“今晚晚上,是安德烈·柯里昂先生的第一部电影《色戒》的首映式,我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事实上,我也很高兴。”

哈哈哈哈。台下看着格兰特醉醺醺的样子,纷纷笑了起来。

“今天晚上,我在市政府参加了一个晚宴,过来的路上,看着这张电影海报,我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格兰特将一章《色戒》的海报高高举起:“我为什么会这样想,那就全拜我身边的这个年轻人所赐!一个多月以来,这个年轻人的所作所为,他的电影理念,他的拍摄手法,让我大开眼界,至于你们开不开眼,那这部电影放映之后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

“今天是这部电影的首映式,也可以算得上是我们这些电影人的聚会,多年以来,像今晚这样大家在一起碰头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格兰特一脸的沧桑,语气开始沉重起来:“在座的人,卡尔·莱默尔,好莱坞刚刚建立的时候,口袋里只有几千美元,华纳兄弟,也是穷得叮当响,至于马尔斯科洛夫先生,几年前还是债台高筑,可今天,都是跺下脚好莱坞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时代在进步,电影在发展,谁的功劳?年轻人的功劳!他们让我们这些老头不得不提着裤腰带一阵猛跑,女士们先生们,我希望经过今天晚上的这次聚会,这次观影,让大家都记住像柯里昂先生这样的年轻人,记住他们,多多支持他们!谢谢!”

啪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果然不愧是经过风雨的人,发起言来滴水不漏。

格兰特之后,马尔斯科洛夫代表在座的电影巨头发言,无非是对我的赞赏,对这部电影的期待之类的话,他结束之后,我没有发言,而是让伯格开始放电影。

电影院里的灯全部关掉,一束光线从后方投射到银幕之上,人们鸦雀无声,只有一阵阵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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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电影院里的观影百态
我手心全是汗水,坐在前面的位子上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一个多月的忙碌,历经艰险之后终于问世的这部电影,成功与否,在这个晚上,即将揭晓答案。

我坐在第三排的中间,和老马等人坐在一排,他们窝在柔软舒服的座位里,盯着银幕神态悠闲。

电影上首先出来的是厂标,那条红色的巨龙盘旋呼啸的时候,这帮人的表情各异,老马和福克斯两个人对这样的片头很感兴趣,马尔斯科洛夫甚至趴在我的耳边说回去也得弄出个威风凛凛的片头不可,莱默尔的脸上虽然保持着他一贯的镇定表情,倒也是频频点头,华纳兄弟却是一脸的不屑,两个家伙交头接耳低声说话,发出阵阵嘲笑之声。

第一场戏,当电影里南北方旗帜出现的时候,老马和莱默尔挺直了腰板坐了起来,尤其是莱默尔,握着双手紧紧抓住座位上的把手,死死盯着荧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马本人非常喜欢战争片,他是好莱坞公认的硬汉,对于战争上的人仰马翻向来就痴爱不已,他两只手扣在一起,嘴角上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连那双铜铃大的眼睛也微微眯起,好像是一位逛街的富家太太在商场里发现了一件感兴趣的貂皮大衣。

至于莱默尔为什么会这样,我想可能和他的家族有关,他的祖父就曾在南北战争中战死,而且是作为南方军的将领向北方军队投向之后,被自己曾经的战友杀死,所以他对乔治·不什好像带有极大好感。

华纳兄弟和福克斯似乎不感兴趣,山姆和福克斯指着前排的一个女人低声谈笑,一脸的表情。几个小公司的老板,鲍德文、奥尔柯特和查尼·巴拉,一边对身边的巨头们趋炎附势,一边偶尔趁着空闲瞟几眼银幕,根本就是一心两用。

银幕上镜头快速切换,两只部队迎面撞击在一起,炮弹在身边爆炸,子弹打进战士们的身体里,头颅被砍下,伤口、鲜血、张着哀号的嘴巴,绝望的眼神,所有的镜头都在表现战争的残酷和生命的卑微。

老马坐不住了,他用两只手臂撑着把手,身体前倾,屁股离开了座位,伸长着脖子看着前方,因为激动,脖子上的血管清晰可见,而以冷静著称的莱默尔,此刻攥着拳头,咬着牙齿,浑身紧绷,好像一根逐渐被拉紧的琴弦。

华纳兄弟和福克斯终于把眼光从前排的漂亮女人转到了电影上面,山姆看着镜头上的头颅、鲜血竟然还享受地舔了舔嘴唇。至于鲍德文、奥尔柯特和查尼·巴拉,他们顾不得和福克斯等人搭讪,在位子上身形端正,像是教室里的乖学生。

海蒂在发出几声尖叫之后,吓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头扎紧莱默尔的怀里,莱尼则强装震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使劲扯手里的包带。

这样的镜头,对于他们这样的小女子来说,的确是有点残酷了。

剧情进一步发展,黛德丽在剧院里和不什搭讪,两个人出来吃饭,眉目传情。

老马和莱默尔稍稍恢复了一下平静,华纳兄弟见到盯着黛德丽,眼神迷离,舌根僵硬,失魂落魄,直流口水。

“安德烈,想不到你手下竟然还有这么标志的妞儿,干脆转给我们公司吧,放心,我绝对给你优厚的转签费,怎么样,考虑一下?”山姆猴急地问我道。

挖我墙角?!门也没有。

我笑了一下,指着银幕道:“华纳先生,电影还没完呢。”

山姆见我如此,知道转签已经不太可能,脸上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叹了口气把目光继续放在了电影上。

接下来的镜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骚动起来。

不什和黛德丽进了房间,他野蛮地撕下了黛德丽的衣服,两个人在床上纠缠,暗淡的色调之下,隐约可以看见黛德丽肥满白嫩的胴体。

电影院里的人,神情各异,姿态百出。

老马张着大嘴,惊愕地看了我一下,思维短路。福克斯老脸通红,装腔作势地咳嗽了几声,伸手遮住了海蒂的眼睛不想让海蒂看见这样的画面,而海蒂则从他老爸的指缝中不断偷瞄,呼吸急促。

华纳兄弟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山姆一脚踩在地上,一脚勾住椅子,恨不得跑到银幕跟前去,杰克狂咽着口水使劲扯了扯脖子上紧巴巴的领带,嘴干舌燥,额上青筋条条绽出,兴奋得如同吃了的非洲狒狒。

鲍德文、奥尔柯特他们一方面作为男人对这样的镜头心驰神往,一方面因为旁边坐着不少女人,为了保持他们绅士的形象又不能多看,所以窘态百出。

我看了看莱尼,小妮子紧咬嘴唇,目光虽然停留在银幕之上,眼神也是漂移不定,中途还对我狠狠地翻了一眼。

周围的观众,则一阵慌乱,女人的惊叫声,男人的叫好声,不断传来。

我耸了耸肩,见这帮人被刺激成这样,很有成就感。

随着剧情的发展,身边的这些人已经彻底把自己与银幕中的角色融为一体,虽然裸露镜头不断,但是先前的那种羞涩已经慢慢消失,福克斯放下了遮住莱尼的手掌,老头子看着抽打完黛德丽失声痛哭的不什,眼角湿润,莱尼和海蒂手里攥着喷上香水的手帕,看一会抹一下眼泪,偶尔骂一声死男人。

老马双手支住脸,弯下身子,他以西部硬汉自居,自然不能当众流泪,可我看见他时不时地用小指飞快地弹掉眼角的泪水。

华纳兄弟如同两根木头一样人高马大地戳在座位上,依然是张着嘴,但眼睛里的原本的迷离和,已经荡然全无。

电影里黛德丽趁不什熟睡拿出刀想要刺杀他时,海蒂紧张得小声叫道:“不要!不要!”,连莱尼也坐立不安,看着黛德丽高举的寒光闪闪的刀,垂泪欲滴。

而当不什带着军队出征因为汉克顿的告密遭到伏击全军覆没受伤在战场上艰难爬行的时候,福克斯早已经是老泪纵横,连平时总是面带一丝微笑的老马也是不断地吸溜着鼻子,眼泪汪汪。

其他的人,福克斯在位子上不断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巾,山姆和杰克低声一遍一遍地骂着:“该死的南方佬!”,而查尼·巴拉虽然是地道的南方人,听了山姆的这话,也没有做任何的反驳。

剧院里抽泣声阵阵,因为紧张,更因为我猜不透观众是否真心喜欢这部电影,我觉得好像身处在一条行使在大海的航船上,风暴即将来临,天空低沉,胸闷气短。

电影在继续,放映机投射的光束不断地闪耀。

一拨一拨的热浪冲击过来,我觉得自己都要快被压扁了。

我站起来,穿过老马等人的座位,走到了电影院外面的台阶上,再呆在里面,哪怕是一分钟,我都怕自己的心脏会承受不了那种紧张得近乎窒息的心情而崩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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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大获成功的首映
外面繁星满天,天空像是一条素淡的长裙,上面点缀镶嵌着一颗颗耀眼的华钻,晚风习习,轻柔抚过,眼前的伯班克小镇安静宁谧,隐约听见人语,仿佛沉寂的大海。

“怎么出来了?”莱尼从我身后走过来,和我站到了一起。

“不怕你笑话,我紧张得要命,呆在里面我怕会得心脏病的。”我耸耸肩膀。

莱尼没有立即恢复我,而是看着天空,轻声叹道:“原来伯班克的天空这么美丽!”

我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伯班克和好莱坞难道不是一个天空吗?”

莱尼看了看我,摇头道:“我觉得不是,在好莱坞,在家里的阳台上,再明亮的天空也会变得灰暗,周围的人,个个惟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赚钱,挖空心思,越多越好,有谁还会注意天空蓝不蓝,星星亮不亮,有谁像他们一懂得生活?”莱尼指了一下小镇上散步的老人,还有那些在自家院子里玩耍的一家人。

“你这么一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了。我和他们一样,眼里也都是钱。”我自嘲道

“你不是!”莱尼坚定地看着我,盯着我的眼睛道:“你不是,你拍电影不仅仅为了钱,要不然你为什么会让电影院里的那些人声泪俱下,为什么会给一个连行动都不灵便的老人一份工作?为什么整个哈维街的人对你那样推心置腹?”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有些是我听爸爸说的,有些是海蒂告诉我的。”莱尼垂下头来,两只手拨弄着头发,对我柔声说道:“我真羡慕电影里的黛德丽,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到你们公司来工作,哪怕做个普通的剧务也好。”

我双开了手臂作欢迎状:“那欢迎呀,我们梦工厂现在正缺人呢,只要你爸爸同意。”

“不好好看电影,两个人在这里谈情说爱了!”我和莱尼四目相望的时候,海蒂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疑神疑鬼的大眼睛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对我大声道:“柯里昂先生,莱尼可是小姑娘,你可别对她下手,莱尼,走,快点进去,不什马上就要有危险了,走,走,快点。”

海蒂不由分说,拉着莱尼推开电影院的大门就钻了进去,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外面。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胖子和甘斯也出来了。

“老大,我快不行了,里面的气氛太紧张了,我呆不住了!”胖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怎么回事?”我问道。

甘斯咂吧了一下嘴道:“老大,里面连咳嗽的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盯着银幕,空气里好像是灌了铅,我紧张得都快尿裤子了。”

“你看他们喜欢这部电影不?”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说实话,我现在太想知道答案了,站在外面猜,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我也不知道,大家只是攥着手,绷着脸,看不出来。”胖子摊了摊手。

我又望向甘斯,甘斯道:“我估计差不多,看他们感动的那样,我就觉得这件事是咱们这么多年来做得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不管了!等吧,还有半个小时。”我坐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烟,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点不着火:手抖动得太厉害了。

电影院里没有任何的动静,一点点的动静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心越来越沉重,甘斯和胖子则不停地安慰我,说只要没有人中途退场,那就说明电影还过得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

我看着表,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电影就结束了。

可电影院仍然像是午夜的坟场,寂静无声。

“老大,电影结束了!”胖子看着表,对我大声道。

“受不了了!这些人是不是睡着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甘斯已经彻底抓狂了。

五分钟。电影结束过后五分钟里,没人从里面走出来,我像是站在一个幽谷外面,连里面摄影机转动的啪啪声都听不见了。

“甘斯,伯格,看来我们失败了!”我浑身全是汗水,坐在地上,如同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没有叫好声,没有散场会兴奋的人群。我的第一部电影,竟然失败了!

