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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万岁
作者:张云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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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在好莱坞
1925年。洛杉矶。圣乔治公园每年春末夏初的时候,里面的白杨树便会一片翠绿,树荫下的长椅往往坐着一对对的情侣,草地上有小孩在玩耍,大一点的孩子则在上面玩飞碟,这里是整个洛杉矶北城人们最喜欢的休闲场所,出门就是波拉里大街,外面满是拥挤的人群和林立的商铺,叮叮当当的电车响和偶尔出现在街头的一辆辆小汽车,说明这是一座和那些乡下小镇完全不同的大都市。

  我坐在一座维纳斯的雕像下面,看着天空上的云朵发呆,天气很温和,连吹到脸上的风都异常温柔,可这样的好天气一点都提不起我的兴趣来,我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失去了气力的乞丐一般,心里一片黯然。

  “安德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和伯格找你半天了,还以为你走丢了呢?!”一个年纪在20左右的男孩笑嘻嘻地朝我走了过来,他叫甘斯,是我的同班同学,一米八的个子,体重只有140斤,瘦得让每个见到他的人都说他营养不良。后面跟着的那个叫伯格的胖子,是我的邻居加死党,老爹是伯班克的大农场主,谈得上有钱有势。

  我忘了介绍我是谁了,我叫张元,是北京电影学院的硕士生,研究的是世界电影史和电影理论,年底跟着一个摄制组到洛杉矶采访,顺道参加一个他们在好莱坞的电影首映式(我是他们的编剧加副导演),结果在中国大剧院对面的一家宾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学生宿舍里,里面除了我之外还住着一个胖子一个瘦子(就是甘斯和伯格),他们叫我安德烈,然后在花了两天的时间之后,我明白了自己鬼使神差地来到了1925年洛杉矶。

  根据留在这身体里的记忆,我知道自己今年二十岁,是伯班克地区一个叫霍尔•;柯里昂的经营电影院的中年胖子的最小一个儿子。

  伯班克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它旁边的一片新兴地区你们可就如雷贯耳了:好莱坞!没错,1925年的好莱坞。只不过这时的好莱坞还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闻名,大家看得还是无声电影,八大公司中二十世纪福克斯和雷电华还没有诞生,那个生产出来的每部电影前头都有一只吼叫的狮子的大名鼎鼎的米高梅也只不过在去年刚刚挂牌成立,成立于1912年的派拉蒙电影公司是最资历最老也是资金最雄厚的一个,另外,1920年成立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1912年成立的环球电影公司、1919年由卓别林等人成立的联美电影公司都在好莱坞建有自己的厂址。

  我老爹的电影院是一家隶属维太格拉夫制片公司的小型电影院,就在今年,这家电影制片公司被前年刚刚成立的华纳兄弟电影公司收购,因此我们家的电影院也就相应地成为了这个闻名后世的好莱坞电影巨头旗下一员。

  甘斯一头的汗水,后面的伯格更是气喘吁吁,看得出来他们找我很长时间了,一想到又要回到那个灰不溜秋的学校,我就越发提不起劲来。那个叫维太电影专业学院的学校,是由发明“电影视镜”并因此发了大财的爱迪生(就是那个发明灯泡的家伙)在1900年建立的,它的主要任务就是向好莱坞输出从剧务、到副导演的一系列工作人员,换个不好听的名字,就是“死跑龙套的”。

  我们每天学习的内容就是一些在我看来简直老掉牙的电影制作流程,我学的是电影导演和编剧(总算是没偏离老本行),伯格学的是摄影,而甘斯学的是经营,用甘斯的话来说,我们一毕业绝对可以开家电影公司狠狠干他娘一票然后到华尔街混个油头粉面。甘斯这话是刚进来的时候说的,今年七月我们便光荣毕业,现在想想就头皮发麻,以后的生活对于我们来说完全就是个未知数,充满着各种可能性,况且最近几年经济不太景气,失业率飙升,找工作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伯格上个月在联美公司干了一段时间想在那里留下来,结果白白给他们老板当了苦力,气得胖子嘟囔着要回去和他老爹一起种地去。

  三个人当中,我虽然不像伯格那样有个有钱有势的老爹,可条件也算中等,大不了我回去放电影去,而甘斯的情况最惨,他爸是个修车工人,老早之前就宣称一旦甘斯毕业便不再养活他,是死是活甘斯自己看着办,所以临近毕业这家伙就越加焦躁不安,没事就往好莱坞厂棚里跑,但每次都碰了一鼻子灰。

