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版 · 简体版 · 繁体版  
华夏中文小说网->书库首页->绝地张扬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绝地张扬
作者:随缘·珍重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一章 一块石头引发的…… 第二章 诡异的大黑 第三章 买卖无常 第四章 快手小吕
第五章 35厘米 第六章 耳光上脸 第七章 暴起发难 第八章 籍贯帕劳
第九章 戴顶帽子 第十章 真假狗证 第十一章 取保候审 第十二章 冤家路窄
第十三章 四世辛密 第十四章 靓汤来访 第十五章 开出价码 第十六章 前途无量
第十七章 透支生命 第十八章 祭司文字 第十九章 官司上门 第二十章 问心无愧
第二十一章 皮糙肉厚 第二十二章 警方搜查 第二十三章 诡异石头 第二十四章 神的文字
第二十五章 误会大了 第二十六章 像是私活 第二十七章 没法装了 第二十八章 含而不露
第二十九章 自寻死路 第三十章 竹子蔑片 第三十一章 有人偷拍 第三十二章 外地警察
第三十三章 道上同源 第三十四章 同病相怜 第三十五章 肮脏的血液 第三十六章 证真证伪
第三十七章 王上有王 第三十八章 初见汪翰 第三十九章 犁庭扫穴 第四十章 绝不收手
第四十一章 派名四明 第四十二章 第一关 第四十三章 阵名四明 第四十四章 阵中奇变
第四十五章 过了两关 第四十六章 第三关 第四十七章 骤然云开 第四十八章 大黑说话
第四十九章 疯狂带子 第五十章 怪异飞船 第五十一章 飞船的来历 第五十二章 离开飞船
第五十三章 赚钱营生 第五十四章 重操旧业 第五十五章 靓汤被绑 第五十六章 南下广州
第五十七章 未雨绸缪 第五十八章 再见梁智禹 第五十九章 试探 第六十章 动手了
第六十一章 梁智禹的怨念 第六十二章 黄宅做寿 第六十三章 惊天大案 第六十四章 故弄玄虚
第六十五章 高科技犯罪 第六十六章 黄家兄弟 第六十七章 新郎山 第六十八章 三余其一
第六十九章 有人偷袭 第七十章 客死他乡 第七十一章 十倍相报 第七十二章 自取其辱
第七十三章 第三子 第七十四章 程序出错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七十五章 我想退票 第七十六章 踏足绿海 第七十七章 绿海星人 第七十八章 戈多父子
第七十九章 偏僻山村 第八十章 学习生存 第八十一章 烹饪技术 第八十二章 弄点小钱
第八十三章 商人上门 第八十四章 原是恶客 第八十五章 初会武者 第八十六章 以眼还眼
第八十七章 自讨没趣 第八十八章 怀璧其罪 第八十九章 各取所需 第九十章 奴隶解放运动
第九十一章 赶大集 第九十二章 私下交易 第九十三章 异教徒 第九十四章 积极备战
第九十五章 接战 第九十六章 霸王之勇 第九十七章 胜者的权力 第九十八章 长老迅南
第九十九章 神之禁忌 第一百章 外星文明? 第一百零一章 初至裂云 第一百零二章 武技考核协会
第一百零三章 武技考核 第一百零四章 燃烧的八卦魂 第一百零五章 忽悠,使劲忽悠 第一百零六章 游医客栈
第一百零七章 霸道的跟风者 第一百零八章 客栈八卦 第一百零九章 持证信徒 第一百一十章 白银上段
第一百一十一章 城外转转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幻梦泽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沼泽难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异象纷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大的蛟 第一百一十六章 屠蛟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惊世一击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技再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水渠的怨念 第一百二十章 蛟皮难剥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神器、祝福、碧麂膏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凯旋回城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除蛟余波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诡异神恩 第一百二十五章 雾里看花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奇怪的商队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关卡起纠纷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打狗看主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奇怪的小商队 第一百三十章 应该订阅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强行改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被逼无奈 第一百三十三章 摧枯拉朽 第一百三十四章 坑名神罚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罚之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又是假骑匪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远程武器 第一百三十八章 穷寇宜追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进入明珠领 第一百四十章 霍克城 第一百四十一章 巡城军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各有志
第一百四十三章 原是熟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集思广益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敲山震虎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神厌鬼憎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白日做梦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过节揭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事相求 第一百五十章 真神会
第一百五十一章 缺乏配合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形势逼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理暗示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二好
第一百五十五章 饭店争执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战就战(有月票的话25日以后投吧) T 第一百五十七章 投毒(想投月票的朋友请在25日以后投) T 第一百五十八章 善后 T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以水做赌 T
第一百六十章 水渠报警 T 第一百六十一章 蝎谷惊变(数据难看疯狂地要推荐票) T 第一百六十二章 星夜驰援(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办法了(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作弄(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一百六十五章 蝎谷的秘密(求票今天还有一章) T 第一百六十六章 莫名的恨意(求票) T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狭路一再相逢 T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冲突平息(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一百六十九章 瘸子不可貌相(求推荐票) T 第一百七十章 雨水不可斗量(求推荐票) T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吕氏绝技 T
第一百七十二章 求聘(求推荐票) T 第一百七十三章 郁闷的波奇斯 T 第一百七十四章 遭遇牙行(求推荐票) T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朝克的进步 T
第一百七十六章 开赌 T 第一百七十七章 盘口(推荐票啊~~~) T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吕氏绝招之二 T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失地贵族(预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T
第一百八十章 倒霉的木三 T 第一百八十一章 神乎其技 T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陈舟的绝技(要推荐票) T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绝妙美味 T
第一百八十三章 强势大公 T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神殿相邀(求推荐票) T 第一百八十六章 陈舟的色胆(要推荐票) T 第一百八十七章 神殿任务 T
第一百八十八章 风神这厮 T 第一百八十九章 贵族也难混 T 第一百九十章 审美观 T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公有请(要推荐票) T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是归人(要推荐票) T 第一百九十三章 陈舟受辱 T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绝不干休 T 第一百九十五章 誓不罢手(要推荐票) T
第一百九十六章 陈舟发威 T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新的武技 T 第一百九十八章 声名远扬 T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新的感受 T
第二百章 上将军的邀请 T 第二百零一章 刀名疾风 T 第二百零二章 是能量么? T 第二百零三章 趁火打劫 T
第二百零四章 神器虽好 T 第二百零五章 又是挑战 T 第二百零六章 木神信徒(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二百零七章 游朴的能量 T
第二百零八章 杀人执照 T 第二百零九章 晦涩的交流 T 第二百一十章 神殿的暗示 T 第二百一十一章 子爵又如何 T
第二百一十二章 王宫卫队 T 第二百一十三章 王宫卫队的习惯 T 第二百一十四章 武风上将军 T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人肉的做法 T
第二百一十六章 内幕(要推荐票) T 第二百一十七章 平南亲王 T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再说蝎谷 T 第二百一十九章 梁智禹的骑术 T
第二百二十章 悍勇对手 T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上位贵族(要推荐票) T 第二百二十二章 渎神者(要推荐票) T 第二百二十三章 恩将仇报 T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五个打一个 T 第二百二十五章 吕明生的算计 T 第二百二十六章 摧枯拉朽 T 第二百二十七章 足堪一战 T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惊世绝招 T 第二百二十九章 卖国贼 T 第二百三十章 语昕公主(新的一周要票) T 第二百三十一章 惊见神侍 T
第二百三十二章 真相渐近(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二百三十三章 舒赤 T 第二百三十四章 总擂主的诞生 T 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神之眼 T
第二百三十六章 神魔遭遇战 T 第二百三十七章 寒武极的秘密 T 第二百三十八章 惑心术 T 第二百三十九章 勾心斗角 T
第二百四十章 魅影 T 第二百四十一章 神侍 T 第二百四十二章 无边杀意 T 第二百四十三章 雷锋 T
第二百四十四章 逆墟(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二百四十五章 扎十七被擒 T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有兵相随 T 第二百四十七章 痛下杀手 T
第二百四十八章 鲍医生的来历 T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初入合石沙漠 T 第二百五十章 魔族战车 T 第二百五十一章 魔族手枪 T
第二百五十二章 礼木祭司(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二百五十三章 灯塔?(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分身乏术(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二百五十五章 神殿武者(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二百五十六章 活捉魔族 T 第二百五十七章 宠物蛋? T 第二百五十八章 人类民主联邦(要推荐票) T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冷无涯的假期(要推荐票) T
第二百六十章 排他性战舰 T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中止自毁(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二百六十二章 遭遇管魇(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二百六十三章 关于管魇(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六十四章 去哪里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初见海豚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场春梦(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六十七章 新兵营(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六十九章 残阳如血(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七十章 威利尔上校(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七十一章 白无价(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七十二章 静水微澜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七十三章 警报大作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七十四章 初战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七十五章 特种兵大队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戍边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七十七章 忽悠得过了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七十八章 管魇测试母舰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七十九章 任我逍遥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八十章 拯救战友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八十一章 逃亡(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亡命一击(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八十三章 欲言又止(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八十四章 美女准将(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八十五章 千奇百怪的勇士们(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八十五章 第二百八十六章 炒作和觊觎(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八十七章 新型战车(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八十八章 新任务(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八十九章 猎奴舰(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九十章 大获全胜长期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九十一章 胜利背后(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九十二章 连锁效应(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大练兵(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九十四章 突施辣手(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七等进化体(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九十六章 差距巨大(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失业团(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九十八章 打入内部(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二百九十九章 诱惑(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章 桃李(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零一章 出名要趁早(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零二章 尊严(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零三章 机会(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零四章 人质(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零五章 再入死亡之海(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零六章 汉语(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零七章 傻眼(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零八章 强横(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零九章 重出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一十章 盛名在外(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一十章 第三百一十一章 再见海豚(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一十二章 笑哈哈赌场(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一十三章 洞洞装(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一十四章 梅小姐(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一十五章 开心时刻(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一十六章 豹子被杀(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一十七章 六月债(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一十八章 莉迪雅(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一十九章 拒绝(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二十章 军中世家(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二十一章 睚眦必报(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二十二章 后招(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二十三章 斗富(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二十四章 报应(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二十五章 穷追不舍(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二十六章 兄弟相逢(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二十七章 拿下(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二十八章 设计(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二十九章 龙战舰(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三十章 好大的皮鞋(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不许停火(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三十二章 胜利(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三十三章 余波(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三十四章 纵论当初(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三十五章 喁喁私语(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三十六章 火种计划(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三十七章 赎回(求推荐票)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三十七章 赎回(求推荐票) T 第三百三十九章 惊天谜团(上一章应为第三百三十八章大事) T 第三卷 人类民主联邦 第三百四十章 一怒(求推荐票)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四十一章 魇照门(求推荐票)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四十二章 再会查理(求推荐票)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四十三章 出发(求推荐票)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四十四章 败类(求推荐票)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四十五章 无法坐视(求推荐票)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四十六章 女孩莜莉儿(求推荐票)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四十七章 屠杀(求推荐票)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四十八章 潜伏(求推荐票)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四十九章 刺杀(求推荐票) T 道歉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五十章 越玩越大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五十一章 煎熬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五十二章 边境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五十三章 裹国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五十四章 管魇中伏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五十五章 来自上将的崇拜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五十六章 食肉营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五十七章 辣手伤人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五十八章 故人之友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不骗人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六十章 时空机器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六十章 第三百六十一章 耻辱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六十二章 猫爪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六十三章 沆瀣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六十四章 斩草除根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六十六章 文化差异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六十七章 惯性发展 T
第四卷 第三百六十八章 海盗藏宝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六十九章 吞噬者的老巢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七十章 冒名顶替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七十一章 地球翻版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七十二章 对抗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七十三章 龙战舰的威名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七十四章 佘玉质的潜势力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七十五章 以战养战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七十六章 收编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战端再启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七十八章 斯特拉斯星球攻防战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七十九章 情报人员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八十章 走私船上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八十一章 六方狠名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八十二章 漫天要价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八十三章 转移大法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八十四章 第一美女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八十五章 洛丽塔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八十六章 无足轻重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八十七章 想看笑话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外交豁免权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仗义出手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九十章 纯真的克罗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九十一章 妾有情郎无意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九十二章 裤子太长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九十三章 结婚的危害性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九十四章 元凶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九十五章 基因战士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九十六章 索瑞斯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九十七章 代为管教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九十八章 无处藏身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三百九十九章 网上直播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章 捉张拙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零一章 黑区秘闻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零二章 解救张卫宁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零二章 第四百零三章 不可妄自菲薄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零四章 宇航时代孟姜女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零五章 能者无所不能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零六章 克罗人的优势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零七章 星球驾驶员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零八章 海因茨战舰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零九章 人手匮乏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章 老丈人出马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一章 南辕北辙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二章 伤心之海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三章 终极武力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大敌临近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大战揭幕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六章 识破陷阱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七章 正主露面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八章 故伎重施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九章 回来了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一十九章 第四百二十章 出击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二十一章 暴起发难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二十二章 轰杀至渣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二十三章 尴尬的真相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二十四章 魇踪突现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二十五章 果然是混蛋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二十六章 整装远征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二十七章 目标雅典娜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二十八章 代天谴之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二十九章 狂暴的雅典娜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三十章 我断后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三十一章 贼喊捉贼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三十二章 奇袭桑塔克星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三十三章 侵扰进行中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三十四章 再玩个大的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三十五章 麻烦制造者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三十六章 杰出的导演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三十七章 爆破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三十八章 少将多情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追星少校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四十章 少校情怀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四十一章 内勤局 T 第四卷 看我张扬 第四百四十二章 都在设局 T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一章 一块石头引发的……
    “杨教授,麻烦您看看,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文字?”

  说话的,是一个脸色蜡黄、形容枯槁的年轻人,说着,他递了一张纸过来。

  杨千里是大名鼎鼎的考古学家,多年前就退休了,现在在家含饴弄重孙,一般是不帮人鉴定东西的。

  总是有人借这样的名头,炒作自己的东西,“杨教授说了,我这个东西……”

  他很反对这样的市侩作风,学问,不是拿来让金钱玷污的。

  不过这个年轻人说,他有好东西,要自己帮忙验看一下,不需要估价,只要能看出来历,愿意出一万块钱。

  钱,杨教授并不怎么看在眼里,但听说那东西是年轻人走访了几个名家,都没弄明白的,心里就起了好奇。

  说实话,能打动他这颗心的,无非就是那些尚未有定论的物件儿了。

  至于说来历,只看东西来历的话,杨教授相信,他认不出的东西是有的,但大概都流传不到现在。

  纸上,是一串奇怪的符号,杨教授看着那串符号,登时愣在了那里。

  有门儿!吕明生心里,多少就燃烧起了点希望。

  杨教授的反应,同他问过的几个人,不太一样。

  那些人的反应,多是拿到了纸以后,仔细验看,然后找来放大镜什么的,再仔细看看。

  不像杨教授,只扫了一眼,就呆在了那里。

  “唉,”良久,杨教授长叹一声,眼神中露出一丝颓丧,“这种文字,你是从哪儿看到的?”

  “一块……石头上吧,”吕明生考虑了一下,枯槁的脸上,露出了很纯真的微笑,“不过,我也不能确定,那东西算不算是石头。”

  “哦?”杨教授顿时激动了起来,浑浊的老眼中,光芒一闪,一把抓住了吕明生的手腕,“那石头在哪里,你还记得不记得了?”

  这个年轻人的手,好凉啊!

  “就在我身上,呵呵~”吕明生笑一声,不动声色挣脱了杨教授的手,从手包里拿出一片碗口大小的不规则石片来。

  杨教授颤巍巍地接过石头,没看那上面的字,而是左右翻看起石片来。

  那些文字,就刻在石片上,没有上色,通过凹凸来表示,做工很精巧,有六十七个字符。

  看了不到半分钟,杨教授拉开抽屉,还是取出了放大镜。

  完蛋,估计也不行!吕明生的心微微沉了下来。

  杨教授捧着石片,端详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放下了放大镜,遗憾地叹了口气。

  “唉,我真的说不上这东西的材质,不过,似乎也只能用石头来解释了。”

  吕明生默然点头,他现在就开了字画古董专卖的商店,自然知道,这石片的质地,真的是有点奇怪。

  在古董一行里浸淫,是很需要些眼力的,不识货的,比如把玳瑁当作塑料的,大有人在,但他不会犯这样错误。

  “做工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是用匀质的什么东西,刻画上去的,笔力也很均匀。”

  杨教授继续在那里解释。

  吕明生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杨千里说的这点东西,他自然也是看得出来的。

  天色不早了,而且阴云密布,似乎要下雪了,是不是,该回了?

  他对杨教授能不能辨认出这东西,本来也没有抱了太大的希望,而且这东西,似乎也没有太大的研究必要。

  这个石片,已经伴随他两年了,起初的好奇心过后,他没有继续发掘的兴致了。

  博闻强记的考古学家们都认不出的东西,实在是当古董炒作的价值都没有。

  这次上门,他纯粹是无意中听说,杨千里在通城定居,左右是闲来无事,才登门拜访的,并不是一定要得出一个结果。

  但是,杨教授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了倾听的兴趣。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文字,而且可以肯定,是一个原生文明的文字,原生文明,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这个他知道一些,不过不是很清楚,所以比较谦逊地摇摇头。

  “原生文明,是相对派生文明而言的,也就是从文化到基因,都保持了一种原生状态,而不是被外来文明侵蚀和融合。”

  “比如说,古埃及的圣书体和中国的汉字,都属于原生文明的文字,开始是表形,然后发展为表意,而这片石头上的文字,也不属于字母文字。”

  “不是说所有的字母文字,就一定不是原生文明,但可以肯定的是,象形文字,通常是属于原生文明的。”

  杨教授说得兴起,甚至又说起了金文,那也是象形文字,但属于衍生文明之类的话。

  他说来说去,就是那么一个意思,这是一个值得挖掘的东西,非常有意义。

  我也知道这个东西值得挖掘!吕明生苦笑一声,不过实在是没什么头绪可言,他又疾病缠身,哪里会有这样的心情?

  “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搞到的?”杨教授挺兴奋的,“三十多年前,有个人让我看过同样的文字,后来那人死了,不过当时是‘破四旧’,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见到的。”

  “我的狗捡回来的,”吕明生苦笑一声,要知道这东西出在哪儿,那还算毫无头绪么?

  狗捡回来的?杨教授愕然。

  这是石头,又不是骨头!

  不过再想想,他也就释然了,古玩这东西,很多人得来,并不是很光明正大,遮掩出处,倒也正常得很。

  这点上,他绝对是冤枉了吕明生,不过他没心考虑这个,他正琢磨着如何留下这个东西,仔细琢磨一下呢。

  “能不能……呃,我是说,你能不能把这石片,留下来?”杨教授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跟其他同行交流一下。”

  这个要求,似乎有一点点过份。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章 诡异的大黑
    “真不好意思了,”吕明生的脸上,露出了很真诚的微笑,摇摇头,“实在是不方便啊。”

  他好像是个很爱笑的人。

  杨教授当然知道,这样的东西,一般人总是看得很紧,拿赝品当宝贝的人都不少,何况是这种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其实,他想得有点歪了,吕明生所说的不方便,不是因为不舍得或者不放心,因为他知道,他的狗大黑,是相当在意这玩意儿的。

  当大黑衔回来这个石片的时候,吕明生正处于暴躁易怒的时候,顺手就把石头扔了。

  谁想大黑不辞辛苦地捡回来,又献宝一样送上来。

  如是者三,吕明生也懒得理了,仔细看看,这东西似乎还有点来历,就收藏了起来。

  事实上,大黑原本是条流浪狗,两年前,吕明生遇到大黑的时候,它还没有现在的一半大。

  可这厮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吕明生走到哪里,它是跟到哪里,浑然不管自家身上脏兮兮的皮毛。

  那时候,吕明生刚得大病,怨念在心,还没有完全收了性子,做事也算得上心狠手辣,但实在无法对这么个小动物下手。

  于是一人一狗,就相依为命了下来。

  告别了杨教授,吕明生看看天色不早,打车回家,他要洗澡了!

  这个洗澡,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洗澡,严格地说,他是要治病。

  吕明生有病,很重的病,基本上可以说是绝症。

  他受到了强烈的放射性元素的辐射!

  那次辐射是如此地强大和持久,导致他身体的肌体、内脏乃至于骨骼,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他的身体状况由此一落千丈,用满身伤痛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连诊治的大夫都说:他所受到的疼痛,十头大象加起来都扛不住,铁定会集体发疯的。

  所以,他只能选择静养,静养身体,以待那如空中楼阁一般飘渺的康复。

  通城是个好地方,不但是大都市,还是驰誉全国的“温泉之乡”,虽然,细说起来,全国的温泉之乡起码有20多个。

  通城的温泉,再加上贵州息烽的温泉,两样水混合起来,浸泡在里面,能缓和吕明生的病情。

  这才是他选择通城居住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不过,把温泉水持续地从息烽拉来,显然是个很奢侈的行为,而这种行为,并不能完全治愈吕明生。

  他还需要购买各种药物来保命,有的很便宜,有的很贵,贵到有价无市。

  所以,他得的是富贵病。

  没错,绝对是富贵病,连致病的根源都很富贵——Au198,说白了就是金子的一种,半衰期很短,一般人等闲难得一见。

  还好,吕明生有钱,很有钱。

  但是,有钱又怎么样?不治之症就是不治之症,死神连冥币都不认,就不用说人民币了。

  万幸的是,他是个很开朗的人,开朗,本身也是抵制病魔的一种手段。

  最起码,在别人的眼里,他是一个很爱笑的人,一笑起来,简直如阳光一般灿烂,很能振奋别人的情绪。

  只有吕明生自己才知道,因为这场病,他才开朗了起来,他真的不想死,那么,就必须开朗。

  还是因为这场病,让他分外地懂得了珍惜生命。

  雪花,终于飘落了下来,大黑,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他了!

  吕明生住的房子,就在他开的字画店后面不远,说是前店后厂是谈不上的,但起码,前面店里卖东西,后面的房子里,藏着一些值钱的好货。

  大概是感觉到,他又把那石头带在了包里,大黑冲着手包“汪汪”了两声。

  “回店里去!”吕明生摸摸大黑的头颈,“小心丢东西。”

  有大黑在,店里想丢东西也很难,狗可是比人警醒多了。

  遗憾的是,大黑是条很温顺的狗,它从不咬人,去年和今年,“风仪斋”进了三回贼,可大黑只会在那里“汪汪”地叫。

  不过,能叫就足够了,风仪斋里有老赵下夜,两边也都是古董字画店,都有人下夜,大家一嚷嚷,贼自然就跑了。

  只是,这年头的事,实在是奇哉怪也,吕明生才在这里感叹大黑的温顺,大黑马上就咬人了。

  ······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整个通城,一片银装素裹。

  吕明生起得很早。

  早死一年,能多睡多长时间?何必把这种过得一天算一天的日子,浪费在睡眠上呢?

  “风仪斋”的门口的雪,是要扫的,公共卫生,要靠大家维护。

  老赵也起来了,看到老板来之后,二话不说拎个扫帚就出去了,不敢怠慢,也找把扫帚跟了出来。

  “吕经理,我来吧,你身子不好,歇着吧。”

  这是吕明生的做事风格,他从不说“给我去”,而愿意说“跟我来”。

  老赵扫完雪,打个招呼走人了,吕明生才说要把带的骨头扔给大黑,大黑“蹭”地就蹿了出去。

  这家伙怎么啦?吕明生笑着摇摇头,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里。

  昨天的治疗效果,还算不错,不过,息烽送来的水,不多了,怎么物流公司还没把水送来呢?

  他这边刚拿起电话,想打个电话问问,门外有人嚷嚷,“大黑咬人啦,大黑咬人啦……”

  吕明生眉毛一皱,慢慢走了出去。

  大黑也会咬人?

  原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开了一辆索纳塔,想在红灯之前冲过十字路口。

  一个学生骑了自行车,大约是赶着上学,大概是压了路上的井盖或者是其他什么的障碍物,摔倒了。

  雪大路滑,学生趴着就出溜了过去,头挨着地,挺滑稽。

  这滑稽的姿势,看在女司机眼里,那就是危险,要压人头?

  索纳塔车有防滑链,终于站住了。

  谁想她后面跟了辆奔驰500,正说加速跟着她在红灯前冲过去呢。

  奔驰500没上防滑链,加速又快,这种情况,有ABS防抱死也站不住啊。

  奔驰车身打滑,“嘭”!用屁股……追了索纳塔的尾。

  女司机挺生气的,看了看学生没事,指着开奔驰的中年男人就叨叨上了。

  男人也挺过份的,半天没吭声,到末了一指女司机背后,“呃……小偷?”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章 买卖无常
    女人身子急转,却发现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刚从自己的爱车里拎出个包来,转头就跑。

  “抓小偷啊!”女人凄厉的喊声,足以喊醒整整一条街的人。

  “抓住那个小偷,我给一千……给两千,”女人脑瓜还算好用,终于明白了旁人无动于衷的原因。

  小偷路过“风仪斋”门口的时候,被大黑咬了。

  小偷一倒,大黑就松口了,只要站起来一跑,它就跟上去又是一口!

  然后就有好事的,张着嗓子喊了起来,“小吕、小吕,你家大黑给你挣钱了!”

  吕明生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很热闹了。

  他十分吃惊,一指大黑,“不会吧?我的狗,从来不咬人啊。”

  “咬的是小偷,你怕什么?”接话的,是刚刚走近的奔驰男人。

  “呵呵,我能怕什么?咬人就看病出钱呗,”惊讶过后,吕明生的脸上,又是阳光灿烂的微笑,“我是奇怪得很,大黑可从不咬人。”

  其实,大黑并没有咬伤那个小偷,几次都是咬了人家的裤管而已,不过它咬人,就已经是很奇怪的事了。

  眼下的大黑更奇怪,凑在那个小偷跟前挨挨擦擦地,眼神中也没什么敌意。

  “是啊,是啊,”一旁就有人附和,“大黑脾气可好了,又聪明,每天都是它帮吕老板买报纸。”

  老板总是沉得住气的,一听是老板,女人就不忙着谈酬金了,拿出了手机,打算报警。

  手到按键上,她按不下去了,有个问题困惑着她:这是该打110呢,还是打122?

  她还真够倒霉的。

  中年男人又发话了,“你打110吧,122不用打了,我认了,全责。”

  这么大的雪,恶劣事故指不定有多少呢,她要是打122,接警的是交警,一上午都未必能过来,这不是瞎耽误工夫么?

  女人报警了,110,但是很显然,指望警察马上赶到,那是不现实的,他们又没有长翅膀,能飞过来不成?

  “我忙得很,你的车损我看过了,”奔驰男人搓搓手,天气不太冷,可他穿得少——对他而言,穿什么衣服和季节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我也不等你的保险单子了,给你两千,行不行?”

  女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不行,你先等等,我再去看看我的车。”

  “咦,想走了?”围观众人中有好事者发话了,“给人家小吕把钱留下啊。”

  “就是,1000块钱呢……”

  “我怎么听她喊的是5000?”

  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

  “好了好了,这样吧,”吕明生发话了,“钱我不要了,这位大姐,大概你车也有保险,跟这位大哥少要俩,不就完了么……这大冷天儿的。”

  有人愿意让步,自然就好说话了,撞车这俩,也都不是特别难说话的主儿,一时间,除了蹲在地上的小偷,人倒是散了个差不多。

  奔驰男人没走,点了两千给那女人,跟着吕明生就进了风仪斋。

  “吕老板,你这条狗,真会买报纸?”

  从他的眼里,吕明生看出了一丝贪色,谦虚地打着哈哈,“呵呵,狗这东西,通人性,谁家的狗练练,大概都行。”

  “看得出来,你是痛快人,”中年人是指他刚才快刀斩乱麻一事,“我也是痛快人,一句话,这狗我看上了,你开个价吧。”

  “呵呵,你养过狗没有?”吕明生笑嘻嘻地反问。

  “养过,现在还在养,”中年人傲然回答,“我家里还有五条藏獒呢。”

  “大家都是养狗的嘛,哈哈,”吕明生仰天打个哈哈,那灿烂的笑容上,就多了一丝别的味道。

  笑容里,多出来的意思很明显:养狗的,舍得把狗卖给别人么?

  “哦,我明白了,”中年人抬手看看自己腕子上的金表,“呦,八点半了,我有点急事,回头咱们慢慢商量。”

  吕明生依旧笑笑,没有做声。

  直到警察把小偷带走,他还在那里纳闷,大黑,怎么就咬人了呢?

  冬天的买卖不是很好做,眼下又下了大雪,大半天下来,风仪斋没来一个客人。

  下午,员工刘嫂过来请假了。

  下雪了,外地的菜运不进通城市,天气预报也说了,这场雪还会下两天到一周——看现在这天气预报,都是怎么报的啊?

  大都市就是这样,自身及周边供血能力欠佳,为了防未来几天物价上涨,刘嫂想去菜市场批发点菜回家,还问吕明生要不要。

  左右是估计没人来了,吕明生放了刘嫂的假。

  真巧,刘嫂刚走,就有人上门。

  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干巴瘦的男人,这是个穷人!

  这年头,用什么“女人看头,男人看脚”判断身份,已经不是很灵光了,最起码,通城很多私人老板,没事就穿双布鞋,谁看得出来?

  吕明生还是穿布鞋的呢,不过……他的情况有点例外。

  但这个中年吊眼男人,肯定是个穷人,吕明生好歹也做了一年多老板,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说白了,这男人给人的感觉,比较猥琐,缺少了一种坦然的味道,那种顾盼自然、不卑不亢的坦然。

  没有这种心态的话,就算口袋里有俩子儿,那还是穷人。

  当然,吕明生倒也没怎么轻慢对方,坐在那里笑嘻嘻点点头,算是个招呼。

  吊眼男人左右看看,头扬得挺高,感觉有点傲气,不过,那玩意儿是虚的。

  他最终看好一幅画,琢磨半天,“呦,这幅田晓军的画,多少钱?”

  那是幅山水画,标价八千,吕明生根本都不用看就知道,坐在那里,很实诚地报了一个价,“真要买,三千拿走。”

  对穷人,说多了没用。

  “这么贵啊,便宜点吧?”吊眼男人却是眉头一皱,人心没尽地继续搞价。

  正说话呢,门口又进来一位,四十左右的模样,因天气太冷戴了副护耳,挺会保养的。

  他一进来先打个哈哈,“风仪斋,这名字不错,有什么好货没有?”

  又来一个,冷清的风仪斋里有点热闹了,吕明生龇牙笑笑,点点头。

  这位见没人理他,吊眼男人正在欣赏一幅画,就走了过去,上下看看,流露出一副欣赏的神情,“这画不错啊,怎么卖?”

  吕明生看他一眼,笑嘻嘻不做声。

  吊眼男人发话了,“两千,最多两千,我买了。”

  “这画标的是八千啊,”这位摘掉护耳,搓搓手跺跺脚,“你出两千,我出三千,成不成,老板?”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章 快手小吕
    吕明生微笑着摇头,他不能乱应承。

  这里面,是有讲究的。

  讲究来自古董界,好这口儿的都知道,有人在商量的卖品,不能乱搭话。

  这讲究原本的意思,是不让人帮忙参看物件儿,老话说得好,“货卖识家”,前面这位走眼了,后面的不能指点。

  玩古董原本就是考验眼力架的活儿,对买家如此,对卖家也同样,你一乱插话,坏规矩,正交易的那两位里,难保就会有一个着急的。

  古玩儿这东西,大多都是怕磕碰的,着急的这位万一动了火气,损伤了物件儿,那难免就要吃官司了。

  玩儿这个,就玩儿个心情,吃官司,就大可不必了,所以,才有了这么个规矩。

  这规矩里,也有防后来者以钱压人的意思,就像眼下这般。

  不管玩儿什么,都要有个品,物有品相,人也有品相,难道不是?

  哪怕卖家以次充好,以假乱真,除了同来的,观者都不能言语,否则,难免就是人命官司了。

  这规矩到了后来,就发展到,买卖双方只要没谈崩,后来的就得靠边儿等着。

  当然,搞字画的,没说一定要尊崇这个规矩,不过大多数人依旧认这个理儿,再说了,风仪斋也卖古董啊。

  所以,吕明生不能发话。

  他不发话,吊眼男人可不领情。

  人都是这样,那不懂规矩的,还是偏偏最喜欢怀疑别人好意的。

  吊眼想的很简单,可也不乏逻辑:戴护耳的这位,迟不来早不来,偏偏我看上这幅画的时候,就来了?

  来了就要高价抢购,显然是个托儿嘛!

  他这么一想歪,吕明生的不出声,在他看来,那就是在给自己施加无形的压力:你买不买?不买后面的还等着呢,我可是先照顾你的哦。

  吊眼拿定主意了,脸上阴沉沉的,“就是两千,你卖不卖?不卖我可走了啊。”

  走就走呗,我本来还是为你好呢!吕明生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个,才要笑嘻嘻张嘴推掉这位,摘了护耳的那位又说话了。

  “三千我买了,老板,你还跟他商量什么啊?”

  这下,吕明生可就有点火了,他本来就不想坏了规矩,这家伙的口气,也让他很不开心:见过没品的,没见过这么没品的,你钱多就大啊?

  结果,到嘴的推辞话,硬生生地让他改了,“呵呵,这样,两千五,不能再低了。”

  原本三千就是最低价了,现在这价,他已经不挣钱了!幸亏他认识田晓军。

  摘护耳的这位奇怪地看看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喂喂,我出四千,这幅画,我还真喜欢。”

  敢情,他都不知道自己犯了忌讳!

  吊眼男人想了想,心里还是有点不平衡,扭头看看摘护耳的,“你怎么这样啊?我俩在搞价呢。”

  “呵呵,”这位笑笑,也没生气,“我真是喜欢这幅画,又不贵。”

  得,这下更坐实了吊眼的猜测,这不是托儿是什么?

  他为难地叹了口气,盘算了一下,扭头对着吕明生,“好了,这幅画我要了,两千五就两千五吧。”

  交钱,取画,打包。

  吊眼男人把画拿手里掂掂,大约是为了出口气,扭头冲着摘护耳的说话了,神情极其不屑,“现在我卖你四千,你还要么?”

  这位登时愕然。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工夫,他马上反应了过来,眉开眼笑地点头,“呵呵,要啊,不过你这一倒手就一千五,太黑了点……”

  “……三千五,我要了。”

  这次,轮到吊眼傻眼了,不过,人穷,志气就难免短点,这挣钱速度,比炒期货还快,他立马就拍板决定了。

  “好,你拿钱出来,我给你画。”

  这位更不搭话,打开手包就开始一五一十地数起钱来。

  吕明生的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你这吊眼,真他妈的欺人太甚了吧?

  哪怕你俩出门再交易,我也落个眼不见心不烦,当面交易,当我这个老板是死人啊?

  亏得我还没挣你钱呢!

  三千五,就是三十五张百元人民币,这位数完,刚要把钱塞过去,只觉得眼前一花,吊眼手里的画儿,没了!

  再看吕明生,人已经再次斜躺在劣质沙发里了,手上拿着那幅画。

  吕老板的涵养,那真不是盖的,这种情况,还笑得出来。

  “呵呵,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这画已经留给别人,对不住二位了。”

  按说,这两位就该恼羞成怒了吧?

  吊眼是恼了,“我说,咱俩已经交易完了,你怎么这样啊?跟我上眼药呢,是不是?”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穷横了。

  吊眼男人的口气不小,只是他那小身板儿,实在有点不够看的,不过,没准是个愣头青,这年头的人,说不准。

  吕明生不做声,他实在懒得说话了,他就算解释些规矩给这位听那,人家也得信不是?

  他微笑着冲桌上的两千五努努嘴,意思很明显:那是货款,麻烦您拿钱走人吧。

  摘了护耳的这位眼看着要出事,赶紧从中排解,“呵呵,多大点事啊?不就是一幅画么?”

  说着,他点了一千出来,递给吊眼,“拿了你的钱和这一千,赶紧走人,我领你的情,走慢了可就不给了。”

  这事情,越来越好玩儿了,吕明生只看不做声。

  这位真那么喜欢这幅画,割爱……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谁想,目送吊眼离去之后,这位冲着吕明生一拱手。

  “呵呵,快手小吕,果然名不虚传啊。”

  笑容,登时僵在了吕明生的脸上!

  良久,他的面孔才不再僵硬,笑眯眯地点点头,“嗯,我早应该看出来的,太不合理了。”

  说着,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不过只是一瞬间,笑容再次上脸,“呵呵,不知道,谁暴了我的海底?”

  “杨志刚,”护耳的脸上,笑意愈盛,他可不敢把对方的笑意当成是不在乎,该解释的,那必须解释。

  “不好意思,张某来得冒昧了,还请吕先生海涵。”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章 35厘米
    杨志刚,吕明生还记得这人,香港太平山一带的混混。

  此人混黑社会,人却不算太黑,所以混得自然就不太好。

  不过,秃子那次中枪,全靠了此人救护,吕明生作为四人的老大,以他场面上的身份“快手小吕”,留了电话给对方。

  等他来了通城,杨志刚的俩兄弟得罪了香港一个大佬,跑来通城避了一阵风头,所以,吕明生的落脚点,“钢头”是清楚的。

  “哦,没什么,我快手小吕,在大陆没案底,我也不怕什么,”吕明生点点头,笑容又起,“无所谓冒昧不冒昧的。”

  他在大陆的身份,那是堂堂正正的,谁查都不怕,换个时髦点的词,正经的“海龟”!

  至于来路嘛,他是来自南太平洋的小国帕劳。

  那个国家,吕明生去过,还因为在水母湖逗水母玩,差点同当地人发生冲突——那里是著名风景区,不让捉。

  那里的人不穷,但是爱钱,钞票源源不断塞过去,弄个户口太简单了。

  帕劳是台湾的“建交国”,大陆想去清查吕明生的身份的话,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操作性。

  而且,他两个身份,都没有上了国际通缉令,还怕个什么?

  “呵呵,小姓张,弓长张,”这位开始了自我介绍,“张来宝,现供职香港顺发实业,也是香港道教联合会的理事。”

  “很高兴认识你,”吕明生毕竟是转生台边上逛过的,转了性子,没怎么生气。

  “不过,还请张兄不要学钢头,把我的名字再向外人说了。”

  “这个没问题,对了,吕先生叫我老张就行了,呵呵,”张来宝笑眯眯地客套一下,随即解释。

  “杨志刚正被他的老大追杀呢,我也联系不上他,这次,还是他主动打电话找的我。”

  被他的老大通缉?吕明生又是小小地讶然了一下。

  不过仔细想想,他倒也释然了,钢头心不够黑,手虽然够狠,但爱玩个义气,在黑社会里,就算不是异数,但也绝对是那种混不起来的主儿。

  不黑的,那能叫黑社会么?

  钢头绝对坐不到黑社会老大的位置,他太单纯了。

  吕明生默然地点点头,钢头的人情,他已经还了,所以,没必要知道现在发生在对方身上的事儿。

  就算知道,他又能怎么样?拖着这么个病恹恹的身子去帮忙?

  看到吕明生半天不说话,虽然笑眯眯的,但却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张来宝只好直陈来意了。

  “我这里,遇到了点小麻烦,听说吕先生身手了得,特来相请,报酬都好说。”

  “快手小吕”,那是吕明生的掩护身份,当时少年心性,争强好胜,在香港和澳门,他以这个身份打过地下拳赛,十九场未尝一败。

  尚幸,他行踪飘忽,也不怎么缺钱,因此没有被庄家圈起来,成为买断的那种职业地下赛手,否则脱身也不容易。

  不过,他那十九场拳赛里,很有几场恶仗,所以一致被大家公认为超级高手。

  就这,他还没用腿呢,所以得了个“快手小吕”的称号。

  吕明生苦笑着摇摇头,指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样子,还能动么?”

  说着,他再张嘴吐出一片渣滓来,“这是甜草根……”

  “……我时时得含着它,否则,我嗓子疼得连水都喝不下去!”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切短的甜草根,塞进嘴里,龇牙一笑,“呵呵,别说是你来,就是钢头亲自来,我也动不了,真的抱歉了。”

  “不知道吕先生,是得了什么病?”张来宝不死心,“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为什么不说出来,大家想想办法呢?”

  “没用的,”吕明生摇摇头,本不待解释了,可是,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这人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办法的样子。

  不过,他肯定不能说是被金子辐射了,“被强辐射照射了,钴60,全身疼。”

  “呃……”张来宝倒吸一口冷气,辐射这东西,绝对不是闹着玩的,美国人丢在伊拉克的“脏弹”,可不就是这东西么?

  果然是非常人,连得的病都这么有性格!

  他还待说些什么,风仪斋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开奔驰的男人。

  呵呵,吕明生无声地笑笑,这一整天不见个人影儿,要关门了,反倒热闹起来了,都是什么事啊?

  奔驰男人看到张来宝,愣了一下,对吕明生招呼一声,“呵呵,吕老板有客人啊……”

  张来宝也坐在沙发里,南方人长相,气度不凡,自然是客人。

  吕明生有点不待见这个人,不过人家客客气气的,他不可能绷着脸,“呵呵,没事,熟人,大哥你有什么事么?”

  “还是老话,”奔驰男目光四下一扫,扯了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这行为虽然看上去不怎么谦虚,有点喧宾夺主的味道,不过,他做得泰然自若,屋里这两位,倒也没怎么在意。

  “你那只狗,我是真想要,开个价儿吧。”

  门外有人!吕明生虽然身体不行了,但身上的功夫还在,知道这人不是一个人来的。

  “呵呵,你给我一个理由吧,一定要卖给你的理由,”他的话里,多了些不耐烦,“我这里卖的,只是字画。”

  很久以来,他已经没什么火气了,动怒,对他的身体不好。

  但人和人之间的缘法,真的很奇怪,奔驰男仿佛跟他相克一般,他死活看着对方不顺眼。

  也许,是因为早晨对方眼神中的那一丝贪婪的缘故?

  “外面,有几个执法队的,”中年人大剌剌地向门口努努嘴,“专管打狗的,你的狗,身高过了三十五厘米了吧?”

  岂止三十五厘米?大黑的身高,都快八十厘米了,也就是说,城市里,是不允许它存活的。

  跟一般的狗不同,大黑野性不重,一般是不出门的,只在附近几个店子串门,也从不咬人。

  只有刘嫂闲暇的时候,带它在河堤上撒撒欢儿。

  吕明生喜欢大黑,是花了黑钱办了养狗证的,不过,这事还真怕人追究。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章 耳光上脸
    “朋友,你这么做,有点过分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吕明生并没有很愤怒的感觉,口气也是淡淡的。

  “有些游戏,你是玩不起的,”奔驰男的口气,逐渐地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了,“你的条件算不错了,还是珍惜现在的一切吧。”

  “至于说理由,我王毅做事,还需要给别人理由么?呵呵~”他的脸上,是一种雍容和自信的微笑。

  当然,也不乏一丝鄙夷在里面,他看不起吕明生。

  “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呵呵,抱歉了,”吕明生的回答绵里藏针,“是哪家公司的?”

  “万和房地产!”王毅傲然地报名。

  他确实有看不起吕明生的资本,这年头,能做了房地产买卖的,无一不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的主儿。

  眼前吕明生这种小有资产的中产阶级,根本不放在他眼里。

  说句难听的,万和公司开发的楼盘里,这种档次的业主多了去了,闹事的也多,可能咬了万和一根毛么?不能!

  说得再难听点,万和根本就是靠坑中产阶级起家的!

  多惹一个小老板,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

  所以,他相信,这个小吕老板,应该是能看清楚形势,做出正确判断的。

  “万和啊,我听说过,”吕明生点点头,他确实听说过,这家公司在通城的房地产界,算是后起之秀,但做事比较嚣张,目前已经是排名三甲了。

  “你那么有钱,那我就卖了,两亿……”

  看着王毅僵在脸上的那份张扬,吕明生笑嘻嘻地补充,“……是美金。”

  说完,他没再看对方的眼色,而是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养狗证呢,放哪里了?

  “看来没办法跟你说了,”王毅脸色一沉,这话气得他实在是不轻。

  还好,他见惯大场面,君子绝交不出恶言,做生意的,起码在场面上,要有个做生意的样子。

  为这个小老板生气,似乎也不值得,太丢人了!

  说完,他站起身,缓缓地点头,随即向门外走去,提高了嗓门,“哥几个,你们找找那条狗在哪儿。”

  大黑正在雪地上撒欢儿呢,是个人就看得见。

  吕明生跟了出去,手里拿着才找到的证件,“慢着,我有狗证。”

  他的狗证,不太拿得出手,不但相片不像,而且上面注明:大黑才十八厘米高!

  但有证和没证,那绝对是不同的,起码可以说明,这狗是有来路的,交过管理费,也出钱做过检查、打过疫苗,不是随便就能拉走的。

  执法队来了六个人,开个小面包,还有辆轻型皮卡,皮卡上是装狗的笼子。

  六个人里,吕明生见过四个。

  这也难怪,商业区本来就不许养狗,大黑个子又大,就算它聪明,不怎么叫唤,也不咬人,但平日里也少不了被热心的市民们投诉。

  这四位,或多或少,都得过吕明生的好处,轻的是一两条烟,重的那直接就是现金。

  剩下那两位可不买他的帐,一个年纪大点,头目模样的把狗证拿了过来,“……我操,你这证,是这条狗么?”

  另一个招风耳也上来了,“我操,这根本就是猫嘛,什么狗屁证件?”

  那四位不好意思上来,眼睛四下乱看,只当不认识吕明生。

  吕明生的解释很自然,“它长得快,嗯……我也没想到。”

  说着话,他冲大黑摆摆手。

  大黑本来就机灵,动物们的直觉也强,已经发现那几个人身上带有恶意,一看主人这个动作,“蹭”地蹿回了风仪斋。

  它认为,这里是安全地方。

  “太大了,必须捕杀,”头目把狗证递还吕明生,口气生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要是没王毅在,绝对是可以商量的,滨河路不算是繁华的商业区,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协商的。

  严格说,头目的说法,并不合理,他应该留给吕明生自己处理大黑的时间,往日,都是这样办的。

  吕明生舍得花钱,这也是大黑一直能优哉游哉四处乱蹿的原因。

  他是海龟,自然带了点海龟的意识,我的狗要是咬过人,你们打死都行,可这么聪明老实的狗,为什么不能养在门面里?

  比如说吧,在美国,行人路过某人门前,因踩上积雪滑倒,责任在房主人身上:谁让你不扫雪?

  但作为房主人,要是你敢保证别人摔不倒,或者敢于承担摔倒的后果,那雪你爱扫不扫,没人管你!

  听到这话,他把大黑护在自己的身后,手持狗证,脸上笑意不再,“明天,明天我就把它送到乡下,这也是条小命啊,诸位高高手。”

  眼下,他只能拖得一刻是一刻了。

  “滚开,”招风耳拎着带套索的棍子走了过来,这是典型的狗仗人势,平时执法队说话,不可能这么嚣张,“别跟我们来这套。”

  吕明生双手一撑门,死活不让他们过去,脸色很难看。

  不止是因为病的原因,而是王毅这一招,他确实没防住,正中他的要害。

  他艰难地咽口唾沫,努力赔上个笑脸,“有点过了吧?”

  “过你妈的逼,”招风耳上来就是一记耳光,“阻碍执法?想进局子啊?”

  吕明生能躲开,不过他没躲,“啪”,耳光上脸。

  因为他自认,这事他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捱一耳光,救大黑一命,他认了。

  挨打,吕明生不怕,跟他平日里受的那些痛苦比起来,一般人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就是挠痒痒。

  见他生生捱了一耳光,居然没什么反应,招风耳的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拳头也跟着过来了。

  旁边又上来俩打狗队的,拳脚相加。

  吕明生头一低,任拳头雨点一般地落下,死活不让开门,“打人了,打人啦……”

  旁边早有些人围着了,不乏周边商店的业主和员工。

  活在大城市的悲哀,就在这里了,平日里那些同他嘻嘻哈哈的主儿,没人敢上来拉架,只敢在周围发几句牢骚。

  甚至有人说,“不就是那条狗嘛,小吕你给他们不就得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七章 暴起发难
    张来宝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唉,大名鼎鼎的“快手小吕”,居然落到了眼下这步田地!

  美人迟暮,将军白头,实在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哀……

  “忽”地一阵风掠过,大黑蹿了出来,它再温顺,可也是条狗,主人挨打了,它自然就眼红了。

  它蹿得快,别人的手更快,人家打狗多少条了,这点反应还算不出来,也不算执法队了。

  刷,一个大网就罩在了它身上。

  眨眼间,它就被重重丝网裹着,只能在地上扭动了。

  众人抬了起来往车上送去。

  专业的,动作就是迅速。

  打人的住手了,吕明生的头,抬了起来。

  看着远去的众人,他真的有点茫然了,大黑,就这么被抓走了?

  大黑“呜呜”地拼命挣扎着,但一点用也没有。

  它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放弃了挣扎,绝望地回头,透过层层网眼看着自己的主人。

  那是怎样一种的眷恋和绝望!

  就在那一刹那,吕明生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心爱的女人阿菩,在弥留之际,不也是这样地看着他的么?

  “我操你妈的……”

  暴怒的吕明生冲了上去,抓住那个头目,手一挥,就把他送上了风仪斋的房顶!

  紧接着,他又是两记飞腿,把抬着大黑的两人直接踹到了公路上!