一个多月的努力,所有人的梦想,就这么破灭了!?

“老大,不会吧!你听,你听里面!”甘斯一把把我扶起来,和胖子一起将我推倒了大门旁边。

啪!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我期待的掌声响了起来!

在电影结束五分钟后的沉寂中响了起来!

不!在一个小时零八分钟的沉寂后,响了起来!

“老大!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甘斯和伯格欢呼雀跃,一左一右推开电影院的大门,把我推到了中间。

一束光线从电影院里投射到我的身上,里面的所有人集体起立,他们脸上挂着泪水,使劲地拍着手掌,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我眩晕了!刺眼的光线让我眩晕了!还有这掌声,汹涌澎湃的掌声,铺天盖地压过来,差点将我击倒。

看不见脚下的阶梯,周围的一切在我的视线里渐渐模糊起来。

所有的辛劳,曾经受到的嘲讽和不屑,在泪水里全都冰消瓦解。

从大门到银幕下的那个台阶,一共几百步,但是我感觉无比漫长,长得好像一生。

我看到先前对我态度冷漠的卡尔·莱默尔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对我笑,我看到华纳兄弟挤在老爸跟前称兄道弟,我看到福克斯站在椅子上向我鼓掌,约翰·科恩和老马拿着花篮冲到台上大喊大叫,而格兰特,早已经到了疯狂的境地,他扑到我的跟前,紧紧抱住我,把我勒得浑身酸痛。

这个电影里的200人,全部疯狂了,以至于老马走到准备好的话筒前示意大家安静都已经不可能。

我站在台上,站在老马旁边,只有等他们稍微冷静下来后再说话。

一分钟,两分钟,掌声整整持续了一刻钟,才慢慢停了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我敢肯定地说,我看到了这一生,最让我感动的一部电影!一部无以伦比的精彩的电影!我想,再过半个多小时,洛杉矶其他的200家影院里看到这部电影的观众,也会有我这样的感叹!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今晚的英雄,我们的安德烈·柯里昂先生!”老马激动得满脸通红,把我拉到了话筒跟前。

掌声再次响起,一浪高过一浪,我只能谦虚地站在话筒跟前,微笑着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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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签订放映合同
“女士们,先生们,几分钟之前,我在门外告诉我的搭档,我们的电影失败了。为什么会这么说?那是因为电影院里面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心慌。”我双手抓住话筒,免得自己倒下,突然间我听不到一点声音,只看见台下那些人翕合的嘴巴。

口干舌燥,浑身瘫软,原来成功的滋味是这样。

“女士们,先生们,一个多月前,有人来家里告诉我爸爸,这家电影院到七月就要被收回去了,我们一家的主要经济来源。为了生活,我决定拍电影,为了拍电影,老妈把她珍藏一辈子的首饰都当掉了!半个月前,在我剪这部电影的日子里,所有的哈维街人主动给我站岗,一周前,当公司没有足够的钱印制拷贝的时候,所有的员工主动交出自己辛辛苦苦挣开的工资,交出他们的血汗钱!”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

“女士们,先生们!这部电影,我献给我的爸爸、妈妈,献给我的搭档伯格、甘斯,献给梦工厂里的每一个员工,你们在电影里可以看见他们所有人!献给约翰尼·格兰特先生,献给马尔斯科洛夫先生、福克斯先生、莱尼小姐、海蒂小姐,献给那些可爱的哈维街人!没有你们,就没有这部电影!谢谢!”

我说完之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要晕倒在台上,甘斯和伯格在后面紧紧地顶住我才没有让我出洋相。

“柯里昂先生,我们哈维街人以你为荣!”电影院的最后几排,一群从哈维街徒步前来的哈维人呐喊着冲到前台来,他们把我高高举起。

人们纷纷离座,从旁边的花篮里拿出鲜花尽情抛洒,大家唱呀跳呀,痴迷狂热。老马带着我的演员从后台拿出准备好的香槟到处喷洒,场面混乱不堪。

闹到了半夜,人群在渐渐散去。我实在坚持不住,被甘斯和伯格扶到家里的床上一直躺到天亮,整整一夜,我根本睡不着,耳边是人群的呼喊声,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因为激动几乎走形了脸。有很多次,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可楼下传过来的甘斯和胖子的尖叫声,证明这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天色大亮的时候,我才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老大,你终于醒了!你这一觉睡得鼾声雷动,可叫我们羡慕死了。”胖子见过醒来,赶紧扶我起来。

“你们没睡?”我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问道。

胖子摇了摇头:“太激动了!老大,赶紧洗漱洗漱,今天有我们忙的了!”

“怎么了?”我走到旁边的卫生间里刷牙洗脸,开始洗漱。

“还怎么了?!我们公司现在几乎都被挤爆了,好莱坞的头头脑脑基本上来了一遍,外面到处是《色戒》的海报,电影院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场连着一场就没有断过,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又是咱们,广播里各个节目谈论的焦点也是咱们的电影,老大,这回我们算是彻底火了一把!”胖子激动异常,口水飚了我一脸。

“是嘛。”我强压住心头的兴奋,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老大,我就佩服你这定力。赶紧下去吧,楼下还有客人呢。”胖子嬉皮笑脸道。

“谁?”

“多了,你下去就知道了!”胖子神神秘秘的把我推下了楼。

客厅里人声鼎沸,我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扫了一眼,这些人中有马尔斯科洛夫、福克斯、杰克·华纳、莱默尔、约翰·科恩这样的老熟人,也有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新面孔。

“安德烈,你终于醒了,我们可是等了一上午了。”老马站起来把我迎到了客厅里,向我介绍那些不认识的人。

“这位是第一国家影片公司的西部影院经理查尔斯·雷伊先生。”

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握住了我的手,瘦高个子,身上一股剃须液的清爽气味,浑身上下干劲十足。

第一国家影片公司,算得上是放映界的大鳄,旗下5000家影院,光西部就有1200家,这家伙来十有八九是对我的电影感兴趣。

“这一位是比沃格拉夫影片公司的西部经理托德·勃朗宁先生。”

老马把我拉到一个年纪大约有50多岁,头发斑白的一个胖老头跟前。

比沃格拉夫影片公司在1900年到1910年的时间里势力强大,但是现在却和这个胖老头一样,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沃格拉夫旗下的影院也有好几百家,影响力还是有的。

接下来就是闪电公司的查尼·巴拉,和爱赛耐公司的汤姆·鲍德文。两家公司的影院加在一起还没有100家,所以在这帮大腕跟前,两个人显得很局促,见到我连腰得弯下来了。

介绍完毕,大家纷纷落座。

老马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我,笑道:“安德烈,这次大家来,有一件共同的事情找你商量。”

“老马,你说就是了,我照办。”我端起了茶,喝了一口。

“是这样的,《色戒》在200家影院里首映之后,场场爆满,现在整个洛杉矶已经沸腾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让这部电影在全美上映,拷贝什么的你不用担心,获得的利润大家商量一下如何划分,这么好的电影,如果只在洛杉矶放映,那就太可惜了。”马尔斯科洛夫话音一落,周围就是一片应和声。

“这是好事,我当然同意了,更何况这部电影之所以能成功,老马你也功不可没。”能在全美放映,那就意味着钞票滚滚而来,我还求之不得呢。

听到我这样说,客厅里立即响起了一阵啧啧赞叹声,这帮头头们对我的答复很满意,放映《色戒》,无论对他们来说来说对我来说,都是有利的事情。

在老马的调和之下,我和这些公司的头头们签署了放映合同,同意将《色戒》的放映权交给这些公司旗下的电影院放映,但是梦工厂必须获得他们受益的百分之七十。

签署完合同以后,我去了公司,公司里所有人忙得团团转,不断有人来洽谈影片的放映业务,期间也有大批的记者赶过来采访我。

好不容易接待完这些人,我坐在办公室里歇息一会的时候,甘斯把一叠报纸扔到了我的桌子上。

“老大,你瞧着办吧。”他一脸的郁闷。

看来是出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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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舆论风波
我看了一眼那叠报纸,最上面的是《洛杉矶时报》,上面用了整整一个篇幅四篇文章评价《色戒》。

第一篇文章是派拉蒙公司的影院经理艾伦·凯利的访谈,凯利在文章里这样说道:“这部电影(《色戒》)是一让人恶心反胃的电影,肮脏得让人作呕,我实在想不出在一向以文明、高尚自居的美国好莱坞,会出现如此龌龊的东西,它根本算不上电影,它是垃圾,是危害公众精神侵蚀观众灵魂让社会堕落的毒药。”

接下来他以高高再上的卫道士的态度如此讥讽《色戒》:“安德烈·柯里昂用波兰移民的东欧想象拍出了一让美国蒙羞的垃圾电影,而让我吃惊的是,竟然还有那么多人去看,公民们,不要在受这部电影的蒙骗了,它披着一件光彩陆离的外衣,却有着无比肮脏的灵魂,它只会让你们在肉欲和道德败坏中越陷越深!”

凯利同时也宣布了派拉蒙公司的态度:“伟大的派拉蒙公司声讨这部电影,我们旗下的4000家影院将拒绝放映《色戒》,同时我也希望那些好莱坞同行们,大家要联合起来,把这根毒草从好莱坞连根拔起,让它在正义的烈日下曝晒至死,要把它的始作俑者安德烈·柯里昂以及他的梦工厂从好莱坞驱逐出去,只有如此,好莱坞才能有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第二篇文章是好莱坞著名影评人尼斯·冯果的一篇文章,题目是“迷人的不可饶恕的倒退!”。

文章对《色戒》进行了激烈的批判,里面写到:“由梦工厂电影公司安德烈·柯里昂先生导演的《色戒》,昨晚一夜之间让好莱坞以至于整个洛杉矶陷入了一片狂热之中。”

在描述了《色戒》的公映盛况之后,他则笔锋一转把《色戒》和格里菲斯联系到了一起:“这部横空出世的电影让洛杉矶的公民们疯狂的劲头,让我想起了格里菲斯先生《一个国家的诞生》公映时的盛况,但是这部电影却与格里菲斯先生的杰作有着天壤之别。”

他分析了《一个国家的诞生》的伟大之处:“众所周知,《一个国家的诞生》以南北战争以及战后的重建为背景描写了北方废奴主义者斯通曼与南方庄园主卡梅仑两家在历史时期中所经历的‘友谊——敌对——和解’,全片以男女主角的曲折爱情为主线,象征国家在腥风血雨中经历的历程。”

“影片对重大的历史事件和人类命运、前途等表现了极大的关注和热情,该片独具创造性的二元对立为基本线索的叙事结构、完美的平行叙事以及现实主义的感染力,将思想意义和场面融合在了一起,提出了电影动力学的问题。”

下面就对我的电影臭骂一顿:“同样是以南北战争为题材,柯里昂的先生的这部作品,却让整个好莱坞为之蒙羞,他投机般的瞄准了大众头脑中的下流思想,用充满罪恶感的镜头向观众展示了一部迷人的不可饶恕的电影。”

“从道德上讲,是个倒退,从电影艺术本身上说,也是一个倒退,影片里运用的大量的镜头和拍摄手法,不遵循常规,破坏了经典电影美学,这种电影对于观众,对于好莱坞电影的发展,绝对是有没有好处的!”

这两个人,一个是派拉蒙公司的影院经理,实力派,一个是好莱坞最著名的影评人,舆论派,两个人的文章同时将《色戒》批判得体无完肤,特别是派拉蒙旗下的4000家影院拒绝放映我的电影,绝对会对《色戒》造成不利的影响,不过这种情况我是多少预料到的,但是下面一片文章,让我就坐不住了。

洛杉矶天主教分会弗兰肯斯坦主教竟然也发了一篇文章,题目是《一部看了会让人下地狱的电影!》。

他在文章里写道:“上帝经摩西之手,颁下十诫,其中一条便是不可奸淫,犯了这条戒律的人,是会下地狱的。昨天晚上,有一个人一定会下地狱的,那就是安德烈·柯里昂先生!”

然后主教给我定了罪:“他是撒旦的信徒,他的电影让黑暗和丑恶降临到了洛杉矶,他用种种迷惑手段俘虏了众人的心蒙蔽了人的眼睛,电影中的男淫女荡,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同时,主教大人对世人发出了警告:“我以上帝的名义警告可怜的洛杉矶人们,警告这些迷途羔羊们,睁开眼睛看看这个恶魔的真实面目吧,这部电影只能让你们下地狱!主是不会饶恕那些看这部电影而发出微笑的人们的!”