  “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下午上课?”我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叶。

  甘斯嘴角上斜一脸的奸笑:“上课?上个屁课!谁还有工夫上课去!老头子得了肺炎,估计得有段时间闲着了。”

  他嘴里说的老头子,是我们这些人的老师,一个半路出家的电影工作者,早年做过放映员,开过电影院,也拍过几部谁等没有听说过的电影,50多岁的人整天像个病痨一样。

  我没精打采地看了他们一眼,咂吧了一下嘴:“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甘斯朝伯格看了一下,努了努嘴。

  伯格笑嘻嘻地道:“我表姐明天结婚,就在我们家的农场,算算我们已经差不多两个星期没有回家了,这次回去乐呵乐呵?”

  “好呀。”我跟在他们后面出了公园,三个人打打闹闹地回学校收拾东西。

  学校离圣乔治公园不远,穿过七八条街就到了。门房见我们三个斜斜跨跨地走进来,直摇头,“维太三剑客”的绰号在这片巴掌大的地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绝对是鬼听了犯愁猴子听了翻跟头。

  “你们三个等会可别惹什么麻烦,今天学院有大人物过来。”门房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来,把我们三个人拉到一旁。

  甘斯眯着眼睛叫道:“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阿道夫•;楚克先生。”门房一脸的敬仰表情。

  “谁呀?!我怎么没听过?”伯格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不会吧!亏你好歹在好莱坞混了段时间,怎么连这个人都不知道。”甘斯在一边做鄙视状。

  “你知道吗?!说来听听。”伯格一脸的不服气。

  甘斯被他问得张嘴结舌,最后只得冲我直眨巴眼睛求救。

  “派拉蒙公司的当家,好莱坞的骄子,号称没有他不敢拍的电影,没有他请不到的演员。”怎么着我也是个电影学硕士,对于这样大名鼎鼎的人多少知道一点。

  “唉,对对对,听到了吗,就是这个人。”甘斯翻了伯格一眼,对我说道:“老大,要不我们在这里看一下这家伙长啥样,是不是像你一样风流倜傥?”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派拉蒙公司的创始人,当然要看看了。

  等了十几分钟,果然见一辆小车缓缓从院子深处开来,里面除了司机坐着还有两个人,一个年轻漂亮的金发美女,另一个是约有五十来岁的干瘪秃顶老头,嘴里叼着一支雪茄,带着高礼貌。

  “靠!我还以为堂堂派拉蒙公司的当家该有多厉害呢,原来就是这么个秃顶老头,可惜呀,可惜那么漂亮的一个妞儿!”甘斯捶胸顿足,好像被人偷了钱包一般。

  我和伯格理都没理他,站起身来走向宿舍。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我就被甘斯从被窝里扯了出来,三个人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离开学校搭乘一辆四轮马车出城。

  那个时候的洛杉矶,城外仍然是大片大片的荒野,根本见不到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到处是齐膝的也算和裸露出来的黄土,马车在道路上跑,尘土飞扬。

  甘斯和伯格两个人心情很好,在车厢里打打闹闹说着黄色笑话,我则忐忑不安。

  要见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老爹,还有那两个听伯格说是混混的哥哥,想想就头大。

  “安德烈,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怎么看你闷闷不乐的?”伯格摸了摸我的额头,很是关切。

  “没什么,可能是今天这车有点颠。”我移开了他的手,赶紧转移话题:“胖子,你表姐漂亮不?”

  伯格一撅嘴:“漂亮?!你看看我们家农场里的猪长什么样子,她就长什么样子!”

  甘斯哈哈大笑,连赶车的听到这句话在前面都笑得前仰后合。

  伯班克在洛杉矶西北,马车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就看见一个规模中等的小镇出现在眼前。没有太多的汽车,安静淡然,竟生出几分田园风光来。

  马车在镇子中心停下,甘斯和伯格手忙脚乱地拿行礼,我则站在一旁仔细打量这个所谓的家乡。

  镇子面积不小,街道宽阔干净,由于快到中午,看不到几个人,两旁都是四五层的小楼,商铺半掩着门,一群群的鸽子在广场上嬉戏飞舞,众多的猫狗在小车周围遛达闲逛,如果不是伯格告诉我这里人口两万,我还真看不出来它是好莱坞附近的一个大中转站。

  好莱坞需要的物资,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搬运过去,与此同时,那些电影拷贝则在这里最先被放映,然后运往全国各地。