  公路上,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刹车声。

  旁边的招风耳,手中还拿着打狗的硬木棒,足足有小孩胳膊那么粗,重重地向他抡了过来。

  吕明生一抬手,硬生生地从招风耳手中将木棒夺了过来,一撅两半,横扫了出去。

  硬木棒,他用得并不是很顺手,不过,这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的。

  三拳两脚下去,地上的五个人全躺下了。

  王毅看得都傻掉了,直到吕明生站到他面前,才心虚地解释,“兄弟,你听我解释,我……可没想弄死它,我,我只是喜欢啊。”

  “我不打你,”吕明生的脸色蜡黄异常,分外地难看,“知道怎么跟警察解释么?”

  这么大动静,警察不来才怪!

  “知道,你放心,”王毅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次他失算得如此厉害,情绪自然不可能好。

  吕明生怎么可能放心?在通城,他没多大的关系网,白道那套,他有点烦。

  但眼下,他实在离不开通城,少了温泉水的浸泡,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奄奄一息了。

  解开捆着大黑的网,他把五个地上的执法队员拽到一起,“我认为是场误会,你们认为呢?”

  生命是可贵的,他出手比较有分寸,五人身上没受太大的伤。

  招风耳愤然不已,直翻白眼,那四个却是点点头。

  只是,落了这么大的面子下来,谁也没兴趣跟他说话。

  “呵呵,几位好走,我不送了,”吕明生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微笑,“对了,以后12点要是有麻烦的话,记得风仪斋,我这里可是有好东西呢,大家朋友来的嘛。”

  12点有麻烦?这是什么意思?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头雾水。

  这时候,一旁有人取了长梯子过来,头目开始颤颤悠悠地下梯子,一楼是门面,这房顶不低呢。

  吕明生走过去,有意无意间,被梯子绊了一下,雪地上滑,那梯子受这一脚,登时倾斜。

  头目闭眼吓得尖叫一声,“啊~”

  飞翔的滋味,很令人难忘的。

  还好,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接住了他,头目一睁眼,触目的是一张蜡黄的脸。

  吕明生放下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走进了风仪斋。

  张来宝跟着就走了进去,追问不已,“你用的是‘子午制脉手’,给那六个下了禁制?”

  “不是‘子午制脉手’,那东西我不懂,”吕明生白他一眼,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眼睛都闭了起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一种深入骨髓,乃至灵魂的疲惫,重重地涌上了他的大脑。

  “大黑!”

  大黑跑了过来,亲热地舔着他的手。

  他摸摸大黑的头和脖颈,“去刘嫂家呆几天,听到没有?刘嫂家!”

  大黑的聪明,真不是盖的,听到这话,“呜呜”了两声,跟他一顿亲热,撒开腿跑了。

  他有种直觉,这件事,应该没有完,那个王毅,未必会就这么算了。

  张来宝的身份,也引起了他的好奇,子午制脉手,这么专业的名词,很少听人说了啊。

  不过,眼下的他昏昏欲睡,实在没精力说什么了。

  他用的那一手,全称是“混沌真虚天罡元应力”,不过是逆运而已。

  说穿了,就是为别人灌注内气的一种法门,多用于长辈提点后辈,名字够冗长吓人,但用起来,效果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算什么高深的玩意儿。

  逆运这个法门的话,相当于在身体接触中,在对方体内留下了阴劲。

  阴劲可伤人于无形,视施用者的修为,时间最长的,可拖半年之久方始发作,属于暗算人的招数。

  吕明生曾经逆运这门功法,辅以“子午流注”的走势,尝试着在某些人身上做过实验,无意中发现,居然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功效,跟“定时截穴”有些相像,不过,发作的时间,可以由他控制,顺着子午流注的时间和经脉来设定就行。

  而且,阴劲能在对方体内保持多久时日,这种痛苦就会保持多久,时辰一到,保证让人痛不欲生。

  灌注内气,本身就是武者中极其少见的行为,留阴劲暗算人,更是凤毛麟角了,他能误打误撞弄出这么个东西,倒也算实实在在的异数。

  至于“子午制脉手”,那是另一套手法的统称,功效也类似于定时截穴,能持续最多三天,但只限于子午二时发作,各家的分支手法不尽相同。

  他的独门手法,比子午制脉手效果棒多了!

  张来宝的错认,无非是因为吕明生所说的十二点导致的,不过,他阴劲所发的经脉,确实是胆经和心经,就是子午两个时辰。

  “吕先生还是真人不露相啊,”张来宝眼见对方神情委靡,却因为事关重大,不得不继续游说,“举重若轻,身手远胜当年。”

  你下手分寸掌握得很不错,说身体不适,功力大损,这是哄谁呢?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八章 籍贯帕劳
    “唉~”吕明生长叹一声,良久才反问,“那么,张先生,麻烦你也给我个理由吧,帮你出手的理由,好不好?”

  他原本对此人印象尚可,可丫刚才连句公道话都不肯说,未免让他有点寒心。

  “理由……”张来宝顿时为之结舌。

  钱,大概是打不动对方的,势力,人家那么大的名头都不要了,还会在乎点势力?

  美女……这个倒是可以考虑,可看这人的身子骨,给他俩美女,怕是他也无福消受吧?

  想了半晌,他才发话,“我帮你解决掉通城的麻烦,行不行?”

  现在说这个,太晚了吧?吕明生嘴角抽动一下,算是个笑意。

  “呵呵,不劳阁下费心了,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应对得法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确实安排好了,步步有序,如果够聪明的话,对方应该会知难而退的。

  可惜,世界上的事,身不由己的太多了。

  正如吕明生所想,王毅真的是有点怕了。

  他虽是万和公司的总经理,主抓也是拆迁,动粗正是他的强项。

  但欺负一大片人是一回事,欺负一个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面对一大片人,公司的利益在那里摆着呢,他根本没有退路!

  而面对一个人,也涉及不到公司的利益和生存,起码他就没多少兴趣去争:为了一条狗,实在不值得!

  当然,这个人要是个小爬虫的话,他倒也不介意顺势一脚踩死。

  但对方居然是高手,一看就是练过散打或者拳击之类的高手,这就要掂量掂量了。

  说穿了,哪怕是在拆迁中遇到这样的主,他都没准会私下同对方沟通一下。

  强者和强者,还是不要发生摩擦的好,大家都身娇肉贵的,难道不是?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也有为难之处。

  人家那几个执法队的,可是因为他挨了打了,王总要是不给大家找回这个面子来,他王总的面子,可也就掉地下了。

  其实,吕明生有句话,伤他伤得特狠,就是大黑要卖两亿美元那句话。

  对王总来说,这句话,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你有钱?有个屁的钱!

  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软肋,王总也不例外。

  别看他平日里雍容高雅,也不拿什么架子,但他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冒犯和嘲弄。

  他给对方的尊敬,那是他有涵养,对方要是蹬鼻子上脸,那就是不想要脸了!

  人争一口气儿,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在几个执法队员的撺掇下,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就好说了,直接找警察拿人吧。

  拿一般人的话,找派出所的就够了,可要是拿功夫好手,还是刺儿头的这种,不能用小警察。

  派出所的不好使,要用就得用分局的,找几个哥们儿,先拿了人再说,至于拘回分局怎么办,那就见招拆招好了。

  其实,这也是王毅心里,多少还存了点阴影,找哥们帮忙,不但用私刑方便,而且万一……万一事情不对路的话,放人也方便,不需要任何的手续。

  吕明生刚把张来宝打发走,正琢磨着这卷闸门拉还是不拉,他实在是没什么精神头了。

  就在这时,警察们到了,“今天,你这里发生打架斗殴事件了?”

  我知道就是这样!吕明生有点烦:这些人怎么都这样啊?孩子打架,打完就完了,非要叫家长?就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

  这些暴发户,心理还真不是一般的脆弱,至于不至于啊,屁大点事儿?

  要是刚才刚完事儿的时候,警察来了,那是调解纠纷来了,可明明当时王毅那厮打了电话,说不用来了。

  现在,这帮明显就是找后帐的了,江湖混成这样,丢人不丢人?

  通城是大城市,虽然北方人性子硬点,但警察们还是比较有章法的,“跟我们走一趟吧,把事情说说清楚。”

  吕明生不太熟悉这些事,说实话,他跟警察打交道还真不多。

  当下,他就拿了一堆病历本儿出来,“呵呵,我身体不太好,能不能在这里说说?我这儿下夜的人还没来呢。”

  警察们翻翻病历本儿,登时就吓了一跳,北京、上海……那些有名的医院不少啊。

  外国医院都有,还是不老少呢,除了汉语,病历本还有三种语言!

  可见,吕明生的求生欲望有多强了!

  警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人说话。

  明摆着的,眼前这厮有什么病暂且不说,只说这病历本儿,就说明这人,身份不是很简单的。

  就算受了王毅的邀请,可面对这样的主儿,大家还是通过眼色的传递,做出了一致的决定:谨慎点吧。

  “嗯,我们先随便问问,”一个带头的三级警司发话了,“等你下夜的人来了,咱们再走吧。”

  “姓名?”

  “吕明生。”

  “籍贯?”

  “帕劳。”

  “……,说省名就行了,不用说地市了。”三级警司的脾气还算不错,没发火。

  “呃……我说的是国名啊。”

  “国名?”这位左右看看,发现同僚们都盯着自己呢,一时脸上有点发热,可心里又多了一份凉意。

  “帕劳,是个国家?”

  这话,真给警察脸上抹黑。

  不过,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毕竟是在大陆,知道帕劳是个国家的,绝对不超过大陆人口的千分之一。

  “是,”吕明生点点头,“我出生在那里,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国,前不久才回故乡。”

  “定居签证?”一个二级警司插话了,“拿出来看看。”

  吕明生拿出了复印件,“原件在家放着呢。”

  真是外籍华人!几个警察有点头大了,弄不好,可就是国际官司了!

  吕明生的身份,有点复杂,籍贯帕劳,国籍是美国,拿的中国的定居证!

  风仪斋的法人代表并不是他,这是规则不允许的,不过,他是老板,这个是不用怀疑的。

  毕竟,这不是什么太大的事,王毅也不过想公报私仇一番,这事,怎么处理好呢?警察们犯难了。

  算了,先弄回去吧,反正万和公司势力大,没准不在乎呢。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九章 戴顶帽子
    正好,下夜的老赵来了,警察们前呼后拥地把吕明生弄回了分局。

  然后,就是三级警司给王毅打电话了:那啥,那个姓吕的是美国人,还患有重病,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王毅接到电话,也郁闷起来了,不只是吕明生的身份,那个病,也挺让人忌惮的,总不能让人死在分局里吧?

  就算不死,恶化了也够大家喝两壶的,“他得的什么病啊?下午打人那么生猛,怎么可能有病?”

  “我们正认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大夫写字儿的水平,”三级警司挺恼火的,外人想认出病历本上的字,还真的是有点难度。

  “不过他说了,是受到过钴60的辐射,晕死,怎么让我想起《血疑》里的幸子来了?那女的是叫山口百惠吧?”

  “啧,我说你小子不想干了吧?”王毅跟警司很熟,兄弟嘛,“赶紧地跟他说说,要他明天来跟执法队的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吧。”

  敢情,王毅一听,吕明生不但能打,似乎还颇有点来头,也打了向后转的主意,千做万做,赔本的买卖不能做。

  对上吕明生,赔本是一定的,太不划算了,不符合经济规律。

  警司觉得很没面子,又有点不甘心,“这么做,太便宜他了,要不……给他安个倒卖文物的嫌疑人帽子?”

  这种帽子,扣在吕明生头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他不是中国籍,又经营古董,谁敢说他没这个嫌疑?

  不过,要做真正的嫌疑人,被签发逮捕令的那种,他确实还不够格,那起码得有人证物证,至不济也要有文物局的一纸公函。

  警司的意思,也不是说要给吕明生栽赃,他的道德水准还没败坏到那种地步,有了这么个因头,时不时地去风仪斋转转,走访一番,不为别的,就为了恶心人。

  为兄弟出气嘛,这种事做做也无妨,帮王毅出头,好处能少得了么?

  只要他姓吕的走得正行得端,除了会少些客户来往,实在也没可能有更大的损失了。

  当然,如果查出来,吕明生真的涉嫌倒卖文物,那就更好了,难道不是?

  这绝对是个阴损的主意,坑人都不用打商量,王毅在电话那边点点头,“呵呵,这个主意好啊……对了,道歉是一定的,这是绝对不能含糊的。”

  说实话,这招对吕明生太管用了,他海外归来,虽然以前做的是没本儿的买卖,但跟警察的交道,打得并不多。

  他是一个比较愿意尊重规则的人,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这属于思维习惯的问题,不同的文化氛围,确实存在着一些不同点的。

  就像白天时,执法队的强行抓狗,他一身功夫,却低着头挨打,没马上想到要当场威慑对方,因为他认可,自己在养狗上,确实同通城的法规有冲突。

  虽然那法规他并不赞同,但法规就是法规,不是情非得已的话,他不想破坏。

  当然,他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在这点上,他甚至还比大多数人强很多,像以前的行贿执法队,以及前不久的暗下阴手。

  警司和王毅商量得挺好,回头再看看吕明生那半死不活的样儿,实在没什么折腾头了,“带他去单间儿,明天早上再说。”

  单间儿,这已经是看在他是外国籍的面子上,最大的优惠了,没让他进小黑屋,警司也算是在考虑照顾国际影响。

  忙完这些事儿,子时就快到了。

  子午流注经中,子时属胆经,而中国的子时,就是夜里十一点到次日凌晨一点。

  十一点的时候,赵新民正躺在病床唠叨,还没睡呢。

  他是个从不肯吃亏的主,今天被人扔上了房顶,实在是气愤不过。

  既然王毅说,绝对放不过那个小老板,他自然就想狠狠地阴人一把,出出气。

  这家医院的一个副院长,侄子也在监察大队上班,赵新民找到了他:我住两天院哈。

  病历你随便写,越严重越好,药啊护理啊什么的,随便开,嗯……越贵的越好,记得开正经的发票就行。

  他这招是冲吕明生去的。

  你不是能打么?我被打伤了,而且从房顶上摔下来的时候,扭了腰啦,所以就住院了。

  想了事?好说,先报销了药费,再说其他的什么营养费啦、误工费啦,至于精神损失费,那更是万万不能少的。

  招风耳的叫刘二伟,见到赵新民使出如此歪招,就要跟着凑凑热闹,这不,两人住到了一起,正咬牙切齿地咒骂吕明生呢。

  “啧,不对啊二伟,”赵新民眉毛皱皱,“我怎么感觉脊背上刷地疼了一下?”

  “你那是扭~伤了呗,”刘二伟拿腔捏调地来了一句,接着大笑了起来,“哈哈,老赵,你想讹……”

  他的话戛然而止,半晌才皱皱眉头,“咦,怎么我也好像来了一下?脊背上……”

  沉默半晌,没什么反应了,赵新民才愤愤地发话,“妈的,今天雪大,一定是受风了。”

  两人又聊两句,刚要睡去,刘二伟大喊一声,“啊,操的,腿抽了一下,好疼。”

  他的话没说完呢,赵新民也倒吸着凉气叫了起来,“哎呀,我的左腿,呀呀呀,怎么回事?”

  得,这下两人可就睡不着了。

  等到十一点四十左右,两人已经开始全身疼了,护士和值班医生也被惊动,赶了过来。

  他俩身上,时而疼时而麻时而痒的,可死活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医生也有点束手无策,他能做的,就是给两人检查,可检查不出来任何东西。

  “怎么回事?”年轻的医生,头上汗都快下来了,“行了,你俩别叫了……别人还要休息呢,我先给你俩两片止痛片……”

  这时候,赵新民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也是一个今天去打狗的家伙。

  “赵头……啊……你现在……咝……呜呜……你是不是,也不舒服啊~~~~~~”

  敢情,这位正痛苦着呢。

  “是!”赵新民的回答很果断,当领导的,不能乱哼哼,不过他的牙可是被咬得紧紧的。

  “要……十二点……了啊~~”电话那头的,并不掩饰自己的痛苦。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十章 真假狗证
    “十二点!”赵新民大叫了起来,他终于想起来,那个小老板说过这样的话!

  这下,怕是惹了高人啦……

  吕明生这时候也没睡呢,今天他动了点内气,身上又多了几分不舒服,斜躺在床上,正眼观鼻鼻观心地静坐呢。

  “哗啦”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小警察在门口喊,“你!出来!”

  吕明生慢悠悠地坐起来,穿鞋下地。

  走出房门一看,咦,挺热闹,白天打狗的来了四个,全是熟人,拢做一堆,正哼哼呢。

  一个一级警督冲他招招手,“你过来,这里太闹腾,你跟我来。”

  进了间办公室,警督挺客气,招呼他坐下,开口就直奔主题。

  “你对那六个人,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吕明生笑嘻嘻地回答,“他们下午打我了,我还手,就这么回事啊。”

  “那他们六个怎么一口咬定你打人打得挺狠呢?”警督也不说谁对谁不对,“刚才这四个说了,你练过功夫,他们让你打得疼痛难忍,现在要你出手治疗呢。”

  “他们先打的我!”吕明生的脸耷拉了下来,“我都病成这样,他们还动手打人,你们警察也不让我回去吃药。”

  “那不是问题还没调查清楚么?”警督也知道护着自己的下属,“你看,人家伤势发作了,幸亏没放你走。”

  “不是我打的,他们想讹诈我,”吕明生是死活不肯承认了,顺便,还要敲打敲打眼前的警督。

  “我没吃药,也没治疗,你们再这么关我下去,我会考虑起诉你们的。”

  他这不是威胁,因为他确实存了这么个心的,无缘无故关人,忽视病人该享有的权利,是不符合规则的。

  警督也挺头疼这事,“啧,要不这样吧,你帮那几个治疗治疗,然后我放你出去好不好?”

  他原本不相信吕明生有这么大的本事,现代都市中,哪里还有那种会点穴的人在呢?更别说定时点穴的了。

  那无非是小说上乱写的就是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存了点试探的意思。

  “我不会治疗,”吕明生继续摇头,“你再把我关回去吧,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的。”

  他阴那六人,目的只是保护大黑,并没有借此脱身的意思,因为他的病历已经说明问题了,他有重病在身,哪个派出所、公安局敢强行羁押他?

  在养狗上,他不符合规则,但他已经留了后手,不怕;被扣在这里,不能回去吃药洗澡,他占理,自然也不怕。

  这两样做交换,最后的结果是放他回去?这不是蒙人么?

  警督还真怕这个,吕明生的病历,已经查出来了,此人确实是得了绝症!

  原本,他们想的就是,稀里糊涂关上一晚上,放人算了,没想到,人家现在说了,这事没完!

  最要命的,这还是一个外籍人士!

  “不关你了,你走吧,”警督迅速地做出了决定,顺便解释了一下,多少有点画蛇添足的意思,“想告就告吧,反正我们是工作忙,喊你来也是调查一下的意思。”

  因为进来的时候就没手续,于是,吕明生就稀里糊涂被这么放了出来。

  至于那六位,过了一点,疼痛减轻,也就没什么事了。

  第二天,监察大队的相关人等又来风仪斋了,不过,大黑留在了刘嫂家,谁还能拿狗说事?

  那就只能拿人说事了,“小吕,你和赵新民他们的冲突,大家都有不冷静的地方,这样吧,找个时间,带点水果什么的,去医院看看他们,这事儿不就完了?”

  本来嘛,也不是什么大事。

  吕明生不干了,那四个家伙收了他的东西,居然还打人,他怎么肯上门去赔礼?

  “呵呵,我不去,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就要拉我带了狗证的狗?让他们来跟我赔不是吧。”

  那六位肯定是不情愿的来的,但又不能不来,中午十一点一过,又不太平了,于是,那四个里,没动手打他的两个先来了,算是探个虚实。

  吕明生也不做解释,一人一片甜草根,“嗯,含一阵就好了,对了,下午记得再来,要不晚上还疼。”

  一边说着,他一边拍拍两人肩膀,那疼痛自然应手而解。

  这两位才一出门,就忙不迭地打电话通知,片刻功夫,那四位也嗷嗷地喊着来了。

  吕明生好说话,不说昨天谁打谁的问题,让进这四位来,脸上笑嘻嘻,“呵呵,挺疼的?”

  “是不太舒服,”赵新民咬牙切齿地回答,半是因为疼痛,半是因为怨恨。

  他打电话找王毅了,可以想像得到,当发现外籍华人,还是一个会点穴的超级高手的时候,王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小赵,你们找他自己解决吧,回头王哥这里有点心意,大家分分。

  再给王毅三个胆子,他都不想出这个头了,最多也就是补偿这几位点钱。

  赵新民心里的恨意,那就不问可知了。

  “嗯,我能治,”吕明生笑嘻嘻地点头,“不过呢,我还是想跟诸位探讨一下,我这狗证,它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招风耳忙不迭地率先点头,另三位也点头不已。

  我们都疼着呢,你这是做什么?先给治治啊。

  “我的狗要咬了人……嗯,是咬伤了人,你们可以打死,”吕明生却不急出手,“然后所有的损失我承担,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了,不就是以后不管你的狗么?咝……你快给药啊,”回话的还是招风耳,他性子恶,不过说话是够直爽。

  说话间,吕明生又拿出甜草根,装模作样一番,“……下午记得来,要不晚上还疼。”

  赵新民是头目,有脑子,苦着脸要求,“吕经理,你给去了根儿吧,天天来,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吕明生只笑着摇摇头,不做解释,仿佛是无能为力一般。

  他又不傻,给这几位去了根儿,大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人偷偷抓走了呢,这年头,人心险恶啊。

  这几位可是抓狗高手来的,又面皮黑,翻得下脸,不得不防。

  赵新民的郁闷,就可想而知了,不过才一出风仪斋,他猛然想起一事,连郁闷都忘记了,“完蛋了,昨天我好像用了两千多的药……”

  招风耳听着就是一个激灵,“坏了,我那里还有那么多保健品呢,赶紧退了去。”

  “退个屁!”赵新民呼痛的时间比较长,嗓子带了点沙哑,“开的是正式发票,操……”

  吕明生可不管这些,他还在屋子里寻思呢。

  刚才差点就说错了话,可是……大黑怎么会咬人呢?

  这个答案,在两天后揭晓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十一章 取保候审
    周女士带了肯德基买来的鸡腿,来看大黑。

  她就是开了索纳塔的女司机,大黑帮她追回的包包里,有三千多的现金、银行卡两张、手机两部。

  最要命的,包里还有周女士的高级职称证件,那可是要命的东西,遗失不补,就算补个证明,手续都能烦死人!

  吕明生没要她的酬金,周女士也是文化人,多少还是要表示自己的心意的。

  前两天忙,雪也大,今天得空了,她就来了。

  人家有心,吕明生当然也高兴,看着大口嚼骨头的大黑,想起大黑咬人,随口感叹一句,“那个小偷……挺奇怪的。”

  周女士脸上却露出了悻悻之色,“那家伙取保候审了。”

  “呵呵,为什么呢?”吕明生拎起块鸡块,又扔给大黑。

  “听说他受过什么辐射,白血病,你知道吧?”周女士漫不经心地回答,“健康原因,所以能取保候审。”

  过份!吕明生有点郁闷,小偷有病都可以取保候审,我差点被警察关了一夜,真是的……

  呃……什么?受过辐射?

  这会是大黑咬他的原因么?

  吕明生“蹭”地就站了起来,动作过大,没做准备,眼前顿时就是一片黑暗,夹杂着金星若干!

  周女士看他身子在那里摇摇晃晃,有点担心,“吕经理,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老毛病了,”吕明生站立片刻,睁开了眼睛,“大黑,你给我过来。”

  狗会说人话么?不会!

  所以,大黑只能愣愣地看着主人,不知道主人稀里哗啦跟自己在讲什么。

  吕明生叹口气,悻悻地拍拍大黑的脑门,“以后不许再咬人了,听见没有?”

  看着大黑在那里活蹦乱跳,他的眉毛皱成了一团,难道,真的是巧合?

  坐在那里,回忆了半天,吕明生终于能确定,大黑遇到自己的时候,他已经被那批金子辐射了有差不多三个月了。

  他是四人里的老大,功夫也好,所以那金子一直由他背着,保管也是由他来保管。

  所以,别人没事,他有事了。

  不行,一定要弄清楚,大黑跟辐射有什么关系,吕明生的思路跳跃得很快,马上就回到了现状。

  弄清楚关系,似乎也好办,带着大黑去肿瘤医院转转,大概就能弄明白了,受辐射的,多半要成为白血病,或者体内生出肿瘤来。

  但是,通城他不熟啊,带这么大只狗进医院,似乎有点难度的吧?

  那得找个熟人,托关系帮忙了,这么想着,吕明生拿起了电话。

  电话该打给谁呢?他又犹豫了起来。

  算了,打给王丰吧,那家伙,似乎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点。

  电话还没打,门口晃晃悠悠走进个人来,原来是禇小强。

  禇小强今年大概二十五六,没什么正经工作,老爹似乎有点办法,他就这么整天游手好闲的,没事就来这几家字画古董店转悠。

  不过别说,这家伙的人面儿挺宽的,为人虽然有点吊儿郎当,但还算仗义,两人关系,一直处得还不错。

  “小强啊,今天什么风,把你吹这儿来了?”

  “没啥,我听说,前两天警察找你麻烦了?”禇小强嘴里不知道嚼什么,挨着吕明生坐下,“呦,买鸡块了?嗯,正好我有点饿。”

  说着,他就拈起一块鸡块往嘴里送,大黑看着食物被抢,不满意地“呼噜”了一声。

  “没事,误会,呵呵,”吕明生不喜欢求人,再说了,禇小强也不是那种肯为朋友冒死出头的主儿,这家伙比较油滑。

  “有事怎么不跟我说啊?”禇小强吐出鸡骨头扔给大黑,又拎起一块来,“我跟老头子说说,分分钟就帮你解决的。”

  “呵呵,那下次吧,”不管怎么说,人家有这话,吕明生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对了,你来得正好,”他想起了刚才的事儿,“认识肿瘤医院的人不?我想带大黑进去逛逛。”

  “肿瘤医院?”禇小强停止咀嚼,思考了一下,摇摇头,“不认识,你带大黑去那地方干什么,莫不成它还敢吃死人肉?”

  这家伙从来就是这么口无遮拦。

  “唉,跟你说不明白,”吕明生懒得跟他解释,看他吃得有味,一时嘴里有些发淡,吐掉没味的甜草根,又塞了一片进嘴里。

  两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最后一块鸡块被干掉的时候,禇小强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然后故作神秘地四下看看,方才开口。

  “这次找你,给你弄了点好东西。”

  “呵呵,你的东西,去陶然居卖吧,”吕明生轻笑一声,陶然居就开在他的隔壁,“又是颐和园的设计图纸?你拉倒吧。”

  说起这事,吕明生就想笑,那是去年的事了,禇小强居然说他一哥们儿那里有颐和园的设计草图,被他一阵耻笑。

  太不靠谱的事儿了,由此可见,这个禇小强有时候也满能吹的,或者说有点不爱动脑子。

  “啧,别说那个了好不好?”禇小强不愿被人揭糗事儿,赶紧转移话题,“这次可真是好东西,墓子里挖出来的东西。”

  说着,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喏,看看,你未必能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吕明生漫不经心地接过了照片,他没指望禇小强能带个什么好东西来,哪怕是照片,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

  但只一眼,他就被吓了一跳,照片上是件玉器,拍摄效果十分好,分毫毕现:一件蟠螭玉剑璏!

  蟠螭造型,应该是汉朝的东西,这实在是个好玩意儿,不过,是墓子里出来的话……麻烦怕是会很大的。

  要是后来的仿品,倒是不怎么要紧,吕明生知道,宋代以后,由于玉被大量采掘出来,原料充足,就有人开始仿冒前朝玉器了。

  “小强,这个东西……真是墓子里出来的?”

  “那还有假?”禇小强回答得很傲气,听得出来,他很是欣慰,自己弄了点正经货。

  “墓子里还有什么东西?”这个问题,非常非常重要!

  “还有好多玉片,”禇小强还真知道,不过,也不排除胡吹的可能,“一共有五层的棺材。”

  玉片、五层棺材?难道是玉衣和二椁三棺?那可起码是诸侯王的墓了,吕明生的汗都要下来了。

  显然,禇小强是不可能去盗墓现场的,他说的话,不但是转述,还有可能是杜撰,但吕明生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小强,你别乱说,真要的是诸王的墓子,你那些朋友的麻烦,可就大了。”

  一边说,他一边连连摇头,把照片还了回去,“货是好货,但你别跟我商量,新出的汉墓,你们敢下手,我还不敢要呢。”

  盗墓这一行里,听说是有几个高手的,但吕明生不怕,他怕的是因为介入此事,从而引起大陆警方的关注,那就有违他疗养的本意了。

  要是为此离开通城,实在就太划不来了!

  钱再多,没命花,有什么用?这个问题,是他这两年才想通的。

  禇小强却是满不在乎,大剌剌揣起照片,“这有什么,小吕你没胆子挣钱,那就算了,反正这东西,也不愁出手。”

  吕明生轻笑一声,“切,小强,你这小聪明,迟早害了你,好了,你别跟人说我见过这照片啊。”

  禇小强却是想着另一个问题,“小吕,这么多人,我可只给你看了……你估摸着,这块玉剑什么的,得值多少钱?”

  “别让我估,”吕明生一口就拒绝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就没见过照片,还说什么说?”

  “胆小鬼……”禇小强嘀咕一声,倒也没怎么在意,看得出来,吕明生越谨慎,他就越兴奋。

  那种漫不经心背后所掩藏的狂喜,吕明生感觉得到。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十二章 冤家路窄
    息烽的温泉水,终于在吕明生即将用磬的时候,送来了。

  物流公司的态度,还真的不怎么样,不过人家解释得也有道理,“这么大的雪,能送得及时,那才叫奇怪呢,路上没翻车,已经不错了。”

  大黑咬人的事,已经过了几天了,死活查不出什么眉目来,吕明生的心,又有点淡了。

  店里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不过可以感觉出来,经了执法队打狗一事,相邻的几家业主,对吕明生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敢情小吕是美国人啊?大家日常见面嘻嘻哈哈的,怎么没发现,这里住着的是外国友人呢?

  吕明生从这件事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起码他知道,自己这个身份,是一具很不错的挡箭牌,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拽出身份来说事的。

  但这身份,还是不宜张扬,万一遇到什么了不得的事,真让人追查到美国去,也未必就妥当。

  执法队的那几位,倒是把这里当家了,没事就过来遛遛,招风耳刘二伟还试图同大黑搞好关系。

  但大黑记仇,虽然不咬他,但绝对不搭理他,它可是记得自己差点被扛走,还有主人被打的事情。

  被畜牲记恨上,还真不是什么一时半会儿能摆平的,大黑不会讲人话,无法沟通。

  “你要会讲人话就好了……”吕明生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电话响了,来电话的是王丰。

  王丰是个画家,青年画家,中央美院毕业,才华横溢,风流谐趣,但命运多舛,为人又仗义疏财,日子过得比较清苦。

  不过,这也算是艺术家们的一大怪癖,好像越是有才的,日子过得反倒是越乱七八糟。

  总之,王丰的性格和生活,几分潦倒几分癫狂,颇有一些吃了五石散的魏晋狂人风范。

  前几天,吕明生打电话给他,问肿瘤医院的事,这家伙回答说,护士他倒是认识两个,但都属于欠了桃花债的那种,不方便联系。

  不过这厮也说了,还是可以帮忙打问一下,给他点时间就好。

  “哈,老王,事情有眉目了?”

  “呃……”王丰先打个磕绊,才慢慢解释,“嗯,差不多了吧,回头领你过去,对了,我这儿有点小事,麻烦你帮忙问问……”

  最近,王丰的日子过得不太景气,手头有点拮据,想让吕明生帮他卖些画,或者说,帮他找个人把画处理了。

  王丰能拿得出手的画,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吕明生知道内情,这厮最好的画,不是送给女人,就是送给朋友。

  只是,王丰开了口,吕明生也不好意思不帮忙,脑子一转,就想起一个画商来。

  电话一打,可巧,画商还真的就在通城。

  这也好理解,通城的文化气息比较浓,也颇有几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和书法家,画商在这里呆的时间都不会短。

  那就见面商量呗,在他的撮合下,第二天下午,王丰和画商见面了。

  可惜,谈了几句,画商站起身就告辞了,原因很简单,王丰带来的画,实在太少了,只有二十来张。

  按说,王丰是小有名气的,但画商才不管你这个,画太少,没有包装价值!

  画商出手,通常都是大手笔,小于一两百张,那谈都不用谈。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画商的概念,他们买的,不止是几幅画,而是一个人的创作!

  也就是说,此人的画,流失的就不算了,其余的,要全部卖给画商,画商替你包装、炒作,到达一定高度了,适量地放出部分画,就收回成本还有余了。

  至于画少,不但不利于包装,利润也不会太大,更说明此人流失的画多,画商再有钱,也对这种事不感兴趣,除非那画家是名家。

  王丰还算不上名家,距离尚远。

  商人重利,实在是无可指责的,艺术沾上铜臭,可也不止一天了。

  王丰显然是被打击了,有点郁闷,不过他也是爱笑之人,笑嘻嘻地骂娘,“妈的,我们楼不供暖气,这大冷天儿的,烧电暖器的电费我都快出不起了!”

  “搬我这儿来,给我下夜吧,老赵也有伴儿了,呵呵,”吕明生笑嘻嘻地回答,“有空调呢,还有工资。”

  说来奇怪,王丰的画,他还真没兴趣收购,代卖倒是可以——大约这就是文人之交了吧?

  “我不管了,拿钱来,人我帮你找到了,现在咱们就去肿瘤医院,”王丰手一伸,“最少也得五十。”

  五十是玩笑,连王丰都知道,吕明生不可能这么小气。

  吕明生甩了一千给他,两人一狗直奔肿瘤医院。

  王丰托人,找了肿瘤医院的总务科科长,在医院里,这可是实权部门,除了管不到医生之外,什么都能管。

  别说,肿瘤医院还真有受了辐射的人,都是因为家庭装修,选用石材不当导致的,有六人之多。

  可惜,大黑对这六人,不是很感兴趣,搞得吕明生又有点挠头:难道说,大黑咬人,只是凑巧么?

  天底下绝没有这么凑巧的事!

  他正在这里发呆,王丰却是掉头就跑!

  “那啥,我想起来了,家里电暖器没关,挺危险的……”

  咦,不是这么回事吧?吕明生愣在了那里,“喂,不喝酒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缓缓走了过来,相貌尚可,身材被白大褂遮着,看不出名堂,眼角虽然有点鱼尾纹什么的,但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

  “姓王的,你跑得挺快啊!”

  看着王丰的背影,女人恨恨地轻骂着。

  不是吧?吕明生有点傻眼了,王丰今年似乎才三十出头,怎么会招惹上一个比他还大的女人呢?

  艺术家的行为,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忖度的!

  他正感叹呢,女人转头看看他,一指王丰的逃跑的方向,“你是小王的朋友?”

  “是啊,”吕明生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不过,王丰的风流事,总算不到他头上吧?

  “他结婚了没有?”女人同王丰,果然是好久没有联系了。

  “没有呢。”以王丰的性子,结婚,怎么也得六十岁以后了吧?不过,没准他现在有孩子了,这倒是有可能。

  女人微微一笑,心情似乎好转了不少,一眼瞥到他手上拿的纸,“咦,这是谁给你的?”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十三章 四世辛密
    那张纸,就是吕明生要杨教授辨认的文字。

  来肿瘤医院,他做了些准备,这张纸也带上了,就拿在手上。

  “怎么,你见过这种字?”吕明生大喜过望。

  “你还真问对人了,”女人点点头,不过,下一句又被她扯远了,“你跟小王是什么关系?”

  啧啧,说点正经的好不好?吕明生无奈地咂咂嘴巴,“嗯,朋友,很……”

  他实在不清楚,该说“很一般”还是“很要好”,这个女人,得罪不得啊,“很……反正他没饭吃就找我来了,有钱了就不见人了。”

  这就是顺着女人的心态说话了。

  “这家伙从来就是这样,”女人认同之心大起,点点头,“以后不要给他吃饭,饿死他!”

  “不忍心啊,”吕明生继续顺着女人的心态说话,“有时候想这么做来着,不过,拉不下脸啊。”

  “搞艺术的就没个好人!”女人愤愤地说。

  麻烦你说正经的好不好?吕明生有点烦了,“呵呵,大姐,这字儿你在哪儿见过啊?”

  “你怎么也这样啊?”女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眼中冒出了一丝愤愤的神色,“用到别人了,就说话这么虚伪?哼,一路货色。”

  你……更年期了吧?吕明生这么好的脾气,也被她这话气得要命,不过转念一想,这女人说得也在理儿,自己是市侩了点儿。

  “要不这样,我带你去他家堵他?”

  女人看着他愣了起来,半天才缓缓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唉,算了……”

  “把纸拿给我看看,”女人伸手。

  看了半天,女人默不作声地递回了纸,四下打量一番,看到了一旁嬉戏的大黑,脸色登时大变。

  “那是你的狗?”

  “是我的狗,”吕明生点点头。

  “可惜了……”女人再上下打量打量他,摇摇头,沉吟半晌,等得吕明生都有点不耐烦了,方始开口,“白血病?”

  “不是,”吕明生强按着自己的激动,摇摇头,“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没得白血病,真的是很奇怪的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强辐射引发的全身机能衰退,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吧?

  “黑狗、这字、白血病……”女人轻喟一声,神情古怪,“大概,你活不了多久了。”

  女人家里,是四代医生。

  这事,要从女人的母亲说起。

  女人的母亲叫欣月,年轻时也做了护士的,那时候的人,单纯得很。

  年轻的欣月,爱上了一个年轻的地质勘探者。

  两人甚至连手都没有拉过,但双方已经清楚,这一生,将要携手走过。

  不幸,总是在不经意间来临,有一天,欣月在帮他收拾房间时,无意中发现,他居然吐血!

  吐血,其实未必是多么严重的事情,欣月知道这个,但她实在无法容忍,心爱的他,居然要瞒着自己!

  难道我不是能同你共患难的女人么?

  一气之下,欣月就同他断绝了来往,纯真的心,不能容忍半点欺骗——那真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年代。

  年轻的地质队员接受了最后通牒,却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一年后,他因白血病而死,留给欣月一封信,信上就有这样的文字。

  他死的时候,心爱的黑狗也死了。

  欣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他的不辩解,是为了自己好。

  欣月痛哭时,她的母亲、眼前女人的外祖母,看到了那封信,才讶然发现,若干年前,自己也接触过这种神秘文字、白血病、死亡的患者,还有同时死去的黑狗。

  然后,欣月的外祖母表示了相同的看法。

  到眼前女人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

  这种神秘的规律,是王丰离开女人时,做了母亲的欣月为了安慰女儿讲述的,这女人记得很清楚。

  再多的,女人也不知道了。

  吕明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医院的。

  他茫然走在大街上,脑子里空空荡荡。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么?

  这花花世界,我真的看不到了么?

  一时间,他又有点想笑。

  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还好,他终是心胸开阔之人,化雪时凛冽的寒气,让他的头脑逐渐地冷静了下来。

  等漫步踱回风仪斋时,他的心情已经趋于平静:算了,死生由命富贵在天。

  有谁能长生不死么?

  恢复了冷静的他,迅速地推断着今天的收获。

  可以肯定的是,大黑、那块石头、还有自己的病,三者绝对有着必然的联系。

  想堪破这种关系,那块石头,大概是至关重要的。

  可是,这石头上的字,没人懂啊!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下夜的老赵已经来了,风仪斋内的灯也亮了起来。

  不错,今天收获是很大的,吕明生发现,换个角度看问题,能让人心情愉快一点。

  最起码,如果今天没有遇到那个女人的话,他怕是永远也不能肯定这一系列的关系。

  而这样的人,在世界上能有多少呢?四代人,居然遇到了同样的病例!

  更难得的是,那女人的母亲欣月,有着那么一段看似平淡但又刻骨铭心的恋情,才能把这四个病例串在一起。

  天下之大,实在是无奇不有啊!

  可是话说回来,怎么偏偏就没人知道……这文字里的答案?

  看着门口无忧无虑撒欢的大黑,吕明生脑中又想到一个问题:我要死了,大黑也会死么?

  但愿,不至于这样吧。

  活着就好!吕明生懒洋洋地伸个懒腰,除了身上的伤痛,自己现在的生活,倒也算得上轻松惬意了。

  咦,很奇怪啊,他又想起了一点,为什么自己在其他国家,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黑狗和石头呢?

  偏偏在中国,就听说了……加上杨教授那例,可就是四例了。

  难道说,跟什么原生文明和派生文明有关?

  他知道,华夏文明,那绝对是原生文明来的,不认识杨教授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可仔细想想,他觉得自己做出的猜测,似乎又有点想当然了。

  考古学界都没注意到的东西,应该不是普遍现象,没准全国也没几例,只是他碰巧遇上了。

  而且不可否认,他碰到的这几例,都带了极大的偶然性的。

  死亡的不可预知所带来的压力,让吕明生脑中奇思怪想不断涌现……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十四章 靓汤来访
    话说回来,纵然有再多的奇思妙想,纵然吕明生是如此地不甘心,但眼下,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能力。

  所有的猜测,需要做的调查都是海量的、不可预知的、渺茫的,甚至是极度危险的。

  可偏偏大黑不会说人话,他也离不开通城。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把那些神秘的字刊登个广告什么的,再弄个悬赏,也炒作一把,看能不能引来知情人。

  但是,把石头照片发上去,会引起非常非常严重的后果,他只玩了两年古董,但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大名鼎鼎的“祭红瓷”,那就不用说了,国家力量的干涉,死的人那叫了个多。

  就连一座小小的北魏玉佛,三百年间,都能导致三位数的死亡人数,这是古董圈子不少人都知道的秘密。

  不发石头照片,发张手抄的字上去?别逗了,记者们有那么无聊么?

  总之就是一句话,搁在以前怎么弄都好说,现在他心力憔悴,做什么都折腾不起。

  ······

  日历,悄悄地翻过了2006年,现在,已经是2007年了。

  吕明生的身体,还在渐渐地走着下坡路,而风仪斋,还在中规中矩、四平八稳地经营着。

  王丰来看他了,他已经知道,自己以前的孽缘跟吕明生说过什么了。

  “你别理她,她连那字儿都没见过,哄人呢,这故事老早以前,她就跟我说过。”

  吕明生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冬日里暖洋洋地晒着太阳的小猫,听到这话,他苦笑着摇摇头。

  “你想啊,小丽都三十多了,她妈能把这字儿留下来么?她爸不得气死?”小丽,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听起来有点俗气。

  “所以啊,小丽就是瞎咋呼,你也别理她,她就是见你是我的朋友,专门给你添堵呢。”

  是这样么?不可能吧?吕明生的眼皮都耷拉了下来,他没兴趣想这些。

  那“白血病”三个字,可是那女人脱口说出来的。

  被金子辐射而死,还真的是“人为财死”啊,他有点想笑。

  那哥三个,还好么?他的思路开始走神,开始想自己的搭档了。

  据“靓汤”梁智禹说,秃子和蜈蚣,似乎都已经消失了,联系不上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的退出,对这个小圈子的打击,确实是致命的,那三人身手相仿,眼界却高,拆伙似乎也是一种必然了。

  有自己这么个例子,相信,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抢金子了吧?

  遗憾的是,他的预感,有时候非常地不准确。

  等他睁眼时,王丰已经不见了,天边一抹残红,一天……又要结束了。

  “蹬蹬蹬”几声轻响,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脚步轻灵,频率却是极高,一听声音,吕明生知道是谁来了,头都没回,“来了?”

  来的是一个年轻人,长得眉清目秀的,眼睛细长,右眼角眉骨处,有一个红枣大小椭圆形的疤,好像好了没多久,那片皮肤还很白嫩。

  “你的脸色,好像越来越难看了,”年轻人能看到他的侧面。

  “难看你就少看呗,”吕明生的眼睛闭上了,一丝微笑挂在嘴角,“这次来,呆几天?”

  年轻人大剌剌地坐下,伸手摸个纸杯出来,在一旁的饮水机上接水,“不呆,就是看看你,看看你身体好点没有。”

  年轻人就是他刚才还在想的梁智禹,三人里唯一同他保持着密切来往的。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吕明生微微颔首,“你知道么?前天,我在河边救了一个要自杀的人。”

  想起这个,他就想笑。

  身体健健康康的,无非是连着失恋了三次而已,就要想不通,生命,难道真的那么廉价么?

  活着,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你疯了?”梁智禹眉头一皱,纸杯在桌上重重一顿,溅出几滴水,“你这身体,还能下水救人?不要命了?”

  “哈哈,”吕明生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开怀大笑了起来,“我根本没下水,随便说了两句,他就乖乖地回家了。”

  梁智禹也被这句话逗笑了,他知道,明生说话绕弯子的水平,那绝对是一绝,他禁不住为那个倒霉的自杀者叫起苦来。

  你说你想自杀,已经是很霉气的事了,偏偏还遇上吕明生想救你,简直比自杀还要倒霉。

  “唉,既然来了,怎么不知道帮我买几份报纸呢?”吕明生很高兴对方情绪的好转,他真的很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沉溺在陈年旧事中不可自拔。

  “大黑每次去买报纸,总是弄得口水淋漓的。”

  “你这是在骂人吧?”梁智禹恨恨地白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份微笑。

  这微笑,是强撑出来的,他知道,明生的身子,大概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这一点上他难辞其咎,因为,关于金子的消息,是他打探到的,四人才劫的货。

  “喝酒吧?”梁智禹开口了,“你现在,还能不能喝酒?”

  “你放心,我还死不了,”吕明生的眼睛依旧没有张开,“刘嫂知道枸杞放在哪儿,你跟她去要。”

  不多时,梁智禹就弄了两瓶酒、一些小菜回来,两人对酌起来。

  正喝着,大黑狗慢悠悠走了上来,跑到吕明生身边挨挨擦擦的,吕明生无奈,从盘子里夹根猪尾巴出来。

  向空中一丢,大黑狗圆鼓鼓的身子轻盈地一跳,叼了猪尾巴就跑了下去,喉咙里还发出快乐的“呜呜”声。

  “看看我就走么?”吕明生把酒杯向桌上一顿,酒喝完了。

  他蜡黄的脸上泛起了微红,现在微红上,又叠加了一份笑容出来,“你小子啊,总是没实话,以前你哪次不赖个十来八天的?”

  “嗯,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梁智禹也“吱儿”的一声清空酒杯,“说实话吧,接了个小活,活动活动筋骨。”

  吕明生眉头一皱,长叹一声,“唉,我说你,还没完了?你就不能踏踏实实过几天日子?”

  “人家求到我头上了,我能拒绝吗?”梁智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你退了,我的名声还得要呢。”

  掏烟的同时,他仿佛顺手一般,摸出两张银行卡来,扔到了桌上,“哦,对了,这俩卡先放你这儿,密码我没改。”

  说着,他就站起身来,走下楼去,“这次,找了个新搭档,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呵呵,不知道枪响的时候,他会不会尿裤子?”

  “混蛋!”吕明生重重一拍桌子,“你给我站住,接的是谁家的活儿?”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十五章 开出价码
    吕明生明白,梁智禹这次危险大了,要不也不至于把家底儿撂这里,最后新搭档这事,跟诀别都有点类似了。

  “哈,”梁智禹在楼下打个哈哈,“高强,全中国叫这个的,怎么也得有好几万吧?”

  智禹还是老样子,没变!

  吕明生呆了半晌,又笑了起来。

  他清楚得很,八成,这家伙是吃不下这一单,想找他帮忙来的。

  可梁智禹义气,看到他的身子骨太差,宁可自己独个儿去扛雷,也不想拉他下水。

  看着你跟我交待后事无动于衷,那我还算你大哥么?吕明生笑着摇了摇头。

  他正想着,楼下的刘嫂不知道在跟谁说着什么,不多时,楼梯上脚步声再次响起。

  来的是张来宝,香港道教联合会的那位。

  他的来意,那就不用说了,老话重提而已。

  不过,奇怪的是,他居然认识梁智禹,“刚才走出去的,是靓汤么?”

  “是,”吕明生心里一动,“你怎么认识他?”

  “大名鼎鼎的快枪靓汤,谁不知道?”张来宝笑了一声,顺便拉拉交情,“你跟他很熟?”

  “你的话有问题,”吕明生的脸沉了下来,眼中精芒一闪,“知道他叫靓汤的,并不多。”

  张来宝极会察言观色,看到对方这副神情,知道事情要恶化,忙不迭地解释,“说实话,他差点做了我哥的女婿,我哥想让他入赘,他说靓汤是不可能做别人的上门女婿的。”

  都是些什么事啊?吕明生的脑袋有点大,“干脆点说吧,他跟你家还有什么来往没有?”

  “来往是没有,”张来宝摇摇头,眼睛斜瞟他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过,我哥要有事,大概他也不能不管。”

  “啧,这样啊,”吕明生咂咂嘴,伸手拿出了一张纸,写了怪文的纸,“这个东西,你帮我问问,看看谁认识?”

  张来宝接过纸,仔细看看,揣进了怀里,“呵呵,好说好说,我一定尽力打听。”

  这事里,因果是摆明了的,梁智禹跟张来宝搭得上线,所以,吕明生可以相信此人。

  张来宝却是清楚,这是快手小吕开出价码来了,只要搞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到时候要吕明生帮忙,大概是极好商量的。

  “我不希望有人知道这张纸的来历,还请张先生低调点,呵呵。”吕明生笑嘻嘻地补充了条件。

  张来宝有点犯难了,“吕先生,你这要求,有点过份啊。”

  打听事儿,不先交待清楚,怎么打听?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吕明生脸色一沉,“我是看在靓汤面子上,才让你帮我办这事的。”

  张来宝眼珠转转,他开始怀疑手上纸的份量了,“呵呵,那麻烦吕先生跟我解释一下原因吧。”

  “这不是什么藏宝图,也不是国家机密,”吕明生摇摇头,他已经烦了这样的解释了,可现在的人,偏偏都是联想力极丰富的。

  “算了,我也不瞒你,”他眼皮抬抬,“看来你也知道点事儿,听说过‘前途无量’没有?”