据我所知,这个时代的洛杉矶,几乎一半的人都是虔诚的信徒,弗兰肯斯坦主教的这篇文章,绝对会让这些信徒心生排斥和偏见,《色戒》刚刚推向市场,这篇文章很有可能让它遭受到严重的打击。

汗水,冰冷的汗水从我脸上留了下来。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高兴得确实太早了。

我虽然压中了观众的心理,却根本没有考虑到社会上另外一些人的舆论引领能力。

这些人,他们的话语会向大风一样扫过,观众在他们的面前,只会向野草一般顺应着倒下,如果处理不好这个事情,那等待我的,只有一个结果,这个结果,格里菲斯也曾经遭遇过:从顶峰一下子滑落到人生的低谷,再也爬不起来。

而对于组建不久的把所有资金和希望都投入这部电影中的梦工厂,将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突如其来的灾难。

怎么办!?

捏着那张报纸,我如同五雷轰顶,欲哭无泪。

惟一让我欣慰的,是最后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篇幅最短,但是那个署名,却让我多少有点吃惊:约翰·福特!那个拍出《铁马》《关山飞渡》的被后世成为西部片大师的约翰·福特!

福特老老实实地分析了我的电影创新之处:“安德烈·柯里昂先生,将历史再现、心理真实和令人惊讶的场面调度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并且做到了完美和均衡,这些基本元素安排得当,毫无倚轻倚重的弊病。”

他还特意提到了我的一系列创新手法的运用:“柯里昂先生的的多机位拍摄、特写叠加处理、摄影机的大幅度推拉摇移、灯火对人物心理的烘托等等,一系列的手法无疑是当今时代绝无仅有的创新,我激动地看到,这些美妙的乃至天才的拍摄手法,必然将在好莱坞的发展历史上留下光辉了一笔。”

论证之后,他对《色戒》大加赞扬:“《色戒》不仅在拍摄手法上开辟了一条光明大道,在人物的塑造上,注重从他们的内心出发而不是导演的主观愿望出发塑造形象,影片突出了在生死攸关的关头所表现出来的道德感和个性,在极端的环境中表现出了人的最卑劣、最弱的一面和最高尚的最有价值的一面,我认为,美国的学者可以用学术的眼光探讨这部电影。”

不愧是美国历史上的电影大师!竟然看到这么多东西!读着这段豆腐块长短的文章,我原本沉重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洛杉矶论坛报》上面也刊登了一些好莱坞电影从业者的意见和评论,大部分是批评之词谩骂之声,少部分模棱两可,只有极少数人敢于力挺我的这部电影。

其他的报纸也是一样,《邮报》、《好莱坞时报》等报纸一面倒的指责,而《市民报》对于我来说可能是情况最好的一张报纸,上面的刊登的市民意见中,百分之八十的人表示《色戒》是部感人的电影。

我特意翻了一下那张“西部良心”的《基督教真理报》,整张报纸竟然没有一点关于《色戒》的报道和评论,它在吵吵闹闹中出奇的沉默,让我愈加觉得这张报纸不简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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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风波升级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色戒》的争论越加激烈,洛杉矶的所有媒体包括报纸、电台、杂志全部参与了讨论,并且这种讨论的范围不断扩大,最后连大学的教授和学者都参与其中。

“老大,我受不了了,外面那么多人骂我们,我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也太窝囊了吧!”甘斯和胖子几乎一个小时就到我的办公室一趟,他们的房间里放着收音机,里面全是叫骂声,梦工厂的门外也出现了大批抗议的人群和捍卫者,上方各执一理互不相让,最后竟然差点大打出手。

“敌人不动,我们就不动,你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急管什么用处!”我恶狠狠地扫了甘斯和胖子一眼,两个家伙立码老实了下来。

“老大,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这场争论是有人故意搞出来似的?”甘斯顿悟道。

“我也觉的!”胖子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那你们分析分析一下,是谁?”我笑着看着他们两个人。

甘斯翻了翻那些报纸,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大,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首先挑起来的是派拉蒙的影院经理艾伦·凯利?还有,那个尼斯·冯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打听了一下,他是楚克的忠实哈巴狗,况且《洛杉矶时报》本来就和楚克关系很好,所以我觉得是楚克这个狗娘养的。“

胖子在一边听得直点头,补充道:“老大,楚克既没有出席我们的首映,也没有给我们签合同,这就更说明老家伙有问题。”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电影巨头会对我们这么个小公司如此‘抬爱’呢?”怀疑人家,总得有理由才行。

“这还用说,楚克这家伙本来就小气,那次在市政府老大你可是把他丢尽了面子,他怎么可能放得过你。”胖子十分肯定地说道。

甘斯上前一步扯了个椅子坐在我的跟前,激动道:“是了是了,老大,你记得不,他们今年也拍了部和我们有点冲突的《南北战争》,如果我们的电影事先占领了市场,他们的电影还有谁看?就这么一条他也非搞死我们不可呀?”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甘斯和胖子还是有点脑子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点,这次和我们签订合同的几个公司,像米高梅、第一国家影片公司、环球这些公司,和楚克的关系都不是很好,是派拉蒙的强有力的对手,如果我们这部电影火了,这几个和我们签订合同的公司就会相应的获取巨大的利益,对派拉蒙绝对不是好事呀。”我把另外一个可能一并说了起来。

“高!佩服!不愧是老大!”甘斯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无奈地看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但是你注意到了没有,这次争论中,表面的热闹和喧嚣之下,很多人都保持了沉默?”

“你说的是老马他们?”甘斯收敛起了刚才的豁然开朗的表情,问道。

“不仅是老马,环球,第一国家影片公司,华纳兄弟、哥伦比亚等等,这些和我们签合同的公司都没有表态。如果一家两家不表态还正常,但是这个关键时候却集体失语,就难免有点蹊跷了。所以,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诡异。”在我的分析之下,胖子和甘斯的脸色越来越沉重,把无限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我的身上。

我翻开桌子上的报纸,继续说道:“凯利和冯果是派拉蒙的人,搞咱们没有什么好说的,弗兰肯斯坦主教这样平时根本不轻易露面的人怎么会突然发飙呢?更奇怪的是,和主教关系密切的《基督教真理报》却出奇得安静,这难道不可疑?”

甘斯和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房间里只能听到隔壁那个闹哄哄的收音机传来的声音。

“老大,我们该怎么办?”胖子哭丧着脸说道。

我走到窗前,盯着外面抗议的人群,一字一顿道:“等,等那些潜水的人上来。”

这场暴风雨来得让我措手不及,我知道这个时候最佳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在一切尚未公开化之前,就让那些人吵闹吧,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露出真面目。

我平日里呆在公司大门都不出,业务和相关的工作都由甘斯和胖子带人跑,至于詹姆斯、霍华德、蒂姆、瓦伦特,我则专门交给了他们两个任务。

他们四个人分为两队,按照我的吩咐像秘密警察一样潜伏到洛杉矶圣彼得大教堂和《基督教真理报》的报社附近,严密监视主教和报社领导人的一举一动。

五天的时间过去了,关于《色戒》的争论不仅没有减弱,反而随着电影在整个美国的放映掀起了全国性的讨论浪潮,不仅仅是电影界参与了讨论,到后来,宗教界,哲学界,心理学界,教育学界等等不同的领域的学者都有文章登出,各大报纸更是不遗余力造势,让《色戒》一下子进入到了整个美国舆论界的焦点之中。

先是由洛杉矶天主教分会挑头,西部的加利福尼亚州、内达华州的天主教会联合发表了抵制《色戒》倡议书,紧接着华盛顿州、俄勒冈州的新教教会则指责天主教会在干涉社会生活,双方从各自的宗教立场出发,争论得异常激烈。

随之而来的,是全国大大小小报纸、广播的乱成一锅粥的争吵,到了最后,连《纽约时报》都卷了进来,6月28号,纽约时报的文化评论版发表了三篇文章,这三篇文章,将争论由乱来的小打小闹提到了关系到电影进步、文明发展的高度上来。

第一篇文章的作者,是美国心理学联合会以及哲学学会会长,被喻为实用主义教育家、美国的学术泰斗大名鼎鼎的约翰·杜威。老头子在美国学术界中,绝对是元老级的重量人物,尤其是在教育界更是受到极大的尊敬,《色戒》带来的骚动,让老头子感到不吐不快,在《纽约时报》编辑阿龙·雷萨帝的邀请之下,写了一篇很长的文章。

文章回顾了一下二十年代的美国历史现状:“这十年,也就是一战后的十年,美国成就了一个神话,国力突飞猛进经济迅速发展,我们称之为‘柯立芝繁荣’,这是好事情,我们得承认。”

接着杜威提出了一个尖锐的思想问题:“但是这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经济繁荣了,人的认识问题、人的思维问题却跟不上了,我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南北战争时期的农场主阶段,还死死地抱着自己的一块地或者几间厂房,社会封闭得如同黑死病泛滥的中世纪欧洲,美国人民该到了思想开花的复兴时代了!”

然后杜威才谈到我的电影:“一部由安德烈·柯里昂先生导演的《色戒》,之所以在这段时间像炸弹一般在社会中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原因只有一个,不是这部电影不好,而是我们的脑袋有问题,我们的眼睛已经蒙上了太多的灰尘,该擦拭一下用它来远眺前方的路了!这部电影,有极其开放性的手法,揭示了人的本质和生活的根本意义,引人深思,在哲学上有着其独特的思想,电影中战争以及战争对人性的压迫,十分鲜明地折射了我们这个时代机器大工业对于灵魂的摧残!”

虽然我对他这样理解我的电影持有保留态度,但是他说得基本上没错。特别是他后面的这段话:“从我自己的多年研究来说,美国的大学教育,应该像这部电影一样,走开拓创新、追求思考世界本源的路子,而不是在保守派的学术氛围中发展,如果那样的话,上帝不会保佑我们,上帝不会保佑美国!我号召所有美国人都应该看看这部电影,那些州长、议员们,乃至我们的柯立芝总统,都应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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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噩耗连连
如果说杜威从宏观方面指出了我这部电影的可贵之处的话,第二篇文章,美国著名心理学家桑代克的《一部心理学的杰作》则从心理学的专业角度对《色戒》作了一段一段的符号化的分析。

桑代克从他的专业出发,对详细考证了电影中黛德丽和不什的人物形象,指出,这两个人物,是所有美国电影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物类型,他们是银墓上自我觉醒的第一人,电影展示了一个充满了象征和隐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几乎每个镜头里都有丰富的潜在内容。

他这样称赞我的电影:“安德烈·柯里昂的这部心理学杰作,让我们这些专业的心理学家也为之汗颜,可以说,它解开了许多学术界困扰已久的难题,它给我们的启示,是巨大的,我觉得,整个心理学的历史,都应该记住这一部电影,而那些把它看成是龌龊肮脏作品的人,我只能为他们感到可悲。”

评论版的最后,是一篇题为《这是一部电影吗?!》的文章,它的作者,竟然是被称为是喜剧之王和卓别林齐名的的麦克·赛纳特!

麦克·赛纳特从头到尾把我的电影臭骂了一通,说我这部电影破坏了电影一切的现成法则和叙事结构,里面的人物是畸形的、可怕的、肮脏的,用光暗淡,镜头要么摇摆不定要么强调特写的冲击力,或者突然变得长时间的让人感到压抑的沉闷(估计是在说我的长镜头),这样的一个东西,充其量只能说维多利亚时期(就是英国历史上臭名卓著的黄色浪荡时期)的小说改头换面搬上荧幕。

“安德烈·柯里昂的眼里只有一个东西,他追求的东西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金钱,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在这部电影里加入了所有刺激观众肉欲的东西,而丝毫不考虑到电影的固有规律,我以一个从事电影事业多年的过来人,以一个演员的名誉保证,柯里昂先生的这个怪胎,不是电影,而是让人恶心的带着铜臭味的垃圾!至于他本人,则是对电影以及电影创作义务所知的冒牌导演!”