  “伯格,安德烈!”就在我出神的时候,街道对面走出来一个带着帽子的胖子,年纪大概有五十岁,留着长长的胡须,挺着大肚子,冲着我和伯格挥手致意。

  “霍尔叔叔!”伯格冲他挥了挥手,拎着东西走了过去。
第二章 华纳公司来人
这个胖子,就是我老爹霍尔·里昂。波兰移民的后代,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维太格拉夫制片公司被华纳收购之后,同为波兰移民的山姆·华纳并没有让我老爹失业,而是继续让他经营,并且给予了老爹很多优惠政策,占了大便宜的老爹自然让电影院成了华纳公司在伯班克的一个公映点,这样双方都受益,何乐而不为。

  “霍尔叔叔,我爸爸呢,他怎么没来接我?”伯格从我老爹手里接过手帕,使劲擦着头上的汗水。

  “你爸爸走不开,我正好没事,就过来了呗,安德烈,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怎么脸这么红?”老爹伸出他那毛茸茸的手掌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我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可能天气太热了。”我咽了一下口水,声音颤抖。

  老爹笑了笑,接过我手里的行礼,冲着我们三个道:“走,赶快跟我回家,已经给你们准备好吃的了。”

  穿过了几条街,我们在一家电影院跟前停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招牌,差点叫出声来,没想到这个顶多能容纳一百人的电影院,竟然起了个牛皮哄哄的名字:梦工厂。不知道再过几十年才出生的那个叫斯皮尔伯格的导演,看到这个心里会作如何感想。

  我转脸问老妈华莱士是谁,老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就是原来维太格拉夫制片公司的老板呀,现在负责华纳在洛杉矶的大部分影院,我们家的影院就由他负责。你怎么会记不得他呢,上次你们还聊得很投机呢。”

  “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进屋!”正打量电影院上的招牌,头上轻轻地挨了一巴掌,老爹扫了我一眼,地带着我们三个走进了电影院后面的一个围有白栅栏的院子里。

  刚走到门口,我就被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一把抱住:“安德烈!我的小宝贝!可让妈妈想死了!”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一脸的雀斑,身体变形,嗓音沙哑,头发已经花白,身上散发出劣质香水味,一双眼睛里满是慈爱和关切。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放下东西,一伙人围在一起吃东西,我和甘斯、伯格来的时候都没吃早点,饭桌上顿时风卷残云一片狼藉,害得老妈直抱怨学校肯定没照顾好我们,甘斯则在一旁阿谀奉承,逗得老妈一脸的微笑。

  “妈,哥哥们呢?”我咬了一口三明治,口齿不清地问道。

  听了这句话,老妈原本高兴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旁边的老爸也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我觉得事情不妙,压低了声音接着问道。

  “卡尔去了纽约,说不想呆在这样的小镇要出去见识见识大世面,鲍吉前天带着一帮人抢了镇上的珠宝店,现在还在牢里准备开庭受审呢。”老妈说着说着便流下了眼泪。

  鲍吉是我的小哥哥,也是让家里最头痛的一个,早早辍了学和一帮小混混搞在一起,抽大麻、酗酒、作奸犯科,屡教不改。

  甘斯和伯格立码变安静下来,在匆匆吃完早点之后找个借口两个人一起回到了伯格家的农场。而我则只能陪着老爹和老妈,一边安慰他们一边暗骂鲍吉这家伙不争气。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叹气声,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别人重生穿越,要么一身本领美女满怀,要么手里使不尽的金银财宝,轮到我,咋就混得这么凄惨。

  家里的生活并不是很好,从老妈身上传来的低劣的香水味就能说明一切,偏偏又出现这么一挡仔事,肯定要花掉一大笔钱,虽然严格说来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是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我的家,而且我现在已经20岁了,该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窗外夜色如水,一轮朗月高挂半空,夜猫在外面嘶叫打闹,大风从树林间呼啸而过,树叶哗啦啦的像,仿佛下着一场大雨,远程一片灯火闪耀,灯红酒绿,霓虹片片,那是好莱坞,是名导大牌粉墨登场的地方,但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只是个贫穷的小镇青年。

  “安德烈,怎么还不睡呀?”老爹的声音在门外想起,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他胖胖的带着倦意的身影。