  “前途无量?”张来宝实实在在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据说是个功夫极高、非常强悍的独行盗,专做黑吃黑的买卖,不单港九、台湾,哪怕在欧美也享有盛誉。

  一般的黑道,听说自家的东西被“前途无量”盯上的话,只有乖乖认命一条路好走,反抗者注定死无全尸——“前途无亮”。

  欧美和港九的黑道,曾经试图联合起来,查出此人是谁,但始终未能如愿,反倒是白白折了不少人手。

  其间,还有若干小组织冒名顶替,其中不乏成功者,失败者也有,但最终总是被人辨认出,不是前途无量。

  跟前途无量相比,快手小吕不过是只小得不能再小的虾米而已。

  还好,这个神秘人只肆虐了三年,就彻底消失了,近两年没再听说。

  “这个人,我当然听说过,吕先生怎么会有此一问?”

  “前途无量的话,你信不信?”吕明生心里有点莫名的欣慰,看来这个名号,现在还有点份量。

  “啊~”张来宝惊叫一声。

  半晌,他才谨慎试探,“吕先生原来认识前途无量?”

  吕明生轻笑,说了句不太符合情理的话,“呵呵,我就是前途无量……”

  “不过,前途无量不是我。”

  说完,他不再言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张来宝的消息,并不是很可靠,严格地说,“前途无量”不是一个人,是吕明生四人的组合。

  吕明生年纪虽小,功夫却是强悍,他是老大——“钱罐”,是四人里的主事者。

  接下来依次是秃子、蜈蚣、靓汤,合称“前途无量”。

  这样的称呼,只有四人集体行动时才使用,平时,大家各有各的身份。

  所以,除非是梁智禹自报家门,否则,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叫靓汤!

  等他再睁眼时,张来宝已经离开了,走的时候,连招呼也没敢打。

  ······

  全中国叫高强的,或许很多,但苍头山一带,没第二个人敢叫高强。

  因为这里的老大叫高强。

  高强是个三十出头的英俊男人,不过自打被人用火枪喷了脸,左半个脸上就变得凹凸不平起来。

  他曾经是个穷鬼,但是,自打苍头山发现了金矿,他的日子就好过了起来。

  来淘金的,都是些私人投资者,于是很自然地引发了冲突。

  高强不是最开始的受益者,不过,自打他用枪轰烂了苍头山老大“蝈蝈”的头之后,他就成了势力最大的一伙人的头目。

  到现在,他手上已经有两百多号小弟了,里面并不少那种杀人在逃的亡命,霸着整个苍头山三分之二的地盘。

  今天,离苍头山八十里外,一家村办煤矿招标了,高强带了四辆车,两千万的现金,打算去投下这个煤矿的十年使用权,人嘛,总得做点正经生意不是?

  他手里是有不少金砂的,不过在富平县,最好用的,还是人民币,为了投标,这点钱还是让他张罗了半天。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十六章 前途无量
    高强的势力,集中在苍头山山区及周围,去别人的地盘,还是要守别人的规矩,眼红这个煤矿的人,绝对不少,大家还是公平竞争的好。

  “妈的,开快点,”他放下了一直摩挲左脸的手,收回了心思,恶狠狠地吩咐一句,“早点到了彭村,大家也能乐呵乐呵。”

  “没事,强哥,八根管子呢,”接话的是高强的得力助手麻黑,他知道自己的老大担心什么,“这一亩三分地儿,谁敢不开眼来找死?”

  八支枪并不算什么强大的火力,要命的是这八个枪手,那都是能眼睛不眨地冲人脑袋扣扳机的主,绝绝对对的亡命。

  不敢杀人的,手上的武器再好也没用,这里是真刀实枪的生死斗场,像什么打断人腿、挑手筋脚筋的,根本拿不出手也镇不住人。

  “两千万,哼,我丢得起,”高强大剌剌地吹牛,“问题是,我丢不起这人,还是赶早点到了彭村,我就放心了。”

  说话间,就到了山脚下,一转弯,马路中间横着一辆拖拉机,一个戴了眼镜,面孔漆黑的家伙,正在那里紧张地修理呢。

  一旁站了一个警察,警用摩托在一边停靠着,不耐烦地跟眼镜说着什么。

  “咦,奇怪,雷子什么时候,敢跑到这里了?”麻黑有点好奇。

  苍头山这片,三五个警察根本就不敢露面,否则的话,最轻最轻,也是要挨那半路飞来的石头袭击。

  至于说借机寻事,那就更常有了,无非就是一个意思:在矿区里,大家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警察们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别在爷跟前碍眼。

  “这已经是山脚了,”高强冷冷地回答,“不过,搂搂兄弟们,大家小心点。”

  搂搂是富平土话,是喊喊的意思,四辆车,都装备了对讲机的。

  说归说,但眼前明显是一起常见的拖拉机故障,大家也都没怎么太上心,麻黑带了两个人走上前。

  “妈逼的,好狗不挡道儿,给老子让开!”

  对警察这么说话,简直是太嚣张了,更嚣张的是,跟班儿的那俩手里都拎着长管子呢。

  警察早就吓傻了,带眼镜的那位更惨,连拖拉机也不敢修了,“嗷儿”地一嗓子,撒腿就跑,眨眼就消失在山沟里了。

  警察连滚带爬跑到摩托车旁,回头望一眼,却见那两根长管子正冲他晃悠呢。

  这两位纯粹是为了图个开心,不过警察很配合,抱着头就蹲在了那里。

  高强在车里看到这一幕,心也放下了大半,手一挥,后面车里又下来四个小伙子,打算前去把拖拉机推进山沟。

  警察,就是梁智禹所扮。

  就在他们戒备放松的一刹那,梁智禹从脖领处拽出了手枪。

  枪是五四,但改良过的那种,挂不住击锤的,俗称“单打连”,可以连发,“砰砰砰”,沉闷的枪声接连响起。

  最先倒地的,就是调戏梁智禹的那俩长管子,麻黑是短炮,在腰上别着呢,他是第三个倒地的。

  四个小伙子俩有枪俩没枪,那边三位倒地,这边才反应过来,事情大条了。

  说实话,高强手下的人虽然是心狠手辣,但这么激烈的场面也少见,一个带枪的没反应过来,当场又被撂倒。

  剩下三个机灵鬼,俩猫腰跑了,一个躺在地上打滚。

  梁智禹的弹夹已经打空了,不过,多年的身手不是白练的,左右手一交错,新的弹夹顶了上去,左手又从腿部拽出把枪来。

  “砰砰”又是几枪,悍马车的车窗出现几个小洞,但是很遗憾,似乎没打着高强。

  高强一方终于反应了过来,枪声顿时大作,打得梁智禹左支右绌,来回翻滚。

  几分钟后,高强一方又有两人中枪,可梁智禹反倒是麻烦大了。

  他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刚换好一个弹夹,两支雷管冒着烟就从天而降了。

  这帮人干仗,从来都是这样,炸矿的雷管直接对扔。

  这时,良好的战斗素养就体现了出来,梁智禹手疾眼快,捡起雷管就回扔了回去。

  当然,对方是行家,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计算过时间了,所以,他刚扔回去,一个雷管凌空就炸了,另一个落到了一辆车的车前脸才炸开,车玻璃顿时碎裂。

  这下,高强的人就不敢扔雷管了,毕竟他们这方人多,火力压制这个警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他们要防备的,是周围还有没有人埋伏。

  当混乱的场面稳定下来后,梁智禹的大难就来了,四个枪手压制着他,两个枪手在戒备,同时又有三个人匍匐着向他爬了过来。

  三人爬到不远处,手一扬,三个圆鼓鼓的东西再度冒着烟落了下来。

  梁智禹张大眼睛一看,坏了,居然是催泪瓦斯弹,防暴警察用的那种!

  这东西在空中就开始咝咝冒烟了,不过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他凭着印象捡起了两枚,回扔了回去,另一枚却不知道滚到了哪里,说什么也摸不到了!

  可就这一枚的威力,已经开始发挥最大的作用了。

  “咳咳”,梁智禹一阵咳嗽,鼻涕眼泪全下来了,身子也开始发软。

  高强的人有防毒面具,淘金用的是剧毒物质氰化钠,有几个面具是很正常的,工人的命不值钱,监工的命还值钱呢。

  听着逼近的脚步声,梁智禹满是鼻涕眼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今天,算是栽了!

  将军难免阵前死,瓦罐不离井上亡啊~

  玩火者,必自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自高强一伙的背后响起——“前~~~”

  声音不高,但浑厚异常,直如夏季的滚雷一般连绵不绝,半天方才在山谷的回声远去。

  那俩持了管子警戒的主登时掉头,但除了罡烈的山风吹动的树林和灌木,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怎么回事?

  “途~~~”

  这伙人侧后方,又一个声音响起。

  “无~~~”

  这次,是在左前方!

  “量……咳咳……”这声是在烟雾里,中瓦斯的那厮喊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比前三嗓子差多了。

  前途无量出马,这是标准的排场!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十七章 透支生命
    高强的这样的土棍,也就是横行富平一县,势力最远不过辐射周边几省,哪里听说过前途无量?

  不过,是个人就反应出来了,这是对方接应的人到了,而且,自家似乎被包围了?

  可是,人呢,人在哪里?

  “刷~”

  忽然,一阵奇怪的响声入耳,有如风入松林,又如雨打芭蕉,密密麻麻地响成一片。

  “啊啊”~

  几声惨叫,相继传来。

  梁智禹的眼泪有如泉涌一般,这个……跟催泪瓦斯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明生!明生还是来了!

  哪怕病恹恹到奄奄一息,可这样王者归来的感觉,谁又能演绎到如此传神呢?

  “刷~”

  高强在车里,紧张地向山崖上望去,却看到朝阳中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紧接着脸上一阵刺痛。

  死前,他才听到了车窗上传来的“叮叮”的细小响声。

  吕明生擅长用枪,但他更擅长的,是一手钢针,贯注了他的内家气劲,十米之内,五毫米厚的铁板都打得穿,遑论这小小的车窗了。

  他藏身之处,甚是隐秘,而那几声,是他用了“折射传音”之术,算是对旧日江湖生涯的一种追忆吧?

  高强的人注意力全被梁智禹吸引了过去,再被声音这么一骚扰,得手是很轻松的。

  “高强都死了,你们还折腾什么?”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山崖上响起。

  山下,尚有三个腿脚俐落的,听到这话,拔腿就跑。

  老大都死了,他们不跑才见鬼了呢。

  山间早晨的风,还是很大的,不多时,就吹散了催泪瓦斯气体。

  梁智禹正在用袖子胡乱擦抹着脸,头顶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传来,“想我了?哭得这么伤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吕明生已经站到了他身前的那块大石头上。

  梁智禹气得一跺脚,“操的,这败兴样儿又让你看去了!”

  “嗯,我看得很仔细,呵呵,”吕明生的脸上,还是那种灿烂的笑容,“山里太潮湿,我还在屁股底下垫了两张报纸。”

  “你!”梁智禹恨恨地白他一眼,随即眼珠一转,“呵呵,秃子和蜈蚣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吧?”

  吕明生知道这厮心里没打什么好主意,笑嘻嘻刚想接话,脸上的笑容一滞,右手又是迅疾一扬。

  “刷~”

  “砰~”

  “啊~”

  刷是钢针,砰是枪响,啊是惨叫。

  原来,一个家伙没死,正在那里勉力端枪,打算偷袭梁智禹。

  吕明生的手方扬起,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那里,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从石头上栽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出手没做准备,太仓促,身体……透支了。

  “明生……”恍惚中,耳边有人轻哼。

  “黑瓶,药……”他努力蠕动着嘴唇,使劲地发出这几个字,终于承受不住来自全身的痛苦,口一张,喷出两口血来,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也许,这次就是归路了?昏迷前,吕明生如是想。

  还好,总算是把那个祸害救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吕明生才悠悠醒转,四下打量一番,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面包车上,头枕在一个带着眼镜男人的腿上。

  略一思索,他就明白了。

  “老四,你啥时候给我吃的药?”

  梁智禹正在开车,听到他说话,回下头,“哈,才吃的,还不到二十分钟,现在咱们还没出富平呢,这东西很管用啊。”

  管用是管用,可是,不能多吃啊,吕明生心里苦笑一声,这药太猛了,吃它等于饮鸩止渴。

  “出了省,帮我拦辆车,我得赶紧回家。”

  他必须马上回去泡澡,这次损失,实在太惨重了。

  “你就是梁哥的大哥么?我是陈舟,很高兴见到你,”眼镜男说话了。

  “哦,初次见面,有点狼狈,不好意思了哈,”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不过由于身体剧痛,这笑就有些僵化了。

  “陈舟,出了省,你拿一百万现金走,有事的时候,记得打电话,”梁智禹淡淡地吩咐,“我要送我大哥。”

  “你……你不是说好要带我的么?”陈舟有些傻眼了。

  听到这里,吕明生再度昏厥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已经身在通城的家中。

  整个房子,就像是着了火一般,烟雾缭绕,梁智禹坐在其间喷云吐雾。

  他身边的纸篓里,足足有半篓子烟头。

  一团朦胧中,他眼角那个疤却是异常清晰。

  那是两年前,因为吕明生得病,他自觉难辞其咎,想挖一只眼睛赔罪,以示“有眼无珠”之意。

  他的小刀,被吕明生一指弹飞了,就留下了这么个疤。

  “今天几号了?”吕明生清清嗓子,收回了回忆。

  “啊,你醒了?”梁智禹一个激灵,“十一号,你睡了两天。”

  “去给我弄点大米粥,”吕明生慢慢坐了起来,“我去洗澡……”

  吃了点东西,他就紧闭了门窗,温泉水已经加热,整个人泡了进去。

  换个人这么泡进去,绝对马上就蹦出来了,45度到50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吕明生必须承受,只有这样才能排除身体内的毒素,同时吸收微量矿物质元素,对身体进行养护。

  强忍着那刺骨的疼痛,他最大限度地放松自己,任思绪在天际翱翔,任灵魂游离在躯壳之外。

  忘掉吧,眼前的痛苦!

  就在这种刻意追求的恍惚中,吕明生想到了太多,看到了太多……

  这次澡,他一泡就是一个星期。

  前三天,梁智禹忙着帮他张罗,后来吕明生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撵他走了,“去交差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天底下的事,挺奇怪的,真是有因必有果。

  平日里,吕明生的警觉还是满高的,他的功夫又好,所以他的家里,没被盗过。

  这次就不一样了,梁智禹走后第二天,他的家里居然进贼了!

  而吕明生正在卫生间里泡澡,本来就有些水声的,他的身体又大损,一时没发现。

  小偷叫李鸿飞,算是客串的贼。

  他原本是一农民,听说大城市挣钱容易,前来淘金。

  可他在村里游手好闲惯了,来了城里,力气活不想干。

  想他在村里,打麻将玩的都是一块的,比那些玩两毛的强太多了,这点优越感还是有的。

  可是,干点别的吧,他还没本事!

  眼瞅着,就年根儿了,他没挣下钱,羞于见父老乡亲,就动了歪心思。

  他有点小聪明,先是买了些报纸什么的来钻研,然后才开始下手。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十八章 祭司文字
    头一桩买卖,李鸿飞选的是黑灯的一家,剪开防盗护栏,先进厨房拎把菜刀,才开始四处翻腾,这些事儿,报纸上都写着的。

  在大厅和书房里翻来翻去,只翻到十来块钱,还有一条烟,他就有点不能忍受了。

  正在这时,他听到大卧室里隐约有响动,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听了半天,没什么人啊,他隐约就明白了,八成,人家是发现家里进贼了,但不敢出来看。

  正好,他头一次做这勾当,临行前喝了点酒壮胆。

  他不能给对方报警的机会,酒意上头,抬脚就把卧室门踹开了,“拿钱出来!”

  卧室里俩人,一个老太太,一个年轻女人。

  老太太显然也是常看报纸和电视的,头都没敢抬,就抓个纸包出来,“这是一万,家里办年货用的,你拿走吧。”

  抬头记住了贼的嘴脸,可能有杀身之祸——报纸上说过。

  李鸿飞大剌剌地收下钱,看着年轻女人,一股冲动油然而生。

  还好,他比较有自制力,说穿了也是怕麻烦,一刀砍断电话线,走人了。

  时间还早,再做两笔买卖吧?

  可这家给他的触动,确实挺大的,既然这些钱搜起来费劲,为什么不让别人主动拿出来呢?

  反正城里人,胆子都是这么小。

  于是,他就开始选择亮灯的家了。

  灯大亮的,他不敢进,怕家里人多……万一人家在打麻将呢?

  可巧,吕明生家里,只开个走廊灯——他在卫生间呢,开那么多灯浪费。

  于是这厮就进来了,先拿刀,然后又是一阵翻腾,不错,有点钱,还有手机。

  可他一不留神,看到吕明生放东西的保险箱了,就又不能满足了,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卫生间里,大约只会有一个人吧?

  这厮抬脚又把卫生间的门踹开了,“保险箱钥匙!”

  卫生间里,水气腾腾,吕明生正咬牙忍受着那份灼热呢,门一开,凉风就进来了。

  “想死啊你?”他真火了,一抬手,手边的湿毛巾就飞了出去。

  “嘭!”一声闷响。

  李鸿飞口鼻流血,仰面就倒在了地上。

  这次,吕明生没办法换水了,两桶水被李鸿飞踹翻了。

  水温渐凉,他擦擦身子出来了,看着地上打翻的水,忍不住又踹了李鸿飞一脚。

  接下来,他把人弄醒了,“你,弄洒我的水了,怎么赔?”

  李鸿飞能说什么,跪在地上就是磕头了,“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吕明生懒得理他,“你的同伙呢?都给我叫进来!”

  听听这口气!李鸿飞更害怕了,“没同伙,大哥,我发誓……我就一个人。”

  可吕明生不轻易发火,一旦发火,火气就很难消,这是贵州息烽拉来的水啊,就让你这么糟蹋了?

  “呵呵,你挺厉害啊,居然敢踹我的门?”

  李鸿飞啥话都不敢说,头在地上磕得梆梆直响。

  磕了一阵,没办法磕了,楼下的住户,开始敲暖气管了,“当当”的声音顺着暖气管道传了上来。

  这是变相的抗议:嘿,楼上的,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呢?

  “把你身上的东西,全掏出来,”李鸿飞提心吊胆中,房主人发话了。

  于是,过不多时,李鸿飞晚上的那点收获全抖搂出来了,连衣服都自己扒下来了。

  吕明生原本是想打昏这厮,剥光衣服扔到派出所门口的,他真的有点生气。

  不过无意间,他的眼睛一亮,“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上一家老太太包那一万的纸!

  纸上,居然有那莫名其妙的文字!

  吕明生一把就抓了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宣传彩页。

  上海市一家旅游公司发的宣传品,极力推荐“中南美半月游和十日游”,团购优惠云云。

  这旅游的卖点里,有著名的墨西哥玛雅古迹,上面有精美的图片,其中一张图片上,就是这种文字。

  心情激动下,吕明生根本懒得理会那贼了,抓了宣传资料细看了起来。

  可惜,对于这张图片,根本没有任何的介绍,只有小标题一行——“天书般的玛雅祭司文字”。

  玛雅文化!吕明生顿时感觉到大脑有点缺氧,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玛雅古迹的文字,他是买过两本书来琢磨的,不过,跟他所要求证的文字不太搭界。

  在他的印象中,玛雅古迹的文字虽然是象形文字的体系,但文字主要代表一周各天和月份的名称、数目字、方位、颜色以及神祗的名称,结构也同石片上的字迥异。

  玛雅文字目前解读出来的,大约不到一千字,至于那些未解读出来的,似乎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这个“祭司文字”的出现,实在是让他惊喜万分,但同时又惊诧莫名——玛雅文字,本来就应该是祭司和贵族掌握的吧?

  他实在不能想像,那时的奴隶和平民会有认字的水平,没道理啊。

  这个“祭司文字”,会是怎么回事呢?

  可惜,天色尚早,要不他直接就打电话到上海去求证了。

  心情大好之下,他也没兴趣剥李鸿飞的衣服了。

  他直接把人带到了上一家失主那里,按响了单元对讲门铃。

  “你家丢东西了?……小偷被我打晕了,就在楼下面呢,钱也在,早点下来,别让别人拿走了。”

  老太太挺沉稳,观察半天才肯下来,打开门一看,贼和钱都在那里躺着,而抓贼的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只少了一张包钱的纸!

  于是,通城市,这个本来就充满了历史传说的城市,又多了一个小小的传说。

  吕明生的心情,却是大好了起来。

  人活着,只要有希望,就是充实的。

  上海人八点半才开始上班,但他已经不想等了,直接电话联系了梁智禹。

  他走不开,所以,想让梁智禹去参加一下旅游,到时候拿个数码机子,见到什么就拍什么好了。

  梁智禹对他的情况,是一清二楚的,听说这怪字有了出处,也是兴奋不已,“哈,我说嘛,看看,幸亏我让你受了伤,你还不谢谢我?”

  他的意思很明白,吕明生要不受伤,大概那小偷根本就没进家的机会。

  这话听起来,也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怎么听怎么有点过份,合着别人受伤还得谢谢你?

  梁智禹接下来的话,就有点不讲理了。

  “倒霉啊……明生,我已经答应别人了,去埃及做一票。”

  “哦,那……算了吧,”吕明生有点失望,心里空荡荡地说不出的难受,“我再找别人好了,呵呵~”

  “别啊,”电话那边,梁智禹怪笑,“我是说得赔人家违约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十九章 官司上门
    上海那边的回答,有一点模糊,旅游公司对这张图片,也不太清楚。

  不过,据说这张图片上的文字,是才被开放参观的,而且参观的门票,价格不菲。

  也许会有点麻烦?吕明生沉思一下,给梁智禹发个短信。

  “最好能带上无线针孔相机。”

  这世界有很多地方,是禁止拍照的,他相信,梁智禹会明白短信里的味道。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这两年里,吕明生的涵养有了很大的提高,虽然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尚远,但也沉稳了一些。

  起码,大多数时候,他能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处境,不去想那不愉快的事。

  眼下,他也没有望眼欲穿地等待梁智禹的消息。

  “天书般的祭司文字”——既然是天书,大概还没人能认出上面写的是什么吧?

  不过,知道了那些文字的意思,未必就是件好事,难说上面说的是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他最想知道的,是那些文字产生的背景,以及文字、大黑和他三者之间的联系。

  所以,他依旧能很淡然地处理风仪斋的日常事宜。

  今天,他的心情不太好,店里来了一个老头,挺失败的老头。

  老头有个爱好,收集寿山石。

  原本,除了老客,古玩店是很少帮人鉴定东西的,道理很简单,这些人无非就是询询价,既不卖东西,还耽误工夫。

  最让人讨厌的,就是这些主偶尔有那么几件品相尚可的东西,店里想问问这东西出手不出手,对方总是像遇了贼一样警惕。

  所以一般人进古玩店,店主总是先问,你这东西卖不卖。

  客人要说不卖,这边直接就打发走人了——这样的客人,一般不懂得交鉴定费,我凭什么白教你知识啊?

  这原本是见仁见智的举动,不过风仪斋例外,吕老板挺注意服务态度,一般都能给大家交待交待。

  老头活到现在,按别人的说法,收了差不多价值一千万的藏品了。

  老头挺自豪的,动辄就跟儿女们白活两句,“老爸给你们留下好东西啦。”

  今天,老头拿了两块石头,想鉴定一下。

  吕明生对这个,真的不是很在行,但刘嫂更外行,说不得还得他出马看看。

  假的!

  他刚想说什么,跟老头同来的那位直冲他打眼色。

  这位是明白事的,抽个空子悄悄解释,“王老年纪大了,这东西,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就他蒙在鼓里。”

  看看老头全身上下,穿着实在是够寒酸,吕明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呵呵,石头这玩意儿,我们这里很少玩,老先生,我看像是好东西,不过,不敢保证啊。”

  老头笑着点点头,一指店里唯一的一块石头,“嗯,你那个石头……品相好像也还可以嘛。”

  这石头比你那两块强多了!吕明生笑嘻嘻地点头,“是,不过跟老先生手里这两块比,大概有点差距。”

  差距还不小呢!

  看着老头美不滋滋转身离去,吕明生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你说这人呐,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是不是比什么都知道幸福很多呢?

  他这里正感触无限呢,俩警察进门了,“谁是吕明生?”

  警察带了禇小强的照片来,“你认识这个人么?”

  “认识,”吕明生又恢复了那副蔫不拉叽的样子,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禇小强。”

  “好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年轻点的警察说话挺生硬的。

  “你看我这副模样,能跟你们走么?”吕明生有点头疼,不过脸上还是挂了笑容,“呵呵,有什么事,咱们上楼说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年轻的这位,脾气不太好,“让你走你就走,废什么话?”

  你这又是什么态度啊?吕明生把定居签证的复印件往桌上一扔,也懒得解释了,“呵呵,你看看这个。”

  这意思很明显:拜托,我现在还不算中国公民呢。

  小警察狠狠地瞪他一眼,目光中警告的意思很明显:小子,别跟我耍花招!

  不过,他总是要拿起复印件看看的,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呢?多看一眼也耽误不了多大工夫。

  一看,他就傻眼了,转头拿给老点也胖点的警察,低低地嘟囔了一句,“美国人哎……”

  老警察知道定居签证,斜眼瞟了一下,脸上就挂上了笑容,“呵呵,那就上楼吧,小刘这几天忙坏了,说话有点冲,你别介意。”

  真是要命的事,禇小强跟某个盗墓团伙有关,根据线报,这个团伙,最近向外运送了不少国家一二级文物,甚至,不排除有特级文物的可能。

  “他好久没来了,”吕明生闭着眼睛回想一下,“好像是上上个月……十五六号来过吧?”

  正说着呢,大黑走了上来,冲他拱拱身子。

  哦,快五点了,该买报纸了,吕明生从抽屉里翻出五块钱,塞到它脖子上挂的小袋里,拍拍它的头,“去吧。”

  俩警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年老警察好奇心挺大,也许,他们习惯了怀疑一切不合理的东西了吧,“你这狗?”

  “它会买报纸,”吕明生笑嘻嘻地解释一下,继续回答问题,“呵呵,我没听禇小强说什么古董的事啊,他那人说话挺不靠谱,我跟他来往,也就是看他还算个痛快人。”

  别说那件蟠螭玉剑璏,就连颐和园的草图的事,他也不想交待,这种事一说了开头,就不好控制了。

  年轻警察不肯相信,神色肃穆,“我们问过了,这条街上,禇小强跟你关系最好。”

  你最好老实交待,别遮遮掩掩的!

  老警察唱红脸,两人配合得不错,“呵呵,他做事怎么个不靠谱法?说说看?”

  正说着呢,大黑上来了,报纸在嘴里叼着。

  吕明生习惯性地拿了过来,一展开,“啪嗒”,掉出一张纸来。

  报纸里经常夹有广告,他知道,也没太当回事,不过这广告纸的质地……好像不太好啊。

  俩警察也没当回事,年轻的那位一猫腰,把纸捡了起来,习惯性地打开瞄了一眼,当时就愣住了。

  “喂,老乔……”年轻警察用胳膊碰碰老警察,把手上的纸递了过去,眼睛却是警惕地斜瞟着吕明生。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十章 问心无愧
    老乔一看这纸,也愣住了。

  不过年纪大的人,经验毕竟丰富点,老乔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笑眯眯地把纸递给了吕明生,“呵呵,吕老板,这是什么字儿啊?”

  吕明生接过一看,傻了!

  是那种怪字,八个字,而且,书写的人写得不是很规整!

  他不懵才怪!

  吕明生头一个反应,就是把大黑拽过来,领着他出去找人,夹这纸的人!

  但眼前,有俩警察啊!

  当然,他可以把这件事的原委,同这俩警察有限地解释一下,毕竟,杨千里就在本市住,可以帮忙证明,这怪字是一种没人看得懂的文字,而不是什么文物贩子的暗号之类!

  可要命的是,牵连出那块石头的话,吕明生他浑身是嘴,怕是也说不清楚了!

  这俩警察,是追查文物犯罪来的!

  谁能保证,那块神秘的石片,不是属于国家的?

  谁又说得清楚,他吕明生在里面有没有做什么亏了心的事情?

  还有,禇小强的案子,他吕明生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涉案程度,到底有多深?

  最关键的是,这石头不但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还无法给出合理的出处!

  这一刻,真的难为死他了。

  不过他这个傻呆呆的表情,倒没出了俩警察的意外:不管是谁,看到买的报纸里,夹了这么张纸,大约也会是这样的表情吧?

  当然,两人也不能排除对方装疯卖傻的可能性,警惕心并没有因此放松。

  无数个念头,在吕明生的脑中斗争着,他真的难以决断,眼下应该做些什么。

  最终,还是求生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吕明生下定了决心:其他的都不管了,一定要找到写字的人!

  至于说警方可能因此产生的误会,他是真金,不怕火炼!

  于是,两个警察就有了眼福了:刚才还病歪歪的风仪斋老板,“嗖”地就站了起来,“大黑,带我找这个人!”

  说着,吕明生晃晃手里的纸,他相信,大黑明白自己的意思。

  大黑一转身就蹿下了楼,他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身份,几乎以同样的速度奔了下去。

  二楼剩下了俩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天,老乔才不可置信地指指楼梯,问自己的同伴,“他……刚才说他有病?”

  “快追啊!”年轻人反应就是快,小警察站起身就追。

  吕明生没跑远,他就站在风仪斋的门口!

  原因很简单,大黑跑到这里就不动了,只冲着南边“汪汪”了几声。

  吕明生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他真恨不得马上买副人嗓子,给大黑安上!

  人走了?

  这一刻,他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光了一样,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了,慢慢地蹲下身子,指着大黑,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有一种杀死大黑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点点头,“你……你还真会来事儿啊。”

  “怎么回事儿?吕老板?”老乔冷眼看了半天,发话了,语气也不善了,“给我们解释解释吧?”

  吕明生蹲在地上动都懒得动了,抬抬手,一指马路斜对面,“那儿是卖报纸的地方,你们打听去吧。”

  “你给我老实点,”小警察又发话了,这次,不能说他冒失,实在是吕明生的行为太古怪了,“问你呢,你就回答。”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吕明生真冲动了,一个可能救命的机会,就这么飞走了。

  他蹭地站了起来,手指小警察咬牙切齿,“要不是你们多事儿,我早点出来,没准就找到人了!”

  看着他情绪有失控的征兆,老乔拍拍小警察,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人追不上了?”

  吕明生默然地点点头,他根本没有说话的兴趣。

  “先去问问报摊吧,”老乔经验足,风仪斋主人的事,可以慢慢问,现在,既然那夹纸的人是大家都想找到的,那先找人吧。

  报摊主人是个老头,对他们问的东西,一窍不通。

  “没见什么人啊,大黑叼了报纸就走了。”

  天桥!三人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走到了天桥上。

  去河边看风景的人很多,滨河路又宽,所以,人行天桥随处可见。

  大冷天,太阳都落山了,天马上就大黑了,天桥上,没什么人!

  吕明生慢慢地踱进风仪斋,情绪低落异常。

  俩警察倒是时不时地眼色相互沟通一下,不停地传递着微妙的信息。

  只有大黑,没心没肺地绕着吕明生乱跑,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走上二楼,老乔刚想说话,吕明生把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下,制止了他。

  随即,他向大黑招招手,“大黑,那个人,再见的话,你能不能认出来?”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以大黑的聪明程度,离听懂这话不远,但显然,这点差距是无法克服的。

  “问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强烈的失落感,让吕明生索性不想掩饰什么了,这个打击,对他太大了。

  只有当真正错过时,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坚强!

  “先说说那张纸,和那符号吧,”老乔这边早打好了腹稿,问题张嘴就来了。

  “那可能是治疗我病的唯一希望了,”吕明生答非所问,脸色阴沉得可怕,“我得了绝症,不治之症。”

  他的话、动作、表情以及语气,散发出强烈的颓丧的味道,是个人就能感觉得到。

  “哦,那真不好意思,”小警察居然也会说客套话,不过,他说话的技巧,还是比不上老乔,太直白了点,“说说那字吧,怎么回事?”

  “我今天没心情跟你们说了,”吕明生断然拒绝,“想问的话,明天再来吧。”

  他这话,连老乔都不肯答应。

  给你一个晚上,好让你有时间编造故事和串供?

  吕明生的失常,老乔这老刑警自然感受得到,但做警察的,他们可不管这个,广泛排查,是很重要的,理法大于人情。

  “你要真不想说,咱们回局里说吧。”

  吕明生正陷入沉重的自怨自艾中,听到这话,一时大怒,站起来就拽住了老乔的脖领,“有种你再说一遍?”

  他问心无愧,这个动作做得是理直气壮。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十一章 皮糙肉厚
    吕明生做得问心无愧,老乔却是积年的老刑警了,受此袭击,登时就是一叼手腕,顺势就前插一步。

  场面立刻火爆了起来。

  一个怒气太大,另一个却是条件反射般的反应。

  老乔左手一叼吕明生的腕子,马上就觉得不对了。

  这人的手不但冰凉,而且奇硬如钢,却在瞬间又变得其绵似棉,他略一发力,手指就不自然地错了位。

  抓个东西抓得自己手指打架,这种体会……难得!

  这是个整套动作,左手打架不要紧,老乔的右腿已经下意识地前出。

  吕明生根本不可能给他任何的机会,右脚急提,照着他右腿的迎面骨就是轻轻一脚,顺势右手一抖,向斜下方猛以发力。

  老乔还没来得及变招,就觉得右腿仿佛受到大锤重重一击,身子却受到一股奇大力气的拉扯,脸向前,身体重重地向吕明生右侧的地板上栽去。

  他功夫尚算可以,基本功打得十分扎实,匆忙之中,左手疾伸支地,还好,终于没有让脸同楼板做了亲密接触。

  老乔也不是吃素的,以左手肘为支点,身子一扭,就待来个扫堂腿,却猛然间发现,左手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臼了。

  手腕所用到的力道并不大,但是很关键的发力转折点,一脱臼,根本用不上力气,反倒带给他一股钻心的疼痛,差点晕了过去!

  半招,只是半招,老乔的战斗力就被解除了。

  小警察的反应很快,一把就抽出了佩枪,手指一扣,保险打开,枪口向吕明生的太阳穴戳了过去,“别动!”

  吕明生的神智,处于一种恍惚和暴怒中,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看到对方拔枪,他下意识地身子侧斜,腿上如上了弹簧一般,不见作势,整个人已经移到了小警察的背后。

  小警察直觉得双膀一震,两个胳膊就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手枪在他的手上晃晃,“咚”地一声跌落在地,他的两个肩膀脱臼了。

  大黑听到响动,跑上楼来的时候,短暂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被人用枪指着,这种行为是吕明生非常反感的,刀头喋血的江湖生涯告诉他,这是通常是十分十分危险的场面。

  所以,纵然是面对警察,他还是上前,一脚踩到了那手枪上,只听得“咯嘣”一声,却不知道是什么机簧被他踩坏了。

  小警察“啊”了一声,声音甚是凄凉。

  “谁给你的权力,让你用枪指着我?”吕明生的头脑已经冷静了下来,慢慢地坐了下来。

  “你袭警……”老乔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等着收拘捕令吧。”

  “那你去申请吧,”吕明生的身子慢慢地蜷起,缩在了沙发上,脏话也出来了,“老子不想活了,你最好现在就能杀了我。”

  说完这话,他又恢复了老乔和小刘初见他时的那副模样,要死不活的。

  接下来,他自然就求仁得仁,被前来支援的警察客客气气地请进了警察局。

  拘捕令没申请下来,不过,来请他的警督说了,太晚了,明天补。

  他的身份,也被警察们查了出来,所以,在警察局里,他并没有受到什么苛刻的对待。

  无非就是疲劳审讯了。

  这个场面,吕明生倒是应付得来,他一言不发——我什么都不说,有本事的,你们打死我好了。

  看着在强烈的灯光下,他居然还是一副睡眼惺松、有气无力的样子,负责审讯他的警司火了,上前就是一脚,“给我坐端正点!”

  这是在警察局,警司不怕他蹦到天上去。

  吕明生皮厚耐打,根本不搭理他。

  警司有点无奈,再出手吧,对方是绝症患者,打死了怎么办?

  折腾到后半夜,负责的警督来了,换了套手法。

  “呵呵,打扰吕老板半天了,来,喝点水吧?”

  吕明生心里有数,那拘捕证根本签不下来,他不相信,大陆的警方会捏造事实,执意逮捕他。

  他还在为错过了那个留字的人而耿耿于怀,没准那人,真能告诉他什么东西呢。

  不过,要是万一那人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应该,绝对不应该,要是真不知道的话,怎么会匆匆留几个字就跑了呢?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轻摇了一下头。

  可是这人,为什么要跑呢?

  他想不明白。

  遗憾的是,警察们把他请来的时候,那张纸作为证据,也被拿了来。

  那八个字,他还记得,但那人写字的手法,他可就忘得差不多了。

  其中有一个字,在那石头上的六十七个字中,出现了两次,他知道。

  吕明生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猛然间发现身体失去了平衡!

  原来,那警司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实在忍受不住了,冲上来就踹了他一脚,却把椅子也踹翻了。

  “029282,你觉得痛打一个不还手的人,很有意思么?”吕明生躺在地上,微笑着问了一句,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血色暗黑。

  那警司被人叫了警号,登时大怒了起来。

  对于自己的警号,有相当部分的警察是很敏感的,这是系统内最方便辨识警察的途径。

  一旦有人提起警号,八成就是对某个警察怨念极深了。

  当然,大多数警察并不怕这个,比如说,“XXXXXX号,老子记住你了,这事没完。”

  这种档次的恐吓,通常只是怨念的发泄,没能力者的YY而已。

  但吕明生笑着说出他的警号,又连讽带刺地来了两句,里面的味道可就有点多了。

  那是一种讽刺,又是一种轻蔑,同时还带了浓浓味道的警告,还有隐隐的挑衅……

  总之,这味道实在太多了,多到警司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很轻易地就勃然大怒了,这种丧失冷静的情况,发生在他这个干了十年警察的身上,真的很奇怪。

  他冷哼一声,走上前提起脚来,就待继续折磨吕明生,警督“喂”了一声。

  “他流血了,你没看到啊?”

  警督想说的是:喂喂,这厮流的是黑血,你的前程不想要了?

  这可是美籍华人来的。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十二章 警方搜查
    吕明生躺在那里不动,口中的血却是在“汩汩”地流个不停,很快就濡湿了地面。

  没过了两分钟,警司就害怕了,赶紧上前扶起了吕明生。

  吕明生冲他龇牙一笑,暗红的鲜血浸润着的牙床,在刺眼的灯光中显得异常地凄厉,“十一的四次方乘以二,就是29282,很好记的,你说呢?”

  警司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就爬上了脖颈。

  他真害怕了,眼前这个垂死的人,给他太大的震撼了。

  就在这时,接好手腕的老乔过来了,“海东你怎么搞的,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海东可是不领老乔的情面,狠狠地瞪他一眼,顺势下台阶,“不是你们把事办成这样,我至于大晚上忙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冲动?”老乔笑嘻嘻地,一点不以自己手腕受伤为意。

  老乔真是老滑头,这么火爆的场面,被他三言两语就平息了下来。

  不过,那大多还是是靠着他“挨打者”的身份,这个便利条件,别人想学也学不来的。

  然后,负责纪录的女警察赶紧拿了毛巾来,给吕明生擦血。

  吕明生懒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只当那血不是他流的。

  谁知,那血是死活擦不完,刚擦完旧的,新的又流了出来,一时间,女警察有点手忙脚乱了,出门去找纱布。

  “今天是我不对,不该误会你的意思,”接下来,老乔直接喧宾夺主,控制了局面,“先说你这血吧,怎么才能止住?”

  “死人不会流血,”吕明生嘟囔了一句。

  他没得白血病,但血液里血小板很少,凝固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流血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倒有利于毒素的排出,要不是他自身的造血机能太差,他都愿意定时放放血。

  一边回答着,他一边缓缓运气,这么做,能加快毒素的排出。

  “这样吧,我也不问你和禇小强的关系了,”老乔把桌上那张纸一扬,“说说这字和你的病的关系,说明白了,今天就放你。”

  吕明生不想理他,不过听说马上能被释放,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时候,女警察已经找回了纱布和酒精,想帮他清洗伤口,却发现伤口在口腔内部,只得塞了团纱布进嘴,要他咬着。

  就在这个时候,吕明生敏锐地发现,老乔的眼里,掠过了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这个神情是如此地短暂,短暂到老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却偏偏被半死不活的吕明生发现了,这要拜托他过人的眼光和几年江湖生涯的磨练。

  于是,吕明生继续无语。

  “这些字,涉及到了一些古玩,这个你不用瞒我,”老乔和颜悦色,“我们也掌握了一些线索……”

  “……所以,我只是好心地提醒你,不要自误!”

  涉及古玩——老乔这四个字说出来,那真的就不要指望吕明生再说什么了。

  哪怕他现在说出来原委,那都是黄泥巴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吕明生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老乔这话是诈唬人呢,还是真的掌握了一些线索?

  他开始为保险箱里的那块石片担心了,警方可是有开锁的高人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二天,拘捕令没下来,但警方申请了搜查令来。

  吕明生被释放了,不管怎么说,他没被关够24小时,不存在“非法羁押”一说。

  当然,他可以请律师来打官司,毕竟他作为一个外籍华人,被人在警察局里关了一晚上,还被打伤。

  不过,眼下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里,看着警察在风仪斋里东翻西翻,心思早飞到了自家的保险柜那里。

  该怎么解释那块石头的来历呢?

  警察搜查,跟以前过兵没啥区别,再隐秘的角落,也能被他们折腾出来,一时间,风仪斋里乱作一团,盆盆罐罐、花花草草的都被翻动得东倒西歪。

  刘嫂看不过眼了,“我说你们手脚轻点儿行不行?这东西回头都得我收拾呢。”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不多时,吕明生抄的那两张纸就被翻了出来,上面各有六十七个字,排列顺序一致!

  老乔拿着两张纸,跟昨天的纸一对比,点点头,“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废话,有那么简单的话,我昨天至于那么着急么?吕明生蜷缩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老乔的兴奋劲儿马上就过去了,他看得出来,八个字的这张纸,写的就是那六十七个字的纸的前八个字。

  也就是说,应该是不存在密码一说的,写这张纸的人,等于是只写了一个开头。

  “这纸上的字是你写的吧?”老乔找不到头绪,坐到了吕明生身旁,他指的是那六十七个字的纸。

  吕明生懒洋洋地给他个白眼,不做理会。

  这年头有零口供一说的,你想知道什么,自己挖掘去吧。

  “咦,这里怎么这么多大号缝衣针?”一个警察嘀咕了一声。

  缝衣针谁家也不缺,不过吕明生这里的缝衣针,有点多,居然有三十多盒,怕是一个大超市也就只有这么多存货吧?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吕明生坐那里懒洋洋地吩咐一声,“刘嫂,把那些针给我拿两盒过来,我回头给人送去。”

  他脾气好,但并不是说喜欢坐以待毙,警察马上要去搜他的家了,保险箱里的石头,怕是要引发些事端了。

  没准,到时候他真的不得不出手了。

  风仪斋搜查了整整一个上午,除了那两张纸,没得到任何的线索。

  那接下来,就是搜查吕明生的蜗居了。

  几个警察一进门,就被屋子里的纯净水水桶吓到了,“我靠,这是纯净水仓库来的?”

  吕明生脸色一绷,这些水是他保命用的,在这点上他可是绝对不含糊的,“难听话跟你们说前头,谁敢弄翻我的水,我让他想死都不容易。”

  警察们不吃这套,不过主家既然这么在乎这些水,他们手脚自然也会轻点。

  轻点归轻点,这话又引发了更多的注意力,莫非这纯净水桶里,有文章?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十三章 诡异石头
    啥话也不说了,只排第27,继续冲榜,从明天起,本周每天三更,兄弟们别吝惜票票,不信冲不上去了……

  ==============

  纯净水里能做文章的地方,并不是很多,无非就是瓶口处和商标标签背后而已。

  很快大家就都弄明白了,里面没啥文章。

  警察打开水桶,闻闻没什么异常,手指蘸蘸尝尝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采了两个水样,就没再管了。

  遗憾的是,吕明生屋里的一些好货,被人发现了。

  这年头,做古玩买卖,想做好做大,手里没有违禁品根本不可能,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能有那么多的违禁品?

  有那么个把两件,谁也不会傻到把那些违禁品放到门面或者家里,那不是找事儿么?

  吕明生做这个,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又是偏重字画,所以,家里有点好货,但离构成倒卖文物罪尚远。

  纵然是这样,他的货还是被警察端走几件,人家需要鉴定,看这属于什么档次的文物。

  终于,轮到保险箱了。

  警察们一直盯着那里呢,不过做事嘛,总得一件件地来,不是么?

  “打开这个保险箱,”老乔吩咐了。

  吕明生还是懒洋洋地躺在沙发里,摇摇头,“我的律师还没到,等律师来了吧。”

  他需要有人作证,见证这个场面。

  一个警察脾气有点毛糙,脸色一变,“你以为我们很闲啊……”

  他的话没说完,老乔用右手拽了他一下,摇摇头,不让他说下去了。

  律师和公证人到了!

  吕明生把钥匙交到公证人手里,“请你们作证。”

  说完,他的手揣进了夹克口袋里,那里放着两盒钢针,两百枚!

  保险箱被打开了!

  里面其实没什么东西,两张画轴,两件小玉器,一枝青铜笄,就是青铜的头簪。

  其他的,只是一些现金和证件之类的东西。

  那块石片,居然不见了!

  吕明生都快傻掉了:这是怎么回事?

  还好,他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也没洗澡,脸色难看异常,没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两张画轴和小玉器,还有青铜笄,都是值钱货,老乔刚要喊人把东西拿走鉴定,律师不干了。

  “你能保证,还回来的不是赝品么?”

  这就是律师存在的必要性了,吕明生可以不在乎这些东西,但律师就是吃这碗饭的,顾客才是上帝,有钱赚的话,他们可不管得罪的是谁。

  老乔自然敢为警察的品行作保。

  说到最后,还是公证人出马,连同刚才被端走的东西,统统地拉去公证处公证了再说。

  这是人家赚钱的机会,公证处有政府背景,老乔懒得得罪,吕明生也不怕花钱,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律师陪着他们走远,吕明生有点虽然懒洋洋地躺在那里,脑子里却是紧张地转个不停:难道说,家里又进贼了?

  可要是进贼,贼也能打开保险箱的话,那现金怎么没少呢?

  他实在有点想不明白这事。

  不过,他的身体,已经由不得他多想了,先洗澡吧,他都快疼得晕过去了。

  这澡一泡,就是两个多小时,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精神好歹振奋了一点,吕明生蹲在保险箱前,仔细看看保险箱:位置没变,上面也没什么别的痕迹。

  石头会被谁拿走了呢?

  这又会是怎么回事呢?

  钥匙还在保险箱上插着,他下意识地扭了一下,打开了保险箱。

  那石片赫然在目!

  不是吧?

  吕明生揉揉自己的眼睛,再闭上眼睛晃晃脑袋。

  睁眼。

  石片还在!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了上来,鸡皮疙瘩顿时遍布他的全身。

  奇怪了!

  他站起身,拉起所有的窗帘,回到保险箱前,取出石头仔细地看了又看,没错,就是那块!

  他本有功夫在身,人也杀过不少,从来都不相信那种神仙鬼怪的说法,可今天的事,真的让他茫然了。

  他曾经摔过这石头几次,都是大黑找了回来,但从来没有因为磕碰,产生什么损伤。

  所以他知道,这石头质地是比较硬的。

  至于说故意去损毁,他又没疯,没准是古董呢,整块的不比摔成几瓣强么?

  所以,石头的特性到底怎么样,他还真不清楚。

  总不会是蒸发了又凝聚起来了吧?

  吕明生思索半天,总是不得要领,皱着眉头关了保险箱,非常时期,他可不想带了这块石头到处乱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石头,就先放这儿吧!

  又想了想,他觉得还是不太妥当,犹豫再三,把那石头又拿了出来,揣进夹克口袋,还在保险箱的门下沿用胶水粘了根头发。

  这样,再有人私下开保险箱的话,他也能发现。

  才说开门去看看风仪斋收拾得怎么样了,门一开,大黑扑了进来。

  嗯,马上又要五点了,买报纸吧。

  看着踱着小碎步远去的大黑,吕明生的脑子忽然一动:这石头的失而复得,跟大黑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可大黑那爪子,开保险箱?怎么看也不可能啊。

  它还得先学会穿墙术,才能开保险箱的吧?

  唉,乱了,这个世界,真的是乱套了,吕明生摇摇头。

  也许是我有问题了,已经因为身体原因,变得幻视幻听了?

  他摸摸口袋里的石头,还好,在呢。

  去了风仪斋,扫视一眼,他终于能确定,警察确实是来过。

  刘嫂已经把东西都恢复原样了,但可以肯定,再怎么恢复,总恢复不到昨天的样子。

  所以,警察一定是来过的!

  大黑把报纸买来了,使劲抖抖,没纸掉出来!