可以说,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完全炽热化了。

作为全国最大最有权威的报纸之一,《纽约时报》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杜威、桑代克、赛纳特三人的名声,更是家喻户晓,他们三人的文章,出现了奇怪的截然相反的观点,这本不让我感到奇怪,看了这三篇文章之后,我的内心竟然有了一丝欣喜,这么多天的焦头烂额的争论,绝大多数的意见都是对《色戒》进行批判和抗议,但是到了今天,竟然出现了叫好声压倒反对声的情况,而且还是在最权威的《纽约时报》上,这,多少给我增添了无穷的信心。

有杜威和桑代克的力挺,《色戒》在学术界获得好评几乎已经成了定局,而至于电影界,它则远远没有看到光明。赛纳特在好莱坞被认为是电影大师,连卓别林这样的人都对他尊敬有加,他的意见,绝对会让所有人电影界的人给我的这部电影判上死刑。

而对于我来说,名声的好坏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把梦工厂办下去,是挣钱拍电影,是把公司做大,如今梦工厂已经把所有的家底都贴在了《色戒》之上,如果它出现个好歹,我基本上就完了,退一步说,即使电影界给它判了死刑,只要它的票房飘红,我也不怕,毕竟在电影界之外,在学术界那里,《色戒》得到了承认。既赚到了钱,又超前地表达出了我的电影理念在学术界获得了一定的赞赏,这是我目前最想得到的结果了。

至于《色戒》在电影界被接受,我则不抱有什么过分的幻想了。

而对我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电影界判了《色戒》死罪之后,联合抵制它进影院。那样一来,梦工厂只得倒闭,我也只有卷铺盖走人了。

另我庆幸的是,我和老马他们事先签订了放映合同,经过这几天的信息反馈,头两天洛杉矶的电影院场场爆满,观众蜂拥而入,虽然后面的几天受到舆论的影响特别是天主教会的号召观众大减,但是也至少保持了三分之二的上座率,再过一周,收回成本应该不是问题。

但是,有一个阴影始终在我心底凝结,久久不能散去,那就是这几天,马尔斯科洛夫、福克斯、莱默尔、杰克·华纳等人没有一个出现在我的公司,连个电话也没有打来过,他们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这种奇怪的显现,让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6月30号的晚上,我躺在床上正要睡觉的时候,被一阵激烈的房门排击声惊起,开了门,胖子一头栽了进来。

“老大,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我们被人耍了!”胖子急得扯着嗓子大叫,气喘吁吁,看样子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我把他扶到椅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水,问道:“你不是作为我们公司的代表被派到俄勒冈和华盛顿两周监督电影的公映了吗?怎么跑了回来!?”

胖子灌了一口水,叫道:“老大!别提了,第一国家影片公司、比沃格拉夫、米高梅这些公司在俄勒冈、华盛顿两州根本就没有放映一场《色戒》!?”

“什么!?”我听了胖子这句话,眼前一黑,差点跌倒。

俄勒冈、华盛顿两周,是第一国家影片公司、比沃格拉夫、米高梅、福克斯等几家电影公司的放映重地,仅第一国家影片公司在两州就拥有2000家电影院,其他几家电影公司的电影院也为数不少,怎么可能会一场都没有放映呢?!

而且,他们都是跟我签订了合同的呀!

“胖子,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胖子哭丧着脸看着我,叫道:“老大,我到这两个州的时候,这几家影片公司的影院经理要么失踪,要么借口不见,只是把我安排在宾馆里等待通知,到了后来我觉得奇怪,就自己跑出来进了几家影院,结果发现电影院里放的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电影,而且连宣传海报都没有,我偷偷问了一下他们的放映员,他们说根本就没有接到什么海报!”

胖子又急又恼,脸色铁青,几欲晕厥。

“甘斯回来没有?”胖子问我道。

“还没呢,他负责内华达和加利福尼亚两州。”我魂不守舍地回答道。

胖子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走过来走过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老大,我有预感,甘斯估计马上也要回来了,而且绝对会带上不好的消息。”

胖子的话,在半夜的时候,真的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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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落入阴谋诡计中
晚上一点钟,天降大雨,闪电在云层之中划出道道耀眼的光芒,狂风呼啸,天空好像漏了一个大洞,瓢泼的雨水将世界吞噬,只能感觉到大地在晃动。

甘斯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浑身上下全部湿透,虽然已经到了六月份,仍然冻得瑟瑟发抖,我和胖子把他弄进了房间,让他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上了干净的一幅,这家伙才逐渐好转过来。

“老大,我们……我们被耍了!”甘斯缩在辈子里,看着我,满眼都是泪水。

我抽出一根烟,点上火,吸了一口,然后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洛杉矶的600家电影院前几天场场爆满,这几天虽然受到了影响但是上座率还能有三分之二,这些是真的,但是,这样的情况只发生在洛杉矶,除了洛杉矶之外,加利福尼亚、内达华乃至整个西部,第一国家影片公司、比沃格拉夫公司、福克斯公司、华纳公司等等这些与我们签订放映合同的公司连一场电影都没有放过!”

“一场都没有放过?!老马的影院也没有放过?!”我不相信这个事实,大声问道。

“他们连一场都没有放过!老马从签完合同之后,我就没有见到过他!”甘斯眼睛里全是血丝,声嘶力竭。

我呆住了!坐在椅子上,突然感到奇冷无比。

“难道出了洛杉矶,出了这个市区,别的地方就没有放映过一场电影?!”我心有不甘,扯住他们两个问道。

“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和我们签过放映合同的公司中,只有环球公司在旗下的所有影院中放了我们的电影,前几天,爱赛耐公司放了一天突然停掉,闪电公司在加利福尼亚州的215家电影院也只各放了一场就神秘下线,卡勒姆公司也是如此。也就是说,现在这些签过合同的公司,只在他们洛杉矶的影院里放映《色戒》,惟一身体力行把资金和影院都压上去的,只有环球一家!”胖子总结道。

也就是说,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我的电影,目前只在洛杉矶的600家影院被放映,除此之外,只有莱默尔的环球全线上映。

我被这帮公司巨头们耍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照理说,从洛杉矶这600家电影院的受益来看,几乎场场饱满,这帮公司的头头们难道和钱过不去吗?!

“老大,我不明白老马他们为什么会耍我们?!他们放我们的电影有钱拿呀!”胖子和甘斯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你们问我,我问谁?!不过从弗兰肯斯坦主教突然出现那时候起我就觉得有点异常,现在看来,我这预感还是蛮灵验的。”我苦笑了两下。

“那总得想想办法吧!报纸广播对我们广有指责,社会上批评之声一浪高过一浪,现在这些公司又集体不放映我们的电影,这样一来,梦工厂的前途就毁了。”胖子越说越急。

我看了看他们俩,抓起旁边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福克斯,打了半天他的秘书接了电话,说福克斯去欧洲谈生意去了,我问什么时候回来,那个秘书哼哼唧唧说不知道。

我连拨了约翰·科恩、山姆·华纳、查尔斯·雷伊、托德·勃朗宁等人的电话,结果都是他们的秘书转接,不是说他们的老板不在就是说老板病了,后来连卡勒姆公司、闪电公司、爱赛耐公司这样的小公司头头们也没了音讯。

我越拨心越凉,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到了老马的身上。

电话想了几声之后,我听到了莱尼的声音。

“莱尼,马尔斯科洛夫先生在吗?”我急道。

“不在,安德烈,出了什么事情了吗?”莱尼问道。

“没,你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吗?”

“不知道,好像是在公司,也可能是出差了,我帮你问一下。”

莱尼挂掉了我的电话,过了几分钟打了过来,告诉我公司里的人告诉她老马出差去了,两个星期之后才能回来。

放下了电话,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这帮人突然集体和我玩失踪,让我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甘斯,你把杰克给我叫来。”我对甘斯吼道。

甘斯出去不久把杰克叫进了房间。

“杰克,交给你一个任务。”我声音低沉。

杰克挺直了腰板大声道:“老板,你尽管吩咐。”

“你手下不是有不少人吗,从今晚开始,把他们分成几组派到和我们签订合同的这些公司附近,专门盯梢他们的老板,一旦发现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老板,放心吧,我这就去办!”杰克答应一声,披上了雨衣就钻进了大雨之中。

说实话,我根本不相信那些老板真的像他们的秘书说的那样出差的出差生病的生病,他们很有可能找个借口躲我而已,如果派人死盯,肯定能揪出他们的狐狸尾巴来。

“老大,我们干什么?”胖子指了一下他和甘斯。

“胖子,你去查一下环球公司的状况,我要第一手资料,包括他们的资金、公司的经营状况,这些虽然大部分都是机密,但是你想方设法也得给我弄到手,甘斯,你专门盯着莱默尔,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这么多公司里,只有环球老老实实履行了合同上的条款,从莱默尔身上或许能找到突破点。

公司里能派上用场的人基本上都被我打发出去了,至于我自己则坐镇办公室全程指挥。

没有能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煎熬,我惟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房间里心急火燎地一边抽烟一边等,连吉斯、茱丽他们到后来都隐约感觉出了要出大事了。

与此同时,我不停地给各个公司打电话,手到拨钟了,得到了依然是同样的消息。

就这样熬了三天,看着镜子里的那个满眼血丝胡子拉碴头发乱得给鸡窝似的的家伙,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7月4号的下午,这种沉默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了。

负责盯梢弗兰肯斯坦主教的詹姆斯和霍华德回来向我报告发现主教有了动静。

“老板,我们发现主教今天上午在教堂的后室和一个很有来头的家伙谈了一个多小时。”詹姆斯卖起了关子。

我翻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快说是什么人!”

“老板,是互助公司的艾肯特。”霍华德一字一顿地说道。

“艾肯特!?他和主教有勾搭!?”我心里一动,突然觉得有点头绪。

几乎好莱坞的大公司都和我签订了放映合同,唯独互助公司没有来人,现在艾肯特又和号召民众抵制《色戒》主教关系密切,这不能不让我觉得互制公司有问题。

不过我和艾特肯一无冤二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呢?!这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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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环球公司成了冤大头
“老板,如果艾特肯把我们的电影弄臭的话,不光我们公司遭殃,那些放映我们影片的公司也要大受损失。我们公司遭殃,不过是砸了几万块钱公司倒闭,可那些放映公司损失可就大了,你想呀,这段时间正是电影放映的黄金时间,如果没有人进他们的电影院看电影,光在放映上损失掉的钱可就不止几万块那么简单了。所以,我觉得如果艾特肯捣鬼的话,他的首要目标肯定不是我们。”詹姆斯分析道。

“可现在其他公司都没有放映呀,只有环球一家全线压上,如果损失的话,也只有环球呀?”霍华德反驳道。

我听了他们俩的话,眼前一亮!

艾特肯和莱默尔可是死仇,互助公司和环球公司势如水火在好莱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艾特肯如果把我的电影弄臭的话,放映《色戒》的环球肯定会大受损失!

我把想法和詹姆斯、霍华德一说,两个人频频点头。

“老板,有一点我不明白。”詹姆斯看了看我桌子上的那些合同说道。

“你说。”

“和我们签订合同的可不仅仅是环球,米高梅、福克斯这些大公司都签了,如果艾特肯想搞环球的话,岂不是一下子把其他的公司都得罪了?”

我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可现在的情况是,其他的公司竟然蹊跷得都没有放映我们的电影!”

“不会这帮家伙和艾特肯串通一气吧?!”霍华德和詹姆斯同时叫了起来。

我走到窗前沉默了一会,然后重重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很有可能!”

在历史上,到了20年代,好莱坞竞争加剧,开始相互勾心斗角耍尽心机打击敌人壮大自己,为了这个目标他们可谓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环球和互助公司是死敌,而莱默尔天生耿直,得罪了不少人,当初销售公司还没分家的时候,他因为竞争和第一国家影片公司结仇,销售公司分家之后,环球在业务上和福克斯、比沃格拉夫都有所冲突,只不过大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忍着不说而已,所以这帮人这次联合起来想搞跨环球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环球怎么说也是个大公司,因为放映一场电影而关门的可能性不大呀,顶多莱默尔像其他公司一样不放《色戒》就是了。

我越想越乱,正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电话想了起来。

“老大,我好不容易买通了环球公司的一个影院经理,得到了一条重要的内部消息,据他说,环球公司今年生产的5部影片都不是很好,第一季度的三部几乎都亏了,后面的两部一部夭折一部勉强保本,所以现在莱默尔基本上到了悬崖边上了,他把手头不多的流动资金全部放到了这次前线放映上,如果这次再亏了,环球下半年绝对是没有资金拍电影了,如此一来那环球公司可就有大麻烦了,很有可能一蹶不振!”胖子在电话那边吼得惊天动地。

“那莱默尔也可以像别人那样不放电影不就得了。”我问道。

“老大,这可能是这帮巨头联合耍环球的一招,别人根本就没投钱,只是装装样子签个合同而已,可莱默尔现在已经把钱全部投进去了,想撤根本不可能,即便是撤了,他投进的钱也有绝大部分收不回来,另外还要按照合同上的条款赔我们的损失,这样更不划算,所以他现在要想有一线活路,就只有祈祷《色戒》票房飘红了。”

毒!艾特肯这招太毒了!这帮电影巨头沆瀣一气更是毒之又毒!