  “这就睡。”我随口答应了一声,翻过身去。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有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去伯格那里出席他表姐的婚礼而是跟着老爹到了小镇上的法院。镇长齐纳曼告诉老爹,鲍吉这次闯了不小的祸,不仅抢了珠宝店还打伤了两个警员,好在他不是主犯,不用关到监狱里去,但是还是要禁闭半个月以示惩罚,另外罚款五千美元。

  五千美元不是个小数目,老爹的电影院一年的收入也只不过这么多,但是为了鲍吉,老爹也只能咬牙交了这笔钱。

  “呦,这不是柯里昂家的老三吗?听说快毕业了,以后在好莱坞混出了身份来,可别望了我。”齐纳曼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笑嘻嘻地沾着口水数他的钱去了。

  从法院回来的路上,老爹一直不说话,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斗,老妈则攥着我的手,双眼通红。

  “霍尔,我们大部分的钱都用在电影院的翻新上了,交出这五千块之后,手头的存款可就不多了,以后可怎么办呀?”老妈忧心忡忡。

  “这一切还不是拜鲍吉那个小兔崽子所赐!唉!我们柯里昂家从来也没有出过这样的货色,到了这一代可好,一出就出了俩,安德烈,你以后可不能像你大哥、二哥一样,否则我可不认你这个儿子。”老爹越说越气,把烟斗咬得咯咯响。

  老妈则怜爱地看了我一眼,柔声说道:“安德烈这次回来变化很大,原来跟他大哥二哥一样调皮,现在却懂事多了,霍尔,当初我就劝你让卡尔和鲍吉全上学去,你偏不听,要是当初你舍得花钱,就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老爹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一家人低着头往家里走,到了家发现一辆小车停在了门口。

  “这不是华莱士的车子吗?他来我这干吗?”老爹一见那辆车子就紧张起来,赶紧走进了大门。
第三章 祸不单行
我转脸问老妈华莱士是谁,老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就是原来维太格拉夫制片公司的老板呀,现在负责华纳在洛杉矶的大部分影院,我们家的影院就由他负责。你怎么会记不得他呢,上次你们还聊得很投机呢。”

  进了院子,果然看见老爹和一个穿着横条西装的人坐在门廊的椅子上说话。这个男人年纪在30岁左右,留着漂亮的小胡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敲着二郎腿,一脸的微笑。

  “霍尔,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要是有一点的办法也不会收回你的影院,你不知道,上个月董事会开会,老板说洛杉矶将近一半的影院都亏损,所以决定把其中的大部分卖给派拉蒙,剩下的全部收回来,老兄,我也是没办法,要不然凭我们俩的交情,怎么着也不会拿你开刀呀?”齐纳曼一边摇头一边不断地瞥着老爹,见到我走到跟前,向我打了一个招呼。

  “阿曼,你就别糊弄我了,就华纳那些破事我还不清楚,山姆这帮家伙吃人都不吐骨头,你自己说,我经营了这家影院将近十年了,给你们挣了多少钱,现在你们遇到难关就拿我们开刀,这也太欺负人了!”老爹大声吼道。

  齐纳曼一脸赔笑:“你个苦处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们签有协议呀,根据协议公司可以随时收回影院,当然了,山姆念在你和他们都是波兰移民,所以收回别人的剧院都只赔偿20000美元却给了开了30000,很不错了老兄!好了就这么说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这年头,谁得不好混呀,七月的第一天我就带人来收回影院,这段时间的营业所得,就全归你了。”齐纳曼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走出院子上了他的小汽车,一溜烟地开出了大街。

  “这帮狗杂种,说什么影院赔钱,洛杉矶一半的影院是赔钱,可另外的一半一直效益很好,华纳公司自身出了问题,卖掉那些赔钱的还说得通,但是把盈利的影院也收回自己手里,这不是卸磨杀驴吗?!三万美元?!今年光我翻新影院就花了一万!三万美元就把我打发了,这帮狗杂种!”老爹骂骂咧咧地进了房间,老妈则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历史上,华纳电影公司从1924年起就一直出现财政问题,华纳的四个当家人,杰克·华纳、哈里·华纳、山姆·华纳、阿尔伯特·华纳,原本就是贫穷的波兰移民,不像米高梅有大公司的架子,当初他们来到美国的时候,穷得口袋里只有几美元,全靠卖明星——一条叫“零丁丁”的狗的照片来给演员们发工资,所以他们花起前来抠抠索索,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使,四兄弟中,山姆·华纳说话最算话,也最有头脑,他解决财政问题一开始就拿旗下的影院开刀,将那些不盈利的影院转手卖给派拉蒙,而那些盈利的,则直接收回来,这样一来既为公司因精简机构而裁下来的人提供了工作,又使这些盈利直接流向了他们自己的口袋,可谓一石二鸟。