  崭新的报纸,倒是差点被吕明生抖烂了。

  被警察拿走的东西,在第三天还了回来,这不仅仅是由于律师催讨的缘故,还因为吕明生的身份,无须赘述了。

  第四天,梁智禹回来了,墨西哥之行,还算顺利。

  祭司文字的石室里,真的不让人拍摄,梁智禹进去前,也被勒令将数码相机交了出去。

  不过,手机倒是没人收,大概考虑到这么做,有点实在不近人情吧?

  既然看管得不是很严,趁人不备,梁智禹还是拍了不少的照片回来。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十四章 神的文字
    祭司文字所在的石室,并不在墨西哥尤卡坦,那里是世界上名气最大的奇琴伊察玛雅城邦遗址。

  这个石室,位于墨西哥同危地马拉的交界处的丛林中,是一处很小的金字塔遗址。

  原本,旅游团的旅游主线里,是没这个地方的,这里只是可以选择的一处景点。

  但大多数的中国游客,对这个孤零零的卖点并不是很感兴趣,还好,梁智禹无须从中国组团走。

  去了那里,他才发现,来这里的人并不多,起码有一半是考古学家或者说搞文物的。

  剩下的一半人,大部分人是被景区的悬赏吸引来的。

  也许是真的没人懂,也许是景区的炒作手段,反正景区管理方提出了百万美元的悬赏,求这些文字的解答。

  这些文字,被刻在石室的墙壁上,四面墙上有两面是众所周知的玛雅文字,只有同门相对的这一面,才是祭司文字。

  也就是说祭司文字同其他文字相比,地位似乎更高些。

  文字不多,但远远地超过了吕明生手上的这点,总共有二百一十三个字符。

  这些字符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的字符偏大,但是很少,只有十二个,

  剩下的三部分,仿佛是自然段一般,分作三段。

  吕明生手中的石头,就是三段中的第二段,六十七个字符,从头到尾,非常完整。

  讲述完这些,梁智禹拿出了所拍的照片,这么小小的一百多个字,他拍了却有将近三百张照片,确实是尽心了。

  “没别的了?”听完以后,半晌,吕明生才发问。

  他连看照片的兴趣都没有——他最想知道的是文字的来历。

  “那个金字塔是公元前五世纪建造的,”梁智禹还知道点,但也不多,“很古老的文字。”

  它古老不古老关我什么事?吕明生真的有点绝望了。

  所以,他接过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自己找点事做好了。

  正如梁智禹所说的那样,他的六十七个字,在第三段上,而头一段,确实很短,字也比较大。

  其他两段,跟他的这段长度差不多。

  “有人拿走了那一百万没有?”他头也不抬地问。

  “没有,”梁智禹拿出根烟来点上,做出猜测和解释的人很多,但墨西哥的景点负责人得认啊。

  “不过我听说,这不是祭司文字,是神的文字。”

  “神的文字?”吕明生抬头看看他,眼皮又耷拉了下来,“谁说的?”

  “当地人,印第安人,”梁智禹呆呆地看着手里燃烧的烟头,他也知道,这话意思不大,“他们说故老相传是这么回事,不过,鬼才知道是哪个神仙呢。”

  吕明生笑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才要低头继续看照片,忽然,好像有什么灵感在他的脑中一过。

  仔细再去捕捉,却是已经毫无觅处了。

  “对了,那里是不是发现好久了,怎么最近才公布?”

  “不是,”梁智禹摇摇头,“金字塔周围树少,在热带雨林里很少见,以前墨西哥人在那里训练部队。”

  “训练部队,哦,”吕明生点点头,“呵呵,你没见识见识墨西哥军队的战斗力?”

  “墨西哥部队?嗤~”梁智禹非常不屑地喷了下鼻子,“说实话,就在他们那片儿热带雨林里,我对付他们一个班没问题。”

  “要不是你催这么紧,我倒是想去委内瑞拉泡俩妞玩玩,呵呵~”梁智禹有点遗憾,“委内瑞拉,出美女啊,多少世界小姐出在那儿。”

  “混血的嘛,呵呵,自然漂亮点儿,”吕明生知道,那里的人是黑白黄三色人种的混血,其中黄种人就是跟玛雅人同一人种的印第安人。

  说到美女,吕明生又想起了张来宝,“对了,听说你有次差点入赘了一家姓张的家里?”

  “喂喂,饭……药你可以乱吃——反正你这里药多,话可不能乱说啊,”梁智禹急了,“他家求我娶他姑娘,我没答应就是了。”

  “哦,那你还认识张来宝?那人可靠不?”吕明生抬起了头,“我让他帮我查这字呢。”

  “还行吧,”梁智禹点点头。

  原来,张家也是武林中一个小世家,有一次张家小姐跟别人飙车,比赛项目挺邪行:高速公路上逆行!

  张小姐赢了,同她飙车的男人却非要她亲上一口,才肯赔钱,

  一言不合,对方人多,张小姐觉得自己也不含糊,双方就打开了。

  梁智禹正好路过,几个漂亮的飞脚,就把一帮混混踢跑了,两人是这么认识的。

  “挺辣的小姑娘,呵呵,”吕明生听得挺高兴,“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那女人太疯了,我可不想找这么一个主儿结婚,”梁智禹脸上,居然起了点悻悻之色,“结果他家人把我堵住,要个说法。”

  “这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啊,”吕明生听得有点恼火,不过想想又乐了,“哈哈,活该,让你再到处拈花惹草。”

  “她老爹不错,孩子是被惯坏了,”梁智禹终于正色回答,“问题是,他家让我娶的是她,又不是娶她老爹。”

  两人正说话呢,吕明生手机响了,广州的区号,他不认识这个号码。

  来电话的是禇小强,“小吕,好久不见啊。”

  “你小子倒霉了,”吕明生直接警告他,“警察找你呢,害得我都蹲了一天进去。”

  “啊,不是吧?连你都找啊?”禇小强挺吃惊的,“我还说让你给我打点钱来呢。”

  “小强,咱俩可是没这交情,”这是实话,吕明生钱多,但也不乱扔,“呵呵,你饶了我吧,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那边电话一挂,梁智禹倒已经在这边跳起来了,“谁找你麻烦了?”

  吕明生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关于石头的诡异,太闹心了,没有什么眉目之前,他懒得说。

  “你现在脾气,真的好多了,”梁智禹憋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明生已经被困在通城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是他这个明生的兄弟,他还能说什么?

  所以,警察局里那顿打,明生怕是白挨了。

  真的是白挨了么?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十五章 误会大了
    吕明生今天的心情不错,有人送了他一幅董寿平画的《迎客松》。

  送他画的,是一个山西的煤老板,董寿平祖籍山西洪洞,煤老板有此藏品,倒也实属正常。

  原本,他是不太爱沾人便宜的,不过煤老板有事求他,算是个交换条件吧。

  煤老板的儿子在通城上学,现在想去美国留学。

  然后,王丰找到了吕明生,想让吕老板做个担保人,这家伙认识的人,真的挺杂的。

  煤老板本人有钱做担保,按理说不用找什么担保人的。

  但有担保人,自然是有一些优势的。

  起码,这么一来,移民官就觉得留学者在美国有依靠,在金钱上也有帮助,就不会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这点很能增加印象分的。

  同时,有担保人也比较容易获得签证,这是明摆着的。

  吕明生本不待理这事,他在美国的身份,虽然不怕查,但遭到移民局调查,总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事。

  不过,煤老板亲自上门,送了这么一幅画,这个礼还真的不小。

  看着此人风度气质俱佳,也没有那副暴发户的嘴脸,吕明生想着自己反正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帮个忙就帮个忙好了。

  煤老板还想请他吃饭呢,被他很干脆地拒绝了。

  这两天,他跟梁智禹喝了不少酒,好不容易梁智禹离开两天,他可是不想再喝了。

  梁智禹勾上了一个开连锁书店的女老板,两人飞到海南玩去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四处飞飞呢?吕明生愤愤不平地打开了家门。

  转动门把手时,他就觉得隐约有什么事情不对劲,等到门一开,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迎面而来!

  家里出事了!

  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一种长期在生死边缘上行走,才培养出来的直觉,当然,跟他所修习的功法,大约也很有些关系。

  他不动声色地把钥匙放进了口袋,却顺手悄悄扣了一把钢针在手心,才若无其事地慢慢进家。

  危险,会来自哪里呢?他一边脱去夹克,一边慢慢地寻找带给他那种感受的根源。

  他四下看看,找到了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寻找电视遥控器,那只是一个姿态,就这两眼,他确定,客厅里,没什么危险!

  问题,不是出在书房就是卧室了。

  保险柜在卧室内!

  会是那个偷走石块的贼,再次出现了么?

  吕明生不敢保证。

  他正盯着电视机的屏幕紧张地思索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槐树叶子的气味,传到了他的鼻孔中。

  还魂草!

  他在瞬间就判断了出来!

  这种草对人有强烈的麻醉和致幻作用,产于云南和缅甸交界处一带。

  据说,在华陀的“麻沸散”中,它还是一味主药,不过,后来人们以讹传讹地说成了是曼陀罗。

  这个传说,是云南当地人告诉他的,当然,他是不信的,三国时期,华陀怕是没能力跑到云南来采药吧?

  总之,这草的功效是十分霸道的。

  可惜,对他没什么用,因为当时为了止痛,他在云南收集了不少这种草,后来发现致幻的副作用太大,才停用了的。

  还有人在屋里么?他是想把我弄昏?

  吕明生紧张地分析了一下,打消了出手的念头:好吧,让我昏迷,那我就昏迷好了,我倒要看看,这厮到底想做什么?

  “咚咚咚”连喝几口水,他站起了身子,假装去卫生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

  果然,那保险柜上的头发,被从柜门里掉了出来,有人开过保险柜了!

  朋友,你会是谁呢?

  这么想着,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从卫生间出来后,他坐在沙发上,身子慢慢地软了下来,昏了过去。

  他握着钢针的手,有意无意地在步鞋边转了一圈。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卧室里走出两个人,一高一矮,脸上却全蒙着黑纱。

  看着他躺在沙发上不动了,矮个子手一抖,一个薄薄的纱网罩了过来,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看起来很有一些重量。

  这两位行事,还真的是很小心。

  矮个子手一拽,那纱网就紧紧缠住了吕明生,现在,就算他后悔都有点晚了。

  高个子拿出一个针管,看着形容枯槁的吕明生,迟疑地问了一句,“这针下去,别把这家伙弄死吧?”

  矮个子拽着纱网的手迟滞了一下,很显然,高个子的忌惮感染了他。

  沉吟一下,他才缓缓地摇摇头,“不行,这家伙身手不错,咱们带他走又不能用‘合金网’,不给他扎针怎么办?”

  合金网?这个东西,吕明生听说过,是德国货,韧性十足,张力挺大的,而且是用记忆金属做的,不怕损伤。

  不过,这种网价格昂贵,实用性不强,买卖手续又严格,销售得不是很好,德国警方有少量的装备。

  这两位仁兄,还真的是神通广大,这种东西也弄得到手。

  “再用点还魂草吧,”高个子建议了,“副作用又不大。”

  “不行,绝对不行,”矮个子摇头,两人居然就此争执开了。

  简直把吕明生当成死人了!

  到得最后,矮个子用命令的口气说话了,“打半针好了,再用点还魂草。”

  问题是,吕明生半针也不想挨,他不知道那针管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高个子走上前,针管扎下,推了大半针进他的体内。

  针一入体,一种昏昏然的感觉就袭上了吕明生的头部,原来是麻醉针!

  按说,他也不怎么着急的,因为来的这俩,曾经在警察搜查时转移了那石头,对他应该没什么恶意的。

  但矮个子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恨不得吐血了。

  “还魂草太容易让人精神错乱了,咱们才在他这儿找到一块石头,这人必须保证神智清醒。”

  原来,这两位不是上次转移石头的主?

  这下,吕明生的乐子可就大了!

  要是这针没入体,他还能尝试下,看看能不能从网中脱身。

  可眼下,他只能乖乖地束手就缚了!

  昏迷前,吕明生忽然有点想笑,看来,这误会有点大……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十六章 像是私活
    好在,高矮两个人擅做主张,并没有把整整一管针剂全部注射进去,而吕明生本身对还魂草又有着相当的抵抗力。

  所以,他丧失神智,大概只是一小会儿,两人掺着他走向一辆“富康神龙”的时候,恍惚间,他又有了点意识。

  高个子开车,矮个子拽出把刀,紧紧地压在他的喉咙上,富康神龙扬长而去。

  车行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停了下来。

  一高一矮两个人架着他,来到了一间屋子里。

  天色已经大黑了,屋子中,有一盏台灯,正照向三人。

  “怎么样,找到没有?”灯背后,有人发话了,声音含混,似乎口中噙着什么东西。

  “找到一块石头,上面刻着那种文字,”矮个子回答,顺手把吕明生丢给了高个子,手在口袋中掏摸着,走进了台灯背后的黑暗中。

  “这是什么石头啊?”台灯后,含混的声音发出了疑问,“怎么感觉……不太像石头?”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好像很有来历的样子,”这是矮个子的声音。

  此时的高个子,正将吕明生放到地上,那匕首却一直压着他的喉咙,这家伙的警惕性还是满高的。

  “咦,你们不是会点穴么?”含混的声音继续发言,“拿刀看着他做什么?”

  “是截穴,”高个子闷声发言了,显然,他很不喜欢别人以讹传讹,“看这家伙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怕弄死他。”

  “没事,他死不了,”含混的声音继续发话,“祸害活千年呢,这家伙就是欠收拾。”

  高个听得迟疑了一下,突然出手如风,急点吕明生“天突”、“巨阙”二穴。

  吕明生的身体巨颤两下,更软了。

  “弄醒他吧,”含混的声音吩咐,“你俩问问,看他到底从什么地方搞到的这块石头,狗叼来的?简直是哄鬼……”

  这时候吕明生早恢复了神智,不过他的身体软绵绵地,不怎么发得上力,但他的功夫还在,高个出手的时候,他心法微转,硬生生将那两个穴道偏移了半寸。

  高个的手法不错,不过用在他身上还略微差了那么一点。

  只是,高个的手法,却是比较恶毒的,天突和巨阙是任脉上的俩大穴,真要点实了,落个咳血的毛病是很正常的。

  他眼下没时间抱怨这些,他脑中正在紧张地思索,那含混的声音到底是谁?

  吕明生听得出来,声音之所以含混,应该是那人口中含了什么东西,不想让别人辨出声音,看来是熟人?

  等到“狗叼来的”四个字入耳,他更能确定,这厮绝对是熟人!

  可是,这家伙会是谁呢?他有点想不明白。

  知道那石头是大黑叼来的,还是很有两个人的。

  除了梁智禹,还有三个受过他恩惠的人,因为要帮他打探石头上文字的来源,也清楚这石片的来历。

  不过,通常情况,他还是很少说的,像张来宝之类的,他也没交待文字的来历给对方,没什么太大的必要。

  难道说,会是杨教授?

  不太可能吧?吕明生实在不能想像,学术界赫赫有名的杨千里,会做出如此下作的勾当!

  可是,不是杨千里,又会是谁呢?

  只是,眼下已经由不得他多想了,矮个子拎个手铐出来,“喀吧”给他戴上了,接着又提了一桶凉水,“哗”地将他浇了一个透心凉。

  欺人太甚了吧?吕明生有点恼火了,现在可是冬天,他身体本来就差到如此程度了,居然还用凉水泼人?

  看着悠悠醒转的吕明生,含混的声音发问了,“知道为什么找你来么?”

  十一的四次方乘以二!

  就是那个缺德的警官,只这么一句,吕明生就品过味儿来了,那天,这厮也是这么说话来的。

  人有些习惯,真的是不太容易改掉的。

  可是,这厮是怎么知道,石头是大黑捡回来的呢?

  不过,吕明生还是马上猜出了对方的消息来源,029282警官,怕是去找杨千里杨教授咨询过文字的事情了。

  这也难怪,杨教授名声在外,警方遇到类似的难处,上门求教倒也是正常的。

  可是,他根本同禇小强的案子,扯不上太大联系的啊,都已经排查过了,警方还至于跑到杨教授那里找线索?

  再说,要调查也是应该把他拉到警察局才对,用不着这样还魂草、麻醉剂、截穴加手铐地对待他的吧?

  他隐隐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点文章。

  “不知道,”他懒洋洋地回答,顺便打了一个哈欠——麻醉剂让他有点瞌睡了。

  高个子走了过来,“啪”,抬腿就是一脚,踹到了他的脸上,“妈的,老实点。”

  还好,丫没有用上内气。

  “029282,想不到啊,你居然也会私下刑讯逼供,”吕明生微微一笑,“这次不怕打死人了?”

  029282明显地震惊了一下,半天才冷哼一声,却是已经把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哼,听出来了?那我也不瞒你了,别以为有个美国身份,就可以肆无忌惮,我们这么做,还不是被你逼的?”

  这话在理,但吕明生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029282警官,恐怕出的是私活!

  道理是明摆着的,警方私下绑架外国公民,传出去就是了不得的丑闻,所以,他吕明生很可能是不能活着出去了。

  最起码,他也得被还魂草折磨得神智错乱,然后,南下湾精神病院大概就是他的归属了。

  这种恶毒手段,不可能这么简单地用在他身上,因为对警察来说,目前的他是无害的。

  就算他走私了国家特级文物,也不可能受到如此恶劣的待遇。

  所以,029282是有私心的,虽然吕明生并不知道,这厮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过,现在不正是套话的好时机么?

  “我没有逼你们,”水淋淋的吕明生居然还有心情笑,“呵呵,倒是你在逼我,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把我绑架到这里来?”

  “知道是绑架就好,哼,”029282也不隐瞒了,“中国每年失踪不少人呢,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果然,这厮开始赤裸裸地威胁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十七章 没法装了
    继续三更,砸票支持吧。

  ==============

  “我真不明白你们什么意思,”吕明生决定装疯卖傻,“我跟禇小强关系很一般,他做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全都知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高个子上前又是两脚,“老子问的是那怪字,还有石头,说,你是从哪弄到这种国宝的?”

  “广州,”吕明生回答了。

  “犯贱不是?不打你就不老实说,”029282很高兴撬开了他的嘴巴,“广州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的狗捡回来的,”接下来的回答,又让三个绑架者有了暴走的冲动。

  “啪啪”一阵耳光。

  耳光之后,高个子的脚恶狠狠地踩到了吕明生脸上,不住地蹬踏着。

  “妈的,让你胡说八道,”连矮个子都出手了,这厮下手比较阴毒,脚尖里带了一丝内气,狠狠地踢向吕明生的背心。

  一时间,吕明生的背心如受重锤,视挨打如家常便饭的他,嗓子发甜,差点忍不住喷出两口血来。

  只有029282稳稳地坐在黑暗里。

  吕明生的嘴角破了,左眼也青肿了起来,经脉也隐隐有些不通了。

  “这次,不会再有人给你止血了,呵呵……”029282轻笑,“所以,你的时间有限,不老实说,后果会很严重。”

  “我真不知道,这石片是怎么来的,”吕明生艰难地抬起双手,擦擦嘴角的血,“你们怎么能肯定,这是古董?”

  “操,玛雅古迹里都有,别以为我们是傻子!”029282狠狠一拍桌子,“先挑了他脚筋,妈的,真是给脸不要!”

  高个子掣出匕首,走了过去。

  “啪”地一声,手铐被吕明生崩开了,他实在忍无可忍了!

  挑了脚筋,还是“先”?这是警察该做的事儿么?

  高个子傻了,这家伙不是被截穴了么?怎么功夫还在呢?

  “你怎么会……”

  吕明生干脆俐落地一个飞脚,高个子打着转就飞了出去,脑袋重重地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你……”听得出来,矮个子和029282都傻眼了。

  “这样的人,也好意思做人民警察?”鲜血从吕明生的嘴角滴下,青肿的脸显得狰狞异常,“是你们在逼我,不能怪我!”

  矮个子迅速伸手入怀,看样子是想掏那个“合金网”。

  吕明生哪里肯再给他机会?手一扬,钢针飞出,三支钢针直接钉到了他的脸上!

  那个网有点古怪,所以他下手没有留情。

  杀人者,人恒杀之!

  “呃……”矮个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栽倒在了地上。

  吕明生左手再扬,“当啷”一声,刚掣出枪的029282捂着手腕就蹲了下去,“啊~~”

  “叫唤个鸡巴!”对于这种草菅人命的主,吕明生真的气愤异常,连脏话都说出来了。

  接着,他走上前去,台灯扭转,正正地照在029282那充满惶恐的脸上,“说,你们怎么知道那文字的来历的?”

  029282咬牙不语!

  “好,我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心硬,”吕明生走上前,一把拽起对方,“啪啪”就是十几个阴阳耳光,“我不需要你回答,我只需要一个折磨你的理由!”

  他打耳光是很有经验的,手掌撮为勺形,一个耳光上去,空气的震荡能让对方头晕眼花,打成脑震荡都很有可能。

  手一松,029282就软绵绵地蹲在了地上,“你袭警,还有……故意伤害罪,等着被通缉吧。”

  “通缉你妈的逼!”吕明生火了,这厮怎么还搞不清楚状况呢?

  真当我是傻的?吕明生抬腿就踹了过去,“操的,你以为你现在是警察啊?你就是隐藏在警察里败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跟文物贩子挂钩的一帮人!”吕明生的智商,这点事情还是能反应出来的。

  警察是可能滥用私刑的,但是敢绑架人,还敢挑人脚筋,那可绝对不会是官方行为。

  怎么说,通城也是个大都市呢!

  029282的脸色顿时变得刷白,有气无力地反驳,“你胡说,等着吧,我的同事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吓死我了,我真的很害怕呢,呵呵,”说着,吕明生笑嘻嘻地走上前,“啪”地又是一个脆响的耳光!

  这记耳光,就带了点内气进去,029282登时就感到天旋地转,身子晃晃,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让我想想,你刚才要做什么来的?”吕明生的笑容,越发地狰狞了起来,“哦,对了,你要挑我的脚筋?”

  029282头晕眼花,耳朵“嗡嗡”直响,胸中烦闷之意大起,恶心欲呕。

  一斜眼,他就看到了吕明生弯腰捡起匕首,走了过来。

  “别、别,我说,我说……”029282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可不希望这个狰狞异常的人挑了他自己的脚筋。

  吕明生猜得一点错都没有,这厮确实早就被文物贩子收买了。

  前一阵,审讯完吕老板之后,029282得了一个差事,专案组要他拿了这个文字,去请教杨千里,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对警察的咨询,杨教授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他甚至非常遗憾地提及:原本,他是想跟那病恹恹的年轻人借那石头几天呢。

  所以,029282就知道了,吕明生这里有块很古怪的石头。

  专案组的工作重心,是在被盗掘的汉墓身上,根据他们所掌握的情报来看,禇小强本来就不算什么重要人物,最多不过算是盗墓集团的外围成员。

  那吕明生就更算不上什么要紧人物了,029282去杨教授那里的目的,就是通过杨教授的鉴定,以便彻底把吕明生排除在这个案子之外。

  所以,因为对那石头垂涎三尺,029282在向上级报告的时候,隐瞒了这件事:杨教授说没见过这种文字,应该跟文物无关。

  然后,他又通过关系,找了两个功夫不错的人来,偷石头,同时绑架吕明生,以获得更多的线索和财富。

  “说完了?”吕明生笑嘻嘻地问他。

  “说完了!”029282肯定。

  “不见棺材不落泪!”吕明生顺手点了他的哑穴,阴劲发出!

  下一刻,029282就疼得在地上来回地打滚,只是哑穴被点,他只能勉力地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十分钟后,他疼得晕了过去,吕明生身体不太好,可也拎得动凉水,“哗”!

  浇了两次凉水之后,吕明生从对方体内吸收点阴劲出来,“呵呵,想起来别的没有?”

  “你可以不说,我这儿还有大餐没上呢,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程度呢。”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十八章 含而不露
    第二更,随缘尽力,请支持。

  ===========

  吕明生的目的很明确,他需要知道,这事的内幕还有多少人清楚。

  矮个子已经被他的钢针打死了,他需要妥善善后。

  最关键的,就是029282怎么知道“玛雅古迹”的,这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这厮还真的是怕了,用嘶哑的声音开始交待。

  敢情,老乔跟他也是一伙的!

  这个文物贩卖集团名叫“时代俱乐部”,在国际上有一定的知名度,比禇小强那个盗汉墓的集团,大多了!

  029282在里面,也不过是个跑腿的小角色,他的顶头上司,就是老乔。

  这是一个组织相当严密的团体,标准的盗、运、销一条龙服务,在海外甚至有专门的代理公司,为他们的赃物提供拍卖的担保。

  话说得远了,还是说玛雅古迹一事吧。

  事实上,在国外古玩界里,最热门的藏品,并不是中国货,而是那种关系到人类文明发展的关键性物品。

  从这点上讲,玛雅古迹的一切,更符合西方收藏家的口味。

  说得难听点,除了具备相当知识的华人之外,在国际上,找个能分清楚宣德炉和普通香炉的文物收藏家,并不是很容易的。

  而玛雅古迹就不同了,不但在人类文明史上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而且由于其神秘性和不可复制性,具备相当大的炒作空间。

  “时代俱乐部”的经营重点,是中国的古董,但他们同国际上其他贩卖文物集团,有着相当的联系。

  墨西哥新开放的“祭司文字”,早被有心人盯上了,不过,墨西哥政府对玛雅古迹的看重程度,让一众心怀叵测者无从下手。

  无从下手,并不是不能下手,有人向“时代俱乐部”提出,借点人手去墨西哥作案。

  这种事情,并不常见,不过,墨西哥那里印第安人多,中国人是黄种人,在那里冒充土著居民的话,有一定的优势。

  阴差阳错间,老乔得知了这个消息,并且看到了“祭司文字”的图片。

  这种情况下,不但吕明生的地位陡然被拔高许多,那个神秘异常的石片,更成了老乔志在必得的东西。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双管齐下。

  这个事实,让吕明生非常地惊讶,美国有洛杉矶的鲁宾·帕洛马雷斯案(注),怎么中国也出现了这样的有组织的警察犯罪?

  会是029282的杜撰么?吕明生不太敢确定这事。

  是个人就能看出来,眼下029282的处境不是很好,为了某种目的,这厮虚言恫吓是很有必要的。

  算了,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已经杀了一个人了,为了自己的小命,吕明生不介意把事情弄得再大一点。

  “呵呵,看来沟通有点问题嘛,”他笑嘻嘻地坐到029282之前坐的椅子上,“老乔家住在哪里?我需要跟他好好谈谈。”

  029282的眼珠才转了一下,吕明生姿势不变,身子就平平地移了过去,冲着脸上就是一脚,“别以为你成了这猪头样,我就看不清你的表情了。”

  老乔住的是市局宿舍!这事让吕明生感到有点棘手。

  他正在这里盘算,029282的手机响了,一个本地的固定电话号。

  “谁的电话?”吕明生不给对方玩把戏的机会,接着把号码报了出来,他根本就不让029282接触手机。

  “老乔家里的电话,”029282挺配合,起码看起来还算老实。

  你自己找死,这可就怪我不得了,吕明生无奈地摇摇头,抬手捡起了029282手枪,对着高个子“当当”就是两枪。

  高个子的脑袋,顿时如摔了的西瓜一般炸开了。

  029282登时就傻了,他可不知道,倒地的矮个子已经死了,他根本没想到,吕明生下手,比他还要狠上许多。

  吕明生转头看看他,龇牙一笑,“呵呵,没有补充的啦?”

  “饶……饶我……”029282连话都说不囫囵了,欠起身子不住地在地上磕头。

  曾几何时,他认为自己能坦然地面对一些东西,对于那些犯到他手里那些嫌疑人的摇尾乞怜,他是相当地轻蔑。

  正因为这样,他打起人来,根本不考虑,对方也是人!

  但轮到他面对死亡的时候,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他甚至没心思去考虑,自己是不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坚强。

  “回答问题!”吕明生冷笑一声,“如果你想活的话!”

  能活?029282的身体顿时就是一阵轻松。

  人活着,总是要有点希望才好,029282不是不明白,他侥幸存活的几率有多小,但这个希望,足以使他向往了。

  浮在水面上的一张纸片,也足以让落水者伸手去抓的。

  “我全说出来,你肯定不杀我?”029282必须要反问一下,他需要一个保证。

  吕明生怎么有兴趣跟他说这个?抬脚就踹到了他的脸上!

  “你算个什么鸡巴玩意儿?值得老子骗你?”

  这话,029282也常说,不过今天,说话的和听话的掉了个位置而已。

  他还待继续罗唣,却见到对方的枪口已经转了过来,正对着他的额头!

  “我说,我说,我全说……”心胆俱裂之下,他怎么还敢继续讨价还价?

  他没说的东西,并不是很多,无非就是高矮两人的来历,还有老乔的身手而已。

  高矮两人,是师兄弟,矮个子是师兄,久走江湖,行事绝对算得上心狠手辣。

  两人和老乔都是八极门下的好手,三人私交甚笃。

  这次,老乔是以私人名气邀请二人前来的,没什么人知道。

  为了保险起见,老乔甚至把高价从国外市场上购到的“合金网”交付二人使用,务求成功擒获吕明生。

  让吕明生感到惊讶的是,029282居然说,老乔是大师兄,他的功夫,比这两人棒多了,平时只是含而不露罢了!

  那个手腕的脱臼的家伙,原来有这么厉害?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注:鲁宾·帕洛马雷斯:臭名昭著的洛杉矶市警察局前警官,他和5名警察同伙在1998年至2002年的4年间里,组成了警察犯罪团伙,开着警车,带着警徽,以办案为名,多次侵入民宅、袭击贩毒黑帮和实施武装抢劫,先后抢得价值数十万美元的毒品、现金、枪支等财物,并且还从事贩毒等非法活动。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二十九章 自寻死路
    老乔现在,有点烦。

  他非常非常奇怪,海生为什么不接电话。

  初开始,他还以为,海生或许在忙着审讯吕明生,手机设置了静音而已。

  为了保证在吕明生家的“工作”,老二和老三并没有带手机,那东西太容易暴露身份了,手机卡里的信息也容易被人破译,带着不方便。

  但到最后,海生的电话居然关机了,老乔这里就犯寻思了。

  老二和老三已经告诉他了,弄到那块石头了,现在正架着人,去北郊小院呢。

  难道,海生那家伙见财起异心,害了老二老三?

  老乔有点不敢相信,按说,海生是没那胆子的。

  而且,丫也没那本事,不用枪的话,老二老三那点功夫,十个海生也未必够看。

  可眼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想了又想,老乔还是决定,去北郊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好,他千猜万猜,也没想到,入了网的鱼,居然会跳出网来,把渔人拉下水。

  于是,他就被守侯在那里的吕明生撞上了,“呵呵,老乔,好久不见了哈。”

  老乔愣住了,愣了半晌,一拍脑袋,“哈,看我这记性,你不就是那个……什么斋的老板么?”

  “真巧了,大半夜的,你也来这里?”吕明生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没办法,做警察的,命苦啊,不像你们美国人……”

  “砰”地一声,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硬生生地对了一掌。

  老乔的功夫,真的还可以,不过遇到吕明生,那就算他好日子到头了。

  他正双膀酸痛,手都举不起来的时候,吕明生的身子已经如鬼魅般地贴了过来,抬手就一股强大的气劲入体。

  都是武者的话,截穴什么的不太管用,你有你的法门,别人未必就破解或者躲避不了。

  力量才是王道,气势强大者,通常都采用最直接的办法,一股内气输进去,瘫痪了你的战斗力,那才是最保险的。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谈谈来着的,呵呵,”吕明生笑嘻嘻地拎起老乔进屋子,高个子的尸体就在那里摆着。

  “你杀人了?”老乔的脸抽搐一下,眼神中涌出一股阴毒,“撒腿跑路吧,不要让警方抓住你。”

  “那是‘时代俱乐部’的在内讧,”吕明生耸耸肩膀,挺无奈的样子,“呵呵,跟我没什么关系。”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老乔的眼神不太对劲。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指望着你解说呢。”

  吕明生最想知道的,还是关于这石头的消息,到底还有什么人知道。

  “我是警方的卧底,”老乔面沉似水,极力咬牙,“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是费了多大功夫才打入对方内部的?”

  “那是你们的事,呵呵……”吕明生冷笑一声,“中国警方,关我什么事?”

  “你知道个屁!”老乔声音高亢了起来,“你知道那玛雅文字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外星人的文字,所以才有人说,那是神的文字!”

  原来,老乔仔细打探了“祭司文字”的出处,方才探明,墨西哥军队,在那里只是打着“训练”的旗号做掩护,实际上却是召集了墨西哥国内的众多著名语言学家,试图破译这种文字。

  军队,无非是起个戒严和保护的作用而已。

  众多的学者中,有人被美国人收买了,知道消息后,美国人对此也动心了,强烈要求参与。

  美国人的参与,而且是排他性的要求,墨西哥政府不想答应。

  道理在那里明摆着,美国人在这方面是挺强的,但他们的口碑非常不好,墨西哥人明白,如果这文字全部被破译,能留给墨西哥一半就算是天大的侥幸了。

  与其白白便宜了美国人,还不如索性公开这里,让大家看个究竟,不但不得罪人,还能赚取些收入。

  “所以,你的石头和‘祭司文字’的拓片,我们是志在必得的,”老乔着重指了出来,“希望你能认清,自己也是炎黄子孙,为国家出力,是应该的。”

  “哦,这么回事啊。”吕明生点点头,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

  “可我就奇怪了哈,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外星文字呢?”他的脸上又泛起了笑容,“玛雅文化分支很多的,呵呵,别以为这事就你明白。”

  “你是不相信我的话了?”老乔的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

  “无所谓,我并不在乎,”吕明生再抖抖肩膀,“你同伙的名单呢?交出来。”

  “你做梦吧,”老乔开始冷笑了,“哼,你会死得很惨的,跟党和国家作对,你跑回美国都没用。”

  “你爱说不说,”吕明生真的不在乎,他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这两年修身养性,并不是人就越活越窝囊,杀头的买卖他都做了不少,还怕这个?

  说完,他把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抛了两抛,又装了回去,走上前吸去了老乔体内的内气,转头就走,“我不杀你。”

  老乔眼中的阴毒愈甚,悄悄拽出了手枪。

  “砰,”枪响。

  脑浆四溅!

  吕明生走上前,看着额头上多出个大洞的老乔,摇摇头,“唉,你以为,会功夫的,玩儿枪就不行?啧啧,什么逻辑嘛!”

  老乔说的国家政府什么的,吕明生根本不相信,他认定了:老乔就是在玩心眼,反正这厮是如此地滑头。

  这些话,大概十有八九都是临时编出来的,为的是搅乱他的心神,好趁机下手暗算。

  而且,他也给了老乔机会,不过,对方没有珍惜就是了,还是那份贪念在作怪啊!

  要不是老乔想杀他,他还真的难免有点头疼这事该怎么处理。

  吕明生杀老乔用的是029282的枪。

  029282已经被他在玉枕穴下做了手脚,人成了白痴,永远无法恢复的那种,他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没杀那厮。

  搁给外人看,老乔和高个,自然就是被神智错乱的029282杀死的。

  矮个子头上有三根钢针,尸体处理起来,难度似乎大点?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十章 竹子蔑片
    这可难不住吕明生,他从来都不头疼毁尸灭迹的路子,不过,以前他不想杀人就是了。

  自打他做了字画古董这行,平时接触的人并不少,行业内的隐秘事儿,也知道了不少。

  玩古董的,聊天打屁的题材里,永远都不缺少关于墓地的故事。

  当然,大家谈的,多是古墓。

  但是,新墓也有人谈起的!

  通城市的近郊,就有不少盗墓的,而且是专盗新墓!

  新墓里,通常是没什么值钱东西的,这年头,已经不流行用真材实料的金银珠宝来陪葬了。

  所以,盗墓贼的目标不是陪葬品,而是尸体!

  由于历史和人文环境的原因,通城市近郊,还是有相当数量的人认为,让死者“入土为安”,才是最好的归宿。

  埋人的话,棺材好说,不管薄木厚木,只要花钱就能买得到。

  但这个尸体,就很折磨人了,为了防止死人跟活人抢地盘,政策上是明令禁止土葬,极力推广火葬的。

  死者的尸体,必须拉到殡仪馆火化。

  所以,对一些孝子贤孙来说,弄一具尸体,来冒充死者应应景儿,是很有必要的。

  平常人弄具尸体,实在是大不易的,还好,殡仪馆里有心眼活泛的,私下就提供这种服务。

  一具尸体,行情大约就是5000到8000。

  价钱嘛,是稍微贵了一点点,但用着放心,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检查尸体时,多半会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去验明死者正身的。

  甚至有那货源不就手的时候,有人曾经拉来头死猪冒充死人,也没人管。

  当然,要是孝子贤孙有门路,能自备到尸体的话,检查就可能稍微严一点,而且也少不了相关的孝敬。

  那些盗墓者挖到尸体,就300—500不等,直接卖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然后,这家的孝子贤孙买了尸体,土葬了老人,过得两天,又有人把棺材撬开,把尸体拉出去再卖,如此循环往复着。

  反正生人对死者,心意到了就好,所以,对一些人来说,这个心意,其实是可以用金钱来量化的。

  8000减去300,生者在这方面的心意,大约就值7700左右吧。

  知道了如此隐秘的勾当,吕明生根本不担心尸体无法处理,他想到这里,忽然又意识到:自己似乎可以跟那些倒卖尸体的,好好沟通一下。

  第二天中午,“永享殡仪馆”外面,就来了一辆富康车,开车的司机挺瘦,不过气色不错,白里透红。

  殡仪馆门口,有一家花圈店,前店后厂,店子不大,厂子却不小,店主人姓李,是个很猥琐的胖子。

  李胖子就是负责收尸体的主儿,至于殡仪馆里的员工,跟买卖尸体这件事,似乎不怎么搭界,这也是正常的,任何事,都要有人来背黑锅,不是么?

  吕明生对自己的化妆术还是有一定信心的,不过李胖子第一句话就吓了他一跳,“朋友,你知道这世界上,最难化的是什么妆么?”

  “呃……”吕明生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可眼下,他似乎只有装傻的份儿,“化妆?李二哥什么意思啊?”

  这就是他在点拨人了:朋友,别看我头次来,我可连你姓什么、怎么称呼都知道。

  也就是说,他是有来路的。

  “呵呵,没啥,随便感叹一下就是了,”李胖子能干了这种匪夷所思的活计,自然是挑通眉眼、精明异常的主。

  他微微叹了口气,“死人的妆是最难化的,唉,我见过他们给死人化妆,真的是很有水平的。”

  这话意思就很明白了:朋友,你脸上化妆了,蒙别人行,但蒙我,那你是不要指望了。

  “哦,那活一般人确实干不了,”吕明生点点头,继续装傻,“听说李二哥这里收蔑片?我带了根竹子来,呵呵,不知道李二哥……”

  “蔑片啊……现在花圈卖得不好啊,唉,”李胖子长叹一声,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压价的必须手段,“啧啧,竹子堆了一大堆了……这冷库不是也得花钱么?”

  吕明生是化妆来的,但李胖子根本不在意,对他来说,卖尸体的人越小心,就证明越可靠,他这里面临的风险也就越小。

  事实上,这买卖他做了有年头了,出点小纰漏什么的,他都不在乎,别以为做这种生意的,就一定是上不了台面的主,他后台硬着呢。

  卖家小心,那就是说不但买卖风险小,而且也便于砍价,正是李胖子最欢迎的那种供货商。

  前面一系列的话,只是砍价的手段,李胖子做这个利润并不是很大,殡仪馆那帮主儿,黑着呢。

  吕明生自然也上得了台面,登时就做出一种期期艾艾的样子,“我说李二哥……你先开个价,买卖买卖,没得商量,那还叫买卖么?”

  “没看货呢,怎么开价啊?”李胖子翻翻眼皮,“领我看看去吧。”

  看完了,李胖子开始挑刺儿,“新货……怕是有点麻烦,只能给你五十。”

  这是试探,标准的试探,要是吕明生二话不说就同意,李胖子铁定转头就通知警察,他不怕麻烦,但也不喜欢麻烦。

  这行当吕明生不熟,但他也知道,不能就这么答应,人嘛,做不到干一行精一行,但太离谱的错误,还是不能犯。

  “不合适吧?李二哥,好货不是值五百的么?你这钱……加点儿吧。”

  那是去年的行情,现在行情都涨到八百了!李胖子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连连摇头。

  “新货……犯忌,谁知道他怎么死的呢?就是五十,没得商量,我这儿货压了不少了。”

  “一口价,四百,”吕明生脸色一绷,“要不,大不了我从哪儿弄的还回哪儿去,你挣钱,总得给弟兄们喝口汤不是?”

  三言两语间,买卖谈好了:350。

  这就叫装什么像什么,李胖子还懵然不觉呢。

  这桩买卖不错,有挣头,而且对方的来路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虽然运尸体的是富康而不是小面包,不过,他哪管这些?

  他正要送客,一溜儿警车开了上来,没有鸣笛,灯却在那里忽闪忽闪的。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十一章 有人偷拍
    “怎么回事儿?”吕明生脸一绷,看看李胖子,“你这什么意思啊?”

  李胖子心里却在大骂:这狗屁警察,要是早点来,没准我花五十就能买下刚才那竹子了!

  他可就没想,刚才吕明生真要答应50卖,他真的未必敢买呢,这年头,事后诸葛亮实在是不少。

  “不是啥事儿,”李胖子笑眯眯地点头,吕明生神色的变化,他都看在了眼里,这反应实在是很正常,“死了个警察,追认了烈士,现在……大概是他的同事们送行吧?”

  呃……死了个警察?吕明生的心略微地虚了一下,不会是老乔那厮吧?警方的反应,应该没这么快才对。

  “哦,这样啊,”他点点头,“怎么死的,怎么这么大动静?”

  “听说是让一个逃犯捅死的,”李胖子在殡仪馆手眼通天,这点小事自然瞒不过他。

  说完这些,他纳闷地回头看看,“晕了,朋友,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还在这儿呆着?”

  “呵呵,二哥,跟你打听个事儿,”吕明生可没忘了自己的盘算,“你收过的竹子里,有没有跟黑狗一块葬的?”

  “黑狗?”李胖子眼神登时就变了,不过,他的变化,不是因为具体的问题,而是不满意吕明生试图破坏两人间简单的买卖关系。

  “我说,你觉得我跟你很熟么?祸从口出明白不?”

  “明白,我是走阴阳道儿的,也就是这么一问,呵呵,”吕明生的谎话,那是张口就来,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么问肯定犯忌讳,可是,这也是个机会不是?

  阴阳道儿,就是跳大神或者走阴的,封建迷信这套,哪里都有,只不过,是个信者多少的问题。

  不过,吕明生猜测,在殡仪馆旁边讨生活的,大约总还是要忌惮这东西一些,哪怕只是求个心安,也肯定不愿意冒犯。

  果然,李胖子一听,脸上就缓和了下来,“呵呵,我没听清楚,敢情,你说的是黑狗啊?”

  黑狗可以避邪,哪里都有这么个说法的。

  “不过,还真没听说过,”李胖子皱着眉头,脑袋摇摇,“墓子里哪里有葬这么个东西的?”

  “唉,这话说来就长了……”吕明生也摇摇头,不过,他没继续解释,言多必失。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就是这么一问,二哥,我走了啊。”

  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这些警察们的阵仗,让吕明生多少又想起了昨天老乔说的话。

  老乔说的什么中国政府之类的,他根本不相信,这年头,吹牛也得靠点谱不是?那纯粹就是蒙人的。

  中国又不是美国,手什么时候伸那么长过?

  至于老乔背后的“时代俱乐部”,他也不是很在意,该来就来呗,吕某人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

  大不了,到时候多照顾李胖子点生意就是了,这么大的“永享”殡仪馆,消化不了这小小的一个俱乐部?

  但是……这个祭司的文字、神的文字,难道说真是外星人的文字?

  同样也是离谱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吕明生对这句话的兴趣满大的,也许,正是因为太过离谱了吧?

  不管怎么说,今天看到的警察是如此之多,吕明生暗暗嘀咕,但愿,不要再跟警察有什么冲突了。

  遗憾的是:他的心声又被喜欢作弄人的老天听到了。

  梁智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十三了。

  通城市天寒地冻,似乎也为两个恋奸情热的男女降温,一回通城,梁智禹就老实地回到了吕明生的住所。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拽一位,瘦瘦小小的,脑袋奇大而眼睛奇小,猥琐到了顶点。

  一进吕明生的住所,他抬腿就是一脚,踹倒了猥琐男。

  “明生,我看见这家伙,在风仪斋门口鬼鬼祟祟的,喏,手里还拿了这个……”

  说着,梁智禹递过一个小包,里面是个数码相机。

  “我说最近觉得有点不对劲,”吕明生正在那里琢磨怪字呢,自从梁智禹拍出了“祭司文字”的全文,他一直试图通过三段的比较,找出其中的不同来。

  “总觉得,好像有点心神不定的,我还以为我多心了呢。”他放下书,吐出了口中的甜草根。

  大冷天抱个照相机躲别人门口,肯定有问题的。

  梁智禹做事,可没他那么多顾忌,猫腰就拽住了猥琐男的头发,轻轻扇个耳光,“说话,小子,哪儿来的?”

  “盘……盘儿沟的……”

  此人姓吴,绰号老狼,通城市近郊盘儿沟村人,早年因为猥亵幼女、倒卖淫秽光碟杂志和偷盗供电所的电缆,曾经三进宫。

  前两天他在滨河公园晒太阳的时候,有俩外地人找上他,要他帮忙看着风仪斋,说是能找到某人的话,有重赏。

  俩外地人找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一米七左右,奇瘦,面色白晰,最大的特点是没有左臂。

  如果风仪斋里有什么异常,吴老狼能发现的话,两人也能给些奖赏,但是,重中之重还是那个中年人。

  吴老狼本待不信,不过,随便说了说风仪斋遭受警察搜查,就得了500的奖金,于是又偷了俩电动自行车卖了,自费买个劣质照相机跟踪。

  “那个中年人……叫什么?”吕明生懒洋洋地问。

  “大哥,我真不知道啊……”吴老狼的脸上,苦得能拧出水来了。

  “不知道人家能叫你帮忙?”梁智禹从口袋里拽出把小刀。

  他的小刀,玩得非常好,抬手就是“刷刷”两刀,“摸摸你的眉毛……”

  吴老狼伸手一摸,坏了,两条眉毛让人家给剃了!

  好快的刀,好快的手!

  “我真不知道啊……”吴老狼的眼泪登时就下来了。

  他在监狱里呆惯了,这种招式,那是说来就来,搞得管教一度认为他很纯洁。

  “那俩怎么联系你呢?”吕明生又发问了。

  “公用电话,就是报摊旁边那部,呜呜,”吴老狼边哭边交待,“每天晚上六点整,给我来电话。”

  吕明生和梁智禹对视一眼,抬头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六点十三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十二章 外地警察
    吕明生还没说啥呢,梁智禹狠狠一脚就踹了上去,“我操,想死啊?不早说?”

  他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

  说完,他的小刀又亮了出来,刷刷两刀,这次话就很吓人了,“摸摸你的喉咙吧。”

  吴老狼心胆俱裂,勉力伸手摸摸,却摸了一手血。

  “这这这……”他浑身哆嗦两下,屋里顿时传出一股臭气。

  这厮大小便失禁了!

  “老子刮了你两片肉而已!”梁智禹快气疯了,“操的,你居然敢拉屎?”

  好汉遇上赖汉,他实在是没办法!

  “我把他弄走了,”抬头交待一下吕明生,梁智禹就把人拽出了门。

  不多时,他回来了,皱皱鼻子,“怎么还这么臭啊?”

  “那家伙,呵呵……估计中午吃得不错,”吕明生淡淡一笑,他已经打开窗户了。

  “没线索,”梁智禹淡淡地说了一句,也没说把吴老狼怎么样了,把人弄成白痴的手段,他也会,还是吕明生教的呢。

  没线索就没线索吧,吕明生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认识什么断了胳膊的人,有人觊觎风仪斋,那就觊觎呗,够胆的话,可以来试试嘛。

  他对玛雅的祭司文字,有了一定的了解,通过对比,他发现了一些相同之处。

  那三段字,前面各有四个字不同,后面却是有重复或者是相近之处。

  那四个字,是很奇怪的结构,奇怪到看起来有点像象形文字,甚至像个什么图形。

  不过,那图形代表什么,他可就真说不好了。

  后面相似或者相近的字中,有些字他倒是可以断定,是属于数字或者说数词的。

  象形文字最大的特点,就是数字很好辨认。

  比如说“一”,通常情况下,不是一个“·”,就是一横或者一竖什么的。

  当然,三以上的数字,表达手法就多了点,这里就不做阐述了。

  吕明生手上的这段里,就有两个二和一个一,只是,他也只能做到这步了,毕竟,他不是语言学家。

  杨千里那里,他是不想再去了,老乔的话多少还是让他生出了点忌惮。

  他打算在过了年之后,找人再去找几个有名的考古学家或者语言学家那里打听打听,当然,他并不是想挣墨西哥悬赏的那一百万美元。

  第二天,下夜的老赵来得晚了点,梁智禹正帮吕明生拉卷闸门呢,张来宝上门了。

  张来宝见状就是一愣:靓汤什么时候,也干开苦力活了?

  梁智禹也没解释,淡淡地点点头,“找明生呢?他在里面呢。”

  要说张来宝,脾气真好,笑眯眯地点头,“我帮你拉吧。”

  门拉下一半以后,二人进门,张来宝一拱手,“呵呵,吕先生,最近身体好点没有?”