“老板,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反倒好过了。”霍华德一脸的幸灾乐祸。

“为什么?”

“你想呀,如果真的是环球被艾特肯探马联合起来耍了一下,那福克斯、华纳这些公司肯定不会放我们的电影,这样他们就违反了合同,要赔我们损失费的,这么多公司,每个公司赔一笔,最起码我们的成本收回来了呀。”霍华德笑道。

“霍华德,你想得未免有些简单了,那帮老板们哪个不是从阴谋诡计里走出来的,他们可以象征性地在少数的影院放几场,这样他们既不违约,又可以置身事外,到头来,还是苦了我们。总之,现在我们和莱默尔站在一条船上,要是《色戒》在环球的3000家影院火暴的话,莱默尔算是渡过了难关,我们公司也就不用倒闭了。”詹姆斯看了看我,总结道。

这样一来,所有事情的关键最后还是落实到《色戒》能不能票房飘红上来。

这也是艾特肯把主教都搬出来打击这部电影的原因。

也就是说,从对待这部电影的态度上就能判断哪些人是我们的敌人,哪些人和我们是同一阵线。

可以肯定的是,派拉蒙公司、互助公司这两家公司已经暴露出来是要对我、对环球下手的人,老马等人则是坐山观虎斗,至于爱赛耐、卡勒姆这些小公司完全是看大公司的脸色行事,他们是决定不了大局的人。

如果我想赢得最后的胜利,就要不能让《色戒》被搞臭而无人问津。

关于这部电影的舆论意见,将最后决定梦工厂和环球的命运!

而现在的情况是,随着杜威、桑代克、赛纳特的那三篇文章的抛出,加上弗兰肯斯坦主教的影响,《色戒》在学术界会获得一定的好评,但是在电影界内部将很难翻身。毕竟赛纳特是好莱坞元老级的人物,弗兰肯斯坦主教又是洛杉矶乃至整个加利福尼亚州的精神领袖,他们一旦出口说《色戒》在电影艺术和精神层次上是垃圾,那些电影从业人员和社会公众便会盲从。

除非我能从电影界找出来比赛纳特更元老级的肯帮助我的人物,从宗教界找出比弗兰肯斯坦更硬实的认为《色戒》是部好电影的宗教名人。

而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赛纳特此时在好莱坞导演中的地位,几乎无人能撼动,卓别林有可能,但是他和赛纳特关系极好,赛纳特在互助公司做导演的时候,一直和卓别林的联美合作密切,卓别林不会为了我这么个小人物与赛纳特伤和气的。

至于弗兰肯斯坦,我基本已经放弃了找到比他更牛的人的想法了。他在西部的宗教界,绝对是权威中的权威,根本没有对他构成威胁的人了。

这么一分析,我的前景一片惨淡。

郁闷地吃过了晚饭,杰克又派人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说福克斯晚上在帝国酒店和艾特肯吃了一顿饭,同桌都是互助公司的高层,有皇家影片公司头头弗洛伊勒,皮松第101号公司头头凯赛尔,启斯东公司头头包曼,还有他们的大导演,那个大名鼎鼎的麦克·赛纳特!

这意味着财大气粗的福克斯公司,最终也倒向了艾特肯这个老狐狸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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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曙光出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艾特肯绝对答应扳倒环球这棵大树之后,会给福克斯不少好处,不然依福克斯的个性,他是不会干出力没有回报的事情的。同样,福克斯一旦和艾特肯一个鼻孔出气,必然会使出浑身解数攻击我和莱默尔。

我觉得我应该找莱默尔当面谈谈了!

当天晚上,我就打电话给莱默尔提出要见面谈谈的想法,莱默尔答应了我,说5号上午有空,要我到他的公司找他。

一夜无眠,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我就起床打车前往环球公司总部,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没有带任何人同行。

环球公司在好莱坞的西郊,和哈维街隔得很远,我在车里睡了一觉,被叫醒的时候发现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环球公司大门紧闭,看样子还没有上班,这个时候刚过七点,空旷的大街上寥寥几个行人,早班的电车叮叮作响,天色微亮,空气还有一点寒气。

我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脸,走进大门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吃了点东西,等待他们开门。

大约过了四五十分钟,两个门房嗤啦啦拉开了那扇大大的铁门,我穿过街道走过去,告诉他们莱默尔先生约我,他们把我放了进去。

环球公司面积巨大,里面厂棚区、办公区、临时住宅区、库房区等划分严密并且有专人负责看守,我的梦工厂和人家根本没得比。

我在里面摸得晕头转向,后来竟然迷路了,在一个演员的指引下,最后才找到一栋从外面看极其稀松平常甚至还有点破落的小楼。

那个演员告诉我这就是莱默尔办公的地方时,我有点不太相信,这栋小楼可能是公司里最破的小楼了,堂堂环球的老板就在这里办公?!

“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的作风,低调务实,你要是想在好莱坞工作,就要找我们老板这样的人!”那个演员提起莱默尔一脸的自豪。

和他告别之后,我一个人沿着灰白的大理石楼梯上楼,进门的时候门卫把我拦住了。

“先生,这里不能随便进去!”

“是莱默尔先生约我进来的。”

“莱默尔先生现在还没有起床,你等会再见吧。”门卫一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能不能进去等?”我问道。

“不行!不能打扰莱默尔先生的休息,他已经够操劳的了!”门卫抽了一下鼻子,语气里满是对莱默尔的担心。

看样子,莱默尔在环球员工的心目中,还是很受尊敬的。

既然人家不放我进去,我也只能在外面等了。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抽出一根烟,还没有打火,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一转脸,发现是海蒂。

穿着黑色的长裙,外面加了一个黑色的小披肩,脚上一双黑色的皮鞋,头发有点蓬乱,眼睛红肿,和我印象中的那个泼辣性感一笑就露出一口雪白牙齿的“好莱坞之花”简直判若两人。

“安德烈,你怎么会在这里?”一阵风过来,海蒂拉了拉披肩。

我把烟放回烟盒,道:“我想和莱默尔先生谈谈,关于《色戒》以及电影的公映问题。”

哇!海蒂听了我这话,立码哭了起来。

这样一来,我就手忙脚乱了。

“海蒂,你别哭呀,出了什么事情了?”我急道。

海蒂扑在我的怀里,把鼻涕眼泪全抹到了我的衣服上:“都怪你都怪你!拍出这部破电影,让爸爸一眼看到就喜欢得不得了,非要拉下所有在环球影院正在放映的电影,专门放你这部,结果呢,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批判之声,要是放映砸了,环球可就跨了!”

海蒂的哭声,证明了我听到的环球的资金运转情况是属实的,起码,莱默尔现在已经遇到了极大的挑战。

“别哭,别哭,还好莱坞之花呢,不就这么点事情吗?!”我笑道。

海蒂抬起头来白了我一眼:“我爸爸都急得犯病倒下了!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小蹄子咬牙切齿,恨不得要吃了我。

“我这不是来了嘛,放心吧,我会解决的!”

“真的?”海蒂破涕为笑。

“真的!”

“那赶紧进去!”海蒂拉着我跑向了门口。

“不是说莱默尔先生睡觉了吗?”我疑惑道。

海蒂哪里肯放开我,一边跑一边叫:“你来了,他还睡什么觉!?”

莱默尔在二楼办公,三楼是他的卧室,一般他都是在家里休息,只有公司忙的时候才会住在这里。我们进去的时候,他还躺在一个巨大的白色沙发上。

“爸爸,你看谁来了?”海蒂将我推倒了他的跟前。

老头子一脸的憔悴,比我在梦工厂电影院里看到的那个神采奕奕的电影巨头,似乎老了很多,一脸的皱纹,眼睛里满是血丝,下巴上都是没有来得及刮的花白的胡茬子。

“是安德烈!来来来,赶紧坐!”莱默尔一下子坐了起来,穿上了衣服,叫海蒂给我泡茶。

好像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喝茶的习惯了,海蒂跑出去不久,就端了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过来。

“莱默尔先生,今天我来,是因为有些话非得当面给您说。”我喝了一口茶,看了看莱默尔,老头子即便遇到了如此的困境还是一脸的淡然,果然是拼打了一辈子的老姜。

“安德烈,你说的是不是和我这个老头子的困境有关?”莱默尔看了看我笑了笑,然后低声道:“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有人暗地里搞我的鬼?”

“您知道了?!”我大声叫了起来。

莱默尔看了看我,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其实签了合约之后没多久我就觉得有问题了,不过没有想那么多,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太喜欢你这部电影了,我在好莱坞打拼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部电影这样感动过我,里面有我祖父、父亲的影子,也有我自己的影子,所以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要让环球的影院放映它!”

莱默尔声音抖动,看着窗外的晨光,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老了,人老了就不会在像年轻时候那样赤裸裸地眼睛里只有钱,开始知道除了钱,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追求。要是20年前,我是绝对不会犯这个错误的。”

“可现在环球已经遇到了很大的困境,如果解决不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呀!”我不得不提醒莱默尔事情的严重性。

莱默尔笑了笑趴在我耳边说:“告诉你一个内幕,今年我在地产上投资了一大笔钱,结果上个月全部搭了进去,如今可谓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公司可以说是暴风雨里的一只小船,时刻有倾覆的危险了。本来嘛,我还指望放映这部电影,多少能赚一点,这样起码公司里有一点流动资本可以明年拍几部新片翻身,没想到呀,那帮人不放过我呀。”

“莱默尔先生,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我低下了头。

莱默尔笑了笑,坐在我的对面温和地说道:“安德烈呀,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和楚克、艾特肯那帮人不一样,和马尔斯科洛夫也不一样,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有理想,有着对生活的憧憬,所以你能拍出来让我神魂颠倒的电影来,让电影在环球全线放映,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反倒是我要感谢你呀,感谢你拍出如此出色的电影,圆了我的一个梦。你不知道,我一直想拍一部关于南北战争的电影,结果迟迟没有动手,别的公司拍了一些,但都是纯粹奔着钱去的。”

莱默尔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慈爱和鼓励。

“可你知道吗,现在局势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整我们的是互助公司的艾特肯,而且他已经和福克斯狼狈为奸,此外主教大人也是他指使的,加上派拉蒙公司的楚克,一帮家伙对你的环球可谓虎视眈眈,不吃掉环球,他们是不会轻易罢休了,第一国家影片公司、比沃格拉夫、米高梅、爱赛耐、闪电、华纳,这些公司都隔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现在能确定没有参与其中的,可能就是联美和哥伦比亚了。”我把手头掌握的情报全部告诉了莱默尔,以及我对于如何解决问题的想法。

莱默尔愣了一下:“福克斯也加入了?!安德烈,你说的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也解决了我心头的很多疑问。”

海蒂看着我和莱默尔,搓了一下手道:“爸爸,安德烈,你们就不要分析形势了,赶紧想办法吧!”

哈哈哈哈。莱默尔看着海蒂着急的样子,笑了起来。

“海蒂,遇到事情不能这么着急,安德烈说得没错,现在的关键是把舆论的偏向扳过来,我们能作的就是找出比赛纳特和主教更有威信的人,但是你们都知道,这两个人在好莱坞在洛杉矶,基本上没有人能震住他们。”莱默尔对好莱坞的情况当然很熟悉。

“莱默尔先生,我对《基督教真理报》有很大的疑问,照理说它和主教的关系最为密切,但为什么在所有报纸中保持出奇的沉默呢?”我把心里憋了很久的疑问提了出来。

这个问题也让莱默尔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捏着下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然后轻轻说道:“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这份报纸的确和主教一直关系极好,为什么这次竟然没有支持主教呢,它们的发行量虽然不大,但是在整个西部的影响力,连《洛杉矶时报》这样的报纸都比不了的呀。”

莱默尔想了一会,突然快速地走向了书桌上的电话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大声说道:“你帮我查一下他们新上来的那个主编的情况。”

莱默尔等了一会,然后放下电话,对我说道:“他们今年年初换了个新主编,据说还是从我们好莱坞出来的,我一直都没有关注,呵呵呵,安德烈,你猜猜是谁?”莱默尔一脸的笑意,眼眸中透出一丝欣喜的光芒。

“谁?”我怎么可能知道。

“比莱··皮采尔!”