  山姆·华纳的这个做法,历史上确实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财政问题,本来无可厚非,但是这个措施一下子使老爹破了产,我就未免有点痛恨起来。

  为了从家里沉闷的气氛中解脱出来,我去找伯格和甘斯玩。伯格家在伯班克的东南,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伯格和甘斯看见我的时候,正在农场的一条河里钓鱼,伯格掉了好几条大雨,甘斯的桶里却空空荡荡,见到我来了,两个人收起了钓竿拉着我将昨天的婚礼怎么怎么的好玩。

  “安德烈,你不来真是太可惜了,昨天来了很多漂亮妞儿,光和她们跳舞就差点让我骨头散架了。”甘斯躺在草坡上,一脸淫笑。

  “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鲍吉怎么样了?”伯格见我垂头丧气,关切地问道。

  我把鲍吉的事情以及齐纳曼要收回影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伯格听了连连摇头,甘斯却在那边幸灾乐祸:“唉,这下子你和我的情况就差不多了,年轻人,不要灰心,生活是美好的,赶紧起来干它一票吧!”

  伯格则白了甘斯一眼,小声问道:“你想好了怎么办吗?”

  “我?我能怎么办?!先毕业再说,毕业之后,我就可以不必再花家里的钱了。”我踢了一下甘斯的鱼桶,气哼哼地说道。

  伯格和甘斯两个人则默默无语。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窝在我家的电影院里看了一晚上的电影,因为老爹心情极其不好,所以影院没有营业,反倒便宜了我们三个人。

  伯格把仓库里的一堆堆的胶片搬出来放映,和甘斯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呵呵大笑。

  而这些电影,却实在让我提不起兴趣。一方面我心情并不是很好,另外一方面,可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电影对于我这样经过无数电影经典洗礼的人来说,简直就如同生活在现代社会中的人掉到了原始社会。

  所有的电影都是黑白无声片,片长一半在四五十分钟左右,有的更短,绝大多数的电影都是粗制滥造的喜剧追逐片和西部片,前一种电影里面无非就是一些引人发笑的小噱头例如蛋糕砸在人脸上一类的东东,这种类型的电影大多数都是由赛纳特和英斯的“启石”电影公司制作的,赛纳特认为喜剧就是噱头就是笑料,而喜剧又是无声电影的片种,所以启时电影公司出了相当多的这种喜剧片,虽然大多数质量不是太好,但是受到了相当多人的喜欢,也有不少精品,其中尤其以基顿和卓别林的电影最为出名。

  基顿的喜剧被称为棍棒喜剧,主要原因是他使用的喜剧道具都是长柱型的器物,1922年的《警察》让他在好莱坞站稳了脚跟受到赛纳特的极大赏识,1924年新出的《航海家》和《小夏洛克》也取得了很好票房,成为启石公司的一棵摇钱树,但是在我看来,里面的表演还是有点做作,那些让伯格和甘斯笑破肚皮的桥段早已经过时。相对于基顿,卓别林的电影多少让我感到一点欣慰,从1914年的《梅勃尔的奇怪困境》开始,卓别林就流浪汉的形象出现在银幕上,这种流浪汉不是原先电影上的小偷小摸、贪财好色的小丑形象,而是心地善良,感染了一大批电影观众,启石公司也趁热打铁,在1915年连续出了《流浪汉》、《工作》、《银行》等好几部卓别林主演的电影,票房部部飘红的同时也使得卓别林在好莱坞和美国电影界声名鹊起,成为最红的演员,名头盖过了基顿。

  看着这些电影,我突然觉得自己能做出一点事情来。
第四章 我们的第一部电影
这些电影中,西部片也占了很大的比重,自从1903年导演波特排出第一部西部片《火车大劫案》一来,这种警察捉小偷、官兵捉强盗的电影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喜欢,伯格的老爹,那个一身肥肉的普曼,就对西部片百看不厌,到了现在,西部片中已经加入了旷野、马车、左轮枪、宽檐帽等后世西部片必有的要素,特别是去年,也就是1924年,詹姆斯•克鲁兹导演的《大篷车》和约翰•福特导演的《铁马》的巨大成功,使得西部片成为惟一可以和喜剧片抗横的片种,福特的《铁马》以28万美元的投资获得了200万美元的收益,让电影公司BFI(英国的一家公司)赚了盆盈钵满的同时,福特本人也声名鹊起。