  他来,无非是通报一下,要过年了,他也要回香港了,前来道个别。

  人情就是这样,多走动走动就有了,正是“远亲不如近邻”的意思。

  至于说那文字,张来宝说了,还没什么眉目,不过,他会尽快努力的。

  他还没走呢,门口处俩人猫腰钻了进来,“谁是这儿的老板?”

  外地口音!

  吕明生点头笑笑,“我就是,二位什么事?”

  “我们是警察,”个子稍微高点的上前,拿出张塑封的卡片,“这是证件。”

  我这最近跟警察犯冲么?吕明生有点头大,眉毛不引人注目地皱皱,“呵呵,什么事?”

  他不担心警察难为他,他担心的是,智禹在现场,这家伙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嚣张了。

  俩警察态度还行,高个手里掣出张照片来,“你见过这人么?”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人,体态适中,戴副眼镜。

  这人,没有左臂!

  “没见过,”吕明生摇摇头,有气无力地笑笑。

  那个吴老狼,居然是警方的线人?

  “不可能,”个子稍矮的左脸上好大一个黑痣,上面还长了几根毛,“我们接到线报,他总在你这里出现。”

  吕明生摇摇头,不再说话,他很奇怪,自己怎么会陷入这种漩涡中。

  大黑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在他身边挨挨擦擦。

  奇怪的是,大黑一扭头,上前就拱了拱高个警察,嘴里还发出低声的“呼噜”声,它看起来挺兴奋的。

  高个没心理准备,贸然遇到这么大只狗,谁也难免有点失措,低声地喊了一声,“滚!”

  “过来,大黑,”吕明生喊了一声,然后淡淡地解释,“那你们等线报再发现的时候,来抓人好了,我真不认识这人。”

  大黑回头不甘心地“呜呜”两声,又转头去拱那高个警察。

  咦,这事挺奇怪啊,吕明生脑子一动,“呵呵,二位不像是本地人?”

  他想的是,问问这高个是不是得了白血病!

  不过初次见面,这么问,显然不太合适,所以,他要拉拉近乎。

  几根毛有点不耐烦了,“你知道窝藏罪和包庇罪吧?”

  梁智禹没想为什么吕明生会突然客气起来,冷冰冰地插话了,“你二位就拿个胸卡,好意思问那么多么?”

  “跟我们走,接受下调查吧!”又是这话!

  “我美国公民,身体有病,哪儿也不去!”吕明生的反应,也是惯例!

  高个和几根毛对视一眼,随即又拿出一张照片,“见过这个东西么?”

  照片拍的是一张纸,纸上是祭司文字!

  吕明生还没说话呢,张来宝低低地“咦”了一声。

  高个的反应很快,转头死盯着张来宝,脸色沉了下来,“你见过?”

  “没有,”张来宝活这么大了,这点事儿还是明白的,他摇摇头,“初看,我还以为是甲骨文呢。”

  高个根本不听这解释,顺手拔出了枪,冷然吩咐,“你,举起手来!”

  几根毛的枪也拽了出来,面对着梁智禹,“不许动!”

  吕明生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没人愿意去理会!

  “误会了吧?”吕明生笑嘻嘻地答话,分散二人注意力。

  几根毛才把头转过来,吕明生就动了,快逾闪电!

  一脚,他就踢飞了几根毛的手枪,梁智禹是他的兄弟,怎么能让别人拿枪指着?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十三章 道上同源
    高个可是没想到,病成这样的风仪斋老板,居然敢袭警,身手还是如此地矫健!

  他的注意力,全在张来宝身上呢。

  等他反应过来,想调转枪口的时候,就太晚了。

  吕明生卸掉了他的右臂关节!

  梁智禹的小刀,已经顶在了几根毛的喉咙上,声音阴冷,让人不寒而栗,“兄弟,我招惹你了么?”

  张来宝的身手也相当敏捷,身子一动,抬手向高个胸口的“膻中穴”上戳去。

  膻中穴是人体大穴,极易下阴手。

  “啪,”吕明生伸手,右手成鹊眼状,拦住了张来宝鹤嘴一戳,“这是警察,张兄。”

  他是怕高个有白血病,吃不住这一戳。

  这随手一挡,张来宝顿时觉得一股大力自手上传来,绵绵密密直似无穷无尽,心下不由得大骇。

  他根本不敢硬扛,顺势后退几步,才堪堪地化解了这份气势。

  传说中的“前途无量”……实在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强自稳定一下心神,张来宝发言了,“这警察有问题,查他们的来历!”

  张家在武林中算不得什么人物,但在社会上很是有些地位和份量,被人用枪指了,他自然要勃然大怒!

  他这里在说话,那边梁智禹早动开手了,上下翻腾着几根毛的口袋,搜出钱包一个。

  钱包里,有身份证,和几根毛的那张警用胸卡不符,照片一个人,但名字不同!

  “假冒警察,”梁智禹明白了,“明生,怎么处理他们?”

  “我知道个好地方,呵呵,”吕明生笑笑,李胖子那里不嫌“竹子”多的。

  “先问问吧,看他们什么来路,为什么找这个中年人,还有,那字是怎么回事。”

  张来宝也挺好奇的,他真想知道,那些字,怎么会引来这种古怪的人,不过,吕明生没邀请他看戏的打算。

  “呵呵,张兄,你先回吧,小心晚了赶不上飞机。”

  我买的是后天的飞机票!张来宝恨恨地腹诽了一下,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打个招呼,悻悻地转头走了。

  别说前途无量了,就是那个靓汤,以出枪快出名的小梁,身手居然也比他高出许多,他还怎么敢多事?

  高个子一看已经露馅了,也不再隐瞒,“风仪斋,做古董的,是吧?”

  梁智禹上前,小刀连挑,高个子上衣的扣子就被他全部剔了下来,“说要紧的,别逼我动粗。”

  “那块石头,我们要定了,”高个子显然有点误会了,“姓腾的我们也要定了,劝你别找不自在。”

  这话说得有点不清不楚,不过吕明生反应了过来。

  姓腾的,八成就是那个少了左臂的中年人。

  至于说石头,既然对方连他吕明生都不认识,那就说明,大概姓腾的身上,有石头。

  如此一来,就不难解释对方的来意了。

  高个子有此误会,实在是正常的,别的不说,光这小小的字画店里,就窝了三个武林高手,换给谁也得误会。

  更何况,这字画店兼营古董,见了那石头起异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这么大好的套话机会,吕明生怎么肯轻易放弃?

  “你们算哪颗葱?金三葛六来了我风仪斋,也得盘着,你牛,你有‘时代俱乐部’牛么?”

  金三葛六都是传说中盗墓的高手,功夫强横。

  至于说“时代俱乐部”,纯粹是吕明生一时的心血来潮,那里面居然有警察,实在值得盘盘海底的。

  这个话题,是典型的黑道遇到黑道的说法。

  高个也不害怕,闻言甚至露出丝微笑,随即,他冷哼一声。

  “哼,你也知道‘时代俱乐部’?跟你说了,这是我们俱乐部的事,你少插手。”

  说完,他好像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自己两人吃着瘪呢,迟疑了一下,“看你这样子,也是道上同源,那石头我们买了,你出个价儿吧。”

  梁智禹可不能发话了,他明白,明生估计又使什么歪招呢。

  “你说是‘时代俱乐部’就是‘时代俱乐部’啊?”吕明生冷笑一声,“拿出证据来吧。”

  对方的目标既然在石头,估计也不好问出什么,先盘盘时代俱乐部的底细才是正理儿。

  这话一出,高个哑口无言。

  道理摆着呢,吕明生不肯相信他,他也没有相信吕明生的理由!

  总不能说,人家知道这个名字,就是可靠的人不是?

  吕明生猜出了他的心思,“我跟你交底儿吧,老乔和海生,那可都是哥们儿,现在,轮到你说了。”

  这俩人,不知道他的难缠,也不知道他有石头,自然是没跟通城联系过。

  “我俩兰州的,”高个上当了,“时代俱乐部的盘口,上口是校尉。”

  上口类似于军队口令的发令口,盘对身份时,要把下口对上来,才算是同行或者同类。

  大概跟摸金校尉有什么关系?吕明生猜测了一下,不过也没在意。

  “好了,说说下口。”

  这就是恶意提问了,他准备撕破脸了。

  高个子闻言,果然脸色一变,牙关里蹦出几句来,“兄弟你够黑啊,敢跟我们放对……”

  吕明生根本没心听他白活,头一扭,“智禹,这俩交给你了,我得跟大黑好好谈谈了。”

  梁智禹轻笑一声,“呵呵,没问题,什么时代俱乐部,还真以为自己很不含糊?”

  吕明生倒是也满疑惑的,按说老乔是该把石头的事向上汇报的,可这俩摆明了不知道他这里还有自己的石头。

  难道说,是老乔打算独吞?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让他疑惑很久,一帮土鸡瓦狗,值得他那么操心么?

  正经是要问问大黑,刚才为什么跟高个那么亲近。

  他的思维挺开阔的,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走上前,拿起了一张照片,断臂中年人那张。

  “大黑,你认识这个人?”

  一边说,他一边冲大黑晃晃照片。

  大黑的反应,很符合他的期待,嘴里“呜呜”地哼着,尾巴也不住地摇着。

  它已经没兴趣理会高个了!

  “这个人,是不是上次给你纸的人?”

  唯有这种可能,才可以解释,为什么兰州这俩,能摸到风仪斋来。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十四章 同病相怜
    遗憾的是,大黑听不懂这个问题。

  吕明生不死心,再晃晃照片,指指自己,再指指照片上的人,“找他……帮我找他。”

  老天开眼,这次,大黑听懂了!

  它咬咬吕明生的裤管,转身向门口走去,那意思很明白:跟我来!

  吕明生刚把放下的卷闸门拉起半个,下夜的老赵进门!

  吕明生却是没心思跟他说话,手里的手电挥挥,“老赵,今天放你假,晚上我有事谈。”

  老赵为人识眼色,也知道吕老板晚上经常同人谈事,二话不说就扭头走了。

  冬夜寒冷的大街上,一人一狗,速度惊人。

  跑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来到了一片废弃的工地中。

  工地上两栋楼,盖到一半,却不知道为什么停了。

  大黑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西边那栋楼中,直看得紧随其后的吕明生大跌眼镜:它不会来过这儿吧?

  大黑没来过这里!

  它在三楼左左右右地折腾了半天,最后才是在吕明生手电的指引下,绕过了两堵墙,到达了一堆棉絮旁。

  棉絮中裹着一人,满脸污秽却不掩其苍白肤色,头发蓬松,在他头上左一绺又一绺乱糟糟搭着。

  棉絮旁,还有一个破碗,几个塑料袋,里面的残羹剩饭已经被冻成了一坨坨的冰团。

  是个要饭的?

  吕明生蹲下身子,抬手拨开对方的头发,那厮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要不是他的胸脯还在急速地起伏着,真是一个十足的死人!

  这人正是照片中姓腾的男人!

  只是,他已经瘦得不成个人样了。

  “你们……还是来了……”男人糊满眼屎的眼睫毛动动,却是不张开眼,有气无力地开口了。

  “石头……没了……真的……没了。”

  大黑的情绪似乎不是很好,“呜呜”地哀号了两声。

  这个声音,带给腾姓男子极大的震撼,他的眼睛终于半睁开了。

  “啊,是你么……大黑?”

  声音依旧是有气无力。

  吕明生心里一动,“你是大黑原来的主人?”

  不对吧,大黑是在广州流浪的,怎么能跟兰州有什么瓜葛?这俩州之间离得有点远吧?

  男人的头慢慢扭转,空洞的双眼望向他,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用个成语来说的话,就是——了无生趣!

  良久,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情绪似乎好了一点,一丝苦笑挂在了他的嘴角。

  “我的大黑……早死了,这条狗是你的么?也叫大黑?”

  他的语言流利了一些。

  吕明生在一瞬间,似乎明白了许多事情。

  “白血病?”他轻声提问,声音中忍不住带了一丝颤抖出来。

  他发誓,这颤抖绝对不是因为激动,或许,是因为遇到同类了吧?

  更可能的是,他突然间有了种深深的“兔死狐悲”的感觉。

  “啊……”男人轻呼了一声,眼睛张得越发地大了点。

  “我也是,”吕明生懒得多解释,右手从口袋里拿了石头出来。

  “你的石头,也是这样的么?”

  男人眼睛一亮,一种异样的神色掠过,就想欠着身子坐起来。

  很遗憾,对他来说,这个动作实在太难完成了!

  “能……给我看……看么?”男人的眼睛又闭上了,声音激烈地颤抖着。

  “大黑?”这时候,吕明生就要看它的反应了。

  把石头塞进大黑嘴里,一指那男人。

  大黑毫不犹豫就叼着石头,送到了男人跟前。

  男人的眼睛没有张开,只是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不住地摩挲着那石头。

  泪水,源源不断地自男人的眼角淌了下来!

  男人姓腾,去年也得了白血病,然后,就捡了条黑狗,黑狗叼来了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形状跟这块石头不太一样,但质地和上面的文字,却是一模一样的。

  这块石头是如此地古怪,让男人情不自禁地到处打听出处,却没想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惦记上了。

  然后,男人的妻子和女儿都被绑架,要男人送过去石头,交换妻儿。

  男人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自然是要一力保证妻儿的生命,前去交换。

  谁想,到了目的地,他才发现,妻子和女儿,都已经变成了尸体,死前还受到了畜生们的蹂躏。

  “我可怜的小曼,她才十三岁啊……”说到这里,男人的泪水如滂沱大雨一般“哗哗”直下。

  “禽兽!”吕明生从牙关处蹦出两个字。

  自打他收心之后,深深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宝贵,更何况,这种单为图财的事,什么样的人渣,才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呢?

  “他们是禽兽,”男人点头,言语虽然平淡,但背后隐藏的滔天恨意,却是谁都听得出来的。

  “因为大黑保护我,他们当场就杀死了大黑……”

  大黑在旁边,似乎也听懂了同伴的被杀,呆呆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吕明生有点奇怪,大黑听到别人在说它,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后来……”

  后来,那帮人擒住了他,搜他身上,却没有找到那块石头。

  理所当然,他们认为,男人把石头藏起来了,百般追问,最后,竟然硬生生地砍掉了他的左臂。

  男人死活没有说出,那块石头在哪里。

  其实,那石头就带在他身上的,“石头是跟着大黑来的,大黑死了,石头,自然也就没了。”

  说到这里,男人又有些歇斯底里了,竟然轻声地笑了起来,“呵呵,活该啊活该,他们最想要的石头,被他们自己杀了……”

  这人有点神智错乱了!吕明生暗暗地叹口气。

  这么唯心的东西,他是不肯相信的,“好了,老腾,你也别难过了,你的仇,交给我报了。”

  “你报?你怎么报?”男人情急之下,竟然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遗憾的是,他又重重地躺下了。

  他的脸上,泛起了一片潮红,那是因为过份激动导致的。

  “我刚抓了两个人,”吕明生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们去我的字画店打听你,结果想动粗,被我和我弟弟抓住了。”

  “一个是个子比较高的,一个是脸上有个黑痣,几根毛,是不是这俩人?”

  “没错!就是他们!”男人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时代俱乐部!”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十五章 肮脏的血液
    晕死我了!吕明生有点意外,“你也知道时代俱乐部?除了这俩,还有什么人没有?”

  “还有一个秃子!”男人恨恨地回答,“里面数那个一撮毛最不是东西!”

  “一会儿,我把他给你带过来,让你亲手报仇,”吕明生轻轻拍拍大黑,“你去带路。”

  大黑跑了,吕明生又打个电话交待梁智禹,让他把人带上。

  “前段日子,给我的风仪斋留字的人,是不是你?”吕明生直觉感到,这个男人,已经快不行了,有问题得快问了。

  “上面八个字,是开头那八个。”

  上次留字的,还真是这男人。

  不知道是侥幸,还是时代俱乐部死活榨不出石头,特意放他出来,好做跟踪,总之,男人在经受了天大的折磨后,跑了出来。

  这一出来,他可就不敢在兰州呆了,匆忙间找同事借了点钱,亡命天涯。

  前段日子,他路过风仪斋,大黑嘴里叼着报纸,热情地跟他挨挨擦擦地。

  它这个主动示好的行为,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爱犬,一时兴起,他就拿出那张纸,想看看这家伙认识不认识。

  大黑对纸上的字很感兴趣,这是它除吕明生外见到的第二个手上有这种字的人。

  见此情况,男人就想登门求见主人,谁想一眼看到了老乔和另一个小年轻停在风仪斋门口的警车。

  在被关押的日子里,他知道,时代俱乐部在警界颇有点势力,再加上风仪斋本身也是字画古玩店,他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拦了辆出租就想离开。

  大黑不让他走,男人心一软,把纸夹进了报纸里。

  事实上,这个男人后来还在风仪斋附近转悠过,他想知道大黑的来历。

  不过,他怕大黑纠缠,总是躲着它。

  至于今天,大黑怎么能找到这里,腾姓男人就不知道了。

  男人断断续续说了半个多小时。

  “跟我回我的商店吧?”吕明生听到这里,同情之心大起,“呵呵,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一定是安全的。”

  “我早就该死了,”男人摇摇头,那种了无生趣的眼神,再度充盈了他的双眸,“你让我亲手宰了那两个家伙就行了。”

  吕明生默然,这次,这个姓腾的男人,再次让他失望了。

  关于石头,对方并不比他知道更多。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起码他还能再活一段时间,还能帮自己同一地位的人复仇。

  活着,就是有希望的。

  梁智禹还没到,但中年男人似乎已经由于过于激动,出气多进气少,瞳孔开始逐渐放大,处于弥留状态了。

  怎么也要他亲手报仇才好啊,吕明生拿出了自己誊写的祭司文字全文,递了过去。

  “大哥,看看这个,这是我能收集到的全文了。”

  中年男子身子猛然一震,颤巍巍接过了那张纸,瞪着空洞的眼睛,看了起来。

  强力电筒的光芒下,那些文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似乎在扭曲着、蠕动着。

  良久,男人才扭头看看吕明生,“不错,真的不错……”

  他甚至没有问起吕明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全文。

  梁智禹走了进来,一手一个拎着那两位。

  吕明生顾不得想什么叫“不错”了,他手一指二人,“是他俩吧?”

  男人猛然地坐了起来,这次,他真坐起来了,没有再倒下。

  梁智禹已经知道了大概情况,把自己的小刀递给了中年人,“给你,刀……”

  中年人单手撑地,双腿费力地挪动,向着二人爬了过去,小刀,在他的牙上咬着。

  手起,刀落!

  梁智禹的小刀,真的很锋利。

  几根毛想躲避,但他的身子动弹不得。

  刀落下,他的喉头,鲜血“嘶嘶”地喷溅了出来!

  在寂静的冬夜里,空气似乎因为寒冷而被冻结了,这“嘶嘶”的响声,传得很远,很远……

  高个子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要说话,却是因为被截了穴道,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嗬嗬”声。

  电筒的光柱照在男人的脸上,喷溅的鲜血在白晰的面庞上显得愈发的恐怖阴森,他咧嘴一笑,“轮到你了,哈哈……”

  高个没命地向后蜷缩着,很遗憾,他的身体却如冻僵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已经因为惊恐而凸出了若干,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鱼一般惶恐不安。

  “哈哈……你也有今天?”男子越发地快意了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神中,仿佛一团火焰在燃烧着。

  “你们当初杀我的老婆、我的小曼,想到今天了没有?哈哈哈哈……”

  这人中气不足了!

  吕明生暗叹口气,蹲下身子,轻抚中年人的后背,缓缓输进去一股内气。

  这股内气,让即将陷入疯狂的中年人略微平静了下来,他伸出仅存的右手,再次扬起了小刀。

  “嘶~”

  男人没有理会面前高个的反应,也没有陷入杀戮的快感中,而是转头回去看吕明生,“你是个好人……”

  吕明生愕然地发现,眼前这人,竟然异常地冷静,双眼异常清澈,那眼神中,甚至有一点狡黠的味道。

  “我不行了,不过,真的谢谢你了。”

  “不用谢,”吕明生知道,眼前这位大限已经到了,眼下的冷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你我本来就是同病相怜。”

  “那里!”

  男人的手一指房梁处,“有一张纸,你会好的……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

  “我会好的,”吕明生根本没做理会,笑吟吟地回答,“呵呵,咱们都会好的,我相信。”

  他把这人的话,当作了临终前的胡言乱语。

  “不,你一定要相信我,”男人着急了,用污秽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眼中一片赤诚,“那里有我对你的报答……”

  “……我相信,你需要它,因为,咱们都流着肮脏的血液……”

  “……肮脏的血液……”男人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身子慢慢地软了下去,只有那只手,还死死地抓着吕明生的肩膀。

  他死了!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死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十六章 证真证伪
    那只手上残留的血腥味,让吕明生感到了一丝不舒服,不过,他没有在意,而是仔细地品味着男人临死前的话。

  “肮脏的血液”!

  是啊,别人得的全是白血病,而他吕明生没有得,但是不可否认,他的血,也是脏的!

  他的血中,有太多的杂质和毒素了,还有坏死的血细胞,怎么不是脏的?

  “这个人,我要妥善安葬……”沉默良久,吕明生才淡淡地发话。

  死者的手,还攥着他的肩膀,十分用力!

  轻轻地掰开那只手,把死者的眼睛合上,吕明生站了起来,“智禹,这个人,帮我处理一下吧。”

  “没问题,我不嫌他脏,”梁智禹发话了,随即抬头指指房梁处,“不过,你先看看他给你留了什么啊。”

  房梁是混凝土浇铸的,没有放东西的地方。

  但梁中伸出截钢筋来,钢筋弯曲着,呈一个怪异的钩状。

  钩子上,有一个薄薄的塑料袋,在风中轻轻地摇晃着,就像漫天大风挂起的垃圾袋一般。

  不是中年人指点的话,没人会认为,这破烂的塑料袋里面可能有什么文章。

  吕明生身子不动,平地蹿了起来,摘到那个塑料袋后,整个身子如同没有什么重量一般,慢慢地飘落了下来。

  塑料袋中,是一张小学生用的拼音本的纸,污浊不堪。

  纸上,是那六十七个字,每个字都有密密麻麻的注解,甚至有些注解,还列出了一二三等小标题。

  字迹非常工整,同那污秽的纸面搭配,显得实在不够协调。

  吕明生只扫了一眼,就被注解迷住了,他几乎马上就可以确定,写这个注解的人,绝对是一个语言学家,或者是个……天才中的天才。

  他禁不住转身回望,那形同乞丐一般的腾姓男子,犹如熟睡了似的,安祥地躺在那里,嘴角兀自挂着一丝微笑。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很久以后,吕明生才通过关系,从失踪人口中查到了此人。

  此人,不过是兰州市一所小学的语文老师,虽然其父是著名的考古学家,但他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很低调的。

  当时吕明生不禁扼腕长叹,想我泱泱华夏,又有多少奇人异士,就在默默无闻中,走过了自己的一生呢?

  他在沉思,梁智禹却是没考虑那么多,“这是现场,明生,咱们得赶紧走。”

  梁智禹偷了辆小面包车来,拉走了两人一狗,还有尸体一具。

  那纸上,到底写着什么东西呢?

  六十七个字,有六十三个被详细地加了注解,只有前四个字,因为太怪异了,没有详细的分析。

  据腾姓男子分析,石片上显示的是一个地址,之所以写了这么多字,是指示石片拥有者,这地方该怎么找到。

  注解里,夹杂了大量的猜测,其中不乏“前(后?)走两步(米?)”、“右转六步(米?)”之类的东西。

  至于前面四个字,他估计,那很有可能,是地址的外形外貌,因为这四个字太复杂,结构也太奇怪,实在有点不太像字了。

  这个猜测,其实很好判断的,吕明生拿来玛雅的祭司文字,一对应其他类似的两段,就能确定:猜测大概是属实的!

  也许,这就是中年男子所说的“不错”?

  确实,他没有猜错,当然应该欣慰!

  最令吕明生惊讶的,还是“污浊的血”四个字,他实在看不出来,那四个象形文字,怎么就代表了“污浊的血”?

  腾姓男子的结论是令人震惊的:既然那石头可以随着“大黑”的消失而消失,说明历史上很可能已经发生多起类似的事件了,只是石头的消失,使人无法记录下这种神秘事件!

  还有就是:既然“污浊的血”需要涂抹到某一处,那就说明,那里有将血重新变得“纯洁”的方式!

  吕明生看得心潮彭湃不已!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他就真的有救了!

  他不是一个肯轻易相信别人话的人,所以,他试图从反面推翻此人关于文字的猜测。

  推断的过程,是极其枯燥和漫长的,还好,他不需要证真,只需要证伪即可!

  遗憾的是,以他的聪明和学识,居然无法证明,任何的推断有错误的地方!

  有的,只是一些个别地方的不理解,这倒是正常的。

  可以看得出来,腾姓男子是个学识较高而且思维异常缜密,推理也异常条理的人,吕明生自认,他做不到这一步。

  难道说,老天真的开了眼,我的病,真的有救了么?

  吕明生狂喜!

  开头那四个字,暂时还找不到出处,但是,这毕竟是向着真相又迈进了一大步。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今天的他,已经比昨天的他多知道了太多的东西,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吕明生欣然收起纸条,一抬头,却是吓了一大跳,敢情,已经第二天下午了啊?

  梁智禹躺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呼呼”大睡着,这家伙,也不知道把那个男人埋到哪里去了。

  吕明生站起身,刚要招呼他,却觉得浑身一阵酸痛,低头一看,晕,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肩头上,还留着那男人的血手印呢!

  先洗个澡吧。

  提水,加热,放水……

  等到吕明生咬牙坐进浴池后,又强忍着睡意,慢慢地放松了自己的神经:污浊的血么?

  先这么洗洗吧,等我找到那地方,一定要让你变得“纯洁”起来!

  朦胧中,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

  这次,吕明生抓住了那丝灵感:那男人说,大黑死了之后,石头就会消失?

  当然,他绝对不舍得让大黑死的,他想的是另一个问题:上次,石头的消失,会不会跟大黑有关系呢?

  这么想着,吕明生登时就是一个激灵,从浴池中坐了起来:没准,大黑自己真的能把石头收起来呢。

  算了,别想了,洗澡先……他又躺进了水里,脑中不住地盘算着。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十七章 王上有王
    大黑再一次让吕明生感到了震撼:它真的能把石头藏起来。

  洗澡完毕后,吕明生强撑着身子,把大黑喊了回来,拿着石头跟大黑比划半天。

  大黑是很聪明的,但这个意思,吕明生还是表达了半天。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了一丝错觉,那就是:大黑其实,知道他想让它做什么,但是,它在装傻!

  狗跟人装傻?吕明生禁不住自己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我又开始幻视幻听了么?

  晕死,我为什么要用个“又”字呢?

  最终,大黑的耳朵被吕明生死死地拽着,头也不能乱晃了,终于屈服地摇摇尾巴:别拽了,我答应了还不成?

  于是,吕明生有眼福了:放在茶几上的石头,慢慢地模糊了起来,然后逐渐地变得透明,最后,自边缘向中间,慢慢地消失了。

  就在五分钟之后,茶几上的那块石头,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那啥,大黑,”吕明生亲切地摸摸大黑的头部和颈部,“来,咬我一口……”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黑,那是从不咬人的,听了这话,头在他的裤子上蹭蹭,根本不理他。

  吕明生继续哄它,“我只是想试试疼不疼,听话,乖,咬我一口……”

  “就咬一口嘛……一口……啊~~~~”

  “你还真咬啊?”吕明生捂着大腿内侧,不住地揉搓着,怒视着大黑。

  他是不怎么怕疼,但是大腿内侧,那里的痛觉神经,是很丰富的!

  大黑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乖乖地爬在地上,尾巴像一只旗杆一样高高竖起,没风也在招展着。

  梁智禹“嗖”地就坐了起来,眼里满是血丝,“明生,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跟大黑聊天呢,”吕明生的手挥挥,头也没抬,“你睡你的先,等你醒了,告诉我老腾埋哪儿了,我去给他上柱香、烧点纸。”

  梁智禹嘟囔两声,抱起被子离开沙发,走进了卧室。

  “那个石头,你再变出来吧……”

  “……别,等等……”吕明生又想起了一招,吩咐大黑,“别变到茶几上,你跟我来……”

  说着,他把大黑领进了卧室,一指保险箱,“变到那里面去!”

  保险箱里面,同大黑之间,属于是有物理隔离的,吕明生想弄明白,上次那块石片的消失,跟大黑有关系没有。

  而且,有物理隔离,大黑也能变进去的话,这恐怕……就是很离谱的事了。

  虽然眼下的事,已经够离谱的了。

  大黑哀怨地看着吕明生:不要了吧?那是很费体力的啊……

  “应该不怎么费体力吧?”吕明生无视这种哀怨,自言自语地解释,“上次,你隔着门都能放进保险箱里的嘛。”

  大黑继续哀怨地看着他。

  吕明生一个激灵:晕了,这么艰深的话,大黑哪里能懂?我的神智一定有了问题!

  他稀里糊涂就这么愣在了那里!

  半天,大黑咬咬他的裤管,他低头一看,大黑正拉着他往保险箱跟前走呢。

  吕明生颤抖地打开保险箱。

  那石头,赫然在目!

  “呃……”吕明生蹲在那里,重重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我一定是疯了,一定……”

  “该让大黑再咬我一口的……”他在那里自言自语。

  “啊~~~”吕明生怒视着大黑,不住搓揉着大腿外侧,那里是肌腱部位!

  “你又来?”

  大黑的旗杆再次竖起!

  “我操!”蒙着头的梁智禹受不了啦,“蹭”地坐起来,“拜托,我已经从客厅躲到这里了!明生,你这是嫌我昨天偷懒了?”

  “嘘,”吕明生竖起手指,轻声地说,“来,我让你看个戏法。”

  其实,屋子里根本没别人。

  梁智禹揉揉眼睛,撮撮牙花子,“啧,你这是没完了吧?”

  抱怨归抱怨,听完吕明生的解释,梁智禹登时就愣在了那里!

  良久,他上下打量吕明生一眼,长叹一声,“唉,明生,我真的……认识你时间不短了啊,你……咱们在温哥华的时候,你也没变成现在这样啊。”

  温哥华,前途无量同越南、印尼和牙买加联盟的一役,蜈蚣重伤,差点救不过来,秃子和钱罐轻伤,连靓汤都挂彩了,是四人损失最大的一次行动。

  吕明生哭笑不得,示意大黑,“来,大黑,再来一次……”

  大黑哀怨……

  大黑继续哀怨……

  大黑始终哀怨……

  “唉,”吕明生终于放弃了努力,抬头看看梁智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呵呵,其实……我跟你开个玩笑……”

  “哈哈……”梁智禹捧腹大笑,“明生啊明生,你也有今天?”

  说笑归说笑,梁智禹还是满信得过吕明生的,既然吕明生的病情出现了转机,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腾姓男子,被他埋在了永安公墓附近的一堆乱坟中,大家都是刀头喋血的好汉,这点胆子,他还是有的。

  祭拜完这人,两人打车回来,继续研究纸片。

  这个春节,就在充满希望和生机中渡过了,当然,调味品,是浓浓的友情。

  也许,这个好消息让吕明生的心情越发地开朗了起来,他的病情,居然有好转的迹象。

  新年一过,新的事情,被排到了议事日程上,为了感谢“老腾”带来的好消息,吕明生打算对时代俱乐部下手了。

  其实,这里面也有梁智禹撺掇的功劳,他认为:既然时代俱乐部对石片如此地重视,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了石片的部分机密。

  打击时代俱乐部,既然可以为友报仇,又可以获得机密,何乐而不为呢?

  对这个观点,吕明生是强烈支持的。

  于是,他打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这个朋友是大陆的,同芝加哥的华人帮派关系很好,欠过吕明生的人情。

  “帮我找一下汪翰,我有事找他。”

  盗墓的人里,有这么一句话,是形容里面屈指可数的几个高手的,“金三葛六,王上有王”。

  金三、葛六、王强,是大家公认的高手,但要说最高手,还是汪翰,他就是“王上有王”的那个上位王!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十八章 初见汪翰
    吕明生不认识汪翰,但听说过这个神秘高手的一些事情,而他的朋友,却是联系得上汪翰的。

  不过,像汪翰这种档次的高手,行踪实在太飘忽不定了,想他原本就是个盗墓贼,随便在哪个山沟蹲上个把月都是有可能的。

  还好,大约是刚过了年的原因吧,汪翰居然在第三天给吕明生打来了电话。

  号码是山西的,一部座机,“你好,是风仪斋的吕老板么?”

  “是我,呵呵,”吕明生可不知道谁打的电话,他正跟梁智禹说话呢,“请问哪位啊?”

  “我是汪翰,”那边声音有点杂,似乎是公话,“听说吕老板有买卖要跟我谈?”

  “哦,汪老大啊,久仰久仰,”吕明生笑嘻嘻地打个哈哈,“也不是买卖,呵呵,我是想问问,汪墨的仇,你想不想报了?”

  汪墨是汪翰的弟弟,据说原来是哪个大学的讲师,学历史的,后来因为不得志,转行盗古墓了,汪翰都是被这个弟弟拖着进了这行的。

  汪翰不擅长跟人交际,只负责盗墓或者抢夺其他的盗墓团伙,汪墨学有专精,主要是负责勘测和销售。

  汪墨在一次古玩交易中,被人杀了,杀人者是个古董贩子,从此亡命海外。

  “你知道杨老二的下落?”汪翰阴森森地发问了,“看来,我得拜会吕老板一下了。”

  “呵呵,欢迎,”吕明生笑嘻嘻回答,“越快越好,我这里事挺多的。”

  又过两天,有客上门,一个干瘦干瘦的中年人,牙齿突出在唇外,人称“龅牙”的那种。

  刘嫂看着这客人,不知为什么,心里凉飕飕的,刚要发问,对方已经开口了,“吕老板在不在?”

  声音有点尖,刘嫂听着,居然有一种头晕眼花的感觉。

  “呵呵,汪兄来了么?”楼上传下了声音,“那是店里的刘嫂,有事请上来说吧。”

  汪翰略微一试,就知道这个刘嫂是个普通人,不过楼上传下来的声音,让他收起了轻视的念头。

  折射传音!这门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起码要有二十年的功力,才能使用。

  “蹬蹬”地汪翰就上楼了,心里有点不爽:妈的,也不知道下来迎接一下?这是武林同道的做法么?

  功夫强点,就牛逼成这样?少不得要伸量伸量这厮了。

  他是这么想的,一上楼,就冲着坐在那里的梁智禹一抱拳,“这位就是吕老板么?久仰久仰。”

  说着,他就走上前,想掂量一番。

  “呵呵,我是吕明生,”半躺在沙发上的吕明生发话了,“这是我兄弟,梁智禹。”

  “身体有恙,没能下楼迎接,还请汪兄海涵,”说着,吕明生抬手拱拱。

  刚才那个声音,居然是这个病痨鬼发出来的?汪翰真的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上下打量了吕明生一番,点点头。

  “吕老板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汪某失礼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看到梁智禹那副看谁都不含糊的样子,还是有点不顺眼,走上前伸出了手,“梁兄弟,幸会幸会!”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良久,梁智禹才撤出了自己的手,微微一笑,“呵呵,汪兄果然功力深厚,梁某佩服。”

  汪翰确实不太会来事,脸色微沉,轻哼了一声,却是没说什么。

  显然,两人交锋,他并没有占了什么便宜。

  “你哼什么?”梁智禹看了他一眼,表情非常怪异,“连我都打发不了,还好意思跟我大哥装模作样?”

  这话,并不是他同吕明生商量好的,他俩原本也没打算给“王上汪”下马威。

  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梁智禹见不得此人自我感觉太好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讥讽。

  “智禹,”吕明生皱着眉头,轻喝了一声,随即把目光转移到汪翰身上,展颜一笑,“呵呵,我这兄弟脾气太大了,汪兄海涵。”

  谁想,出了名古怪难打交道的汪翰,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点了点头,“吕老板真的要比小梁强很多的话,托点大,那原本也是无妨的。”

  敢情,这位是唯功夫论者?怪不得脾气很臭,十人九厌呢。

  “杨老二在哪儿,我知道,”吕明生不欲在这个事情上纠缠,岔开了话题,“汪兄请坐,智禹,给倒点水。”

  汪翰坐下,直视吕明生,一言不发。

  “他在澳大利亚呢,呵呵,”吕明生轻笑,“不知道汪兄信是不信?”

  “我知道他在澳大利亚!”汪翰点点头,“不过,我出国有点麻烦,不光是不会英语,那边人地也不熟,又不知道这家伙的确切地址。”

  “这个我能帮忙!”吕明生点点头,一指刚端上来的杯子,“喝点水吧。”

  汪翰却是看都没看那杯子一眼,死死盯着吕明生。

  “不知道吕老板有什么地方,用的上我汪翰的?”

  道理是明摆着的,人家主动联系他,不可能只是为了告诉他一个杀人凶手的地址。

  而且,以吕梁二人的组合,在武力上已经足够强大了,实在没必要拉他下水做什么事。

  汪翰的脑子里,在紧张地思索着:我的什么藏品,被这家伙看上了呢?

  自打汪墨死后,汪翰出手的机会就少多了,因为,他没有弟弟那么专业的知识,不光是识别古玩的能力欠佳,卖不出什么好价,更是因为,他根本踩不出什么墓子了。

  更别说,少了汪墨,赃物出手也是大难题。

  所以,他手上积攒了一些货。

  吕明生却是因为汪翰所说的出国难而感到高兴,这符合他的猜测。

  汪翰出国难,而时代俱乐部在国外则背景深厚。

  这说明,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瓜葛,就算有交情,也注定是泛泛之交。

  否则的话,怕是杨老二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实话告诉你,这杀弟之仇,我是非报不可的,”汪翰不动声色,两只手却早已张开,不自然地屈张着。

  “看上了什么东西,你直说,只要我有!”

  “时代俱乐部!”吐掉甜草根,又塞了一片,吕明生笑吟吟地看着他,说的话却是血腥味十足,“帮我铲了他们在大陆的根基。”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三十九章 犁庭扫穴
    还是帮忙杀人?汪翰有点疑惑了,“时代俱乐部?王强可是在里面呢,为什么要铲了他们?”

  “因为我大哥乐意!”梁智禹看这人,真的有几分不顺眼,叫你做你就做呗,还问为什么?

  你丫不是说只要你有,就可以直说的么?

  吕明生却是没理会梁智禹,脸色微沉,“因为他们杀了我一个朋友,而且……我要跟他们打听点儿事。”

  其实,汪翰也是想得左了,吕明生并没有打算使用他的武力,吕梁联手,比他一个区区的汪翰强太多了。

  吕明生想的是,盗墓这一行,他并不熟,而汪翰既然是个中翘楚,自然对时代俱乐部应该有所了解。

  他只是想找一个可靠的知情人而已。

  “所以,就拜托汪兄,帮忙打听一下时代俱乐部的海底吧,你们是同行,不应该不清楚的吧?”

  汪翰猛然觉得,大脑里的氧气有点不够用了:晕死我了,敢情,你们只是想打听点消息啊,这不是小看人么?

  可严格说起来,他消息的灵通程度,还真的不是很能拿得出手,杀人倒还差不多,“呃,其实对时代俱乐部,我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

  “要我把杨老二的人头先拿给你么?”吕明生耷拉下了眼皮,看起来,是没什么说话的兴趣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汪翰赶紧解释,“我是消息不太灵通,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铲了他们。”

  说实话,病恹恹的吕老板给他的压力,可是比旁边那个咋咋呼呼的小梁大多了。

  反正,他在盗墓一行里,得罪的人海了去啦,也不在乎多惹几个。

  “那好啊,”梁智禹接话了,“明生,你就踏踏实实地养病吧,我跟老汪去办事就完了。”

  “问口供我可是有两下的,”汪翰阴森森地回答,“不就是平了这个俱乐部么?好说。”

  正月十七,晚上九点,古城太原。

  城西某城中村,三个酒气熏天的汉子正在边走边聊,说到高兴处,怪笑连声。

  猛然,身前人影闪动,两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赵老三,今年买卖不错吧?”瘦小的人影阴森森地发问了,“居然这么早就来太原了?”

  三人中间,身材魁梧的那位登时就是一愣,“你……你是谁呀?”

  旁边俩喝得有点高了,身子向对面凑了过去,“妈逼的,怎么说话呢?找揍?”

  “连我汪翰都敢揍?”阴冷的声音发话了,声音冷,笑声也冷,“赵三,你真出息了啊。”

  “汪……汪翰?”赵三傻眼了,全身的酒都化做了冷汗,一把就把两个同伴拽了回来。

  狠狠地一人给了一下,赵三转身连连赔笑,“哈,是汪叔啊?这俩混球不懂事儿,您多包涵了。”

  “跟我走,”汪翰才懒得计较,“滨河公园,找你有点事儿。”

  滨河公园本是太原的繁华场所,不过这大正月的晚上,怎么可能热闹了?

  “汪叔……”赵三都快哭出来了,“我去年手风不顺,走的全是空场子,真的……没好货啊。”

  “你走不走?”汪翰说话很干脆。

  “我操,你们两个孙子!”赵三抬腿狠狠地踹了自己同伴一脚,乖乖地跟着走了。

  一到公园,乐子就大了,汪翰头一句话就把赵三问傻了,“你们时代俱乐部的盘口,报一下……”

  第二天,太原警方发现,滨河公园里多出三个疯子来,嘴里动不动就嚷嚷,“我真的不知道……”

  汪翰逼供的手段,果真是一等一的,看得梁智禹是大开眼界。

  经警方调查,这三人中,有俩人是网上通缉的在逃犯,涉嫌盗墓和文物走私。

  过不几天,类似的事情,相继在西安、北京、南京、苏州等历史名城相继上演。

  汪翰真的不太清楚时代俱乐部,所以,他一开始下手的对象,全是盗墓者,不过,被他找麻烦的盗墓者中,基本上都存在同时代俱乐部勾结的嫌疑。

  一个月之后,搜集了大量的线索之后,两人的打击目标开始转移了,开始针对时代俱乐部的销售渠道进行打击。

  这个俱乐部,做的是大小通吃的买卖,国外有销售渠道,国内也不缺销售网点。

  其中南京夫子庙瞻园、重庆中兴路有两家,居然是当地的警察开的,这个组织的能量之巨大,就可见一斑了。

  不过,梁智禹见惯了大场面,汪翰也是孤魂野鬼,都是胆上生毛的那种主,不管不顾地自北向南扫荡了四家。

  四家老板全被他们带走了,问完口供之后,直接拉到了山西的砖窑厂卖了,在那里别说人,连个苍蝇也飞不出去。

  可怜那些娇生惯养的老板,从此就过上了吃糠咽菜、暗无天日的日子。

  第五家就是南京夫子庙这家,在这里,他们遭遇了小小的意外。

  严格地说,已经不是意外了,时代俱乐部就算是一帮死人,也发现问题不对了。

  先是盗墓的一帮人,失踪的失踪,疯的疯,然后,又接连不见了四家古玩商,一时之间,时代俱乐部内风雨飘摇、人人自危。

  南京这家,老板的哥哥就是当地警察。

  从第二家开始,哥儿俩的就总觉得,自己肯定就是下一家,但还没办法解释其中缘由,说不得就由做哥哥的出马,天天招呼了一帮警察来胡吃海喝。

  梁智禹和汪翰,不止胆子大,心也算细,堪堪落入包围圈的时候,发现了异常,掉头就跑。

  警察奋起直追,却有俩人当场中枪。

  现场乱作一团的时候,胆上生毛的这二位居然又转了回来,打昏了老板,扛起来就跑。

  最嚣张的,还是数梁智禹,他居然有心情拽出根毛笔来,在古玩店里写了十个大字,还弄个上下联的格式——找的就是你,时代俱乐部!

  可惜,没有横批!

  这下,他们可算捅了马蜂窝了,不只是时代俱乐部的人知道惹了大对头出来,纷纷藏匿的藏匿,躲避的躲避。

  就连警察都开始调查,这个“时代俱乐部”到底是做什么的。

  没办法。俩警察中枪了,这不算大案子,什么才算大案子?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十章 绝不收手
    惹了这么大的事,按说,汪翰和梁智禹两人就该安逸一阵了吧?

  汪翰是想收手了,他久在内地,知道警察的厉害,风声这么大,不躲可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梁智禹不干了,一个劲儿地耻笑汪翰:老汪,敢情你这胆子,比不上这副身手啊,不就是几个警察么?

  你知道个屁!两人配合了一段时间,汪翰摸清了梁智禹喜欢臭屁的性格,也知道这厮很多时候是有口无心,别说,他还满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因为他自己做不到这么洒脱。

  大陆的警察,不比国外,他们不找你,什么事也没有,真要铁了心找你的话,跑到天边儿也是个死!

  梁智禹颇不以为然:时代俱乐部得罪的人海了去了,谁能查到咱俩啊?

  这倒是大实话,一般而言,有历史纠葛的刑事案件,是经不住有心人盘查的,而那种无缘无故、临时起意发生的案件,侦破起来就不是一般的费事了。

  最有名的例子,莫过于“开膛手杰克”和“新奥尔良带斧子的人”了,这俩案件之所以成为轰动世界的谜案,就是因为凶手同众多被害者根本没有任何的瓜葛。

  想那腾姓男子,同时代俱乐部的纠葛,被查到的可能性都很少,至于说吕明生偶然邂逅其人,等人死后仗义为他报仇,这种关系,怕是只有阎王爷那里才查得到。

  汪翰想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儿,于是,两人继续作案。

  不过,接下来的案子,两人就不是打昏或者弄疯人了,这么做确实危险了点。

  梁智禹有枪,直接开枪打人了!

  短短四天之内,两起闹市枪击案发生在了河南省的郑州和新乡,死了两个平民、一个警察。

  死者身边都留有卡片,卡片上有字——杀的就是你,时代俱乐部!

  可惜的是,只有字,没有指纹!

  天气冷,戴手套的人太多了!

  做完这两起案子,再给他俩十个胆子,也做不下去了。

  吕明生交待过,铲除时代俱乐部的根基,并不一定完全要用暴力,引起警方高度关注的话,效果就足够了。

  在内地,引起了警方的关注,时代俱乐部烟消云散就是个时间问题了,想来,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取死之道吧?

  等到两人转回通城的时候,迎春花都开了,差不多俩月已经过去了。

  吕明生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见到汪翰,就递了十来张照片给他,“是这个人吧?杨老二?”

  照片上是个中年胖胖的男人,横躺在血泊中,下半个身子都不见了。

  照片上还有拍摄的时间,发生在半月前的事。

  “我的朋友有点激动,”吕明生遗憾地耸耸肩膀,“所以送了他两磅炸药,说实话,我真不是有心的。”

  他原本是想着,没准汪翰要亲手这杀弟之仇呢,谁想,事情就办成这个样子了。

  汪翰没想这么深,他也有案底,虽然只是个嫌疑犯,可也在警方的网上挂着呢,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能出国亲手报仇。

  说穿了,他不太会来事,没有偷越国境的法子,国外更缺少接应的人。

  惊见咬牙切齿的仇人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死无全尸的这种,汪翰沉默了。

  良久,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也顾不得擦拭,抬手向吕明生一抱拳,“吕老板,大恩不言谢了,你还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汪某的,尽管吩咐。”

  “没有了,”吕明生笑着摇摇头,“呵呵,你能做的,就是尽量别让警察抓住吧,要知道……”

  说着,他一把拽过来梁智禹,“我可只有这么个兄弟,我不想让他出事。”

  “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汪翰一抬手,涕泪横流的脸上,表情异常决绝,“你放心好了,真要让警察抓住,抗不住的时候,汪某人大不了自杀。”

  说完,他掉头走了。

  没过一分钟,他又回来了,“不行,广州那个点,不拔了的话,我心不甘,算是我最后帮吕老板一次吧,那里可是大家伙。”

  时代俱乐部的中国总部,就设在广州,主要活动在西关一带。

  目前已知的最高头目,叫黄伟强,就住在芳村大道附近,有一个极大的别墅。

  这里,汪翰和梁智禹来踩过点,感觉对方的防范很严密,就没有动手,选择了其他易于动手的地方。

  “这个……”吕明生有点迟疑,他也知道,这次,这二位基本上把古玩界搅了个天翻地覆。

  别的不说,就连隔壁陶然居的老板都知道了,道儿上最近不是很太平,大家要小心点。

  梁智禹却是赞成这个主意的,“明生,要能行的话,跟我们一起去趟广州吧,咱们把那姓黄的捉来,问个究竟。”

  他还惦记着,从人家口中打听那神秘的文字呢,明生的日子,那是过一天少一天啊。

  吕明生还是笑着摇摇头,他何尝不想早点抓获对方?只是,眼下的时机,确实不是最好的。

  “算了,等等再说吧,”他终于拿定了主意,向汪翰一拱手,“汪兄厚意,我心领了,风声太紧,还是避避的好。”

  汪翰兀自不甘心,走是走了,丢了一句话下来,“我在通城歇歇,回头我打电话给你,什么时候吕老板决心下手了,言语一声。”

  这位,还真是个外冷内热的主儿啊,看着他的背影,吕明生摇头笑笑。

  “最近,有啥进展没有?”梁智禹大剌剌地坐下,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那四个字儿,猜出来没有?”

  “没有,”吕明生轻笑一声,仿佛说的不是他的事一般,“我又捉了俩贴小广告的,呵呵。”

  他比较注意店面整洁,所以,非常痛恨那些贴小广告的,尤其有些人,拿个喷筒喷上的广告,擦是擦不掉,洗也洗不出来,会搞得店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尚幸,大黑每天都在店里,陪着老赵下夜,外面有个风吹草动,马上就警醒了,所以,风仪斋外面的墙壁上,没有广告。

  这绝对是附近一条街的上独一无二的。

  其实,也有那得了手的主,不过,就算他们已经把字喷了上去,也逃不掉,这种情况,吕老板总是命令对方:怎么给我喷上去的,怎么给我擦干净。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十一章 派名四明
    “贴小广告的……”梁智禹觉得有些无聊,抽出根烟来点上,“嗯,怎么了?”