这个名字别人也许不太清楚,我可是太熟悉了!格里菲斯《党同伐异的》摄影师,同时也是他的好朋友!格里菲斯把全部家当都押到了《党同伐异》的拍摄上,可结果这部电影虽然成为电影史上的杰作,但是票房惨败,格里菲斯也因此一辈子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负担,从此一蹶不振。而皮采尔高超的摄影却征服所有观众,因为这个原因,他离开格里菲斯后,接拍了不少电影,后来自动退出了电影界,离开了好莱坞的视线,可我没想到,他竟然当了《基督教真理报》的主编。

“原来是皮采尔!”我大喜过望,一下子抓住了莱默尔的手:“我们这些有救了!”

莱默尔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哈哈大笑。

只有海蒂睁着大眼睛迷惑地看着我们俩。

皮采尔和格里菲斯很熟悉,通过他我们可以找到格里菲斯,虽然格里菲斯现在基本上断绝了他的电影高峰,但是在好莱坞,他仍然是公认的泰斗级别的人物,赛纳特在他跟前还是后辈,只要他肯帮助我们,我想赛纳特这竿旗帜在他面前会自动陨落的。

我和莱默尔商量了一下,然后下楼直接去《基督教真理报》的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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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美眉的《何处金屋可藏娇》,十分的好看,有兴趣的大大们可以顺便过去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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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初会格里菲斯
到了《基督教真理报》编辑部的外面,我把已经在这里盯梢的蒂姆和瓦伦特找了过来,他们两个告诉我皮采尔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下班后会在后面的一条街上的酒馆里喝一杯。

“你们见他和什么人在一块了没有?”我问道。

蒂姆和瓦伦特相互看了看,蒂姆说道:“有,他经常和一个看起来很落魄的人喝酒,两个人看上去很有交情。”

“落魄的人?你们认识他吗?”我问道。

两个家伙摇了摇头。

“莱默尔先生,你看我们是直接去报社还是等皮采尔出来?”我征求了一下莱默尔的意见。

老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安德烈,那家酒馆我知道,听说里面的葡萄酒好喝得很,是某个大人物的最爱,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先进去喝几杯,不是很好吗?”

我频频点头,把蒂姆和瓦伦特打发了,然后和莱默尔走向了那条街道。

酒馆不大,但是布置很有特色,里面摆设着很多电影道具,一看就知道老板肯定做过电影的相关工作。

我们挑了个隐蔽一点的位子坐下来,要了瓶上好的葡萄酒,点了些吃的,一边低声聊天一边打量着门口。

过了两个多小时,大概是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人掀开了门帘走了进来。

“皮采尔先生,位子给你准备好了,今天还喝酒吗?”店里的招待赶紧跑过来搭讪。

那人大手一挥:“还是老样子,准备两副餐具!”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一米八左右的个子,消瘦得像根电线杆,穿着斜条纹的西装,年纪和莱默尔差不多大,缺了一颗门牙,手里捏着一根烟,脸上坑坑洼洼,是个标准的糟老头子。

皮采尔在我们隔壁的桌子坐了下来,和我背靠背,因为店里面灯光昏暗所以他没有看清楚我和莱默尔的脸。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人进了店里,50多岁,脸上棱角分明,眼睛深深地凹陷进去,同样的消瘦,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他站在店门口朝里面看了一下,皮采尔冲他挥了挥手,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我转脸看了他一下,心里砰砰直跳。

这一张脸,我曾经在无数纪录片和电影相册中看到过,大卫·格里菲斯,真正的好莱坞之父,将电影从街头杂耍变成艺术的一代宗师!而现在,他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

莱默尔见我呆住了,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这才赶紧低下头去。

格里菲斯和皮采尔是交往了一辈子的朋友,彼此很熟悉,所以坐下来就开喝。

“大卫,你腿怎么了?”皮采尔给格里菲斯倒了一杯酒。

一阵咳嗽声:“还不是被卓别林那只狗咬的!”

“卓别林?!他把你怎么了?!”皮采尔哈哈大笑。

“这个低贱的英国杂种,联美在他手里迟早会完蛋!我看了他今年写的几个剧本,如果那几张纸还算是剧本的话,除了那个叫《淘金记》的电影还有点样子之外,其他的简直是瞎胡闹,现在听说又要和派拉蒙合作,他也不想想,楚克那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魔鬼会放过联美吗!?”格里菲斯咆哮道。

历史上的格里菲斯,本来脾气就暴躁,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听着他这话,我心里暗笑。后世的电影史提到格里菲斯和卓别林,一般都会说两个人交情很好,想不到竟然也是电影人相轻。

皮采尔摆了摆手:“不管他了,不管他了,反正联美也没有你的股份了,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说说,今天有什么开心事?”

格里菲斯为了还清他的债务,这个时候已经把他在联美的股份全部卖给了卓别林和范朋克,基本上有原来的合伙人变成了联美的普通导演,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债台高筑,而且有了那部《党同伐异》,老头子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票房毒药,谁还敢找他拍电影。

格里菲斯咂吧了一下嘴,指了指报纸:“开心事?!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嘛,这阵子好莱坞闹腾的,太热闹了,从《党同伐异》过后的十几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格里菲斯哈哈大笑,然后对皮采尔道:“比莱,我叫你不要发批判那个安德烈·柯里昂的稿子,你倒是听话,呵呵,让他们闹去,闹得越乱越好,这帮狗娘养的,没一个是好人!”

皮采尔笑道:“大卫,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对安德烈·柯里昂这么来精神。”

格里菲斯拍了一下桌子,大叫道:“我敢说,现在的好莱坞,没有一个真正的导演,如果要有的话,安德烈·柯里昂这小子怕是会流芳百世!”

酒馆里的人被他这么一诈唬,全都转过脸望向这边,见到是格里菲斯,纷纷摇头,各忙各的去了。

“真的?”皮采尔哈哈大笑。

格里菲斯灌了口酒,一字一顿地说道:“真的!比莱,历史会证明,我的《党同伐异》是部足以载入史册的电影,我想还有那部《色戒》!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这部电影太出色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十年,不,或者五年,这部电影就会被奉为经典,而那帮指责它的家伙,将会被贻笑大方,所以,比莱,我才叫你别掺和进去,这样做也是为了保住你的英名,免得你晚节不保。”

坐在旁边,听到一代大师这么称赞自己,我心里又惊又喜,莱默尔更是看着我连连点头,用眼神肯定格里菲斯的话没错。

“比莱,我阻止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我觉得这次风波不简单,不像平常人认为的那么单纯,从主教的出山,到各大公司的放映,这可能是一群人想搞垮一个人的恶作剧。”格里菲斯压低了声音。

坐在我对面的莱默尔听了这话,身体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我不懂。”皮采尔有点疑惑。

格里菲斯低声道:“可能是艾特肯那狗娘养的联合楚克那家伙砸莱默尔的台。我不跟你多说,你想想,要不然一部电影用得了主教大人出马吗?比莱,我在好莱坞这么多年,这鬼地方就是我建起来的,什么事情能逃过我的眼睛。”

“你不是最痛恨楚克和艾特肯那帮家伙的嘛,为什么不写文章支持?”皮采尔问道。

格里菲斯叹了一口气:“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如果我写了和艾特肯唱反调的文章,赛纳特肯定会和卓别林咬耳朵,到时那个狗娘养的英国佬绝对会把我开除出联美!”

原本好莱坞的一代帝王,现在竟然混成这样,连我听了也不由得连连摇头。

是时候出马了。

我敲了敲桌子,自言自语似的大声道:“想不到呀想不到,昔日的一代宗师现在竟然落魄成这样,更可悲的是,竟然连说真话的勇气都没了,呵呵,看样子是老了呀。”

莱默尔在我对面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以格里菲斯的脾气,听到这句话绝对会蹦起来。

果不出我所料,格里菲斯重重地把手里的杯子拍在桌子上,暴跳如雷:“哪个狗娘养的说我的坏话!”说完,大踏步地走到我的桌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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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电影大师出马!
格里菲斯怒睁着两眼看着我,双拳紧攥,见我一脸的讥讽,挥拳就要打过来,可一扫旁边的莱默尔,马上又放下了拳头。

“莱默尔?你怎么在这里?”格里菲斯和莱默尔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在这个场合遇到,还是有点意外。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哈哈哈哈,大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安德烈·柯里昂。”莱默尔指了指我。

格里菲斯扯了个椅子一屁股坐到了我的旁边,拉住了我的手:“你就是那个拍《色戒》的柯里昂!?”

我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格里菲斯兴奋起来,指着我结巴道:“《色戒》,好,好极了!我喜欢!”

皮采尔这时也转到了我们这桌子坐下,四个人聚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气氛陡然变得有点诡秘,搞得好像是特务接头。

“安德烈,你说得没错,我老了,真的老了,连年轻时候的勇气都没有了,这都是那帮狗娘养逼的,毕竟我得生活呀!”格里菲斯重重叹了一口气,痛苦地摇了摇头。

“格里菲斯先生,你是我最敬重的好莱坞人,是我的偶像。我一直认为是好莱坞抛弃了你而不是你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没有认识到你的价值,我坚信在未来,人们会还给你应用的荣誉!”我使劲地握住了他的手。

格里菲斯听了我的话,很是高兴,连连点头,一点谦虚的精神都没有,咧着大嘴和我聊了起来。

我们聊好莱坞的故事,聊他的电影,从他在比沃格拉夫的时光一直聊到《党同伐异》,聊电影的拍摄,聊电影的艺术地位,凭借着后世掌握的丰富知识,格里菲斯被我侃得两眼放光。他想不到很多连他自己都已经忘记的事情,我居然还能记得一清二楚,他电影中的独特手法,比如“最后一分钟营救”、“平行剪辑”我居然能如数家珍大加赞赏,这让压抑没有人抬举的格里菲斯一下子将我看作是他的灵魂知己,他惊讶于我如此年轻就拥有那么多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才般的见解,他多年以来抱有的电影观念,时下没有一个人能彻底领会,我却能一一道来,而我的许多电影设想,也让他惊叹之余佩服得五体投地。

“安德烈,我怎么就没早认识你!要是我拍《党同伐异》的时候你在好莱坞该多好,至少现在那帮狗娘养的也不敢站在我的脖子上拉屎!今天我太高兴了!”格里菲斯喝得面红耳赤。

“格里菲斯先生,我现在遇到麻烦了,真的,说不定会走和你一样的老路。”我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语气一转,低下了头。

“你是说他们批判你的电影?”格里菲斯吼道。

“是的,我的这部《色戒》就像你当初的那部《党同伐异》一样,恐怕历史又要重演了!”我把赛纳特如何批评我,艾特肯、楚克、福克斯如何串通一气对付我和莱默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得格里菲斯须发倒竖,气得嗷嗷直叫。

“大卫,这伙人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安德烈一个,还有我这把老骨头呀,只不过我倒了没有什么,可惜了安德烈这样一个未来的好导演呀!”莱默尔在一旁帮腔作势道。

格里菲斯一脸的怒气:“这帮狗娘养的!简直无法无天了!安德烈,你现在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有!”我和莱默尔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格里菲斯先生,我叫你大卫吧,大卫,现在决定梦工厂和环球命运的就是《色戒》的舆论了,如你所知,现在学术界对它评价很好,可是电影界就不行了,有赛纳特的那篇文章在那里,以他的老资格和名望,没人敢反驳他呀?”我假装为难道。

格里菲斯差点把酒喷了我一脸:“他那叫老资格?!我来好莱坞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那里抱着奶嘴吸奶呢!”

“是呀,我也和赛纳特这么说,可是他不这样认为,他说格里菲斯像头老掉牙的牲口,早就该退出历史舞台了,他说你的电影已经过时了,在好莱坞顶多算是个死跑龙套的!”莱默尔无中生有刺激道。

乓!格里菲斯一拍桌子,吼道:“他是这么说我的?!这个狗娘养的!安德烈,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写评论,赛纳特这个狗娘养的和卓别林根本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家伙,我早就看不惯了!”