  不过喜剧片也好,西部片也好,在我这个二十一世界过来的电影学硕士看来,这个时候的电影还是很毛糙的,故事简单情节单一,镜头的运用上也显得很呆板,平行剪辑刚开始得到应用,特写镜头都出现得很少,人物脸谱化严重,但是已经培养了大批的忠实观众群。

  “安德烈,以前这些电影可是你最喜欢看的,怎么今天正眼都不看一下。”甘斯把一个炸鸡块放到了自己的嘴里,盯着银幕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好看!”我摇了一下头。

  听到我这句话,两个家伙同时把目光从银幕上收了回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伯格睁大眼睛叫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谁整天吼着波特是自己的偶像,总有一天也要拍像《铁马》一样的电影的?!不好看?!你竟然说自己最喜欢的电影不好看?!”

  看着两人的表情,我不禁对之前的那个叫安德烈的家伙重新有了认识。(竟然在这么多烂片中发现了福特的《铁马》,说明他还是有一点电影鉴赏能力的。)

  “这个,这个,总得超越是吧,不超越电影怎么会进步呢?”我只能和他们打官腔,两人听得连连点头,伯格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导演出身,这话说得有水平。”

  “唉,要是我们能拍出这样的电影,该多好呀,到时候数钱数得手软,抱美女抱得胳膊痛,那才是人生呀!”甘斯眼神迷离,对自己的想象无限憧憬。

  一旁的伯格也是一脸的遐想。

  甘斯的话,有意无意间深深触动了我的心弦。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拍电影!好歹我也是个电影学硕士,在电影界摸爬滚打了几年,又有雄厚的电影理论底子(和这个时候的导演比起来。),最重要的是,电影史上许多有名的电影经典,这个时候都还没有生产出来,我就是再笨,原班照抄还是做得来的吧!

  “甘斯,现在拍一部一般的电影成本多少?”甘斯对于这东西比我和伯格都要熟悉得多。

  甘斯看了我一眼,道:“一般的电影成本在20万美元左右,高成本的电影一两百万的都有。”

  “那么多?!”我顿时感觉到一盆凉水迎头浇了下来,20万美元,乖乖,我老爹现在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估计充死也就10万美元,根本不够用。

  “这还不算印海报的费用呢!?另外其他零零总总的钱也不是小数。怎么了,大导演,你想拍电影?”甘斯一脸的嘲笑。

  “那最低的电影成本有多少?”我还是有点不甘心,打破沙锅问到底。

  甘斯见我认真起来,也收敛了原来的漫不经心的表情,转过身来看着我一本正经道:“老大,你不会真的想拍电影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沉默无语。

  “怕了你了!”甘斯摇了摇头道:“低成本的电影可就说不准了,几万块,几千块甚至几百块的都有,上次派拉蒙的一个小场记花了一千多块拍了部电影,结果只能放给自己看,拍出电影如果没有那些电影公司看上,没有电影院愿意放映,那只能是你自娱自乐的东西,老大,这个风险可是很大的。”

  听了甘斯的话,我顿时来了点精神,照甘斯说的,拍摄低成本电影的花费不是很多,如果我们拍个好一点的,几万块的,也不是不可能。我老爹虽然手头没钱,但是从他那里弄个万儿八千的应该能拿下,就是老爹不给,不是还有伯格吧,他家比我家有钱,弄出个几万块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至于甘斯,基本上就别想了,他们家穷得叮当响,根本榨不出油水来。至于拍摄成本,导演我来,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伯格的摄影水平也还凑合,有我把关,他做摄影师还行,剩下的开销就是演员和胶片了。演员我们没钱请大牌,可好莱坞里盼望成名的小虾米那是一抓一大把,请些没有什么名头的估计充死也就几千块,胶片可能是最贵的了,一般的电影都是用35毫米的胶片拍摄,我们节俭一点,用16毫米的拍摄,一部60分钟片长的电影,花在胶片上的钱顶多也就一两万美元,至于器材,我们买不起可以租赁,一天几十美元我们还用得起。剩下的就是宣传了,现在各大公司宣传的最常用的方式就是印制海报当街散发,我们可以少印一些,但是我有一个更妙的主意。至于放映的问题,可以现在我们家的电影院放映,再让老爹请一些大公司的小头头们来观赏,凭借他和华纳的关系,应该能请一些来,我绝对有信心让那些小头头一眼就看上我们的电影,要不然我这电影硕士那不就白混了。