  “我让他们给你办了四个驾驶执照,”吕明生还是不紧不慢,“呵呵,你要不要看看?”

  “哦?”梁智禹来精神了,他从来都是用假驾驶证的,一下办四个,那多半就是有重要事了,“你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别想歪了,我是想,回头找到石头上说的那个地方,你得拉我去呢,”吕明生淡淡地回答。

  其实,他想的不只是这个,原本,他是想让梁智禹用假驾驶证做依据,在报纸上登那个神秘文字的广告的。

  可惜,这次的事,梁汪二人做得实在有点大了,就算他们再小心,给路人甲乙丙丁之类的记住相貌也是难免的。

  所以,他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他的计划搁置不要紧,有人自然帮他安排行程,张来宝再次上门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吕先生,你要打听的字儿,我打听到了点眉目,呵呵,真是要多巧有多巧了,正好跟我要求你的事儿,有点关系。”

  这事说起来,还真凑巧得很。

  张来宝的哥哥张进宝,不是那个要招梁智禹做上门女婿的哥哥,那是大哥这是二哥,病了。

  别人说是病了,张家兄弟可知道,那是走火入魔了。

  对武者来说,走火入魔,那是了不得的大事,轻者偏瘫,多年功夫毁于一旦,重者就等着入土吧。

  张家祖传的功夫并不高,奇怪的是,每代总有人走火入魔,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后来,一查家族里的典籍,张来宝隐隐得出一个结论,怕是张家先祖从四明派分离出来的时候,功法就没有学全。

  张家先祖叫张思义,功夫强悍,但在他之后,张家就没出现个像样的人才,大约,张思义属于那种天赋异禀的主儿吧?

  总不能代代一直这么走火入魔下去吧?再加上,哥仨感情很好,情急之下,张来宝就找上了四明派,想讨要点完整的功法。

  四明派是道门的一个分支,起源于浙江余姚四明山,后来因遭遇了一些事情,全派搬迁到了金华。

  张来宝去了四明派,才知道,原来张思义竟然是四明派的叛教弟子,是硬生生击败了自己的师傅,闯出山门的!

  怪不得典籍上写着,“如无必要,远离四明”。

  叛教弟子,自然是不受欢迎的,张来宝的遭遇,那也就无须赘述了。

  人家没有把他打出门去,已经是非常客气的了。

  不过四明派的宗主钟翔说了,想回归四明派,或者说学全功法,也很简单,祖师爷传下了规矩,只要能闯得过三关,就一切好说。

  这不,张来宝就满世界地找人,闯三关了。

  吕明生,已经是张来宝找的第三个人了,前两位也是武林中赫赫有名之辈。

  有名归有名,但两人还是倒在了第二关,第三关的门儿都没摸到。

  第二位闯第二关,就是半月前的事儿,那个当口儿,一不小心,张来宝看到了四明派祖师的墨宝!

  祖师的手迹很一般,但张来宝奇迹一般地发现,祖师爷留下的那个印章,跟吕明生手上的怪字,颇有相通之处。

  当下,他就请教钟翔了,“钟宗主,这个印章,是什么意思啊?古里古怪的。”

  钟翔哪里肯给他好脸色,“你先闯三关吧,过了三关,再提问好了。”

  张来宝不是不想找吕明生帮忙,实在是,那怪字让他根本无处下手,得不到任何消息,这次见到了长相类似的印章,就来匆匆前来说项。

  无论如何,把这家伙先骗到金华去,才是正道!

  啧,听到这个消息,吕明生愣在了那里。

  他对张家,坏印象谈不上,但说好印象,也是无从提起,为个印章跑那么远,值得么?

  中国历史上,那些字画有点成就的主儿,印章多半都是古里古怪的,难说就是巧合了。

  梁智禹看到吕明生不言语,以为他忌惮着自己跟张家的关系呢,“明生,要不,咱就去一趟吧?你这病,实在是不能拖了啊。”

  “那怪字儿,和吕先生的病有关系么?”张来宝也挺好奇那字儿的,顺口就问了出来。

  “可能能治了我的病,”吕明生淡淡地回答,“不过,也说不好。”

  “那你还犹豫什么,跟我走吧!”张来宝眼珠转转,盛情邀请。

  情急之色溢于言表,他倒是真能急人所急!

  “走……那就走吧,”吕明生叹口气,点点头,随即正视张来宝,“张兄,难听话我先说前面了,要是那字儿跟我没什么关系的话,那三关,我未必要闯。”

  他的身子真的经不起太大的消耗。

  三关到底是哪三关,吕明生根本都没问,没必要知道。

  要是该闯,问不问都得闯,不该闯的话,四明派内部的事儿,他也没必要太操心。

  不过想来,应该是使用武力来解决的吧?

  “这是当然啦,”张来宝点点头。

  当下,吕明生就把风仪斋的事情安排了下去,又找了王丰来代为管理。

  最后,他安排人租了辆厢式卡车,没办法,路很长,他得准备拉着洗澡水上路。

  看到这里,张来宝也明白了,自己给人家添了什么样的麻烦,快手小吕并不是难为他,而是确实为难。

  所以,一应费用,他倒是很痛快地出了。

  临出发要走了,大黑不干了,一定要跟着吕明生走。

  吕明生想想,确实,自打捡到大黑之后,一人一狗还真没分开过,说不得,也只好要大黑钻进车厢了。

  没准,到时候还有用得着大黑的地方呢。

  他就忘记了,其实,他去苍头山支援梁智禹的时候,大黑可没这么厮缠过他。

  路上还是比较顺利的,不过,吕明生每天要洗澡,所以快不起来,在第三天晚上,他们到达了金华。

  第二天一大早,张来宝携众人求见钟翔。

  钟宗主是个大个子,面色黝黑,这样的长相,在号称山清水秀、人物俊秀的金华,并不多见。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十二章 第一关
    看得出来,钟翔已经被折腾得有点烦了,一见到张来宝,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说张兄,适可而止啊,我们四明派尊重客人,可你也得有个度不是?”

  “那是那是,”张来宝使劲陪着笑脸,“呵呵,我这朋友,是听说尘风祖师的墨宝,想来瞻仰瞻仰。”

  “我知道你上次问那个,就有名堂!”钟翔扫视众人一番,并没有在意,手一挥,不耐烦地说,“屋里请吧。”

  他那神情,要是说“快点走吧”,感觉似乎更贴切点。

  走进大堂内坐下,就有四明的弟子奉上了茶水,看得出来,四明一派,做事还是颇有大家风范的,最起码,一应礼数俱全。

  这次,吕明生没斜靠在椅子上,如此场面,他也不想让人看了笑话去,说他不识礼数。

  上下打量一下大堂四周,他正寻找着那传说中尘风的印章呢,钟翔快人快语地发话了。

  “张兄,这次,是哪位朋友,来闯三关呢?”

  说着话,他的眼睛就盯上了梁智禹。

  梁智禹面露微笑,不卑不亢,看着他不语。

  这个估计比上两个强点!钟翔判断。

  武者和武者之间,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直觉,通过外放的气势,比较能容易判断出对方的深浅,尤其是双方的差距不是很离谱的时候,这种直觉的效果就越发地明显了。

  当然,如果有一方藏拙,不肯释放气势,那就不好说了,但是,梁智禹会是怕事的人么?

  他自然不肯收敛内气!

  扫过梁智禹,又扫过吕明生,钟翔的目光刚转移到张来宝身上,猛然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下一刻,他的目光又折返了回去,死死地盯着吕明生:这个病歪歪的家伙,怎么会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呢?

  这时候,张来宝的手掌轻拍,那是赞美之意,“呵呵,钟宗主果然眼界无双,这位吕先生,正是在下邀来帮忙的。”

  钟翔的神情变得肃穆了起来,原本黝黑的脸显得越发地黑了点。

  他缓缓地点点头,半天才发话,“吕先生,似乎有恙在身?”

  “呵呵,一点小毛病,”吕明生还是那么爱笑,神色轻松,“此次前来,也是为治病求医来的。”

  “哦?不知道是什么病?”钟翔已经能够断定,这病歪歪的家伙,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虽然没释放什么气势,但那种让人压抑的感觉,不是一般武者能做到的。

  抱病都敢来闯三关,可想而知,这是何等人物了!

  所以,他不想开罪对方,“我四明一派,如果能略出绵薄之力,自然不会吝惜。”

  “说实话,我想先瞻仰一下尘风上人的墨宝,”吕明生的嘴很甜,道人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了“上人”,正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意思。

  “呵呵,要是非我想的那样,我怎么敢打扰贵派的清修?”

  哦,原来是这样,钟翔马上就明白了,敢情这位,也不想出手,一定是被张来宝撺掇着来的。

  不过,他也为难啊,祖师爷的手迹,那能是随便让人看的么?

  遗憾地摇摇头,他叹口气,“不是我为难,实在是,吕师兄,钟某限于门规,做不了这个主啊。”

  说着说着,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色一沉,“抱歉了,要看祖师爷的墨宝,须得过门内第一关,这个,不能通融。”

  说穿了,四明门内的第一关,就是伸量客人的水平的,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想要四明门下帮忙做什么大事,那是提都不用提的。

  自古以来,就是英雄惜英雄,从来没听说过,英雄惜狗熊的!

  这一关好过,张来宝知道,无非是钟宗主的师弟,那个大个子出来,过两招就是了。

  对这样的回答,吕明生也颇为无奈,不过想想,张来宝说,前两个都是栽在第二关的,大约这第一关,也就是个形式吧。

  “那吕某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吕明生站起身来,一抱拳,“还请钟宗主明示,这第一关,是怎么个闯法?”

  钟翔身边的弟子转身就向门外走去,却被钟翔一把拽住,“请邹师叔来……”

  那弟子愣了一下,才点点头,“是。”

  张来宝也愣了,一拱手,“钟宗主,第一关,不是刘师弟么?”

  “吕师兄非常人,”钟翔面皮一紧,冷冷地回答,“喊刘师弟来,是对吕师兄的不尊重。”

  吕明生站在那里,哑然失笑,这下他可是听明白了,敢情,人家把第一关换了一个厉害的上来,还真看得起他!

  “邹师叔”的年纪并不是很大,也就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颀长面皮白净,两个眼睛总是眯缝着,不言先笑,让人一见,就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过,他下手可是够阴毒的,笑眯眯地拉开门户,等吕明生起手势刚刚摆起,双臂已如毒蛇一般探出。

  他知道,眼前是大敌,否则,也轮不到他出马,这是钟师侄遇到麻烦了!

  吕明生的反应,可比大家想像的还要快了很多,双手一抖,一个太极的“揽雀尾”发出,使到一半,就是一个“白蛇盘柱”,硬生生地去缠对方双臂。

  邹师叔看对方来势凶猛,忙不迭双手化柔劲为刚力,想崩开对方双臂。

  怎奈,双方臂膀才一交错,一股奇大的力气自对方双臂发出,也是刚劲!

  他想收手,却是已经晚了。

  半招,只是半招,他就被吕明生双臂上的力道活生生地震退了两步,二者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还是吕明生知道他年虽不高,位却极尊,没好意思下重手,只是用了平常招式来应对。

  确实,吕明生知道自己的身体,耐不得久战,早存了速战速决的念头,但对着四明派的长辈,他还是不得不收敛些。

  “承让了!”他一拱手,双方不是死仇大敌,点到即止就可以了吧?

  一转身,他看到钟翔的脸色不是很好,却也没在意,“钟宗主,现在,吕某是不是可以瞻仰尘风上人的墨宝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十三章 阵名四明
    钟翔心里的震惊,实在不是能用语言形容的。

  邹师叔的武功,他是很清楚的,虽说不是特别高,但在门内,也算得上前三了,居然被这个病歪歪的家伙半招就逼退了?

  高手!绝对的高手!

  听到吕明生的问话,他的心思才收回来,勉力一笑,点点头,“呵呵,吕师兄,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

  下一刻,就有弟子拿来了一张宣纸,装裱得异常考究,上书八个大字,“修德行道,其神自诣”,正是《太上无极大道自然真一五称符上经》中纲要。

  吕明生一眼,就看到了纸上右下角那枚黑色的印章!

  印章四个字,可不就是连那腾姓男子都不能解释的四个字么?

  一种突如其来的喜悦,涌上了吕明生的心头,一时间,他望着那枚印章,竟然痴了。

  找到了,就是它!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个地方,真的能治疗了我的病么?

  看着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似怨似喜,嘴巴时开时闭,梁智禹实在顾不得嫌疑了,走上前一看,不由得也傻在了那里。

  “明生,这个,不就是……那个啥么?”

  为什么他俩一眼就能看出来,而张来宝只是觉得可能是呢?

  这个其实满好解释的。

  写给张来宝那张纸的时候,六十七个字符里,吕明生只能确定了一和二,其他字符,在他看来是同等重要的。

  而这前四个字符,又是其中最为难写的四个字,吕明生想的是找出这么一篇字的根源,前四个字写得似像非像,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张来宝拿不准。

  但是,遇到兰州那位腾姓男子之后,大部分的字都被猜测出来了,只剩下这四个字,吕明生和梁智禹可是天天在琢磨呢。

  而且,二人还是抱了石片钻研,看的是正经的原件而不是盗版,自然容易认出这四个字。

  “咳咳……”钟翔看二人看得性起,忍不住轻咳两声:二位,咱这儿一屋子人,可还在等着呢!

  “抱歉了,”吕明生强忍着那份兴奋,拱手作个四方揖,“吕某看得性发,一时失了礼数,请大家包涵。”

  这倒是无所谓,你们回过神来就好!钟翔微微一笑,“吕师兄,你们怎么会看得这么高兴呢?”

  “这正是我要打问的,还请钟宗主明示,尘风上人的这个印章,是根据什么得来的呢?”吕明生实在压抑不住那份喜悦,轻笑了起来。

  还好,他是笑惯了的人,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的轻笑,包含了多少轻松在里面。

  “这个嘛……”钟翔略微沉吟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坚持原则,“还请吕师兄包涵了,闯过三关,钟某才方便告知。”

  张来宝听得这话,却是长吁了口气,他生怕这个钟宗主一时心软,把答案先说出来,那他的事可就是黄了。

  吕明生心情畅快之下,也不愿意计较那么多了,话语也不是很恭敬了,“好,宗主有意的话,吕某自当奉陪!”

  第二关,真的不好过,那是群殴。

  四明派四个高手出马,齐齐对付闯关者!

  钟翔算一个,邹师叔算一个,另两个,却是“邹师叔”的俩师兄,一共四人,算是四明派精英齐出了!

  四人组成一个平行四边形的阵势,钟翔开口相邀,“吕师兄,请入阵!”

  张来宝看得都要傻掉了,“钟宗主,不是这样吧?上两次您四位,可一个都没上场啊。”

  钟翔白他一眼,哼了一声,不做回答,不过那意思是个人就明白:这里是我四明派的地盘,该怎么做,轮不到你做主吧?

  看着阵里两位五十多岁的老者,吕明生有点头大,眉头皱皱,“钟宗主,我怎么才算闯过了这关呢?”

  总不能把四个人全打躺下吧?

  “阵名四明,吕师兄只需要破了这一阵,那就是过关了,”钟翔还在打马虎眼呢,说实话,头一关,邹师叔输得,有些丢人。

  吕明生想的可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他自己的功夫,也算是出身道门,当下就直觉地认为:敢情,这是要我同四人打斗时,破坏阵眼啊?

  可是阵法这东西,实实在在是吕明生的弱项,于是,他多少就有点踌躇了。

  算了,不想了!依着破四象阵的规矩,他走进阵去,立足在四边形一个短斜线的内侧,四象阵是常见阵法,该怎么破,他还是知道的。

  当然,要说起来,四象阵远远比眼前这个四明阵难破得多,只是,四象阵的精髓已经失传了,徒然留了好大的名气在世间。

  设阵四人交换一下眼神:果然,看架势,这家伙还是真的是有些来历啊!

  “吕师兄,得罪了,”钟翔打个招呼,率先出手了。

  吕明生才待招架,只觉得左侧风声响起,一个老者凌空劈了两道掌风过来,正在他必经之路上。

  掌出带风并不可怕,但能把掌风扔出去,这样的掌法,还是不要硬接的好。

  吕明生的身子斜斜向左后退去,他本想向右边避让,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阵法,右边这个明显的漏洞,怕是会有人来补的。

  果不其然,他的身子才堪堪退去,右侧老者一记势大力沉的戳脚已经过来了,这是古枝子,发力极其霸道!

  他不知道,这四明阵,其实不是从四象阵中演化出来的,严格来说,是四明派祖师在四明山中修行十余年,妙手偶得的一套阵法。

  真要按照阵势运转来说,跟三才阵倒是有几分相通的意思。

  可惜,吕明生已经是先入为主了,那自然就应付得吃力了!

  他根本无法近得任何人的身旁,才说要同某人交手,两侧必有一侧有人上来干扰,退得稍微慢些的话,另一侧的就补上来了。

  他在阵里转悠了足有十多分钟,愣是没逮到一次出手的机会。

  还好,他的身形极其敏捷,进退之间也全凭感觉,没什么章法,所以,阵外四人一时也奈何他不得。

  不过,他的身子,真的是耐不得久战,就是这短短的十多分钟内,吕明生的汗也下来了,气也不匀了,眼睛也开始发黑。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十四章 阵中奇变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吕明生迅速地做出了判断!

  深吸一口气,多年未曾对敌使用的“天罡力”缓缓自丹田提升,这是极高深的道门功法,却不见于任何道家典册。

  这门功法,是极其霸道的,入门易提升难,修到第二层即可开碑裂石,第五层可破十三层境界的十三太保横练,那可是顶级的外门功夫了。

  只有超越了天罡力的最高境界——第七层,百炼钢才可以划为绕指柔。

  到了第七层,劲力收发由心,春风化育可以,雷霆万钧也可以,纲目并举、刚柔并济之下,天下难觅对手。

  也只有到了第七层,才能天人合一,由武入道。

  吕明生因缘巧合之下,学得了这门功法,大概是身体比较适合修习,而他修炼得又异常勤快,现在已经堪堪地触摸到第七层了,只是这两年因身体的缘故,无法再有寸进。

  天罡力一提,吕明生的头脑中就是一片清明,感觉一下敏锐了许多。

  可惜的是,他身上的疼痛感也在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疼得他几欲昏厥过去。

  他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布阵的四明派四大高手明显地感觉到了不妥:阵中之人的气势,在疯狂地提升中!

  四人习练多年这个阵势,早有了相当的默契,钟翔身子急转,阵势被他催动得越发地快了。

  一声轻笑,自阵中传来,就在一瞬间,吕明生的身形陡然加快!

  原本,他的身形已经是快得离谱了,眼下全力催动之下,整个人影竟然变得模糊起来,如同风扇一般,转个不停,身影幢幢,让人无法分辨虚实。

  一时间,阵中竟然全部是他的身影!

  这么强悍的个人武力,是四明四人从未遇到过的,登时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四明阵毕竟也是四明派多年的镇派之宝,钟翔略一错愕,随即竟然不理会阵中的吕明生,专心地带动阵法,正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笑在最后。

  这个场面,并没有维持多久。

  吕明生在两分钟内,就感觉出了这个阵法的运行规律。

  当然,找到规律是找到规律了,但这世界上,“一招鲜吃遍天”的把戏并不是很多,四明一派的压轴阵法,岂是那么容易被破除的?

  就算你知道了规律,照样无从破解!

  这才是王道!

  这就好比是在战场上,虽然奇兵取胜的例子不胜枚举,但“以正胜奇”,才是战争的不二法门。

  你可以出奇兵、诡兵、甚至是阴毒的伎俩,但对方只要应对得法,同时保得自己不出大的纰漏,不犯大的错误,堂堂阵仗对决、巍巍实力相撞之下,什么样的花招都挽救不了大局。

  武功一道,也是如此。

  世界上没有什么无人知道的招式,强大的实力,才是取胜的后盾!

  吕明生现在,就陷入了这种困境中,虽然他捕捉住了阵势的运行轨迹,但依然无法破得此阵。

  其实,他本来就对阵法不擅长的!

  但他也是个不屈不挠的性子,一时竟然不考虑自己的身体,仔细琢磨起了这套阵法。

  真的破不了么?

  钟翔可不管这么多,吕明生的实力,给他太大的震撼了,没命地催动着阵法。

  吕明生不好受,身体支撑不住了,但布阵的这四位,实力也发挥到了淋漓尽致,阵法迅疾运转之下,内气疯狂催动,也是堪堪地要走下坡路了。

  忽然,就如同遭受雷击一般,吕明生浑身巨颤!

  这阵法的运行轨迹,可不就是那四个字么?

  天哪,居然是一套阵法!!!

  怪不得,四明一派的宗主钟翔刚才说,除非闯过了三关,才肯交待那印章的来历!

  怪不得,讨看张字画,居然还要闯过第一关,一点不注重待客之道!

  原来,印章里竟然隐含了四明阵的阵法变化!

  这么曲折离奇的典故,谁又能想得到呢?

  惊讶过后,一阵滔天的失望向吕明生涌来!

  这失望来得是如此地强烈和凶猛,害得他差点忍不住就要放弃抵抗了!

  万念俱灰,没错的,就是这个成语,使用到现在的吕明生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通过这个阵法,再吐点血什么的,就能治病了么?

  简直是在滑天下之大稽!

  心情激荡之下,吕明生实在无法再保持冷静了,身形疾闪,掌力猛吐!

  这一掌,正正击在了一个长者击出的手掌上。

  那长者的身形为之一滞,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力气涌来,再也保持不了阵形,踉跄两步,退出阵外。

  只这一眨眼的功夫,吕明生的右后方,又是一股奇大的掌风劈来。

  这样的反应,吕明生算到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阵法的精髓,他已经略知一二了。

  只见他不躲不闪,右肩微挫,竟是要拿肩头硬扛这一掌!

  果不其然,这阵掌风才堪堪触及他的肩头,左后方风声再起,一记古枝子向他戳来,这招,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杀招!

  吕明生不理会那即将触肩的一掌,急提左腿,硬生生地迎上了那一记戳脚!

  掌风,他扛得住,这记戳脚,他却是绝对不能硬扛的,只能硬碰硬!

  “嘭”地一声巨响,阵中又跌出一人,却是另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

  两强相遇,力大者胜,独自硬碰硬的话,天底下胜得了吕明生的人,真的不多。

  吕明生也没得什么好,左脚略微生疼倒是小事,那触及他肩头的一掌,势大力沉,再加上左脚受到了反作用力,居然打得他的身子向前一栽。

  甫一栽出,阵中传来一阵极大的吸力,他的身子又硬生生地被拽了回去,还转了一圈!

  这一拽和一转,力道恰到好处,如同主动送上门一般,他就把背心送给了钟翔。

  “哈!”好个吕明生,怒吼一声,脚如钉在地上一般,整个身子向左侧平平躺了下去,甩手就是两道犀利的掌风。

  他要断了钟翔的双手,非常遗憾,他别无选择了!

  两股掌风是如此地强劲,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让所有在场的人大吃了一惊:原来,这才是这个年轻人的真功夫!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十五章 过了两关
    情急之下,吕明生不再留手了,因为那个跌出圈外的老者,很有可能随时回来,向他头上补一脚!

  殊不知,在形式判断上,他是想得左了点。

  那个同他对了一脚的老者,受到的伤害是极大的,整个右腿仿佛要断裂一般地疼痛,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回转到阵中的。

  造成这种误会的,还是四明阵,这个阵法实在是有神鬼莫测的功效。

  按照实力来说,四明派的四人就算加到一起,也不能给吕明生带来什么麻烦,但再有这么个阵法的话,那就不是简单叠加的效果了。

  整个阵法一旦运行开来,前后呼应,严丝合缝,最重要的是,气势也能叠加,布阵四人外泄的气劲,并不会因为离体就消散,而是滞留在了阵中。

  所以,那老者同他对的一脚,力量才会如此之大,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吕明生肩头挨了一掌之后,身子还会莫名其妙地被大阵吸回来。

  不过,这只是电光石火间发生的,吕明生怎么能想到那么多?

  他扔出的这两道掌风,是生怕钟翔在他身后偷袭。

  但钟翔早被他的神勇吓到了。

  他四人浸淫这套阵法多年,自然知道眼下正是进攻的好时机,但他也知道,万一一击不中的话,败得就未免有点颜面扫地了。

  就算击中了,又能怎样?

  本来是一个切磋的场面,绝对会因为“偷袭”的性质,变成了生死之斗,阴差阳错地结下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大敌,实实在在地划不来!

  造成眼下这个尴尬局面的,还是吕明生这个罪魁祸首,谁知道他居然会强行冲阵呢?

  钟翔略一犹豫,奇强的掌风,带着怪异的尖锐啸声,汹涌而至。

  此时,他的双掌已经伸出了一半,受此惊吓,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

  掌风从他的双掌前呼啸而过,正正击中房顶,“嘭”地一声,沙石俱下!

  接下来,钟翔才感觉到,双掌有如在砂轮上打磨过一般,火辣辣地生疼。

  其实,只是看那掌风所及,钟翔已经明白,自己是躲过了怎样的一场劫难!

  寻常武者的掌风,虽然远可及三五米,但三米多外,能在混凝土浇铸的房顶上,打得沙石俱下,那实力,实在不是仅仅能用“恐怖”来形容的!

  只这一愣神的功夫,吕明生的身子已经贴地蹿出了老远,到了阵外。

  他的损耗有点大,撑不住了。

  钟翔强忍着掌心钻心的疼痛,笑嘻嘻地一抱拳,“吕师兄身手高强,实为钟某生平仅见,这一关,就不用再闯了!”

  这就是认输了。

  既然打不过,不如输得漂亮点!

  吕明生赢得有点稀里糊涂,他总觉得自己还没破了阵法呢。

  其实,他只要杀伤一人,自己还能完好无损,阵法自然就破了,四明一派的人可没想过,真的有人能把祖师爷传下的压轴大阵,从理论上破解掉,那……不是开玩笑么?

  认输就好,吕明生笑笑,才待发言,却想起了适才在阵中,那令他痛不欲生的发现,这丝笑容,竟然就凝滞在了嘴角。

  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了那些负面情绪,他的嘴角再度上扬,“四明一阵,果然是见面远胜闻名,吕某……真的侥幸得很啊。”

  说着,他自顾自地转身,盘腿打坐在椅子上,吐出甜草根,又塞了一片进去。

  只是,这一片中,被他偷偷地塞进了一枚褐色丸药,虎狼药性的“气血丹”,正是上次梁智禹喂他的那种药。

  损失惨重啊!吕明生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吕师兄请少歇片刻,第三关……我们要略微准备一下方可。”钟翔倒没在意吕明生这样的反应,自顾自解释了一下。

  说实话,四明派四大高手被人强行闯阵成功,要是吕明生不需要打坐,那才叫侮辱人呢,眼下此人的反应,多少能带给四明宗主一丝欣慰。

  说着,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看自己的双掌:怎么会这么疼?

  两只手掌心,竟然是一片血红,涌上掌面的血液,堪堪就要破皮而出了!

  这还是仅仅被掌风的边缘刮了一下!

  念及此处,钟翔的汗都快下来了,悻悻地扫视了一眼张来宝:妈的,都是你这四明叛徒搞的鬼,看看你都请来了些什么人啊?

  “第三关……”吕明生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眼睛缓缓地张开。

  我还需要闯第三关么?难道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给我一个闯第三关的理由吧?

  他眼睛一扫,却正正撞上了张来宝充满希冀的目光,登时,推辞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唉,算了,既然已经来了,那就……闯下去吧。

  人,早晚都是要死的,如果提前两天死去,能换得别人的重生,也不枉在这世界上走一遭吧?

  他再度苦笑一声,眼睛却是缓缓地闭上了,不再说话。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一个四明弟子走上来,在钟翔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钟翔听得连连点头。

  “吕师兄,”钟翔轻声呼唤一下,“不知道你现在的体力,方便不方便闯下一关?”

  钟翔的口气,让吕明生多少感觉到一丝奇怪,缓缓地睁开了眼。

  按说,我这是上门生事的,你,不用这么客气的吧?

  “没事,呵呵,”他笑着摇摇头,那种很灿烂的笑容,“钟宗主你安排好了,我是客随主便。”

  “气血丹”的药效,是有一个时间段的,早点动手,正经是比晚点动手还好点。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十六章 第三关
    “那你随我来吧,”钟翔点点头,站起身来,向梁智禹和张来宝一拱手,“二位少等,第三关,是不方便人旁观的。”

  张来宝点点头不做声,梁智禹眼光中精芒一闪,似乎要说什么,最终也是点点头,嘴角挂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钟翔明白,那个年轻人,怕是对四明一派起了疑心,不过,他也懒得解释,我四明派至于那么下作么?

  钟翔的三位长辈,这时候也恢复了过来,默不作声地跟着二人,走出了大堂。

  吕明生去的,是后院的静室。

  静室是石头所砌,连个窗户也没有,还好,屋里有灯。

  “有点简陋,让吕师兄见笑了,呵呵,”钟翔一拱手,请吕明生坐到一块大石上,石头打磨得不是很平滑,勉强不算硌人就是了。

  这样的石头,屋子里一共四块,其余三人也坐了下来,只有钟翔站着。

  一张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石制的盒子,是静室里唯一的可以轻易挪动的物体,要多扎眼有多扎眼。

  石盒高有二十厘米左右,长宽大概是四十厘米和六十厘米。

  看到吕明生盯着石盒,钟翔轻笑一声,“没错,就是这个盒子,如果吕师兄能打开这个盒子,那就算第三关过了。”

  吕明生抿抿嘴,犹豫半天才发言,“呃……打碎它,不知道行不行?”

  谁知道这盒子有什么机关,要是里面上了死扣,怎么可能打得开?

  “万万不可,”钟翔断然否决了这个说法,语气坚决,“这是我们镇派之宝,怎么能损伤?”

  这话一出口,他似乎觉得有点强硬,跟着又是轻笑一声。

  “这并不是石头做的,而是风磨铜所制,不过,为了防宵小算计,外面涂了一层石粉。”

  风磨铜,吕明生知道,这是中国古代对纯铜的一种叫法,比如说宣德炉,就是用泰国进贡的风磨铜和金银等贵重金属合铸而成。

  纯铜是比较软的,用外力破坏,怕是也得不到什么让人满意的效果。

  “哦,原来是这样,”吕明生点点头,走到那个盒子旁边,手指轻弹,感受着它的质地。

  似乎,确实不是石头的。

  “等等,吕师兄,”钟翔没想到,他说动手就要动手,赶忙解释,“这个盒子,祖师爷曾经下过禁制!”

  吕明生奇怪地侧头看一下他,没有说话。

  “是这样,祖师爷有言,开启这个盒子,只需要注入内气即可,努力地注入内气……”钟翔咽口唾沫,表情略显尴尬。

  “你就当它是一个敌手,用自家的功法去攻击好了,不过,只是注入内气,切切不要使用外力……”

  有点意思啊,吕明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对这个盒子,产生了一定的兴趣,也不是抱着刚才敷衍了事的心情了。

  是不是,应该先涂点血上去呢?用这个“肮脏的血”试试,这是不是自己需要找的东西呢?

  没准,真的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呢!

  想到这里,他咬破食指,在四人愕然的注视中,将鲜血滴在了盒子上。

  那盒子……没任何的反应!

  他抬头扫射一下四人,略微有点尴尬,不等别人发难,自己赶紧先解释,“呃,这是……是我师门独门心法……”

  四人看着他的眼神,登时变得怪异无比。

  你以为是在炼制法宝?还要滴血?那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吧?

  说完这话,吕明生不再言语,手推盒子下部,“天罡力”缓缓地注入。

  没反应!

  我还真不信这个邪了!吕明生极为不服气,想他近七层的天罡力,居然奈何不了这个盒子?

  再次疯狂催动内息,天罡力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涌向那个盒子。

  还是没反应!

  吕明生却是因为用力过度,眼睛略微有些发黑了。

  奇怪了,难道说,钟翔的解释,是在误导我么?吕明生收手,皱着眉头,盯着盒子,仔细思索着。

  按说,他不用天罡力,只单单使用自家的内气,也是可以的,不过,效果肯定没有使用天罡力好!

  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一下他前方的二人,却发现,两人眉目中,隐隐有一层失望,绝对没有“奸计得售”的那种喜悦。

  那就试试普通内气吧,想到这里,他再次发功。

  盒子,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奇怪了!

  吕明生努努嘴,有点头大了。

  四明派的四人,却是没有催促他,钟翔反而提醒了一句,“吕师兄,你门内,莫非只有两种功法?”

  呃……还有一种!吕明生猛然想起来了,他确实还习练过一种功法,不过,那功法比较垃圾,等闲他是不用的。

  那是一个吊命的法门,不吊别人,吊自己的命,有点类似传说中的“龟息”,是他无意中习得的。

  这功法共分三个境界,吕明生修炼过一段时间,但停留在第一层境界,一直不能提升,他只当自己不合适习练,后来就放弃了。

  不过这门功法,在温哥华一役中,救过他一命,当时他内气枯竭内忧外困,差点走火入魔,暗运此功法,拖延了一段时间,才得以恢复了点元气。

  可是这门功法,能攻击人么?他有点拿不准。

  拿不准,那也要试试的,他双手凑近石盒,“清虚力”徐吐。

  盒子……应手而开!

  看着盒面冉冉升起,吕明生傻眼了:这不是玩儿人么?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十七章 骤然云开
    等他回过神来,看那四位,得,那四位比他傻得多了,直勾勾看着盒子,竟然无人说话!

  瞄一眼盒子,吕明生哀叹一声:晦气!

  盒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说穿了,就是两块铜块摞在了一起而已!

  这样的开启方式,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看看那四人还嘴巴微张,愣在那里,吕明生禁不住轻咳一声,“咳……我这个,算不算闯过第三关了?”

  孰料,这四位一听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求吕前辈成全四明一派!”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这一下,就从“师兄”升级到“前辈”了?

  还要……还要“成全”你们四明一派?

  “呃……几位请起,前辈两字,吕某愧不敢当,忝为武林一脉,有事大家好商量……”

  “还请吕前辈成全,”钟翔站起身来,手一拱,竟然是恭敬异常。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说,我怎么‘成全’啊?”吕明生只能苦笑。

  “请吕前辈不吝赐教,这风磨铜盒,原本只有‘涅盘功’才能开启的,”钟翔正色回答,“这门功法,四明遗失已久了,如吕前辈能帮忙补足心法,四明上下,必有所报!”

  原来,所谓的四明派的“闯三关”,最后一关,竟然是寻找失去的功法!

  想出这个点子的人,肯定已经料想到了,闯四明三关的人,必定是有求于四明派的,到时候用功法交换,大概是好商量的。

  吕明生越听越迷糊了!

  涅盘……那不是佛教的术语么?你这四明派,明明是道教的旁支啊!

  原来,尘风道人创立四明一派时,已经是元末明初了,那时佛教进入中原已久,而中国人对儒释道三教包容并蓄的能力,世所罕见。

  现在,中国都有庙宇里,同时供奉着儒释道三教的人物,这在世界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那么,尘风道人把“清虚力”改称做“涅盘功”,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理解的。

  最关键的是,从钟翔口中,吕明生知道了清虚功法最大的好处!

  那就是“涅盘功”名称的由来了,敢情,这门功法,只有从生死边缘上走过一遭,甚至是起死回生,才能提升境界。

  不过,说穿了,清虚功还是一门辅助心法,哪怕练到第三层,能起到的作用也无非是增益内气,扩展脉络,强身健体而已。

  但是,这门功法的遗失,让四明上下,还是颇为遗憾的,尚幸,尘风祖师爷留下了识别“涅盘功”的铜盒,倒也让后人有个寻觅的地方。

  解释完了这一切,钟翔怀着忐忑的心情看着吕明生,“吕前辈……”

  这也难怪他心不安,直接向别人讨要心法,还是那种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谁愿意给啊?

  他这个解释,委实离奇了些,但听到吕明生的耳中,反倒觉得真实可靠。

  真要骗功法的话,四明派大概也用不着编这么离奇的理由,这世界上,最不难找的,就是借口了,四明上下,会想不到这个么?

  再说,盒子的神奇,是他亲身经历过的,而“清虚功”的大致功效,钟翔说得也一丝不差。

  反正,吕明生是没几天活头了,把功法写下来,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是,他不甘心呐……尘风的印章,居然只是套阵法?

  被这种恶劣情绪所左右,吕明生实在提不起兴趣,说什么“涅盘功”。

  要不,等晚上洗个澡,明天再说好了?

  他尚未开口,钟翔却是已经开始将他的军,拿话挤他了。

  遗憾的是,这话是吕明生眼下最不愿意听的,“当然,不管吕前辈是否能够答应,祖师爷印章的神妙,我还是要向你解释的。”

  神妙个屁,不就是一套阵法么?吕明生有点火了,敢情,您这是哪壶不开,专提哪壶啊?

  当然,他也没有无聊到去卖弄自己的眼光,看透别家的阵法,其实也算得上是比较犯忌的事儿了。

  所以,他微笑着点点头,心下却是颇不以为然。

  谁想,钟翔一张嘴,头一句话,就震撼了他。

  “那个印章,是四明山的一处所在……”

  哦……一处所在!

  啊……一处所在???

  吕明生登时觉得头晕眼花,疲乏的身子再也支持不住了,不管不顾地又抓了两颗“气血丹”出来,塞进了嘴里。

  “那啥,我的内气,有点透支了,吃点药先……”

  “……钟宗主,您的话,我没听清楚,麻烦您再说一遍好吗?”吕明生的口气,悄然地客气了许多。

  “这话啊,说起来长了……”钟翔开始讲述。

  原来,尘风道人定居四明,开派之后,有一日,在山中观赏风景。

  到得一处之后,尘风猛然间发现,此处的不但风景雅致,更难得的是,怪石嶙峋,隐约间又颇有章法,暗合天机。

  受此灵感的激发,在不眠不食三日之后,尘风创出了四明派的镇派阵法——四明阵!

  哦,原来是先有地方,后有的阵法,吕明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中却是大喜。

  可是,这种师门隐秘,也是随便提得的么?

  接下来,钟翔的话就解释了他这个疑惑:阵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尘风创四明阵,不过用了三天,但为了琢磨出一套完整的心法和招式,用以配合四明阵的走位,增加威力,却用了整整二十七年。

  于是,心法初成之日,尘风破关而出,欣然刻下这枚印章,以做留念!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十八章 大黑说话
    钟翔不怕告诉吕明生这个,他的四明阵,别人光学去阵法是没有用的,必须还得有类似尘风这样的高人,为其设计一套相应的心法和招式!

  听到这里,吕明生也不禁悠然神往,“像尘风上人这样的天纵奇才,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那是,”钟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祖师爷智慧如海,我等俗人,真的是望尘莫及,比如说……”

  他的手一指桌上的盒子,“像这种巧夺天工的设计,就是搁在现在,也是现代科技无法解释的。”

  他这是在提醒吕明生呢:喂,轮到你表态了!

  吕明生自然明白话中的含义,点点头,“默写涅盘功?没问题,不过,我想先去尘风祖师印章之处,追思一番,不知道这个要求,钟宗主能不能满足我?”

  这下,钟翔就有点坐蜡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回答,“吕前辈,金华距四明尚远啊,能不能,能不能麻烦您先……”

  这话实在有点小家子气了,小气到他都不好意思说下去。

  以我这样身手的人,会答应了你不算?吕明生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他很少做的。

  不过,眼见希望已经浮出水面,心情畅快之下,他也不愿意在这等小事上计较,已经知道这地方在四明山了,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去找,很难找么?

  “好吧,就冲着尘风上人这么巧夺天工的妙手,我也很荣幸,能为贵派补足心法!”他的话,是越说越漂亮!

  此言一出,自然是皆大欢喜。

  “清虚功”的功法并不算繁复,当然,是总纲而不是注释,文言文总是比较精练的,可就这短短的六百多字,还是花了吕明生将近三个小时,然后又检查了一个小时。

  其间,有几次,他已经堪堪地昏厥过去了,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四明山之行,浑身顿时又充满了力气。

  有希望在,足以让人克服任何的障碍。

  四明派还留有“涅盘功”的残本,兴高采烈地拿着吕明生的手书检查去了,同时,留下了四明山的相关地址。

  第二天一大早,泡了一晚上澡的吕明生偕同梁智禹出发了,只留下张来宝等在那里。

  交易结束了,而新的征程,开始了。

  到达四明山,用了吕明生两个多小时,找那个“神秘所在”,却是用了他一个小时,没办法,没法开车的。

  神秘所在已经找到了,但那只是一个标识物而已,他们还得继续找正经地方!

  这里离大名鼎鼎的白山和四明湖都不远,山川秀丽,景色宜人,初春时节,云雾迷蒙,正是典型的江南风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两人一狗,在朦胧的雨丝中跋涉着。

  江南初春的雨,总是这样,温柔到不能再温柔,比雾大不了多少,真正的“像牛毛、像细针”。他们已经在这里转悠了整整一天了,今天算是呆在四明的第二天了。

  在这一天多里,按那前走后走左转之类的来算,以任意比例来衡量,附近方圆十里,两人几乎踏遍了,也没发现什么蹊跷之处。

  最苦的,还是吕明生,每当到了一个有嫌疑的地方,或者亭子、或者石头、甚至是看起来比较苍郁的大树,他都得停下来。

  光停下来还不够,他还得从指尖挤出点“肮脏的血”,看看附近有什么反应没有。

  一点半点血不要紧,不过这一天多下来,挤出来的血,怕是也有100CC了吧?

  梁智禹已经开始怀疑,那个腾姓男子的语言水平了,只是口上不说而已。

  不过,吕明生倒是执着得很,因为他根本别无选择。

  雨略微地大了点,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湿了。

  “好了,就这里吧,”吕明生停下了脚步,两人已经找了将近三个小时,怎么也该歇歇了。

  梁智禹老大不客气地站住了,吕明生却还在不甘心地打量着:翻过这个小山包,没准会有新的发现吧?

  “要不这样,你在这里呆着,我再去找找,”说着,他一个人向小山包走了过去。

  梁智禹看他一眼,寻棵大树靠了,点上一只烟,“你快点,等你回来,咱们再换个方向。”

  大黑却是不甘心,转了几圈,随即跟上了吕明生。

  走到小山包上面,一块怪石凸显,吕明生咂咂嘴巴,把食指处刚刚干结的伤口弄破,又挤了一滴血出来。

  就在他刚要把手伸到岩石上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不要……”

  他讶然回头,却没发现任何的人影。

  “奇怪,”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手向岩石上按去……

  “不要啊……”又是这个声音!

  是失血过多了吧?吕明生摇摇头,手按到石头上之后,方才回头,是幻听么?

  身后,大黑人立而起!眼珠通红地瞪着他!

  “呃……不会吧?”吕明生揉揉眼睛,愕然地望向大黑,我又幻视了么?

  “大黑,刚才……是你在说话?”

  大黑僵立不动,一丝鲜血,自它的嘴角溢出……

  “你不要吓我,大黑!”吕明生双手搂了过去,紧紧地箍着大黑的身子,“是你在说话?”

  “大黑!大黑……”

  就这一阵的工夫,大黑的身子,已经软了下来,舌头也耷拉了出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石头……没了……”又是这个声音!

  吕明生发誓,他真的听到了大黑的声音!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四十九章 疯狂带子
    虽然,大黑的舌头已经吐了出来,但它的喉头一鼓一鼓的,不是它发出的声音,又会是谁发出的声音呢?

  可是,大黑它……怎么就会说人话了呢?

  可眼下,已经由不得他多想了,大黑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了!

  “大黑,你到底怎么了?”吕明生仓促之下,手中内气源源不断地涌出,送向大黑体内。

  大黑它,到底受到什么东西的袭击了呢?

  吕明生无心打量四下的情况,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黑。

  这是两年间与他朝夕相伴的朋友,他绝对不能撒手不管的!

  内气,继续疯狂地涌入!

  悲恸,已经压倒了一切,吕明生根本顾不得关心四周的情况!

  他没有发现,四周,一层淡淡的薄雾升起,慢慢地遮住了他和大黑。

  薄雾越来越浓,可偏偏增加得恰到好处,三百多米外的梁智禹根本没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石头……没了……”还是这个声音,却已经极其细微了。

  吕明生的手伸进口袋一摸。

  果然,那块极其神秘的石片,与大黑息息相关的石片,竟然再次凭空消失了!

  大黑的喉头急剧地鼓动一下,两条后腿没命地一蹬,居然就此没了气息……

  它的眼睛骨突着,硕大嘴巴的嘴角处,微微向上翘起,粗看起来,竟然像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大黑死了!

  石头,也没了!

  那腾姓男子的话,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大黑死了,石头就死了!”

  吕明生下意识地扫射一下四周,却没发现什么碍眼的东西,注意力马上转了回来。

  没有养过狗的人,怎么能知道痛失爱犬的悲痛?

  这两年多来,不管是天上刮风下雨,还是心情沉重暴戾,大黑始终在默默地陪伴着他。

  也只有大黑,全程伴随他走过了人生最低潮期,这一点,甚至梁智禹都没有做到!

  曾几何时,他是那么地渴望,大黑能够说话,为他解释那一系列的神秘事情!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如果大黑会说话,换来的是它的死亡的话,他宁肯大黑永远沉默下去,永远那么没心没肺地蹦蹦跳跳。

  永远~

  吕明生陷入了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中,等他的神智略微清醒一点时,才愕然地发现,自那块石头处,散放出了一束奇异的白色光芒,将他笼罩了进去。

  光芒很柔和,而且,在不断地加强中。

  这就是……为我换血么?吕明生不敢确定,只能呆呆地看着那越来越妖艳的光芒。

  逐渐地,光芒中间,传来了一阵阵的吸力,温柔而又坚定!

  吕明生下意识地使了一个“千斤坠”,对于这种可能是导致大黑丧命原因的神秘现象,他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排斥。

  可是,我要治病啊!心念一转之下,吕明生很快就放弃了抵抗,大黑是死了,但不能让它白死,难道不是么?

  就在他顺着吸力,走近那块石头的时候,异变突生!

  石头上突然生出几十条黄色的、寸许宽的带状物体,向他的身子缠绕了过来!

  这带子来势汹汹,状若不善,吕明生下意识地身形疾闪,却撞到了身边的雾气上。

  那雾气有若实质一般,不但出奇地稳固,而且还带了极大的弹性。

  竟然硬生生地将他的身体弹了回去!

  这一撞的劲道,实在不可小看,吕明生又没有刻意地防范,直撞得他眼睛发黑,全身骨头如同要散架一般,痛不欲生!

  眼看着带子就要缠到了身上,吕明生顾不得想许多,身子在光芒中滴溜溜地乱转了起来。

  他正左支右绌,躲得十分艰苦,怪石上黄芒一闪,无数条带子疯狂地涌了出来!

  光芒所及范围,实在有限得很,这些带子一出现,几乎就占据了整个的空间!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吕明生就死死地被这些带子缠住了。

  他实在是避无所避!

  眨眼间,他就被这些带子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吕明生自然不肯如此束手就缚,“呔”地大喝一声,吐气发力,十二成的“天罡力”猛然间爆发!

  他拼命了!

  非常遗憾,这带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制,竟是坚固异常,丝毫不为这天罡力所动,依旧死死地缠着他!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天罡力,全被带子吸收了,否则,以如此强的天罡力,一旦反弹,吕明生铁铁地会被自己的力量打懵的!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带子一点点地拉近怪石!

  伴随着这种无奈的,是他眼中时不时飘过的阵阵黑暗,刚才,他发力过猛了!

  还好,吕明生的神智,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强许多,他没有放弃希望,还在努力地挣扎着。

  他不相信,这带子所表现出来的霸道,会是任何一种人类所能理解的善意!

  他必须自救!

  可惜,这些挣扎,都是徒劳的。

  他被这些带子拽着,撞向了怪石!

  就在同怪石接触的一瞬间,吕明生绝望地闭上了眼,他无法想像,人肉和石头相撞,获胜的会是有机物!

  一阵清亮,就在他闭眼时,通过他的眼皮传进了他的视觉中枢神经!

  等了一阵,吕明生愕然发现,想像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不由得好奇地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通明,四周都是如铝合金一般的,说不出的物质,像石头,又像是金属,微微透明,却又带了明显的金属光泽。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十章 怪异飞船
    吕明生身体所处的空间,全被这奇异的物质笼罩着。

  光线很明亮,偏偏又不失柔和,让人看着,异常地舒服。

  最令他不解的是,他根本看不出来,这光线发自哪里,好像整个物质都在发光一般。

  他竭力低头,这个平常很容易做到的动作,因为他身上层层的捆缚,做起来异常地艰难。

  他的脚下,甚至连影子都没有,这光线,真的很神奇很神奇。

  他正在这里发呆,猛然间发现,四周的奇异物质,居然动了起来!

  是的,动起来了,毫无声息地动了。

  不过这个动,不同于有机物的那种,看得见肌肉或者骨骼的坟起和扭曲,也不同于无机物的机械运动,因为听不到任何的声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空气流动。

  缓慢,但是毫无商量,那些奇异的物质,慢慢地向吕明生挤压了过来。

  从任何一个位置,全方位地挤压了过来。

  吕明生敢打赌,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能让他像现在一样的惊慌失措!

  这东西,是要把我挤死么?