看到格里菲斯同意出山,我和莱默尔大喜,这个时候旁边的皮采尔好像有点心事。

“大卫,你要是写这篇文章的话,可就和赛纳特撕破脸皮了,那家伙和卓别林关系好得很,以卓别林的小心眼,肯定会开除你,到时你怎么活!?你现在可是背着一屁股的债呢!”皮采尔不像格里菲斯那样暴躁,他是格里菲斯的好朋友,什么都得为他着想。

果然,此言一出,原本意气风发的格里菲斯立码瘪了下来。

“大卫,你干脆到我们环球来算了,怎么着我们也比联美大一点,如果这一关我扛过去了,以后环球的一部分电影交给你拍!”莱默尔赶紧给格里菲斯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可不想让环球把格里菲斯挖过去,赶紧道:“是呀,虽然我们梦工厂很小,但是大卫你要是看得起的话,我们也随时欢迎。”

哈哈哈哈!格里菲斯笑了起来:“好!明天我就去向卓别林辞职去,莱默尔先生,你能不能先帮我还上4万美元的债务,这样我两年之内就暂时不用担心别人讨债了。”

我在一边暗笑,这老家伙到是见缝插针,到了生死关头,莱默尔能不答应嘛。不过对于他这种直来直去的脾气我倒是很喜欢。

莱默尔点了点头。虽然他很心疼那4万美元,可是和公司的前途相比,他还是能分得出轻重的。

格里菲斯对莱默尔说了声谢谢之后,转脸对我说道:“安德烈,我什么时候到你公司报到呀?”

啊?!一口红酒被我喷了出去!

我被他这话炸晕了!

照理说莱默尔替他还清债务,他应该加入环球才是呀!怎么会想跑到我这里来呢?!

看着我和莱默尔一脸的疑惑,格里菲斯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对莱默尔说道:“莱默尔先生,你别见怪,我这人就是这样,整个好莱坞能理解我的人,我能谈得来的人,就安德烈一个,我想到他们公司去。”

莱默尔双手一摊,表示无异议(实际上他有异议也说不出口)。

我本来就有拉格里菲斯过来的念头,老家伙可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这回他主动投怀送抱,我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既然莱默尔先生同意了,我自然欢迎,不过大卫,你现在还不能立码过来,得等《色戒》这件事情解决之后才可以,这样你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反驳他们,对大众来说也有信服力。”

格里菲斯答应下来。

“大卫,我觉得你最好还要找一些别的导演和你一起干这件事情,明天在皮采尔的《基督教真理报》发几个整版个评论,绝对会大大震撼他们的阵脚!”莱默尔提醒格里菲斯道。

我和格里菲斯同时对莱默尔竖起了大拇指。

“放心吧,不少导演和我关系还不错,你们就等着明天看报吧。”格里菲斯阴险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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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咸鱼翻身
我们喜笑颜开的时候,一旁安静的皮采尔忽然说道:“柯里昂先生,莱默尔先生,我觉得主教大人那边你们也得注意一下,他的影响力可是不容低估的。”

莱默尔道:“你说得很对,但是让我们找出比他更有分量的宗教人士,可就难了。”

皮采尔看了看莱默尔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莱默尔先生,柯里昂先生,要在宗教界找比主教大人更有威信的人,的确很难,但是如果他自己肯改口呢?”皮采尔嘴角上翘,很是得意。

“他自己改口?!”我和莱默尔同时惊叫了起来。让主教自己改口,怎么可能?!

“是呀!”皮采尔低声道:“主教大人一直和一个有钱寡妇有来往,如果你们能抓住他的把柄,还怕他不改口吗?”

高!实在是高!

我和莱默尔恨不得抱着皮采尔狠亲两口。这家伙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皮采尔先生,你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以后只要你有什么吩咐,尽管找我们!”我感谢道。

皮采尔摇头道:“我这么做也有私心,一来大卫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不帮他,二来我早就看不惯主教大人人前装高尚人后尽干龌龊事的样子了,还有,他对我们报纸老实指指戳戳的,这回我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我们四个人又聊了半天,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才从酒馆里出来,挥手告别。

这次出行,可谓收获巨大。

我和莱默尔在他的车里又继续讨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结果各有分工。

主教大人和那寡妇的事情,我来解决,莱默尔则要发动那些和他私交甚好的报纸、广播,让这些人在报纸上炒作这是一件众多公司幕后操作的有阴谋的事情,动静闹腾得越大越好。

与莱默尔分开之后,我找到杰克,叫他带人跟踪主教,把他干的龌龊事用相机拍下来,杰克一脸坏笑地带人走了,干这种事情,他最在行。

回到公司之后,我把胖子、甘斯他们叫了过来,把事情的发展给他们说了一遍,一帮家伙全都欣喜异常。

我写了一份公告,然后叫他们打印多份,给所有和我们签过合同的公司送去,公告的主要内容就是委婉地谴责了他们没有遵守合约的行为,然后警告他们如果再赴宴我们,我们则会向洛杉矶法院提出控告。

打发甘斯他们走了之后,我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早晨的时候,杰克鬼鬼祟祟地回来了,交给了我一叠冲洗好的照片,上面的情景不堪入目,我问他怎么会拍到这种赤裸裸的照片,这家伙得意地说这些照片是他他偷钻进了那寡妇家里站在卧室旁边的衣柜里拍的,用的是不带镁灯的最高级的相机,所以没让主教发现。

“干得好!杰克”我使劲拍了拍杰克的肩膀,然后写了给主教写了一份文采飞扬的信,挑选了几张露骨的照片塞进了信奉,在信中我大加赞扬他的伟岸身躯,然后指出如果这几天没有在报纸上看到我要看的文字,那么照片将在整个洛杉矶的所有报纸上刊登出来。

“杰克,把你的杰作给主教大人送去。”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杰克接过信封,得意道:“老板,您这招实在是太厉害了,我看今天主教大人是睡不好觉了。”

到了下午,甘斯给我送来了一份《基督教真理报》,我打开那份比平时足足厚了一倍的报纸时,不禁目瞪口呆。

整整5个版面的内容,全是针对《色戒》的,而上面的那些名字,让我不得不佩服格里菲斯的号召力。

第一个是格里菲斯,他用了整整一个版面的内容狠批了好莱坞的有眼不识泰山,从福克斯、艾特肯到主教再到赛纳特全被他狠狠骂了一顿,然后就是对《色戒》的大加赞扬,文辞激烈出彩,逻辑批判更是雄辩得无以复加,和他烈火般的性格倒是很搭配。

第二个人是莫里斯&amp;#8226;都纳尔,这个人在1910年代红极一时,如今更是深受大众喜爱的出名导演,在好莱坞的地位,如同后世拍《指环王》的彼得&amp;#8226;杰克逊,每部电影都票房飘红,是电影公司的宠儿。他的文章,比格里菲斯柔和得多,毕竟他是闪电公司的导演,多少要顾虑一下那些电影巨头的感受。都纳尔整篇文章都在赞扬我的电影,指出好莱坞应该欢迎,而不是批判。

第三个人,有点让我意外,竟然是喜剧明星,那个和卓别林有的一比的基顿!不过想想也是,基顿虽然是赛纳特一手提拔起来的,但是卓别林出现之后把他彻底盖了下去,赛纳特本人也逐渐把他打入了冷宫,对于卓别林和赛纳特,他自然心怀不满,加上和格里菲斯私交不错,所以也响应格里菲斯的号召,发表了文章。基顿用极富有喜剧性的言语冷嘲热讽了一顿赛纳特,然后指出《色戒》是一朵好莱坞从来就没有关的晶莹奇花,号召大众行动起来,不能让好莱坞的污浊空气败坏它。

接下来的三个人,一个是因刚拍出《蓬车》而迅速引起人们注意的詹姆斯&amp;#8226;克鲁兹,一个是刚刚定居好莱坞的新生代导演后世大名鼎鼎的斯登堡,还有一个则是从1915年起就跟着格里菲斯的小有名气的导演金&amp;#8226;维多。

这三个人,相对于格里菲斯、都纳尔、基顿来说,是后辈,但是观点新锐,他们对于电影新手法推崇备至,对《色戒》的开创性意义,做了高度评价。

而最后一个人,则让我又惊又喜。惊得是格里菲斯怎么会把这个泰山级的人物挖了出来,喜的是有他这么一片文章,别说是赛纳特,就是当初垄断电影业的爱迪生来了在他面前也不能指手画脚。赛纳特在如今的好莱坞绝对是老资格,格里菲斯比赛纳特又老上一辈,但是两者与这个人相比,那可就小巫见大巫了,这个人是谁?埃得温&amp;#8226;波特!那个拍出《火车大劫案》成就美国电影的骨灰级的大导演!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一天的《基督教真理报》可能将永载史册。不单单是因为我的《色戒》,而是因为这七个人中间的任何一位,拎出来在后世都是宗师级的人物,他们竟然联合起来发表了这么个宣言式的讨伐状,我似乎可以想像到社会民众在看到这份报纸会有着多大的震撼,我也似乎可以想象到,艾特肯、福克斯、赛纳特他们看到这份讨伐状,又该是怎样的气急败坏!

这么长时间的憋屈,现在一扫而光!

我拿着这份报纸,打电话给莱默尔的时候,老头子在那边的大笑不止,一边笑一边告诉我好戏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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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反戈一击
7月7号,《邮报》、《好莱坞时报》、《基督教真理报》、《洛杉矶论坛报》、《市民报》同时刊出大篇幅的报道,指出这次针对《色戒》的指责,很大原因并不是因为电影本身,而是某些公司意图吞并对手和恶意打击导演。

真相一被揭出,引起一片哗然。

7月8日,弗兰肯斯坦主教突然现身洛杉矶一台,在广播里向人们宣布之前他对《色戒》存在着偏见才发表了那么一篇文章,他说:“在与安德烈·柯里昂导演诚恳地交谈了之后,我了解到了他的创作动因以及影片中包含的感人至深的意义,这是部好电影,我收回先前的那些攻击《色戒》的话语,大家应该去电影院看看,拷问一下我们的灵魂。”

势态出现了180度的转变,在学术界、电影界、宗教界三方面的支持之下,《色戒》空前的获得了一致好评,环球公司的几千家电影院场场爆满,门外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7月10日,哥伦比亚公司宣布他们将在旗下的所有影院公映《色戒》,这个举动让那些其他的公司思想上出现了松动,而福克斯、互助公司、派拉蒙则灰头土脸,不仅丢尽了面子,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的影院大把大把地从民众兜里掏钱。

7月11日,我向洛杉矶法院提出上诉,控告福克斯公司不遵守放映合同,法官受理了这个案件,洛杉矶的媒体分外关注此事,纷纷派出最能干的记者跟踪。由于我是原告,有合同在手,法律又偏袒弱小的一方,所以福克斯公司无论是在舆论上还是在法律面前都落了下风,梦工厂和我本人的“遭遇”受到了包括法官在内的公众的极大同情。

7月14日,爱赛耐公司、卡勒姆公司、闪电公司,这三个小公司偷偷摸摸地在下属电影院全线放映《色戒》,他们明白,一旦我将他们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重罚,还有倒闭的命运,这三个小公司本来经营状况都不好,在这样的形势下,他们宁愿得罪大公司,也要保命先。

三个公司的老板,西德尼·奥尔柯特,汤姆·鲍德文,查尼·巴拉,纷纷亲自登门拜访,向我赔礼道歉,一个劲地说不该受到别人蛊惑,同时也希望不要把他们告上法庭。

我当然也不想一下子把事情做绝,便十分“慷慨”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面对这几个公司的反戈,派拉蒙、福克斯、互助公司没有任何的动静,而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第一国家影片公司、比沃格拉夫公司则秘书联系我,“热情”地邀请我到他们的公司总部访问参观,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并且婉转地告诫他们的秘书,如果一周内得不到他们老板的答复,我同样会向法院递交控诉。

7月16日,洛杉矶法院做出就《色戒》一案做出判决,福克斯因恶意违反合同败诉,法院判处福克斯公司赔偿梦工厂公司10万元。

因为美国是个判立法的国家,一旦做出了这样的判处,那就意味着与福克斯一起和梦工厂签订放映合同的公司,只要我上告,他们都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一时间,好莱坞出现了和不久之前截然相反的局面,原本盛气凌人的福克斯、赛纳特等人像只夹尾巴的狗一样躲进了公司,其他没有被我告上法庭的人则身心煎熬。