  这么一算下来,一部电影我们总共的花费大约在4万美元左右,虽然和那些成本几十万的上百万的无法相比,但是质量上应该还算过得去。

  我把这个想法和甘斯、伯格一说,两个人也被我煽动得热情高涨,毕竟我们上了这么长时间的学,拍一部自己的电影,可绝对是所有人的梦想,况且甘斯和伯格对于好莱坞那些大公司的老爷们一直没有好感,还有什么比替自己工作更开心的呢?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非常好,可,可我们这钱……”甘斯人穷志短,计划再好一落实到钱上就戳到了他的伤疤。

  我和伯格相互看了一下,然后笑着对甘斯说道:“钱呀,你就不用管了,就是把你塞进榨油机里也榨不出多少油来,由我和伯格来解决吧,你呢,就负责拍摄以外的所有跑腿、宣传工作,不过万一这一票干成了,我们三个有福同享。”

  甘斯听了脸上挤出层层笑来,对着我和伯格那是一个劲地阿谀奉承:“这个感情好,老大,胖子,我甘斯以后的美好生活可就放在你们手里了!这个,我要求不多,有别墅,有汽车,还得高级的,有管家仆人,还得有一打的漂亮小妞就行。”

  伯格见他越说越欢,撅起屁股把他挤到一边,然后憨憨地对我说道:“那就谈谈这钱的事情吧。”
第五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我皱了皱眉头,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到了如今才知道钱的宝贵,没钱,你就是有天大的包袱也只是空纸一张。

  “我爹的电影院过几个月就要被收回了,鲍吉这家伙不争气闯下了这档子事情花了好几千,我估计我能从老爹那里弄来万儿八千的就不错了。剩下的就靠你了。”我和甘斯同时看了看胖子,两个人满眼的期待。

  我们这票生意,最后全看胖子的了。

  胖子看着我们俩,长出了一口气道:“我自己私房钱还有一万多,从我老爹那里弄个两三万应该没问题,毕竟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胖子,平时看你这家伙挺老实的,怎么也干这种缺德的事!”甘斯一把抓住胖子,声嘶力竭。

  “怎么了?”我被他们俩搞得目瞪口呆。

  甘斯使劲咽了一下涂抹,道:“老大,你不知道,上次我问他借个几百块,他说他没有,说穷得叮当响,这会却说自己有一万多的私房钱!这家伙也太拿兄弟不当回事了!”

  伯格面不改色道:“你借钱干什么我还不知道?!根本就不干什么正经事!这些钱可是我这些年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被你弄去了还有去无回?!这次不一样,这次安德烈说得对,我们得干点自己的事情了,奶奶的,干它一票大的!”

  听了伯格这话,我心里一阵感动,胖子平时生活那叫一个省吃俭用,买个面包吃不完也要留下顿吃,这一万多块绝对是他从嘴里抠出来的,不像我和甘斯,常常花得口袋里连个钢嘣都没有。

  “胖子,你就不怕我们这回砸了?”我看着伯格道。虽然我有信心拍出一部挣钱的电影,可天下哪有绝对成功的事情,万一砸了,胖子这几万美元可就全砸了,几万美元在这个时代差不多是一家人几年工资的总和,要是一下子没了,像胖子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岂不是要疯掉。

  伯格问得满脸通红,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拼了!大不了再攒它个几年!不过老大,万一这次砸了,我们以后可就别指望从我爸那里弄来钱了。”

  “好!像咱们洛杉矶的男人!”甘斯使劲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伸出了右手向我们道:“老大,胖子,干它一票大的!”

  “为了大把大把数得手软的钱!”胖子破釜沉舟地把自己的右手搭在了甘斯的手上。

  “为了一打抱得胳膊疼的漂亮小妞!”我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们的第一部电影,就在这个不大的电影院里定了下来。

  在喝了十几瓶啤酒,吃光了带来的零食之后,一帮人作鸟兽散。胖子自己开车回家,甘斯则和我一起打扫完电影院回到了家里。

  老爹和老妈都没有睡觉,坐在门廊的椅子上说话,黑暗中看不见他们的脸,只看见老爹的烟斗一明一暗。

  甘斯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到我的房间里睡觉去了,我则出溜到老妈旁边的一个椅子上,看着他们发呆。

  我在考虑要不要向他们要钱。家里连连出了这么两档子事情,我再提钱无疑是雪上加霜,可一想到如果这部电影火了那以后就不再需要为钱发愁了,我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老爹……,我,我……”我嘟囔了几句,怎么也开不了口。

  “怎么了,儿子?”老妈伸过手来,抚摸了一下我的头,一股暖意顿时从我的心底涌出。

  “老爹,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我咬了了咬,豁出去了。

  老爹从躺椅里坐起来,磕掉烟斗里的烟灰,对我说道:“什么事情?”