  气急败坏,身体又大损,吕明生就这么昏厥了过去,这是他昏厥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吕明生才悠悠醒转,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个池子中,那黄色的带子,还在身上束缚着。

  不过,好像少了几条,最起码,整个人不是像粽子一般包裹着的了。

  池子不大,三米见方,高也不算高,大概就是七八十公分的模样,池中有液体,色呈淡褐色。

  他头枕在池子边缘,整个身子自颈部以下全泡在液体中,那液体,给他一种清凉而又麻痒的感觉。

  池子所在的空间,颇有点科幻片里飞船驾驶室的味道,一面墙上有好大一个窗口,窗口四周却是各种的指示灯或者进度条一样的东西。

  他才说要仔细看看,猛然觉得有些不妥,低头一看,却是身下褐色的液体慢慢地消失了,水位一点点地降低,他的身子却逐渐显现了出来。

  用了大概不到两分钟,液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原来,池子下面有个出水口,液体被排放掉了。

  “请我洗澡的话,说一声就好嘛,不用这么夸张吧?”吕明生喃喃自语,随即又轻笑了起来,“呵呵,难道我会不给你面子么?”

  这里面,实在太安静了,所以,他才没话找话地跟自己说两句。

  话说完,他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的嫌疑,闭嘴继续观察。

  敢情,那大窗口旁边,还有四个小窗口,而大窗口下面,则是三个类似操纵台的东西,一大两小。

  操纵台前,还有几个十分低矮的坐垫,不过,坐到那上面操纵平台的话,上身起码得有一米五才勉强算得上是方便。

  操纵台具体是什么样子,他“地位”太低,无从得知。

  这个空间,并不是很大,大约就是直径八米左右的模样,圆盘状,类似那样的大窗口没有了,但有不少小窗口,排列得不是很整齐。

  可惜的是,这些窗口,目前似乎是被封闭着的,他看不到外面的蓝天、白云什么的。

  不知道我昏迷了几天,智禹和大黑怎么样了?吕明生开始考虑自己的处境了。

  大黑……大黑好像已经死了?

  一想到大黑之死,吕明生禁不住又是一阵酸楚:看来,我是找到地方了,可是大黑,大黑你怎么就死了呢?

  再看看那些奇异物质所组成的地板上,居然还有同沙发和椅子造型差不多的东西。

  外星人么?祭司文字,真的是外星文字?

  这是一艘外星飞船?

  吕明生正在胡乱猜测着,一阵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池子里又进水了,清澈透明的那种,不是淡褐色的。

  可惜,这水温度实在有点高!

  吕明生下意识地运气抵抗,却猛然间发现,全身软绵绵地用不上一点力气。

  于是,他再度昏迷了过去。等吕明生再次醒来的时候,池子里的水,又不是那么清澈了,还好,也不是那么滚烫了,只是略带一点浑浊,温度适中。

  难道说,这就是换血么?

  他正琢磨着,那极大的窗口上显示出了几个字,很古怪的字——祭司文字。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能认得出那些文字了:“欢迎你,来自地球的朋友!”

  吕明生诧异地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才愕然地发现,束缚着自己的那些带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没有眼花,虽然这景象,是如此地怪异。

  想想科幻小说里同外星人打交道的场景,吕明生猜测着:如果自己提问,那对方应该能给出答案才对!

  “这是外星人的飞船么?”

  液体,又悄悄地流走了,他躺在空荡荡的池中。

  飞船显然没有辜负地球上众多科幻小说作者的期望,很干脆地在屏幕上打出两个字,“不是!”

  呃……原来不是,吕明生点点头,站起身子,扭扭腰、踢踢腿,却不经意间发现,那池子的四周的高沿,正在向地面缩回,毫无声息的那种。

  眼睁睁看着那高沿缩回去,地面上的金属无声地合拢,吕明生暗暗咋舌,轻声嘀咕一句,“地球上的科技,什么时候这么发达了?”

  他一抬头,屏幕上的字变了,“这并不是地球上的科技。”

  ……

  吕明生有点无语,这俩答案的逻辑,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呢?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十一章 飞船的来历
    就这样一问一答,足足用了……很长的时间,他才搞清楚了大致情况——手表在池子里泡得不走了!

  原来,这确实是一艘飞船,隶属于“水兰星球大联邦会议”的飞船,飞船有编号,但那是秘密,不能回答。

  回答的这位,是飞船上的主控光脑,对于一些基本的问题,它是可以做出判断,并且回答的。

  但高深点的,它就不行了,它甚至连反问句式都听不懂!

  不过,吕明生还是知道了,这飞船的设计者,也是人类,虽然是外星的,但算不得ET之类的那种“外星人”。

  至于说为什么光脑把他和外星的人类划做同类,答案倒是非常标准的,“DNA结构和基因片段相似率超过99.99%!”

  为什么吕明生一醒来,就看得懂祭司文字了?

  答案很简单,飞船上有语言学习机和语言读取机,而人在昏迷中,大脑皮层深层还有潜意识在活动,这时候学习语言和读取语言,反倒是比较方便的。

  所以,不光是他看得懂祭司文字,飞船的光脑也听得懂他说话!

  问了半天,吕明生才弄明白,这飞船,还真是为了接待“血液肮脏”的人准备的,短期内,他的身体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是真的么?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盘腿打坐一番,果然,身体已经大好了!

  不仅仅是身体各个部位没有一丝的不妥当,甚至连腿上和肋下的两处枪伤,似乎都没有了那丝隐痛!

  更有甚者,他的“天罡力”的境界,居然在第七层站稳了脚跟,这可实实在在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好奇心起,他再试试“清虚功”,得,就是那样,算是起死回生,第二层境界了!

  这次的收获,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活了,我终于得救了,吕明生兴奋得直接盘着腿就蹦起来了,“哈哈,没事了!病好了!”

  屏幕上打出几个打字,“您的身体尚未痊愈!”

  呃……吕明生登时就愣在了那里,怎么回事?

  嗯,也许是提示自己应该静养一段时间吧?吕明生没有在意,大病初愈,自然是要休息一阵的,这个他懂。

  “对了,我在这里多少天了?”吕明生猛然地想起了这个问题,梁智禹可是还在外面等着呢!

  “地球自转了38.14697圈。”这答案很详尽,但可惜,不是他想要的。

  一个多月了?我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了?吕明生有点要抓狂的感觉了,他必须出去看看,梁智禹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大黑的尸体,不知道被人发现没?

  “请问,门在哪里,还有,我怎么才能出去?”吕明生四下看看,死活找不出一个看起来像门的东西。

  “这些都在飞船使用说明中,请详细阅读!”

  使用说明?吕明生挠挠头,走到那个最大的控制台旁,地上的座垫冉冉升起,靠背徐徐打开,转眼就成了一张造型怪异,但舒适度绝对有保障的座椅。

  “变形金刚?”吕明生轻轻嘟囔了一声,撇撇嘴,“我讨厌会变形的东西。”

  他是指桑骂槐地说那黄色的带子呢。

  “你脑中的变形金刚不具备任何的美感,而且严重失真,液体金属的应用能力很差。”屏幕上居然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来。

  不跟你说话了!吕明生坐下来,手一伸,落到了控制台上。

  该按什么地方呢?

  “第五类智慧等级生物,开机中,请稍候……”伴随着柔和的光线,控制台的小面板上忽然冒出这么一行字来,吓了吕明生一跳。

  傻瓜型操作?吕明生二话不说,狠狠地咬了自己的右手一口:我千万不要是在做梦啊!

  “飕飕”,空气难得有了流动,几十条带子疯狂扑了过来,一转眼就把他死死地缠在了座位靠背上。

  “我们没有任何的恶意,请您尊重生命!”敢情,它以为他要咬腕自杀?

  “有没有搞错啊?”吕明生哀嚎一声,“我不会自杀的,要自杀早自杀了,也等不到现在啊!”

  “抱歉,误会了,我的紧急预案里,有这么个选项,”这光脑特实诚,“既然这样,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飕飕”,带子们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吕明生很想问光脑一些问题,只是,他想问的太多了,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才好。

  “你是说,以前你遇到过自杀的?”这个问题涉及的面挺宽的。

  “你是第一个进入飞船的地球人类,我没有经验,请包涵。”看人家这回答,多标准。

  “你呆在这里多久了?”

  “我降落在这里,地球已经公转了5346.14862圈。”

  五千多年了啊,吕明生点点头,时间是久了点。

  他遇到的惊喜实在已经是太多太多了,这样的回答,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震撼了。

  这么问答了几句,吕明生终于决定:算,我还是先看看这飞船里有什么资料吧。

  吕明生这一学习,就又过了三天,还好,飞船里的资料不是很多,主要就是一些飞船的日常使用技巧。

  这艘飞船,是“水兰星球大联邦会议”停留在地球上的,目的就是为遭受过辐射的人类治疗。

  但是很遗憾,由于种种原因,只能治疗一名患者,还不能治得大好!

  三年,患者这种健康的身体状态,只能维持三年,然后,患者会不治而亡。

  所以,患者需要学会部分驾驶知识,驾驶飞船去一个遥远的星球,那里有完整的医疗设备,可以治愈此病。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十二章 离开飞船
    按资料上记载,那个星球,离地球大概有九千多光年那么远。

  看到这里的时候,吕明生很是愤愤了一下:这么远的距离,三年内,能赶到么?

  难道说,要走什么空间跳跃点之类的东西?

  很遗憾,地球上的科幻作者,有时候想象力实在离谱了点,起码,这艘飞船里,没有任何关于空间跳跃的资料。

  恒光速,严格地说,是亚光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飞船用比光速略微慢一点的速度航行,到达那个星球,大概是需要用52天。

  最起码,对飞船上的他来说,只是52天。

  吕明生并没有学过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而且,他也未必能理解了那个东西。

  费尽了辛苦,他也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那就是,抛开旅途中可能出现的拐弯或者高架桥之类的东西不谈,这飞船的速度,大概每秒比光速也就慢那么不到一米而已!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反正还有将近三年时间供他考虑呢,难道不是?

  不是!

  接下来的资料证明,以他的智慧,学习驾驶这艘飞船,最起码要半年!

  而且,学习一旦开始,就无法停顿了,所以,他还要采购半年的日用品,来供他生存!

  所以,光脑综合分析了他的数据之后,认为他目前要做的,就是出去采购东西,飞船内是有营养液,但那东西没滋没味,没有陷入绝境的话,建议不要食用。

  反正,这飞船认了他,就不会再接受别人了,那些人最多也不过就是能跟着他进来蹭蹭看而已。

  于是,吕明生自然就选择了暂时离开。

  等他站到地上,头一次感觉到,泥土的芬芳,居然会那么的迷人,想想在飞船内的日子,简直如在梦中一般。

  回头看看,怪石还是怪石,怎么看也看不出,这是一个能跑得跟光一样快的东西。

  那是多么不真实的一种感觉啊。

  转过头来,地上大黑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唉,但愿别让那些村民捡回去吃了狗肉吧!吕明生无奈地叹口气,去找梁智禹。

  梁智禹不见了,他开来的那辆厢式货车也不见了去向,看来,遍寻他不着,智禹已经到了别处。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吕明生的好心情,他仰天长啸一声,疯狂地奔跑起来。

  两年了,已经两年,他没有这么疯狂过了。

  活着,真好!

  天上依旧下着小雨,梅雨季节,原本就该是这样的吧?

  梁弄镇附近的人有眼福了,之间一道模糊的影子在雨中划过一条长线,迅疾消失不见。

  一辆沃尔沃小车在雨中疾驰而过,路过道上的积水时,也不肯放慢速度,车轮所过之处,溅起大片的水花。

  路旁的行人和骑了自行车的人被飞溅的水花浇得透湿!

  咒骂声中,沃尔沃小车留下一阵开怀的大笑,年轻的声音,嚣张的声音。

  开车的是个十八九的年轻人,正捶着方向盘大笑,副驾驶上也是个年龄相当的小伙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笑声还未停歇,只听得车前脸上传来“嘭”的一声,整个车身为之一震。

  司机点刹,松离合,再刹,车终于站住了。

  接近水平的车前脸上,出现一个脸盆大小的凹痕,深处差不多有五厘米,那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

  “林子,你看清楚没有,”年轻的司机脸上惊讶异常,“什么东西砸的?”

  “没有,”林子茫然地摇摇头,推司机一把,“下去看看啊,别把发动机弄坏了。”

  两个嚣张的年轻人下车,撑起车前盖,仔细地查看起来。

  他俩身后不远处,几个浑身湿淋淋的人慢慢地跑了过来。

  这当然是吕明生所为,看到这辆小车如此不讲公德,他的玩兴大发,追上去踩了车前脸一脚,随即穿过公路,眨眼间就消失在雨丝中了。

  “@……%&%¥*#”……

  愤怒的人们操着各色的脏话,包围住了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情绪都不是很好。

  不加掩饰的嚣张,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还好,这两位足够年轻,应该承受得起吧?

  吕明生可没兴趣去操心这种小插曲,他足足跑了六十多里地,才放慢了脚步。

  然后,他就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了:他该怎么回去?

  手表、手机之类的,全被泡坏了,随身携带的几千人民币,也被那热水在三十八天内泡成了一团浆糊。

  银行卡?消磁了!

  这路费,还真的让他满头疼的,他总不能这么一直跑回通城吧?好几千里地呢!

  附近他并没有熟人,最近的,也是金华的四明派了。

  四明派!呃,可以去申请江湖救急的啊。

  吕明生伸手拦车,想搭个顺风车,实在不行的话,去了金华,高价出车费也可以的嘛。

  遗憾的是,他身上的衣服虽然也算名牌,但早变得皱皱巴巴,头发也乱糟糟地,再在雨地里这么一站,谁肯停车拉他?

  他在杭甬高速路引道口,足足伸手拦了半个小时的车,过路的车不少,可惜,没有一辆肯减速,反倒有几辆加快了速度,溅起的水花,把他的衣服溅得越发地不能看了。

  低声地咒骂了几句,吕明生一盘算,得,先去余姚吧,那里好歹也算个城市不是?没准能弄点钱吧。

  余姚是个不大的城市,南雷南路旁的汽车南站,就有发往金华的班车,可吕明生总不好意思坐霸王车吧?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十三章 赚钱营生
    从哪里能弄点钱呢?吕明生在南雷南路上漫无目的地转悠着。

  乞讨,他是张不开那个嘴的,借钱,然后高价还,倒是可以的,不过,这年头热衷做好事的总不多啊。

  咦?我可以抓小偷啊!吕明生灵机一动,他认为,自己找到了一条劳动获得报酬的途径!

  抓小偷,对别人来说,是件很危险的活,不过,吕明生可不在乎,大黑都抓过小偷呢,不是也差点挣钱么?

  想到大黑,他的心情又难得地低落了片刻。

  哪里小偷多?自然是汽车站和火车站,靠着一个汽车南站,还愁找不到几个小偷?

  他深吁一口气,抬起头,正要向汽车南站走去,猛然间发现,对面过来个美女!

  美女个子不低,大约有一米六五左右,身材苗条婀娜,一条超短裙,修长白皙的腿晃得人眼晕。

  雨伞下露出大半个脸来,鹅蛋脸,大眼睛,小巧微翘的鼻子,正是那种典型的江南美女。

  煞风景的是,吕明生看的不是美女,他看的是美女身后的一个瘦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极普通的中年男子,目光游离,鬼鬼祟祟,很像他想抓的小偷。

  果然是小偷,下一刻,那家伙的手,就悄悄地伸到了美女的手包旁,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意思,很明显:小子,你看什么呢?再看的话,信不信我收拾你?

  不看就不看吧,吕明生脑袋一转,目光扭转,他这么盯着别人,要人家怎么偷东西啊?

  两人擦肩而过,各走各的。

  走了没两步,吕明生有种直觉,这家伙,怕是得手了吧?

  他猛然回头,却见对方也在回头看他,手上抓正着一个小巧的钱包!

  可以出手了!他对自己说。

  “嘭!”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起一脚,正正地踹在小偷胸口,那小偷猝不及防之下,跌出去三米多远。

  钱包也被甩在了一边!

  美女吓得浑身一颤,停下了脚步。

  “小子,居然敢偷东西?”吕明生笑嘻嘻地看着小偷。

  那小偷爬起来,转身就没命地跑了,那速度,估计跟牙买加的鲍威尔不相上下了。

  吕明生可没想去追小偷,他要索取报酬呢,于是紧走两步,捡起了那个钱包。

  他一直腰,美女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呃,这个,好像是你的钱包吧?”吕明生把钱包主动交还了美女,“你看看,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在他想来,美女略微一点钞票,还好意思不拽出个把两张出来,表彰他的“见义勇为”?

  谁想,那美女接过钱包,看也不看,气鼓鼓地往手包里一塞,“以后别玩这种把戏了行不行?换个新鲜点的吧!”

  呃,你这什么意思啊?吕明生当时就愣住了。

  美女脚步蹀躞,高跟鞋敲打着地面扬长而去,走出十多米,才回头补了一句,“想泡女孩子,你怎么也得打扮打扮自己吧?”

  咝,吕明生倒吸一口凉气,现在的女孩儿,怎么自我感觉这么好?

  左右不过一个75分的美女,觉得自己长得像98分么?

  看来,这抓小偷,也比较容易让人误会啊?他又开始琢磨别的生财之道了。

  再抬起头时,他发现,好像,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中年小偷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回来,身边还跟着俩年轻人,穿的都是夹克衫,手在怀里揣着。

  很明显,怀里有家伙!

  吕明生下意识地回头看看,身后,也有两个小伙子在向他靠近。

  “小子,挺能的啊,”中年男人说话了,不是本地口音,“哥哥今天就教教你,死字儿怎么写!”

  说话间,五个人就围了上来。

  吕明生在这里转悠了快俩小时了,基本的道路还是认识的,身体斜冲,就跑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挺宽,他边跑,边回头看,看到五个人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于是又一转,转进了一个更小的巷子里!

  小偷们哪里肯放过他?人争一口气,今天非废了这厮不可,让他再多管闲事!

  冲过小巷拐弯处,五人惊讶地站住了脚步,这衣服皱巴巴的年轻人,正在这里笑吟吟地等着他们呢!

  “呵呵,哥几个,山不转水转的,商量个事儿?”

  “商量你妈的逼!”个子最高的年轻人手一扬,拽出一把砍刀来,兜头就是一刀!

  你现在才想到求情,早干什么去了?

  “劣质产品啊!”吕明生笑眯眯地摇摇头,叹口气,手指迎着刀锋轻轻一弹。

  “叮”地一声轻响,竟然是金属相撞的声音。

  高个子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力量自刀上传来,直震得虎口疼痛欲裂,右臂酸麻不堪,再也拿捏不住砍刀。

  刀,脱手飞上了天空,飞得……好高。

  剩下三个年轻人根本没反应过来,捋胳膊挽袖子就冲了上来,手中全是明晃晃的家伙。

  “啧,我本来想礼貌点的,”吕明生遗憾地咂了下嘴巴。

  说归说,他的动作可一点也不慢,抬脚就踢翻了两个,接着凌空一掌,就打在了剩下那家伙的胸口。

  年轻人只觉得胸口如受重锤,“蹬蹬蹬”连退几步,一个屁股墩就坐到了湿漉漉的公路上!

  中年人见势不妙,故伎重施,转身就跑。

  这下,吕明生可就不让他跑了,身形一闪,就横穿了过来,“老哥,你不能每回都这么不打招呼就走吧?很没礼貌的。”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十四章 重操旧业
    中年人登时就愣在了那里,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好跟那哥儿几个挨得更近些。

  “呃,大……大……大大哥,我……”他艰难地咽口唾沫,“我真……不是故意的。”

  “少废话,”吕明生的脸一绷,“你们五个,把身上钱全拿出来。”

  他是存了抢钱的主意,否则,也不至于把人引到这条小巷里,黑吃黑,他做这个,可是老本行了!

  一个家伙趁着他收钱的时候,身子一动,撒腿想跑,却被他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飞出一脚,踹到了马路边的院墙上。

  “嘭”地一声,那厮就昏了过去。

  “唉,真是给脸不要,”吕明生感叹一下,抬手一指,“你,去把他身上的钱拿出来。”

  说实话,这种偷盗不成反要图报复的人渣,换给两年前的他,最少也要让对方身上少一两个零件,盗亦有道,连这都不知道,还混个屁啊?

  “今天可是便宜你们了,”吕明生搜刮了将近一千块钱,心情大好,也懒得计较了。

  他才一转身,咦,这不是刚才那美女么?怎么也在这巷子里住?

  美女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紫色碎花小雨伞也因吃惊倾斜了,另一只手却轻轻地捂着嘴唇,就这么傻呆呆地站着。

  吕明生冲她笑笑,也懒得说什么话,把钱揣进口袋,就待离开。

  两人错身之际,美女发话了,吴侬软语,倒也算不得难听,只是,声音小了点,“对……对不起……”

  目睹了眼前这一仗,她才能确信,这个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并不是同别人串通了,要博取她好感的。

  吕明生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轻轻一笑,凑近了她,低低地回应,“呵呵,你真的很漂亮,可惜啊,我不是余姚人。”

  说着,他就这么扬长而去,那美女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远去,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直到他的身影转弯不见之后,美女才恨恨地一跺脚,“有病!”

  有病的是她,一回头,她就发现,那五个男子,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呢,大家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起来。

  她愣了半晌,方才惊叫一声,小花伞跌落在地,转身就跑!

  她要不跑还好,这一跑,那五位也是一声呐喊,向着巷子另一头跑了。

  五人心里都是一个念头,万一那高手听到女人呼叫的声音,再返回头来,那大家乐子可就大了。

  吕明生并没有走远,他一转弯,旁边一个院子里,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向他招手,“小伙子,麻烦你过来一下。”

  吕明生迟疑一下,左右看看,没别人,一指自己的胸口,“老先生,您是……叫我?”

  老者点点头,笑眯眯的样子。

  吕明生走上前,“老人家,什么事?”

  那老者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话,“你是吕明生吧?”

  还好,这些日子一连串的意外,将吕明生的神经锻炼得坚韧无比,再也不考虑自己幻视幻听的问题了,他很淡然地点了点头。

  甚至,他脸上还泛起了一丝象征着“我什么都知道”的微笑。

  “嗯,”老者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人穿得怎么样、打扮得怎么样,那都是次要的,真正的高手就应该这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从容淡定才对。

  “果然是一代高手啊,这份荣辱不惊的坦然,一般人,是学不来的,”老者的话显得感触颇深。

  “老人家过奖了,”吕明生一拱手,“请问您喊住我,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前段日子,四明派到处找你呢,还要我帮忙组织人手,”老者一语道破天机,“你联系上四明派了没有?”

  这一定是智禹搞的!吕明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梁智禹会把四明派折腾成什么样的鸡飞狗跳,“呵呵,还没呢,等下我再联系吧,请问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人叫陈庆杰,算是余姚一带小有名气的形意拳师,前一阵接到金华四明派发来的请求,也组织了几个弟子,去四明山查找吕明生的下落。

  刚才隔着院子的栅栏,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觉得身手不错,谁知道仔细一看,居然是那个被四明派悬红的吕明生!

  “看你这样子,是落难了,要钱不?”老者说话倒是挺痛快的,“江湖救急,倒也是正常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这就是高手本身的人气了,换个一般点的人,别指望陈老拳师会主动提起这个问题。

  “那倒不用了,”吕明生心里这个窝囊,就别提了,缺钱的时候,怎么都弄不来钱,这手上有钱了,反倒是有人巴巴地送钱来了?

  “刚打劫了俩小偷,”他也不怕不好意思,轻笑一声,“呵呵,弄了几百块,够我回通城了。”

  “唯大英雄能本色,小吕,你这性子,我喜欢,”老头也不忌讳说这个,笑嘻嘻拍拍他的肩膀,“走,去我家,先给四明派报个平安吧。”

  这倒是,礼数还是不能缺的,而且,四明派的电话号码,在吕明生的手机里,也让泡得找不到了。

  对于吕明生的出现,钟翔欣喜万分,不过,他很遗憾地表示:梁智禹,现在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吧,吕明生知道,那家伙是九条命的小强,现在指不定在哪里风流快活呢。

  这家伙,也不管我下落不明?吕明生对这个倒是有点愤愤不平。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十五章 靓汤被绑
    陈庆杰倒是非常热情,执意塞了两千给吕明生,这还是他说没证件,不能坐飞机,否则,没准老头会塞给他一两万。

  等到吕明生回到通城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了,这一走,就是小两个月,风仪斋都快关门了。

  看着屋里还有些东西,吕明生有点纳闷,仔细上前一看,得,全是青年画家王丰和他那帮朋友的字画儿,还好,有这帮人临时提供些货,倒还没有太捉襟见肘。

  至于其间产生的费用,他就懒得问了,病好了一多半,这个风仪斋要不要都无所谓了,更别说,人家还帮他撑到现在了!

  刘嫂正在那里打瞌睡,一睁眼,看到老板回来了,大喜过望,“吕经理,你可算回来了!”

  “哦?”吕明生有点纳闷刘嫂这态度,眉毛皱皱,“怎么,出什么事了?”

  事儿,还真不少,那个盗墓的汪翰,三天两头打电话来,后来,直接上门来找他。

  结果,不知道被这条街上的谁认出来了,于是,警察也来调查了,搞得风仪斋差点关了门,还好,梁智禹正好回来,好歹把这事揭过了。

  最要命的是,最近一直有人上门找吕明生,口口声声说有重要事情,一天最少来五趟!

  正说着呢,这人又来了,长相比较敦厚,穿得不错,戴副眼镜,一见到吕明生,眼泪就下来了,“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这谁呀?看着倒是怪眼熟的,吕明生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此人。

  “大哥,你不记得我了?我陈舟啊,”眼镜慌忙地解释,“你还在我腿上枕过呢。”

  陈舟?吕明生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上次跟梁智禹在苍头山一起袭击高强的那家伙么?

  智禹怎么会把我的地址告诉这人呢?他直觉地认为,出事了!

  要是不出事的话,梁智禹可以打电话,也可以亲自来,而且,他们以前做的买卖,也不是正经路数,一般而言,很少对普通人提及。

  这陈舟不过是梁智禹新的搭档而已,不到万不得已,智禹不会派他来找自己的!

  果然是出事了,梁智禹被人给软禁了!

  软禁他的是谁?吕明生做梦也想不到,软禁梁智禹的,居然是张来宝三兄弟!

  张家三兄弟很是有恃无恐,允许梁智禹联系人求救,而且,他们指名,要吕明生亲自前来洽谈!

  梁智禹想来想去,也只有陈舟不怕暴露,而且,跟明生还有一面之缘,说不得,就打电话给他了,让他来风仪斋守候。

  这倒是咄咄怪事了,吕明生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冷不丁抬头问了一句,“陈舟,智禹没说,张家为什么绑架他么?”

  “没说,”陈舟摇摇头,“他就说,让我快点找到你,然后把张家三兄弟的事儿告诉你,不用管他的死活!”

  吕明生直勾勾地看着陈舟,试图从此人脸上看出几分异样,可陈舟的脸上,除了焦虑就是担心。

  “啧,不合情理啊!”吕明生真的纳闷了,按说,他对张家,那是只有恩没有怨的,而梁智禹也一度同张家走得很近,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他死活想不出里面的文章,良久,才感叹一声,“唉,早知道,我就把张来宝的名片保存下来了。”

  “我有,我有他们的电话,”陈舟马上掏出了手机,翻看了起来,然后报出了电话号码,“……就是这个,他们用这个电话给我打的。”

  “00852?嗯,香港的……”吕明生又沉默了起来,智禹,被关到香港了?

  不管怎么说,先打个电话过去,才是正道吧?

  “喂,哪位?”接电话的,正是张来宝。

  吕明生也懒得跟他客气,“老张,你这么做事,有点不上路吧?我兄弟梁智禹,怎么得罪你了?”

  “呦,吕明生,”电话那头惊喜异常,“哈哈,你可算现身了,想死我们了。”

  “哦,靓汤啊,我侄女儿跟他好久不见了,就请他来香港玩玩,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吕明生的话冷了起来,他有八成的把握,智禹是被人家拿什么话之类的套住了,否则,求救……这是梁智禹会做的事么?

  “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个……我是想问问,这一个多月不见,吕先生躲到哪里快活去了?”电话里的张来宝,口气相当亲热,“呵呵,可是急死我们了啊。”

  “治病,”吕明生懒得多说,“别跟我扯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呃……算了,我还是找靓汤跟你讲好了。”电话压掉了。

  奇怪,怎么回事?吕明生挠挠头,好像智禹……没被他们怎么样?

  不多时,电话响起,来电话的是梁智禹,“明生,病好点没有?”

  “差不多全好了,”吕明生听出来了,梁智禹情绪不是很好,“怎么回事,智禹?你给我回通城来,我有要紧事找你!”

  “哈哈,那就好……”梁智禹开怀一笑,停了一下,大声地喊了起来,“别告诉他们,那个地方在哪儿!”

  “靓汤,你小子……”电话里传来杂七杂八的声音,逐渐远去。

  显然,梁智禹让人给拖走了。

  随即,张来宝接过了电话。

  “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们兄弟要求也不高,江湖规矩,见者有份!”

  敢情,自从吕明生交给张来宝这张纸,纸上的文字,就吸引了张家三兄弟: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十六章 南下广州
    尤其,当张来宝知道,那个病歪歪的吕老板居然跟前途无量有关之后,这张纸上的内容,就越发地吸引了他。

  想想都令人眼红:能让前途无量动心的东西,差得了么?

  至于说吕明生的解释,什么他的病情需要,拜托,不要把别人都当作白痴好不好?随便找个理由,也比这个理由强啊。

  当时,张家兄弟是没能力动这个脑筋,所以,也只能把好奇心压在心里,可是吕明生一去四明派,就帮他们讨要出了功法。

  如此一来,打这字的主意,就不存在任何的掣肘了,让他们忌惮的,就只剩下了吕明生和梁智禹强横的武功。

  更别说,在四明派里,张来宝通过察言观色,发现了那字,只是暗示着一个地方。

  那地方,会有什么东西呢?

  于是,他们想办法软禁了梁智禹。

  这些东西,都是吕明生猜测出来的,因为张来宝的贪念,已经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哼,你们以为我拿到了什么?武功秘籍?飞剑法宝?还是金银珠宝?”

  吕明生实在太寒心了,人的贪念,真的可以赤裸裸到如此程度么?

  “呵呵,那可都是您说的,”张来宝居然还笑得出声,“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少不得要请吕先生带路,一同去看看了。”

  “你们对梁智禹做了什么?”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以智禹那种宁折不弯的性子,怎么肯乖乖地被人软禁?

  “哦,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侄女儿,怀了他的孩子,还不肯拿掉,真是……”张来宝声音,听起来还真的变得沉痛了一些,“啧啧,真是家门不幸啊……”

  吕明生有点想摔电话了,说到现在,他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掉了。

  沉吟一阵,他才做出了决定,“你们想去看看?好啊,那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那飞船反正只认他,到了那里,一声令下,那些强悍的带子们,还怕拿不住张家这几个蟊贼?

  就算传出去,他都不怕的,为了智禹,值得!

  “哦?一起看看么?”张来宝显然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承诺会来得如此轻松,沉吟一下方才回答。

  “这样吧,我们先商量一下,有消息就通知你。”

  张来宝是放的电话,吕明生却是摔的电话!

  他把电话一挂,抬头看着陈舟,“小陈,你告诉我,梁智禹他受了什么委屈没有?”

  陈舟被他吓了一跳,整天听梁哥说眼前这人多厉害了,可见面之后,他一直觉不太出来,只有眼下对方眼中的凶光,才能让他想起来那些传说。

  “梁哥……他,好像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感觉吧……特别生气。”

  就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这次来电话的是汪翰,他还惦记着,帮吕明生扫除黄伟强的事呢。

  在通城,他已经被人认出来了,还好,吕明生不过是个商人,而盗墓者跟古玩商有点联系,是很正常的,倒也没人专门来为难风仪斋。

  汪翰的警觉性很高,对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极其敏感,怎么会发现不了警察的例行调查?

  纵然是这样,风仪斋还是时不时地接到他的电话,但说话的不是吕明生的话,他会一言不发地压掉电话。

  这种神秘电话,在开头的那几天,搞得刘嫂一惊一吒的,生以为是惹了什么人。

  后来还是王丰听说了,癫狂气质发作,喊了几个同样轻狂的朋友,去公用电话处打问,才弄明白打电话的人到底什么长相。

  正是因为如此,才越发地显得他人品宝贵,吕明生听得大为感动,“汪兄,我回来了,见个面儿吧。”

  两人在一间小饭店见面了,汪翰是行家,功夫比梁智禹还要高点呢,一眼就看出了吕明生的不同,“吕老板,你这是又精进了啊。”

  精进?吕明生苦笑一声,“我精进了顶什么用?智禹可是栽到别人手里了。”

  不是吧?汪翰听得大吃一惊,梁智禹和他配合了几个月,此人的身手和胆识,他太了解了,“栽到什么人手里了?”

  “水太混,你就别趟了,”吕明生招呼对方坐下,点菜,“是敌是友都弄不明白,唉,走着看吧。”

  确实,他暂时还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处置张家这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梁智禹在对方手里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那女人怀了智禹的孩子。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吕明生感叹一声,举起了酒杯,“来,汪兄,干!”

  汪翰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甚至可以说有点冷血,说不提就不提了,而是说开了时代俱乐部的事。

  “通城有雷子找我呢,小吕,你知道不知道?”

  吕明生点点头,“知道,还去我的摊子上闹腾过呢。”

  “所以,黄伟强的事儿,要早办才好,夜长梦多,”汪翰四下扫射一眼,像是在看有什么碍眼的人物没有,“你的事儿办完,我也算早了桩心事!”

  吕明生有点感动了,人家对这事儿的态度,比他自己还要积极,虽然是个地位低下的盗墓者,可正经是带种的男人,一个唾沫一个坑,比张家那三兄弟强太多了!

  仗义每多屠狗辈,草莽龙蛇,大多都是带了点血性的。

  想到张来宝三兄弟,吕明生就觉得憋屈得荒,这口怨气一上头,就顾不了许多了。

  “好,你等我两天,我安排好店里的事儿,就陪你走一趟。”

  “我现在能活蹦乱跳,都要托我的恩公之福,”说到这儿,他又想起了腾姓男子,想起了死去的大黑,重重一拍桌子。

  “敢害我的恩人,这事儿,还真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十七章 未雨绸缪
    第一更,冲榜艰难,求票。

  ===========

  黄伟强的住所和活动范围在广州,而张来宝兄弟三个在香港,哪怕是提前做点准备,他也有心去广州转转。

  第三天,两人相偕启程了,陈舟不甘心,死活要吕明生带上他去,吕明生实在拗不过他,终于带了他一同上路。

  事实上,带上陈舟,是有莫大的好处的,三人一离开通城,就感受到了。

  吕明生拿的是定居签证,汪翰是网上有名的人物,只有陈舟,手上有货真价实的身份证,所以,需要出面的时候,总是他打头上。

  甫到广州,三人先在宝岗大道附近租了两套商住两用的套间,用假身份证分开租的。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不过,吕明生并不是很满足,弄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又找了几个工人重新修整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吕明生带着汪翰和陈舟熟悉环境了,汪翰还好,跑过几次广州,陈舟是正经的一次都没来过。

  广州对吕明生来说,却是意义重大,在这里,他遇到了太多太多的人和事,不过,大抵都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徒留些许惆怅。

  就连这里捡到的大黑,也已经死了。

  可惜,留给他怀旧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他还没来得及安排对时代俱乐部的报复,梁智禹那边有信儿了。

  来到广州的第二天,张来宝的电话打了过来,“吕先生,我们决定了,还是你带着东西来深圳吧。”

  也许,他们哥三个是怕中了什么埋伏?

  “深圳我不去,”吕明生一口就拒绝了,“我不喜欢那里,要去就去广州吧。”

  张来宝似乎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我们明天过去,你估计什么时候会到?”

  “等一下,”吕明生把手机捂住,等了一阵才回答,“明天的飞机没票了,后天吧。”

  “那好吧,我们到了广州联系你。”那边就想挂电话了。

  “把梁智禹带来,要不啥也别谈,”吕明生的态度很坚决,“别逼我拼个鱼死网破。”

  “呵呵,怎么会呢?他可是我大哥的女婿呢,”那边轻笑一声,“吕先生也不必动怒,你不觉得,我们张家出的力也不小么?”

  你们出了个屁的力!

  吕明生愤愤地压了电话。

  张家这群叛徒,我帮你们要回了功法,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不否认,撞上四明派,从而发现飞船,张家是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对方真要好好商量一下,他也就未必会不给面子。

  可对方下作到绑架梁智禹,这就让他分外地不能忍受了。

  桥归桥,路归路,一码是一码,有你们这么做事的么?

  这几天,汪翰把双方恩怨也弄得清楚了,现在听了这个电话,沉思片刻,拍拍他的肩膀发话了,“小吕,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脑,吕明生皱皱眉头,“什么可能性?”

  “小梁被绑架的事儿,”汪翰若有所思,“你说,他们会不会是用了蒙汗药?”

  蒙汗药,是一种统称,用现在的说法,就是麻醉剂,不过这样的玩意儿,类别实在多了点,就算有准备,也是防不胜防。

  “咝……”听到这话,吕明生倒吸一口凉气,张家要真的用了麻醉剂的话,那还真是个麻烦事。

  说起玩麻醉药,他可不是生手,以前一直做黑吃黑的名堂,抢了钱物,总不能再把对方杀个净光吧?

  而且,“前途无量”行动时,用的麻醉药,大都是比较新潮的,比如说乙醚和丁卡因之类的气雾麻醉剂。

  为了求见效快和使用便捷,他们基本上不用那些需要口服或者注射类麻醉药,就更不要说什么“蒙汗药”了。

  可是,做贼容易防贼难,要吕明生防备这个,那就有点难为他了。

  “要不这样吧,汪兄,”他沉吟一下,决定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这个盗墓贼,“能不能,麻烦你……呃,暂时做一下我的跟班?”

  汪翰为人孤僻,但并不是脑瓜不够用,能在某一行做到出类拔萃,又岂是智商不够的人能做到的?

  这分明就是吕明生打算趟雷去了,然后,就把后事交待给他安排,想来,张家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干巴瘦的中年跟班,会是一代高手吧?

  看着汪翰在那里发呆,吕明生马上补充一句,“价钱好说,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吕老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汪翰面无表情地回答,“钱不钱的,再说吧,你能看得起我老汪,我很高兴。”

  陈舟听得也有点着急,“吕大哥,你可以准备点应急药嘛,咱没想到就算了,想到了,还怕这个?”

  他着急得连眼镜滑落到鼻梁中间都没去扶,五月的广州,已经是相当热了。

  根本防不胜防的!吕明生苦笑一下,没做什么解释。

  如果知道对方具体要使用那种麻醉剂,倒还好说点,但人家肯告诉你么?麻醉剂那么多,怎么防?

  咦?吕明生突然想起来了,自己这血液,好歹也是被外星飞船改造过的,会不会就此增加了点抵抗力呢?

  嗯,值得试试!

  想到就做,当下,吕明生就跑到了一家小药店,高价购买了点需要处方或者批文才能买到的麻醉药,乙醚、硫喷妥钠、利多卡因之类的。

  拿着买来的一次性针管,吕明生小心翼翼地把小剂量的利多卡因推了进去。

  这种药见效极快,而且药效时间极长,他等了有将近半个小时,伸伸胳膊腿,再捏捏,不错,还有痛感。

  看来还真的管用?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十八章 再见梁智禹
    说不得,吕明生马上就把装乙醚的瓶子打开了,鼻子凑过去,深吸一口气……

  没事啊!

  不会买了假货吧?吕明生有点挠头,这年头,小药店的信誉,实在是糟糕得很。

  一抬眼,他看到了陈舟,晃晃手里的瓶子,“呃,陈舟,你帮忙闻一下这个。”

  陈舟可不知道他被飞船改造过,心里也正犯迷糊呢:这药,不是买了假的吧?

  听到这话,他接过瓶子,轻轻一闻,鼻子就皱了起来,“这什么味儿啊,酸酸的,这么难闻?”

  “的”字刚出口,他的手就松了开来,那瓶子向地板上掉去,人也开始晃悠了。

  吕明生手疾眼快,凌空抓住了那个瓶子,一把塞住瓶口。

  他的手再伸出时,陈舟的身子正慢慢地软下来。

  “哈,不错,”把陈舟放到床上,他高兴地搓搓手,自言自语了起来,“可惜,有些药搞不到。”

  “我会配一种药,绝对强劲,而且没有解药,你要不要试试?”汪翰说话,有点阴森森的。

  “要啊!”吕明生的高兴样,根本不像是要品尝麻醉剂的主,倒像是个馋嘴的孩子见到了零食。

  汪翰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有点无语,转身出去了:我大名鼎鼎“王上王”都说厉害的药,你居然是这种态度?

  太伤自尊了!

  这药,是一种褐黄色粉末,溶于水后,不影响水的透明度。

  至于说功效,听听药名儿就知道了——“窦娥冤”,非常强悍和有想象力的药名。

  “这一点,就能药翻大象,”汪翰一边解说,一边把药末倒进水里,拿个小勺在那里搅拌,“记得,没解药啊。”

  “不就睡半天么?我认了,”吕明生端过杯子,小口品尝一下,咂巴咂巴嘴巴,“咦,有点橡胶味,容易被发现哦。”

  “嗯,杯子里水太少,多点就好了,”汪翰点点头,剂量大,水又少,有点味儿实在正常。

  等了片刻,吕明生摇摇脑袋,“好像没什么事……”

  说着,一扬脖,水全进了他的肚子。

  事实证明,飞船的改造,并不是万能的,汪翰配的这药,还真的是霸道得很。

  还好,吕明生只是摇晃了一阵,就把药劲儿挺过去了,看得汪翰眼都直了:你丫功夫已经够强悍了,现在连“窦娥冤”都不怕了,别人还怎么混啊?

  第二天中午,张来宝的电话到了,“我们来了广州了。”

  吕明生想问问,对方在哪里下脚,谁想,大约是前途无量的名声过于大了点,张来宝打了个哈哈,“呵呵,等你到了,再联系我们吧。”

  不过,他们这点小心眼,吕明生倒也早有准备,你们再能防范,大家,最后总要见面的吧?

  第三天,吕明生“到了”广州,大家约定,珠江公园西门见。

  反正相互间彼此都信不过,倒不如协商个地方出来。

  其实,张来宝一行人,是住在春都酒店的,离珠江公园很近,不过,等他们赶过去,却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吕明生在门口早等得不耐烦了,才听到有人喊他,“明生!”

  抬头一看,花城大道上,一辆本田车徐徐驶过,前排坐着张来宝,后排坐着梁智禹,喊他的就是夹在两人当中的梁智禹。

  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有气没力的样子。

  看着本田加速离开,吕明生实在有点忍不住了,脚上一发力,就想追上去,只是再想想,梁智禹身边那俩家伙,没准身上带着枪,活生生又咽下了这口气。

  “姓张的,跟我玩儿这手?好,算你们狠!”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张来宝这么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吕明生这种档次的高手,发起火来,那绝对不是小事,他怎么敢停下车,上前来寒暄?

  吕明生正在这里跺脚发狠,手机又响了。

  是张来宝,“吕先生,看到梁智禹了吧?下面,咱们是不该找个地方谈谈了?”

  “呵呵,你挺谨慎啊,”吕明生又好气又好笑,“说吧,这次,你打算怎么谈?”

  “吕先生,首先我要承认,你的功夫,我们是非常忌惮的,”张来宝说话,很讲策略,“而你和梁智禹之间的关系,我们也比较清楚。”

  忌惮还敢做这事,你要是不忌惮,怕不得要骑到我脖子上撒尿了?吕明生狠狠腹诽了两句,找到点平衡才淡淡地回答。

  “不用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张来宝的想法很简单,他要指定一个地方,让吕明生把所得宝物交过去,如果他们能满意,自然会放梁智禹。

  “我们哥仨一份,你和靓汤两个人也是一份,这点要求,不算过份吧?”

  “你想都不用想,”吕明生自然看得出,这个建议,实在没有任何的诚意。

  道理在这里摆着呢,别说他手上没什么“宝物”,就算有,张来宝凭什么就能断定,那是占了一半的?

  无非是靠自由心证而已,这种证明,不但主观了点,还有无数的耍赖机会。

  “指定个地方,见面谈吧,”这是吕明生的条件。

  “好,你指定吧,”这次,张来宝倒像个男人,“找个包间,清净点的。”

  事实证明,吕明生还是高估了张来宝的道德水准。

  地方,他找到了,但是,张来宝没来,只来了三个三十岁左右的烂仔。

  还好,这三位大约知道面临的是什么人,态度还算可以。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五十九章 试探
    中间的烂仔个子不高,偏瘦,胳膊上左右各刻了两个模糊的字,做工看起来不是很好,“你是吕先生?”

  “没错,”吕明生大剌剌地坐着,点点头。

  “张总说了,要给你打一针,然后再带你去见他,”说着,刻字的这位从公文包里掣出个针管来。

  吕明生摇摇头,“谁知道你这里装的什么东西,不干!”

  “那把这瓶可乐喝了吧,”刻字准备得还真全,从包里拎了一筒易拉罐的可乐出来,放到桌子上。

  吕明生眼皮耷拉着,没做声。

  他肯定不能大剌剌地喝下这种东西的,起码不能这么轻易就范,演戏,也要敬业点不是?

  “张总说了,”这位的脾气也上来了,“两个里面,你选一样吧,要不,你那兄弟就惨了!”

  “我有病,玩不起这种刺激,”吕明生点点头,“好样的,敢这么跟我说话,张家的人,等着倒霉吧。”

  他没兴趣威胁眼前这三位,不值得。

  说着他站起身,扭头看看身后的汪翰,“咱们走!”

  “站住!”另两个烂仔从后腰拔出了手枪,“别给你脸不要脸!”

  两把枪都是指着吕明生,没人去理会汪翰。

  吕明生脸一沉,刚要发话,门口又进来俩,又是两把枪。

  “你不是能么?武功再高,有本事你别怕子弹啊……”刻字冷笑着走了过来,手里针管一扬,重重地扎在了吕明生的胳膊上。

  一针管的液体,扎眼间就推了进去,由于过于仓促,注射器拔出时,还带出了些许液体。

  “这是什么东西,”吕明生还保持着那份冷静,当然,看在刻字眼里,这叫色厉内荏。

  “呵呵,美国货,最新产品,你最多能坚持五分钟,”刻字有点忘乎所以了,烂仔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主,那份嘴脸实在让人受不了。

  倒不是说他嚣张,那纯粹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居然还装模作样地安慰人,“你放心,你身体不好,张总是知道的。”

  说着,他把桌上的可乐拿了起来,一指汪翰,“你,喝了这个。”

  “不关他的事,”吕明生一把抢过可乐,“咕咚咕咚”就是几口。

  可惜,可乐这玩意儿,气太大,想一口气喝完一瓶可乐,比一口气干掉一瓶啤酒难多了,喝到最后,吕明生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弄得鼻涕眼泪一团。

  刻字倒没想那么多,他直觉地以为,这是“吕老板”想少喝点麻醉剂。

  想到反正此人已经先打了一针,他倒也没在意浪费的这点。

  再抬眼看看汪翰,他也觉不出有什么危险的地方,终于点点头,“好了,等等我们带你走。”

  正说话呢,陈舟闯了进来,肩上挎一个笔记本电脑的挎包,短腿裤,T恤衫,再加上那副眼镜,十足的IT公仔模样。

  这是三人事先制定好的计划,为了预防万一,让陈舟扮个外人“无意间”闯入,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好有个接应。

  可怜的陈舟,他想到了很多,却偏偏没有想到,自己会面临四个黑洞洞的枪口,人愣在那里,都快傻掉了。

  刻字也挺烦这个不速之客的,眉头一皱,“打昏他。”

  门口持枪的打手直接就是一记手刀,势大力沉,看得出来,后来的这俩,是有点功夫的。

  这是第二次了,广州真的不好混啊!陈舟在愕然间再次晕倒。

  刻字一回头,好嘛,吕明生也躺下了,这下,终于是可以走人了。

  七个人,挤进了一辆商务车,顺着马路七拐八拐,就出了闹市区,走了大概半小时,车停了。

  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地,俗称“烂尾楼”的那种,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是蓝色小面包,一辆是中午吕明生他们见过的本田车。

  见到两个人架着吕明生出来,一声轻笑,张来宝从楼内走了出来,“呵呵,吕先生,这是哪里不舒服啊?”

  吕明生昏迷着呢,怎么可能回答他?

  汪翰有点看不过眼了,轻哼了一声,却换来了张来宝的怒视,“这家伙是谁?”

  刻字的那位点头哈腰,“呵呵,张总,这人好像是吕老板的同伙,一个糟老头子而已,你不用理他。”

  “是糟老头子么?”张来宝斜瞟汪翰两眼,身子一动,闪至他的面前,抬手向汪翰的“丹田穴”点去。

  丹田穴对武者来说,是精气神之源,异常要紧的大穴,张来宝这一点,不管是真是假,汪翰都无法坐视不理的。

  这厮的心肠,实在太歹毒了点!