7月17日,比沃格拉夫开始全线放映《色戒》,艾特肯和楚克又挨了一刀反戈。

结果就在比沃格拉夫放映《色戒》的当天,我却意外地收到了山姆·华纳和查尔斯·雷伊的电话,两个家伙突然语气强硬地告诉我他们不会放映《色戒》,并且声称不怕我上告。

他们这个不寻常的举动,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经过一番调查,我才得知,派拉蒙公司出品由莱布斯·彼雷导演的《南北战争》杀青并且剪辑完毕,互助公司、派拉蒙公司、华纳公司、第一国家影片公司、福克斯公司五大电影巨头将联合在他们的影院里放映《南北战争》,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用这部电影把我的《色戒》打压下去,报一箭之仇。

至于华纳公司和第一国家影片公司因违反放映合同的罚款,由派拉蒙和福克斯两家来出。

《南北战争》号称投资五百万,其实投资200万不到,但是再此时应该算得上是巨片了,导演莱布斯·彼雷被喻为票房常青树,这样的一部电影和《色戒》同时推出,我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是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福克斯公司赔偿我10万美元,第一国家影片公司和华纳也由法院判定赔偿了我14万美元,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有24万美元进账,早就够本有盈利的,更不用说各大公司的放映我还没有提取分红呢。无论《色戒》能不能扛得过《南北战争》,我都是大赚了一笔了。

莱默尔此刻也没什么担心的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放映,环球公司把投入的放映资金都赚了回来,并且还有巨大的盈利,惟一担心的,就是那些后来加入放映队伍的公司了,爱赛耐、卡勒姆、闪电、哥伦比亚、比沃格拉夫,这些公司的老总几乎每天都来我的办公室请求我想出对抗《南北战争》的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社会民众是喜欢看《色戒》还是《南北战争》了。

7月20日的晚上。莱默尔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我的公司。

“安德烈,忙什么呢?”老头子春光满面,穿着笔挺的西装,竟然还喷了古龙水。

我放下手里的活,笑嘻嘻地走过去道:“这不,刚买了一批器材设备,正在卸货呢。”

莱默尔一把抓住我就把我往楼上扯。

“什么事情这么急?”我把脏稀稀地手放在衣服上抹了两下问道。

莱默尔微微一笑:“家里龙井喝完了,到你这里找茶喝。”

我领着他进了办公室,给他泡了杯龙井,然后笑嘻嘻地问他道:“你找我怕不是喝茶那么简单吧?”

莱默尔不理我,先是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道了声好茶之后,才低声说道:“你真的不管那帮人的死活了?”

“哪帮人?”我翻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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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请客吃饭才是正经事
“还能是哪帮人?就是放映《色戒》的那五家电影公司的老总们。因为你这部电影,好莱坞现在无意之间分成了两大阵营,一方是互助公司、福克斯、派拉蒙、第一国家影片公司、华纳,另外一边是爱赛耐、卡勒姆、闪电、哥伦比亚、比沃格拉夫外加上我的环球,这可是一场战役呀!”莱默尔沾着茶水在茶几上画出了两大阵营的交锋图。

“那你看这场仗谁能赢呢?”我懒洋洋地问道。

莱默尔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道:“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他们的五家公司,全是电影巨头,仅派拉蒙和第一国家影片公司两家的实力就差不多是我们的总和了,你自己也知道,人家的《南北战争》投资200万,你的《色戒》成本多少,不用我再告诉你了吧。这一仗,我们这边希望渺茫,万一败了,我们大受损伤,他们可就实力大增了。”

莱默尔说得没错,在好莱坞,不是说你没有损伤就能活下去,只要别人的力量增长得过大,你也有被吞掉的危险,这也是莱默尔找我的原因,虽然他现在不用担心自己赔钱,但是他也不愿意看着那些对手们做大。

“管我屁事,反正我现在已经大赚了一笔,莱默尔先生,你也别操这个心了,你安心在家里收钱,多好呀。”我在沙发上磨蹭了一下屁股,昂头看着天花板道。

莱默尔指着我直叹气:“安德烈,我怎么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糊涂的时候呀!你现在已经彻底和那帮人接下了仇,他们做大了,能放过你?!”

“可我能怎么办!?该做的我都做了呀!难不成你叫我放火烧他们的电影院!?”我耸了耸肩膀。

莱默尔嘿嘿一笑,低声对我道:“你这家伙就给我演戏吧,对于这些事情,你比我还清楚,非得逼我说出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双方阵营实力差别太大了,得平衡一下。”

“怎么平衡?”

莱默尔被我问得恨不得咬我一口:“怎么平衡你不知道!?不是还有个老狐狸没动吗?!”

“你说的是老马?”

“除了他,还有鬼呀?!”莱默尔灌了一口茶,沉声道:“只要把米高梅这棵苍天大树拉扯过来,我们就基本上立于不败之地了,要是老马投向了对方,你就等着哭吧!”

某种程度上,莱默尔说得一点都没错。

“好吧,我试试。”我点了一支烟:“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能不能晚几天,你看我这器材还没有整理,厂房里新买的东西还来得及收拾,我这衣服还没洗呢,我……”

啪!一条湿答答的毛巾迎面砸了过来。

莱默尔走了之后,我给老马打了个电话,莱尼接的,我问老马不会出差还没有回来吧,莱尼笑着说她老爹在。

“安德烈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呀,哈哈哈哈,怎么样,《色戒》放映得不错呀,你小子这回怕是狠赚了一笔吧。”

老狐狸!和我还来这一套。

“马尔斯科洛夫先生,你不在的时候,好莱坞都快闹翻天了,可苦了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今晚请你吃个饭吧,赏不赏脸?”

“好呀,有人请客当然好呀,那就帝国酒店吧。”

他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我可是腿肚子抽筋:帝国酒店,那地方进去没有个万儿八千地你就甭想出来!

“别,我这样的小人物进不了那种高档的地方,哈维街有个酒馆不错,正宗的中国风味,我请你吃饺子,怎么样?”我赶紧招呼道。

“好的!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哈维街“福缘斋”,老板是四川人,姓陈,在洛杉矶已经呆了快三十年了,五年前才将店面开进好莱坞。美国人不能吃辣,所以陈老板改做上海菜,顺便做一些水饺点心生意还算过得去。我经常去,而且和老板用的都是标准的普通话交谈,在异地能听到国音,陈老板自然感到亲切,加上我经常和他狂侃中国文化,饮食用筷子,也能背几首唐诗讲一讲三国水浒,时间久了他便视我为半个同胞。

晚上七点半,我来到福缘斋,要了间雅座包间,陈老板送了我一壶好茶,我便一边喝茶一边等老马的到来,等得无聊,见旁边有半壁的藏书,都是线装,极其考究,知是陈老板的私藏,便一时手痒,从上面随意抽了一本,一看竟是《宋词节选》,便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阅,这么长时间看得都是字母,突然看到了汉字,心情大好,偏偏里面有首欧阳修的《浪涛沙令》,便朗声诵来:“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一首词刚诵玩,就听见门外有人扑哧笑了一声,转身看去竟是莱尼。

“笑什么?”我把书放在桌子上面,问道。

“你这读的是什么东西,叽里呱啦的?汉语?”莱尼抬脚进了房间,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桌子上的书。

“小姐,你不知道,这首是中国一个著名词人的佳作,柯里昂先生的国学很有错,甚至连我都自叹不如。”陈老板一掀帘子闪身进来,后面跟着老马。

“安德烈,有时候我都觉得看不透你,不说别的,就这中国话中国字,一般的大学教授没有个十几年的功夫也别指望懂呀,可你却随手捻来,你呀,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秘密呢。”老马坐在凳子上,也倒了杯茶,自斟自饮。

点玩了菜,陈老板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我们三个,老马和我沉默无语光顾喝茶,莱尼却对桌子上的那本书好奇,翻到我打开的那一页,让我解释那首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词的意思嘛,即使说诗人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两个人关系很好,整日粘合在一起,就像热恋中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一样,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要分开,诗人便拉着女朋友的手来到两个人经常来的地方,告诉她这个地方的花,开得比去年鲜艳,明年会更好看,但是那个时候她不在了,诗人便不能与她欣赏了。”我笑嘻嘻地解释道。

莱尼听得很专心,皱着眉头看着那几行文字,然后傻傻地问道:“那后来呢,后来他们两个人又见面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见了,可能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面。”

莱尼顿时眼眸中弥漫着一层忧伤,看着她这么当真,我赶紧扯开话题,对老马道:“马尔斯科洛夫先生,你不是想把那壶茶喝完吧?”

老马瞥了瞥嘴:“听说你那么喜欢喝茶,我原本以为茶比我们的咖啡好多少,现在一口气喝了这么多,发现越喝越难喝,不好,不好。”

我大笑:“茶这东西,是用来品的,不是喝,你那样,中国人叫牛饮。喝茶的时候,要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用舌头感受它,喝得是这境界,就像是人生,整天光想着钱呀,整垮对手呀,多没有意义。”

老马听了我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我看这茶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喝咖啡,简单实在。安德烈,你今晚找我有什么事?”

“吃饭,边吃边说。”我见陈老板把饭菜上来,拿起筷子指了指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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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好莱坞的“南北战争”
我用起筷子自然不在话下,可苦了老马和莱尼,饺子的香气让整天大鱼大肉又是牛奶又是鸡蛋的两人垂涎欲滴,可偏偏手不听使唤,老马夹了半天也没有吃到一个,最后只能用手抓。

我叫陈老板给了他们两个勺子,摇头道:“吃中国菜,急不得的,做人也是一样。”

老马也不理我,一口气吃了半碗饺子,大叫好吃,把外面的西装脱了,捋起袖子叫陈老板再上一碗。

“安德烈,你说,到底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吃饺子?”老马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不过这事情和吃饺子差不多。”我放下了筷子,低声对老马说:“有些人背后搞鬼想整垮莱默尔顺便拉上我,你知不知道?”

老马摇了摇头。

“还有人姑息养奸,你知不知道?”我冷笑道。

老马继续摇头,稀里哗啦吃他的饺子。

我叹了口气:“唉,有些人,太急了,哪里知道这饺子是一个一个吃的,吃得这么急,会噎着的。搞垮了环球,只能让派拉蒙他们实力大增,到最后,自己反倒苦了。“

老马扑哧笑了起来,指着道:“你小子,就话就说,别拐弯抹角,是,我当初是想站在一旁看好戏,顺便想捞点油水,可这没有什么错呀,好莱坞就是这样。”

“你终于承认了!还说什么自己出差了!你躲在米高梅的某个角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的梦工厂会倒闭?!”见老马竟然这么不要脸地承认了,我气不打一处来。

老马呵呵大笑,把我摁到了椅子上:“安德烈,你怎么还像是小孩子一样,实话跟你说,我对你有兴趣,对莱默尔的环球更有兴趣,要是环球倒了,我可以大捞一笔,至于你的梦工厂,说是个公司,其实就是几个人租的一个破院子,我早就想好了,要是你的公司倒闭了,我就把你弄过来,放心,米高梅绝对亏待不了你!”

“安德烈,爸爸说得是真的,他都和梅耶叔叔说了,要把公司的第一导演的位子留个你。”莱尼看着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呆会找你算账!”我恶狠狠地翻了她一眼,然后对老马吼道:“谢谢你的美意!亏你想得出来!“

老马无赖地大口吃菜,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呀,就是没想到呀,你小子这么有能耐,不但把格里菲斯、波特那样的古董给搬了出来,打出了一记漂亮的直勾拳,竟然连主教大人都被你制得服服帖帖的,狠赚了一笔不算,还把莱默尔从泥潭里拉了出来,安德烈,你现在可是名利双收,风光无限呀。”

“别说好听的话!现在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我见他那样,就恨不得端起面前的碟子砸他一脸菜叶。

老马咂吧了一下嘴:“什么怎么办?你现在不是渡过难关,抱着金币睡觉了嘛,干吗还要问我。”

“你行!老马!我告诉你,要是艾特肯他们那边赢了,五大公司的实力绝对会大增,特别是派拉蒙,楚克和你什么样的关系,好莱坞哪个人不知道,难保他下一个下手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