  我搓了搓手:“我,我,我想和伯格他们一起拍部电影。”

  “拍电影?你是说拍部像咱们家影院里放的那些电影?”老妈一听这话,面带笑意:“我儿子长大了,原先还知道混日子,现在懂得干点正事了。”

  “哼。”老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沉声对老妈道:“干正事?!依我看,老老实实找份工作才是正事!你以为拍电影像你烧饭一样那么简答?!钱!需要大把大把的钱!现在没有个几十万,怎么可能拍出一部电影来!”

  “我不要几十万,只要一万多就成,伯格也会拿出来点,我们一起凑份子,大概四五万就够了。”我接道。

  “四五万?!四五万能拍什么电影?!四五万拍出来的电影谁看?!四五万拍出的电影谁愿意放!?”老爹越说声音越大:“安德烈,你有这想法我和你妈一样,也觉得你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了,可你还小,还不知道做事情的艰难,你们这样做,那四五万块钱肯定打水漂,要是以前说不定我还真给你,但是现在你看看我们家,哪里还有钱拿出来给你冒险,电影院马上就要被收回了,鲍吉被关在警察局里,家里总不能不吃饭吧?”

  老爹盯着我,眼睛里爬满了血丝。

  我还能说什么呢,家里的事情我都知道,老爹和老妈这日子过得不容易,一瞬间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天真了,这电影就真的那么好拍?!

  我低垂着脑袋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声道:“我知道了。”说完就要转身回房间。

  老妈一把把我拉住,怜爱地看着我,对老爹道:“霍尔,安德烈这是在做正事,咱们不能把他和鲍吉相提并论,这事呀咱们该多多支持,你存款不还有两万美元吗?”

  老爹站起了看了老妈一眼,叹了一口气,一句话没说就出了院子。

  老妈摸着我的头,把我拉到她的怀里,柔声说道:“安德烈呀,别担心,事情总会好起来的。老妈就是忍饥挨饿也支持你,说不准,过了几年咱们的安德烈会成为好莱坞头号导演,到那个时候,我也可以像那些富家太太一样逛洛杉矶的珠宝店了!”

  听着老妈的话,闻着她身上的劣质香水味,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甘斯已经呼呼大睡了,我却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窗外静悄悄的,虫鸣嘤嘤,我端着一杯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吹着迎面而来的夜风,尽量让自己乱哄哄的头脑清醒一下。

  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家里的电影院,无意间我发现影院的窗户还亮着。

  “难道现在有人在里面?”我放下杯子穿好了衣服,下楼朝电影院走去。

  电影院的大门没有锁,推开之后,里面幽暗一片,空空荡荡,一束光线从二楼的放映室投到了对面的幕布上,银幕上在放着波特的《火车大劫案》。

  我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进了放映室才发现老爹坐在里面。
第六章 爹妈筹来的经费
看见我进来,老爹愣了一下,然后挪动了身子,指着旁边的凳子叫我坐下。

  从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银幕,上面放的正是电影的高潮,双方在飞奔的马车上激烈地枪战,周围寂静一片,只能听见放映机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特别喜欢这部电影,那个时候你爷爷特别讨厌我去电影院,他瞧不起这东西,认为我在混日子。”老爹看着银幕,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就是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遇见你妈,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风情万种,我们一帮人就打赌谁要是能追到他大家就请他到市中心的酒馆里乐呵乐呵,结果你妈最终落到了我的手里。”老爹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之中,脸上一丝微笑荡漾开来。

  “想知道我怎么追到你妈的吗?”老爹转过脸来。

  “怎么追到的?”

  “很简单,你妈喜欢看电影,我请了她看了一个星期的电影。”老爹呵呵大笑,然后用回味的口气说道:“电影是个好东西呀,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你在里面可以哭可以笑,它让你忘却生活的中的痛苦,让你知道自己的价值。”

  我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地看着老爹,发现这个平时表情冷漠的男人内心竟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