  这一招,大出王上王的意外。

  他从来没有束手待毙的习惯。

  以前,他涉及一些嫌疑,也接受过警察的检查,而且还不止一次,但警察最多也不过就是拿把枪指着头,也不可能随便开枪。

  至于手铐之类的,那就更是小事了。

  可像张来宝这样,一出手就要毁掉他本身气机的主,还真是少见。

  按他和吕明生合计的来说,他应该装成一个不懂武功的人,但对方如此阴毒,就算是试探,手段也过于黑了点。

  更何况,谁知道这是不是试探?反正普通人这里挨上一下,也算不上要紧事。

  略微一犹豫,汪翰的身子还是动了:妈的,大不了拿下这厮,作为讨价还价的本钱而已。

  可惜,张来宝的武功,真的不够看。

  汪翰只斜退一步,就避开了他的攻击,顺势还摆出了一个“高探马”的架势,防备他偷袭。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十章 动手了
    歪打正着的是,张来宝对这次试探,倒是挺满意。

  在他想来,能跟吕明生同行,又敢掺乎这样的事的主儿,根本就不可能不会功夫!

  所以,汪翰的还手,自然在他的算计之中。

  更巧的是,因为汪翰心有所忌,出手不够果断,给了张来宝一个很明确的信息:这人会功夫,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这就是井底之蛙的悲哀了。

  想那张来宝满世界地寻找高手,也没找到,最后还是求到了毫无渊源的吕明生身上,他自然会认为,这世界,高手其实并不多。

  “老哥身手不错啊,”张来宝大剌剌地点点头,“你和明生,是什么关系?”

  他称呼吕明生称呼得倒是满亲热的,不过这么一来,他在汪翰眼中的形象,就愈发地坏了!

  做人,不能太张来宝,汪翰有些许的感叹。

  “朋友,过命朋友,”汪翰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既然露了身手,跟班之类的话,那就不用提了。

  不过,隐约间他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出手,应该尚算保守,对方不应该有什么太大的忌惮。

  过命朋友?那就好办了,张来宝手里拿着吕明生呢,倒也不怕对方蹦到天上去,点点头,“老哥你最好有点眼色,别把你这过命朋友葬送了!”

  汪翰并不理会他,瞪他一眼没再吭气,反正,他原本也是这么冷冰冰的面孔,倒显得合情合理。

  张来宝走近吕明生,嘴一努,架着吕明生的那俩会功夫的,拽着他的头发就把脸抬了起来。

  吕明生白色苍白,双眼紧闭。

  “你做事实在太过分了,唉,”张来宝摇摇头,叹口气,手指急点他胸前的几处大穴。

  “做人不能太独,明白么?”张来宝满意地收手,脸色微沉,“要不是你想独吞,我张家至于这么对你么?”

  吕明生跟个死人一样,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也不知道这厮的话,是说给谁听的。

  汪翰在旁边听得,心里越发地对此人鄙夷了起来,不过,他久做盗墓一行,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倒也没有表示出太大的惊讶。

  他倒是对吕明生的反应,有点不解,别说丹田大穴了,就是巨阙、膻中这样的穴,也不能任由别人乱点啊。

  难道说,那个美国最新的麻醉剂,真的是那么管用?

  想到这里,他觉得身上的责任陡然地增加了许多,原本,他只是做个小配合的,可眼下,怕是要独挑重担了!

  所以,他的脸色自然要变得愈加难看一些。

  张来宝对吕明生的反应很欣慰,身子退后一步,拍拍手,“好了,把他扛进去!”

  烂尾楼里,除了梁智禹,还有四个人,一老三小。

  张来宝走进去,对着那老者点点头,“大哥,一切正常,姓吕的小子,我已经搞定了。”

  “明生!”看着吕明生死人一般地被人架了进来,梁智禹悲痛欲绝地大喊了一声,就要扑过去。

  他身边的两个年轻人抬手就把他拽了回来,个子高的那位手一甩,给了他一个脆生生的耳光,“找死啊?你以为你是谁?”

  梁智禹根本没理这高个子,而是转头面向了那老者,“好,张招财,只要你杀不了我,这梁子,咱们是结到天上去了!”

  汪翰跟着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咦,梁智禹的功夫呢?怎么一点气势都没有?

  梁智禹的功夫,他是清楚的,刚才打人的那个高个子,虽然也是有功夫的,但此人的功夫,给梁智禹提鞋也不配啊!

  就这种小屁孩,居然敢在梁智禹头上撒野?这世道还真的是乱了。

  张招财没理会梁智禹,他一眼就看到了汪翰,“老三,这个人是谁?”

  “吕明生的伴当,”张来宝已经从刻字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本来要让他喝可乐的,不过,让吕明生抢着喝了。”

  刻字站在老远,畏畏缩缩地想辩解什么,“张董……”

  “你不用说了,”张招财手一抬,正是让他住嘴的意思,接着上下打量汪翰一下,“咦,好像是个练家子?”

  这话一出口,张招财身边的年轻人就抬起了枪,居然是一支微冲!

  “功夫一般,”张来宝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老三,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张招财不满意地瞪了自家三弟一眼,“这种人,直接弄死就完了,留他做什么?”

  “啧,咱不是想要吕明生把那些东西交代出来么?”张来宝不承认自己弱智,“弄死这个,万一惹火了他怎么办?”

  “你以为,现在就没惹火他?”梁智禹站在那里冷笑,“完了,你们张家,绝对完了。”

  “他跟你一样,现在都是废人了,”张来宝嘴含冷笑,很不屑地顶了他一句,转头面向自己的大哥,“大哥,现在弄醒他,还是……”

  “刷~”一阵轻响,紧接着就是几声惨叫。

  吕明生身边的两个汉子,捂着肋骨就倒在了地上。

  “不用你们弄,我自己醒来好了,”吕明生的眼睛睁开了!

  这次钢针出手,他是对了梁智禹身边的那二位,和那个手持微冲的汉子。

  手持微冲的汉子,样子最惨,两个眼睛和喉咙正中,整整齐齐地钉了三支钢针,等腰三角形那种。

  吕明生一动,汪翰跟着就动了。

  练武之人,最忌惮的就是火器,现场五支枪,被吕明生废了三支,剩下两支,在俩混混手里拿着呢。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十一章 梁智禹的怨念
    混混的反应很快,但汪翰的反应更快,两个飞腿,就把两个混混踢得凌空飞了起来。

  梁智禹的功夫废了,但身手还在,一个侧滚,就夺过了那双眼中针的汉子手中的微冲。

  不过,他没对着张招财开枪,而是枪口一转,对着烂尾楼一个房间处,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几声闷响,里面传出一声惨呼,摔出一个人来,手脚抽搐两下,眼见是不得活了。

  这厮手里有枪!

  刻字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吕明生头都不回,甩了把钢针出去,刻字捂着脸就在地上翻滚开了。

  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张家兄弟都被吓傻了,张招财甚至没想到,对着身旁的梁智禹动手。

  等他想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梁智禹的枪口,正正地指着他呢。

  “不要……”张招财马上就举起了双手。

  “晚了!”梁智禹脸色一整,扳机一扣,“哒哒哒”三声闷响,张招财的胸口处,开出了三朵绚丽的小花!

  “妈的,我也早说过不要!”梁智禹还觉得不解气,狠狠一口痰吐在张招财的脸上,“呸!”

  “大哥~”张来宝的哀嚎,有如子规啼血一般,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不过,他实在不敢乱动,眼下主客易位,靓汤本来就是心狠手辣的主,这两天丫吃瘪吃得大发了,他怎么敢再刺激对方?

  如滚汤泼雪一般,烂尾楼内转眼就倒下了十个人,能站立的,只有吕明生三人和张来宝。

  “你是谁?”张来宝咬牙切齿地质问。

  他非常痛恨自己的走眼,要不是他看错了这个老头的身手,眼下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汪翰解决掉的那两个混混,十分关键,否则的话,两人手里有枪,会生出无数的变数。

  最为要紧的是,就算吕明生伪作受制,但如果没有汪翰的配合,怕是都不敢轻易地发动!

  “连大名鼎鼎的王中王都不知道,你们张家,活该是被淘汰啊!”梁智禹眼睛还盯着那个房间,嘴里却不肯饶人。

  “王中王?”张来宝哀嚎一声,他实在想不到,这个神秘人物,怎么能跟吕明生搅在一起。

  “里面还有人?”吕明生发问了。

  “还有一个,”梁智禹点点头,“那家伙现在都不肯露面!”

  “交给我了!”吕明生身子迅疾地向前飘去,有如夜空中的焰火,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轨迹,闪入那个房间。

  紧接着,一声惨叫传出,“啊~”

  等他出来时,梁智禹正用枪口指着张来宝调侃,“其实吧,你张家只死五个人,挺幸运的,总比灭门强吧?”

  “靓汤,干掉他走人了!”吕明生不想在这是非之地久待。

  “一地没死的人呢,”梁智禹眼含杀气,“这一个月舒服死我了,怎么能不找回来?”

  吕明生懒得理他了,转头冲着汪翰苦笑,“老汪,我发现,你其实……挺厚道的。”

  这话怎么说的?汪翰不解地看着他。

  “他们那可乐里,下的也是‘窦娥冤’,”吕明生神色怪异,“不过……他下的份量,起码是你的三倍……”

  说着,他一个跟头就摔到了地上。

  要不是他一心惦记着梁智禹,怕是早就发作了!

  等吕明生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他们租住的地方,不但是梁智禹,连陈舟都回来了。

  “张来宝呢?”吕明生有点纳闷,他原本以为,梁智禹会放那厮一马的。

  “杀了,”梁智禹神色怪异,眼睛通红,仿佛是刚哭过一般。

  “汪兄,怎么回事?”吕明生转头问汪翰。

  汪翰苦笑一声,他实在不想回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了。

  梁智禹就如同疯狂了一般,将所有未死的人统统地折磨了一遍。

  张来宝最惨,梁智禹要汪翰把他的功夫废掉,“老汪,你不是说,刚才这厮想点你的丹田大穴么?”

  张来宝的功夫,就这么被汪翰废掉了。

  他的功夫被废掉了,可梁智禹的身手还在,找了把小刀出来,手臂上下翻飞,足足在张来宝身上开了三百多个口子。

  到最后,还是汪翰劝住了他,“算了,小梁,再不走,警察该来了!”

  就这样,梁智禹还不解气,凿穿小面包车油箱,把汽油撒了一地,所有人摞在一起,烧了。

  那时候,张来宝还没死呢,一个劲地在火里打滚。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仇恨呢?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汪翰实在想不明白。

  看到汪翰不肯回答,吕明生转头看看梁智禹,“智禹,你的功夫……怎么被废了?”

  “没事,我想通了,”梁智禹眼睛挤挤,肌肉不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大不了就隐姓埋名,一辈子混吃等死好了。”

  “呵呵,那倒不用,”吕明生摇摇头,“我的清虚功练到第二层了,回头找个时间,我帮帮你,功夫能找回来!”

  “是么?”梁智禹登时大喜,“呃,早知道这样,我拿枪打死张来宝就算了。”

  敢情,他是因为失去了一身的功夫,又平白受了别人的欺骗,还又经受了一些折磨,再加上被出卖和拖得朋友下水,诸般因素夹杂在一起,才如此大开杀戒。

  “有八成的希望吧,”吕明生点点头,“对了,张家那里,你打算怎么善后?”

  “灭门!”这俩字,梁智禹说得轻松惬意,根本不加任何的思索。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十二章 黄宅做寿
    至于么?吕明生的眉头不引人注意地皱了一下,“那女人不是有你的孩子了么?”

  “狗屁!”梁智禹不屑地喷了一下鼻子,“他们要不是拉着我去做DNA鉴定,你以为,我会把你丢在那里不管?”

  哦,明白了,因妒成仇,吕明生点点头,肯定,梁智禹发现,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了。

  当然,这话有伤朋友之义,他断断不肯说的。

  谁想,梁智禹早猜到他怎么想的了,脸一红,随即又是一咬牙,“那女人肚子塞个枕头,你说这是谁的孩子?”

  这话,梁智禹是又气又笑地说出来的,开始就让人算计上了,很没有面子的!

  “那你还要灭门?”吕明生斜眼看他一下,淡淡地问。

  那女孩儿已经跟你完蛋了,而且,也没拿别人的孩子来讹你,难道不是?

  “灭门!”梁智禹点点头,还是这俩字儿。

  “算,咱哥儿俩今天好不容易撞着了,先找个地儿喝点酒吧,”吕明生不想再说这个问题了,反正,智禹已经打定主意了,他就只有奉陪了。

  这顿酒,喝得很尽兴。

  不过,吕明生多少还是有点遗憾,因为这酒,对他来说,度数低了点。

  被飞船改造过,也不全是好事儿啊,喝酒都得拿大杯喝了!

  梁智禹和汪翰的酒量不错,令人惊讶的是,陈舟的酒量也不错,虽然没练过功夫,但四十五度的白酒也能喝两瓶,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们三个喝了六瓶,吕明生一个人就喝了六瓶,而且,还属他清醒。

  汪翰全靠了功夫在那里喝酒,不过,他倒是喝得很开心,“呃……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喝酒了,整天跟个耗子似的,不是钻来钻去,就是躲来躲去,还得操心别人算计……”

  那话里的意思,就是不拿在座的几位当外人了。

  陈舟喝得也是口齿不清了,话里也不注意大小分寸了,“那以后大家呆一起,不就完了?”

  他这话一说,汪翰就是一个激灵,“啊……不行,我还有点事儿,料理完黄伟强这档子事儿,我得先去陕西一趟。”

  “没事儿,”梁智禹失了功夫,酒量倒是数他浅了,醉眼惺松的样子。

  “老汪,我知道,你去香港也不方便的,你的心意,我领了,张家的事儿,你不用掺乎了。”

  “我操,”汪翰重重一顿杯子,平日里那股阴鸷之气,早化为了一团酒气,“你这不是小看人么?”

  说着说着,二人竟然吵了起来。

  最后,大家商量好,先干完黄伟强这票,再说别的。

  黄伟强的宅院,占地极大,大概有十来亩地的样子,近万平米,院子里一栋五层高的小楼,楼顶还有个小阁楼。

  小楼两侧,是二层楼的裙楼,像两只螃蟹的钳子,微微前伸着。

  楼前是个喷水池,其余是草坪和花坛,十分对称,正是地地道道的西方园林中的“勒诺特风格”。

  小院门口有保安室,里面是私家保安,楼后有花草树木和池塘,还有一排小平房,住着厨师花匠等等。

  极其奢华的一个小院,为了防人觊觎,院子里还养了七八条大狗。

  “你们看,这地方,怎么下手?”吕明生发问了,几天来的侦察,让四人有点咋舌,这家的保护措施,很严密啊。

  “下药!”陈舟对吕明生中了麻醉药不倒的神勇,记忆犹新。

  “不好,一般人混不进去,”梁智禹摇头,“多弄点武器,干他娘的算了。”

  “也不好,小吕说了,他还想找人问话呢,”汪翰对这个主意持异议,“半夜摸进去,硬碰硬,能绑架几个算几个。”

  还要找人问话?梁智禹有点纳闷,抬头看看吕明生,“明生,你不是都找到地儿了么?还要问什么问?”

  汪翰不说,吕明生还真没在意,耳听这话,反倒勾起他的想法了,点点头,“没错,是要找人问问。”

  飞船上,他不了解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多,再说了,既然有三段文字,是不是说,地球上……或者说目前已知的情况下,其他地方还有两艘飞船呢?

  对于这种事,会不会有人知道得更多?

  反正,那飞船的主控光脑不肯回答他这些问题,如同那艘飞船的编号一样,是秘密。

  不过,眼下梁智禹实力大损,似乎……似乎趁夜里进去,硬碰硬,也不是个什么太方便的事。

  “啧,要是知道黄家的重要人物分别住在哪里就好了!”吕明生有点感慨,可惜,这么机密的东西,一时打听不到。

  慢慢打听,倒也不是难事儿,可惜的是,汪翰的时间有限,不能等。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四个人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机会来了!

  黄伟强的母亲,过八十大寿!

  这下,黄宅就热闹多了,黄母生有三子二女,孙子重孙子更多,仿佛一夜间,黄宅就多了四五十号人。

  这点人,还仅仅是亲人和故旧,黄家的三子二女,长子、幼子和长女混得都不错,前来拜寿的朋友也极多。

  正式过寿那天,来了接近有一千号人,光酒席就摆了一百二十桌。

  “场面有点大,”梁智禹坐在汽车里,远远看着涌动的人潮嘀咕着,“除非埋炸弹,要不,咱们吃不下啊。”

  “不好混进去,”汪翰做惯偷鸡摸狗的事了,想的也是偏门儿,“门口查得太严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十三章 惊天大案
    门口查得真是很严,十几个保镖,拿着请帖一张张地对人头。

  这倒也正常,时代俱乐部刚受到一些打击,做事不谨慎才怪呢。

  “我有办法,”吕明生拿定了主意,“走,先租几辆车去!”

  黄家老太太的寿做完了,该走的人,就离开了。

  等到第三天,黄宅里除了没离开的黄家亲人,就没几个人了。

  不过,人生八十,耄耋之年,实在是个很隆重的日子,留下的亲戚朋友,大约还有三十多人。

  寿宴是做完了,不过,小宴还是要继续,第三天晚上,在小楼的西裙楼里,还是摆了六张桌子。

  院子里的厨师、保安、花匠等,等闲不能上桌,不过忙了两天,也该放放假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来了俩人,一个年轻人,一个中年人。

  门口的保安,这两天也被折腾惨了,其他人都吃饭去了,只剩下俩保安,没精打采地在门口晃悠。

  看到两人走来,一个保安挺不耐烦的,“找谁啊?有帖子没有?”

  “呵呵,有啊,你看,”吕明生一扬手,刷~

  不是帖子,是钢针!

  两个保安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吕明生轻巧地跃过院门,从保安手里拿出遥控器,轻轻一按,门开了。

  就这个当口儿,汪翰也跳过来了,他一摸俩保安的身上,轻声嘀咕一句,“晕,真的有枪啊。”

  不到一分钟,一辆大巴就倒了进来,豪华大巴,得一百多万呢。

  开车的是陈舟,他学机械的出身,对这些东西上手比较快。

  梁智禹功夫没了,身手可还在,从车里跳下来,手里端着一支微冲,脖子上还挂着一支,手一挥,“你俩快去啊!”

  下一刻,吕明生和汪翰就出现在了西裙楼里,这次,吕明生手上拿了支手枪。

  靠门坐的,是院子里的下人,两个保安愣愣地看他俩进来,直到看到吕明生手上的手枪,才反应过来:出事了。

  他们的反应,显然晚了点,吕明生抬手就是两枪,“当当”,俩保安应声而倒!

  热闹的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吕明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昂然向大厅东头的高台走去,头也没回甩手又是一枪,一个想偷偷掏枪的保安惨叫一声,滑落到椅子下方。

  高台离地也不过二十来厘米,抬脚就能上去。

  吕明生站到台上,笑容满面,“呵呵,听说黄老夫人八十大寿,小弟不才,来得有些晚了……”

  “当”,又是一枪,吕明生心里有点嘀咕,这年头,不怕死的还真多啊。

  “为了防止误会,请在场的朋友把双手放在桌面上……”说着,他左手又是一扬。

  “啊~”一个家伙捂着喉咙,惨呼半声,眼睛里却已经开始冒血了!

  还好,事故都发生在下人那两桌里,其他桌的人虽然吓得发抖,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几个朋友很不给我面子,啧啧,”吕明生摇摇头,感叹一声,“唉,希望不要有下一个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发话了,“朋友,有什么误会,好好谈谈行不行?别动粗,有老人在。”

  吕明生笑嘻嘻地点点头,“没错,请问你是?”

  “我是黄伟国,”中年人倒颇有几分胆气,居然尝试着站起来说话,“你们……”

  “坐下!”吕明生抬手又是一枪,子弹擦着黄伟国的身子飞过,“别逼我杀你。”

  “嗷儿~”,老寿星受不了这种刺激,直接昏了过去!

  “黄老三,你以为,就你黄家有老人么?”吕明生脸上,是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呵呵,死在黄伟强手下的人,也都是从娘肚子里生出来的。”

  一听跟自家老大有关,黄伟国就没办法说话了。

  事实上,黄家并不是一窝的黑社会,只有老大黄伟强和老二黄伟华,干些杀人放火,走私盗墓之类的勾当,其他一男两女,全是生意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要是没这俩人罩着,其他三人想发展,也不可能崛起得太快。

  吕明生这话一说,摆明就是苦主找上门了,他黄伟国还能说什么话?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吕明生手上的枪摆摆,“呵呵,拜寿来晚了,是我的不对……”

  “所以呢,我想请大家去个地方,旅游一趟,也算我的一点心意吧。”

  说着,他的手又是一扬。

  “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捂着胳膊尖叫了起来。

  “我会给你们报警的机会的,呵呵,”吕明生脸上的笑容,看在在场的人眼里,那是要多可恶有多可恶了。

  “不过,不打招呼就想打手机,有点没礼貌吧?”

  当下,在场的五十一人,除了五个死人,剩下的四十六人,全被吕明生请上了豪华大巴。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大巴在路上疯狂地开,吕明生也没闲着,一边收缴武器,一边没收通讯工具。

  然后,汪翰拿个针管,一人一针,扎了个遍。

  可惜的是,黄伟强当天晚上有事,四十六个人里,没他!

  豪华大巴是不错,不过,黄家人并没有坐了多长时间,不多一会儿,到了一个废弃仓库,大巴不要了,所有人都被搬上了一辆普通的中巴里。

  这下,中巴就被填了个满又满,不过还好,中巴车况不错,照样能跑起来,人在里面虽然受罪点,但反正是没知觉了,倒也无所谓。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十四章 故弄玄虚
    黄家发生的这一切,十分钟后才有人发现,厨房里做饭的大师傅进大厅上主食,却见偌大的大厅,只横了血淋淋的五具尸体在那里,忙不迭打电话报告黄伟强。

  这个时候,都没人敢报警,可想而知黄家主人平日里是怎么做事的了。

  黄伟强正在接待客人,听到这个消息,再也坐不住了,带了弟弟黄伟华回来,看了现场血淋淋的景象,直气得睚眦欲裂!

  警察也来了,这么大的案子,那是想瞒都瞒不住的。

  可黄伟强实在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说不得也只好在公安局蹲一晚上了。

  事情肯定不可能这么结束,黄家失踪的四十多个人,警方初步的定义,是绑架案!

  于是,黄家兄弟就被放了出来,等待绑匪的电话,到时候虚与委蛇,好让警方尽早拯救人质和破获案件。

  绑匪的电话在第二天中午打来了,奇怪的是,绑匪的来电号码,居然是广州市的固定电话,实在是胆大包天!

  警方的重案组迅速出动。

  打电话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的声音,他首先警告黄伟强,“不许报警,你黄家的四十六个人,全在我的手上呢。”

  不许报警?黄伟强被这话气得哭笑不得,“你纯粹放屁!这么大的事儿,我倒是想不报警呢,你以为警察都是傻子啊?”

  “你骂人了,我会杀一个人,”电话里的声音不疾不徐,“下次你再骂人,杀的人翻倍,两个!”

  黄伟强气得七窍生烟,可偏偏还发作不得,“好好好,咱们好谈,成不成?”

  拖延时间这招,他不但懂,而且非常精通。

  电话那边却是懵然不觉,年轻的声音继续絮絮叨叨,“这样就对了,嗯,你要报警的话,我也会杀人!”

  打电话的是陈舟,考虑到他的背景比较清白,吕明生安排他在广州接应。

  剩下的三人和四十六个人质,早就拉到佛山去了,广州实在是有点危险。

  现在的陈舟,正拿着手机,在宝岗大道转悠呢,去的电话是固话号码,那里面是有技术含量的。

  所以,他根本不怕同黄伟强打嘴官司,“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么?”

  “我怎么知道?”黄伟强越听越上火,原本想的是拖延时间来的,现在他反倒被勾起了心火。

  可是,对方手里一大把人质,他还真没胆子抱怨,“有话快说,有屁……嗯,嗯,有话快说。”

  “快放”那俩字,他还真不敢说出来。

  “没啥,我们想见见你,嗯,有话见面聊,”陈舟依旧不紧不慢,“对了,见了你人,我们才肯放人的哦。”

  “我怎么知道,我家人是不是在你手上?”黄伟强恼火了,“你能证明这一点,再说别的吧。”

  “我能啊,”陈舟四下看看,还不见像警察的人来,“明天送具尸体给你不就完了?对了,你要报警的话,那就是两具。”

  “你到底要怎么着吧?”黄伟强恼火了,对方的声音年轻,说话也太不着调,这是能做出这种大案的主儿么?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了。

  “给个痛快话吧!”

  他居然忘了,自己还要想办法拖延对方呢!

  “没啥,就是见面聊呗,越秀山公园,你觉得怎么样?”陈舟继续胡说八道,“下午五点,你和黄伟华过来,不许多带人,不许耍花招!”

  “越秀山公园那么大,我怎么找你?”黄伟强总算想起来了,不能让对方那么快地压电话。

  “嗯,让我想想哈……”陈舟挺配合,帮忙一起拖时间。

  “南门?不好……公园里吧,啧,公园里,哪里好呢?”

  “要不这样吧?流花湖吧,”看到几个便衣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堵住了大厦的前后门,陈舟终于收网了。

  “东风西路上的东方金融大厦下面,下午五点,我等你啊。”

  便衣警察来得十分快,陈舟挂断了手机,不过没放下手来,佯装还在打电话,站在便道上,优哉游哉地看着斜对面的警察一窝蜂地冲进楼内。

  楼内,有吕明生前一段时间租的商住两用房,改造过的那种。

  警察们冲进房间,发现没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陈舟笑嘻嘻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现场的警察,并不知道房间里没人,正说要一鼓作气冲进房间呢,带队的警司听到了对讲机里的警告,“对方挂断电话了,封锁楼道,全部封锁!”

  这下好了,住这栋楼的主儿倒霉了,当场全部被控制了起来,起码,是不允许外出的。

  等待大家的,是一一排查。

  犯罪嫌疑人才挂断了电话,眼下,肯定没有走出这栋大楼去!

  当然,吕明生租的房子,肯定是重点突击对象。

  可惜的是,当警察们同管理员拿上钥匙,一窝蜂冲进去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

  “给我好好地查!”警司恼火了,“那个嫌疑人一定在这些人当中,对声线,一个个地对声线!”

  “楼宇监控录像拿来了,”另一个警司跑了过来,“不过……电脑硬盘……被换过了!”

  “操!”好多人同时说出了这个字。

  当然,警方查不出任何的线索,嫌疑人……人间蒸发了。

  那套房子,是用假身份证租的!

  这天,让警察们郁闷的,远不止这些,那些租住了房子的房客,对遭到的粗暴对待大为不满,有人甚至扬言,要告上法庭,索取精神赔偿或者误工费之类的。

  好在还有别的线索呢,在下午五点,警察们早早地就来到了东方金融大厦,做好了布控,只等鱼咬钩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十五章 高科技犯罪
    可惜的是,警方白费了一番心思,黄伟强哥俩,在这儿等了俩小时,再没人跟他联系!

  这不是玩儿人么?

  第二天,还是在大中午,陈舟又给黄伟强打电话了,还是那个固话号码,“好啊黄伟强,下午两点,去流花公园门口收尸吧,两具,一具是因为你骂我,另一具嘛,你居然敢背着我联系警察?”

  黄伟强还想说点什么,这次陈舟就干脆多了,“少跟我唧唧歪歪的,等哥哥有空了再联系你!”

  警察们可是没想到,作案的人居然还敢回到那房间去,警司再次带人堵了门,查!

  依旧没有什么结果。

  其实,这个小伎俩,主要是利用了人们的惯常思维,人们一看到,呀,来的是固定电话,理所当然地会认为,犯罪嫌疑人肯定就在电话旁。

  吕明生改造房间的时候,就想到了将来可能会遇到的事儿,两根固定电话线,中间让他做了手脚,埋了一截暗线,中间连了一台程控交换机。

  只有程控电话机还不够,他还买了一个专业的电脑话务员,反正,两样东西都不是很贵,两三千块钱的事儿。

  两根电话线,我们姑且称之为A线和B线吧,陈舟的手机,拨打A线就进入了程控交换机的中继。

  交换机上,中继设置为人工转接的时候,就呼入了始呼分机。

  始呼分机接了电脑话务员,相当于是电话摘机,然后,陈舟的手机继续拨号,得,始呼分机就从B线上又呼出了。

  于是,黄伟强的手机上,就出现了固定电话B的呼叫号码,这跟陈舟在哪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只是把程控交换机和电脑话务员的功能使用了一下,根本不需要做任何的改动就可以实现的。

  当然,用那种无线的、大功率的电话子母机,也能实现类似功能,但子母机的座机和天线就很引人注意了,根本不合适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的效果,真的很不错,警察们很悲伤地发现:监控录像,这次是忠实地纪录了内容,但犯罪嫌疑人,根本就没出现过!

  这实在是见鬼了!

  然后,陈舟就杳无音讯了,当然,流花湖那里两具尸体,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三天之后,还是那个电话号码,这次,陈舟又说了,“不许报警啊,要不又是两条人命……”

  黄伟强气得差点把手机扔了:操,我是不想报警了,可我管得了警察的监听么?

  有一必有二,事有反常即为妖,这次,警察们来得越发地迅速了。

  可惜,还是没找到犯罪嫌疑人。

  事有古怪!当下,警察们在房间里仔细地查找起来,终于发现了埋在壁纸后面的暗线。

  暗线,连在天花板上。

  取掉吊顶,就露出了里面的电脑话务员和程控交换机。

  敢情,是这东西在作怪啊!

  年轻的实习警员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里面的设备,天花板上太狭小,设备没装机壳。

  “咦,这是什么东西?”那设备,除了连了两根电话线,居然还连了根线。

  “不清楚,小王你小心点,别把这根线弄断……”

  带队警司的话还没说完,线就断了,不是小王拽断的,是线自己断的。

  线的另一头,装了一个小号的电雷管,“砰”——爆炸了。

  电雷管的威力不大,声音却是不小。

  大家才说要隐蔽,才反应过来,这东西,似乎没什么危险嘛。

  对人来说,是没什么危险,因为那电雷管,安在窗户旁边,只是炸烂了一块玻璃而已。

  “报警用的!”带队的警司反应很快。

  没错,陈舟在外面,看到自家租住的房间玻璃烂了,自然不会再打这个电话进来了,也就不怕暴露身份了。

  “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另一个警司接话了,神色肃穆,“而且,还是高科技犯罪!”

  好像为了验证他说的话一般,楼下有人喊叫了起来,“大白天扔玻璃下来,楼上的,你死全家!”

  “确实是穷凶极恶,”带队的假装没听到楼下的呐喊,严肃地点点头,“可是,这雷管,为什么会炸呢?”

  最后,还是市警察局技术科给出了鉴定——程控交换机上,装了一个光敏电阻,当交换机从黑暗中被取出来的时候,见到光线,电阻值发生变化,电雷管就会炸了

  年轻的技术员解说得很到位。

  “光敏电阻,就是自动冲水的便池那种,你站到跟前,水就哗哗的出来啦,你停止小便,一离开,砰,电雷管就在你屁股后面炸了。”

  “因为你一直在小便,挡着光线,所以,雷管一直没炸。”

  “妈的,我尿血也尿不了那么长时间,”警司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犯罪嫌疑人的穷凶极恶,让警司感觉到身上的担子很重。

  但对黄伟强来说,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因为人家说了,这次报警,又得死两人,可警察把爆炸都弄出来了,绑架者能发现不了么?

  果然,在两人约定的见面地点附近一搜索,又是两具尸体。

  其实,这四个人,都是必须死的,因为吕明生早就料想到了,不杀几人的话,黄伟强绝对不可能屈服!

  所以,杀鸡吓猴,是必须做的,好在,这四个都是保安,说穿了都是黄伟强的打手,确实有取死之道。

  一周后的一个早晨,黄伟强的手机又响了,不过,是一个私密手机,很少有人知道的号码,但他的家人自然知道。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十六章 黄家兄弟
    黄伟强早就被折腾得夜不能寐了,头发都掉了不老少,听到手机响,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电话里,是个年轻而且熟悉的声音,“我换了一个号码,嗯,你不许报警哦……”

  黄伟强杀人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齿地回答,“好好好,我不报警,我不报警还不行么?你有事快说吧!”

  “这次报警的话,就是死四个人了……”陈舟又开始絮叨了。

  黄伟强心里已经有数了,一看来电号码,果然,对方用的还是固话号,不过,是换了个号码而已。

  “大家都换号码了,我这个手机,没人监听,你有话快说!”他真不想再这么下去了,老娘被绑架,已经半个月了!

  “现在,去儿童医院的西门,快点,马上走!”陈舟也不跟他客气了,“报警的话,四条人命。”

  这个固定电话,是吕明生租的另一套房间里的,而且,这家的雷管触发引线,是连在门上的,雷管还是在窗户旁。

  虚虚实实,本来就是这样,类似的事情,前途无量以前就做过不少。

  黄伟华还没起床呢,黄伟强一把就把他拽了起来,“还睡呢?老太太都快被折腾死了。”

  黄伟强住在芳村大道,赶到人民路还是很需要些时间的,又碰上堵车,直到一个小时以后,才到达了儿童医院。

  他一到,陈舟远远地就看到了此人,固定电话的号码又打了过去,“花坛旁……对对,就是那儿……往下摸,嗯,这个手机卡,你换到你手机里吧。”

  黄伟强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手机卡,人却是在东张西望,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小兔崽子在哪儿呢?别让我记住你!

  他的卡才换上,陈舟这边拦了个出租车就坐了进去,也换了张卡,“老黄啊,你哥俩,先去新市镇吧。”

  得,就这么一句话,黄伟强又得开了车往北跑。

  总算,这是手机对手机的通话了,陈舟手里的手机号,终于露面了。

  当然,黄伟强是绝对不甘心这么就范的,暗自打了电话给自己的手下,要他们前去配合。

  去了新市,又接到陈舟的电话,这次是让他们去和顺镇,然后又是乐平。

  在乐平镇,黄伟强终于大发雷霆了,“我说,有你们这么玩儿人的么?是不是又要我回广州了?”

  “让你去英德你也得去!”陈舟冷冷地撂下一句话,“你先找地方吃饭吧。”

  黄伟强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吃饭?不过,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绝对不会现身乐平的,道理很简单,双方真要在乐平见面的话,这不是给他召集人手的机会么?

  他已经被这样的调戏弄得肝火大动了。

  下一站,是西南镇,不过,他没有能到达那里。

  黄伟强的车,在半路上被人截住了!

  开车截他的是梁智禹,手上还拿了微冲,直接顶到了他的车前,“给老子下车!”

  这段公路,在一个小山包前,山包不大一点点,高不过二十米,林木倒是十分浓密。

  佛山的绿化,一直是搞得不错的。

  山包后,汪翰在那里等着,两人二话不说,给黄家兄弟一人一针,扒光衣服就扔进了车里。

  等黄家兄弟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只知道,这是一个冰冷的地下室!

  还好广州的温度不低,倒也冻不着他俩,不过被蚊虫叮咬就是难免了。

  黄伟强仔细打量着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这已经是他所见到的绑匪里的第三个人了,这群绑匪到底有多少人,他还真不清楚。

  “我的老妈呢?”他先问的,是自己的母亲。

  人在道上混,仁孝礼义信是要讲的,黄伟强以前不懂,颇做过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但后来玩得大了,接触过几个洪门前辈,倒也明白了这套礼数和讲究。

  对了普通人,他依旧可以不讲理,但对上道儿上的人,这就是撑门面的幌子,不但说明自己深明规矩,还可以标榜一下自己的孝义。

  “她身体挺好的,”吕明生轻笑一声,“呵呵,你哥俩要配合,放她很简单,不过要是不配合,那就不好说了。”

  “你说话不算数,”黄伟华在一边嚷嚷了起来,“说是我哥俩来,就放人的!”

  吕明生抬手就是一枚钢针,正穿过黄伟华耳垂,“老实点,我没让你说话。”

  “罪不及妻儿,朋友,你做得过了!”黄伟强要镇定一些,不过眼神里的怨毒,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你也跟我谈‘罪不及妻儿’?我发誓,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事了,”吕明生还在微笑,“你们时代俱乐部,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要我说给你们听么?”

  “时代俱乐部”!这词一说出口,黄家哥俩眼中闪过一片惊恐,相互递了一个眼神,还是黄伟强发话了。

  “那这么说,两个多月前,针对我们俱乐部的那一系列活动,都是你指使的了?”

  “啧啧,”吕明生摇摇头,“你怎么还没弄明白,是我在问你!而不是你抓了我……”

  “好了,废话少说,”吕明生上前,一脚踢昏了黄伟华,丢出张纸来,“说说这个东西吧。”

  纸上自然是“水兰星球大联邦会议”的文字。

  黄伟强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玩意儿了,错愕一下,抬头上下打量吕明生半天。

  沉默良久,他才狐疑地开口,“你是从哪弄到的这个?”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十七章 新郎山
    对这个问题,吕明生根本不回答,上前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脚。

  鲜血,顿时从黄伟强的鼻孔和嘴角流了出来。

  “是我在问你,”他双手插在裤子兜里,神情淡然,“你再废话,砍了你的腿!”

  吕明生这套计划,不但设计得天衣无缝,而且非常血腥,下手也极其果断,带给了黄伟强太大的压力。

  “放了我妈和我女儿,”黄伟强的眼神很奇怪,有点愤怒,有点绝望,似乎还有点……欣慰?

  “我就全说,否则的话,打死我也不说,你砍我的腿吧。”

  “你说了我就放,”吕明生不吃这套,“你要不说,我现在就把你妈和你女儿拉过来,当着你的面杀了,你信不信?”

  “你……无耻!”黄伟强气得浑身发抖,鼻子里的血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你知道什么叫江湖道义不知道?”

  “让你不要发问的,”吕明生抬腿又是一脚,这次用的是踢,不是踹,黄伟强登时被踢得连打两个滚。

  “妈的,老子没说先奸后杀已经不错,你手底下那些人渣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残忍、冷血、狡诈、霸道,这就是吕明生带给黄伟强的印象。

  可他黄伟强,在别人眼中,又何尝不是这样?

  “我要说清楚了以后,你还不放我妈和我女儿的话,做鬼我也饶不了你!”黄伟强沉默半晌,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吕明生这次倒没发火,本来嘛,不让人家发问也就算了,要是连狠话都不让对方讲两句,未免有点睚眦必报了。

  黄伟强知道这件事,远比吕明生想像的要早得多。

  六十年前,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美国做为战胜国进入德国,并将德国在二战中搜刮到的金银财宝、历史文物等统统搬回了美国。

  其中,就有这么一张纸,纸色已经泛黄,年代也不可考了,上面写的是六十九个字,奇怪的文字。

  这张纸上,有一些注解文字,但最重要的,是一个猜测,做了注解的人认为,在美国内华达州一带,有外星人的飞船。

  注解者是一名大名鼎鼎的学者,在亚述学上有相当突出的成就,可惜的是,此人死于二战的战火中。

  亚述学,就是研究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地区语言、文字、社会和历史的学科。

  说起亚述学,就不得不提起一种著名的字体:楔形文字。

  历史上发展成熟而又代表高度文化的意音文字,只有西亚的楔形文字、北非的圣书字和东亚的汉字。

  前两者已经灭绝,在当今世界上,广泛流传的意音文字,只有中国的汉字了。

  一开始,没有人把这张纸当回事,毕竟,从柏林等地掳掠回美国的东西太多了,金银财宝、顶尖人才、文物古玩不胜枚举。

  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世界对楔形文字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才有人偶然想起了这张纸条。

  然后,就有好事的人,凭着这条纸条记录的大概位置,去内华达州探宝。

  美国人一向热衷于这种事情,无论是打捞古代沉船,还是山下奉文的宝藏、海盗的藏宝图之类的,有冒险,才能有发现!

  在那张图记录的位置不远处,探险者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坑,坑里就是外星飞船,不过,看起来是失事的样子。

  所以,世界上就有了传言,说是内华达州藏着外星人的尸体,还有鼻子有眼地说,就在“新郎山”脚下,军方重地第51区。

  无独有偶的是,在南非,也发现了类似的纸条,上面是六十五个字。

  可惜的是,现在都是字母文字的年代了,破解新的纸条,有点困难。

  严格地说起来,大约只有中国人,更合适破解这些文字,但事关外星人的飞船,关系到了未来的文明和科技,美国人哪里有那么大度?

  黄伟强是在同一个美国的合作伙伴聊天时,听说了这段往事的,那合作伙伴因为他是中国人,写的是汉字,才肯把这个秘密告诉他,想的,估计也就是怎么能破解了这段文字吧?

  言者有心,听者也有意,黄伟强马上就召集国内的心腹手下,严密打听这件事。

  只是,他的胃口相当地大,又怕政府察觉,打招呼的对象,全是黑道上的人,那些公安局或者文物局之类,穿了制服的主,就被他排除在外了。

  吃公家饭的,大多都是翻脸无情的,事关外星飞船,黄伟强不想冒这个险。

  所以,被吕明生干掉的老乔还有海生,当时还被蒙在鼓里。

  有心的人,总是能注意到一些事的,三年前,黄伟强收集到了一张这样的字条,字条比较新,用的还是文革时期的那种红旗本。

  黄伟强连忙去找写字的人,才知道那人已经死了。

  美国人同黄伟强说的时候,曾经拿了张照片给他看,现在的黄伟强,也有样学样,拍了张照片,上面有一半的文字,还附带个纸角,要美国人帮忙鉴定,是不是这种文字。

  美国人大喜过望,用碳14一测纸角的年代,发现是最近的纸,就要黄伟强帮忙把写字的这个人找出来,酬谢一千万美元。

  黄伟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说一千万收,那起码能值五千万,哪怕就是献给国家,估计也能换回很多的东西。

  于是,他让人继续打探,看看市面上还有类似的东西没有,自己却是发动力量,打听南非那张纸的下落。

  初时打听,没有任何的下落,时代俱乐部的两名干将还因此离奇地死亡。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十八章 三余其一
    时代俱乐部的两名干将,一个因为用刮胡刀刮胡子,出了点血就莫名其妙地挂了;另一个却是睡觉时被剧毒蜘蛛咬了,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

  越是这样,越是证明,里面有文章,查!黄伟强当下就做出了决定。

  后来,还是他绑架了一个美国CIA的高级特工,才得到了线索。

  原来,南非这张纸的位置在埃及,七百年前就被破译了地址,只是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后来十八世纪末的时候,拿破仑的军队占领埃及,以为是藏宝图,兴致勃勃地派人去挖掘,一无所得。

  恼怒之下,带队的军官下令向那里开炮,谁想当场引来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现场一百多军队和一千多土著,只活下了两人,爆炸产生的尘埃,使得埃及部分地区三个月之内没有见到过太阳。

  吕明生自然知道,这是外星飞船被引爆了,可黄伟强却认为,这是法国人操作不当造成的。

  美国人想向黄伟强要这张纸的全文,黄伟强开始没打算给,听说这事以后,就更不给了。

  一来,他是嫌对方瞒着自己,不把埃及的事儿说出来,二来就是嫌钱少。

  等到兰州又发现了类似的纸张,时代俱乐部去找人,才知道,那纸上的文字,是从石头上抄下来的。

  石头,很可能就是进出飞船的钥匙!黄伟强如此判断。

  不管怎么说,石头肯定是比纸重要得多得多的东西,必须弄到手!

  所以,腾姓男子的悲惨遭遇,似乎是早就注定了的……

  就在这时,玛雅古迹的“祭司文字”被墨西哥公布了,黄伟强愕然地发现,原来,三处地址,只剩下自己手中的纸条,还有些用处了!

  破译,是需要过程的,而黄伟强是懂汉字的中国人,也是勿庸置疑的,在外人看,没准他手上早有完整的译文了。

  于是,随着“祭司文字”的被公开,各个势力一瞬间就盯上了黄伟强。

  一夜之间,黄伟强就发现了太多的、太强大的敌意,忙不迭化妆逃回中国。

  就算是大陆有人开始打击时代俱乐部,可他还是得留在大陆,因为……他根本就不敢再出去了!

  梁智禹和汪翰对俱乐部一连串的打击,黄伟强根本就没猜出来,事件幕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外国人只想找他要译文,但黄伟强知道,他自己还想要那块石头,石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说到这里,黄伟强挑衅地看看吕明生,嘴角笑意殷然,“找那块石头,是很费事的,而且,有些警察,也知道那个文字……”

  吕明生哪里还想不到这家伙的算盘?冷笑一声,“那石头我就有……”

  说到这里,他的心不禁又抽搐一下。

  大黑死了……石头……也死了……

  不管怎么说,虽说黄伟强这厮做了多少恶,但并没有把这张纸条传出去,吕明生多少还是有点欣赏的,无论,丫原本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那飞船,我也进去过了,”说到这里,他真的很想笑,却偏偏笑不出来,“所以,我认为,你可以死得瞑目了。”

  这话入耳,黄伟强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手指吕明生,哆嗦了半天,“你……你……你……”

  “兰州的老腾,是我的朋友,”吕明生叹了一口气,斜眼看着黄伟强,“你……知道他一家是怎么死的吧?”

  黄伟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足足憋了两分钟,才重重出了口气,眼睛直视着他,“你要说话不算数了?”

  他想的是老母亲和女儿,老腾妻儿的遭遇,他当然知道。

  那事实在太过隐秘,老腾不管交不交石头都得死,所以他的妻儿才被禽兽们凌辱后杀掉了。

  “没有,”吕明生摇摇头,“我做不到你们这么操蛋,我只是告诉你,你……非死不可。”

  黄伟强的眼睛闭上了,马上又张开,眼光中掠过了一丝异彩。

  他轻笑一声,言语间更是说不出的轻松,“呵呵,我原本也没打算能活,不过你不食言,我还是很高兴。”

  吕明生叹口气,走上前,就待一脚踢昏他。

  “等等,”黄伟强出声制止。

  “不用问他了,”他指的是自己的弟弟黄伟华,黄伟强知道,吕明生打算再拷问弟弟一次,“他知道得不多。”

  那谁敢保证你说的是真的?吕明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然反问,“还有别的理由么?”

  “让伟华,做个糊涂鬼吧?”黄伟强直勾勾地看着吕明生,眼神中竟然是无限凄凉。

  再是大奸大恶的人,也总有真情流露的时候,看着黄伟强眼中的那份哀怨和决绝,吕明生竟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不过,兹事体大,他又怎么肯就此放过黄伟华的口供?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他需要黄伟强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我再奉送你一个消息,”看到他没有生气,黄伟强知道,这事儿未尝不是不可以商量的,“美国人,已经来了中国了。”

  这倒是个天大的消息。

  黄伟强这几天接待的,就是美国人,这些人的来路,他不是很清楚,总之是朋友介绍来的,他怀疑,这些人里,有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影子!

  在中国,美国人还不敢怎么逼迫黄伟强,但一定要他交出纸条的译文来,他们出资一千万来购买。

  如果不答应的话,后果很严重。

  严重归严重,黄伟强倒也不是怎么很害怕,毕竟美国人心存觊觎的话,就绝对不可能向政府戳穿他的身份,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家都没得玩而已。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六十九章 有人偷袭
    既然不可能经过的政府的,黄伟强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不过,为了防止对方走极端,该有的虚与委蛇,还是要虚与委蛇一下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黄伟强还不敢告诉对方,他手里没那译文,他反倒是打定主意,实在不行的话,用石头的秘密,交换自己的安全。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南洋长胜酒店打听,领头的叫史蒂文·霍斯金斯,一行四个人,两间房。”

  这实在是很好查证的事情,但吕明生甚至连查证的兴趣都没有,不过按常理来说,黄伟强应该不至于在这点上骗他吧?

  “你俩,自己了断了吧。”吕明生叹口气,他以前,或许算得上冷血,但现在,心肠多少是有些不够硬,两年时间不算短,足够改变他一部分了。

  说完,他丢了两颗“气血丹”在地上,转身走了出去。

  这东西是绝绝对对的虎狼之药,不但毒性奇大,而且,没有内气功底的人,根本扛不住。

  这里是佛山市郊的一家废弃工地,平日里荒无人烟,他一出去,就给陈舟打电话。

  电话不通!

  愣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最近哥几个一直在频繁地更换手机卡,平均每个人都换了不下五张卡了。

  我怎么会这么心不在焉呢?吕明生苦笑着摇摇头,仔细想想陈舟现在应该拿着的手机卡,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把黄家人的地址通知了警方吧,对了,还有黄家大院门口埋着的炸药,一并通知了警察吧。”

  为了防止黄伟强耍花招,他准备了不少小玩意儿,现在,只是用上了一部分而已。

  吩咐完,他走回去的时候,黄家兄弟已经七窍流血,死在了当场。

  不过,不管怎么说,美国人的出现,对吕明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看来四明一处,被人发现是早晚的事了。

  虽说飞船由于设置问题,只认他一个人,但引起多方关注,没准飞船还会因此而被引爆,这可是让吕明生很不甘心的事。

  他不想第三年头上,死得很惨。

  “智禹、老汪,咱们该走了!”吕明生招呼一声,隔壁的梁智禹和汪翰就露面了。

  走近工地外的宝来车,吕明生遥控着打开车门,才说要坐进去,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涌来。

  他的脸色登时一变,“危险,趴下!”

  汪翰的反应相当快,身子一侧,倒得要多快有多快,梁智禹的速度慢点,不过身手还算敏捷。

  “突突突”几个人身前的土地上,溅起几股泥土。

  装了消声器的冲锋枪!

  三人心里,同时就是一阵大定,对方的枪上既然装了消声器,那就不会是什么警察。

  不是警察,问题自然不会很大。

  黑道上的这点手段,连汪翰都吓不住,更何况是吕明生和梁智禹?

  汪翰的躲避功夫很高,身子平贴地面,两手在身侧平平一划,就如在水面上行走的水黾一般,平平地滑向前方。

  他这匪夷所思的动作,把偷袭者吓得不轻,居然冲着他疯狂地扫射了起来。

  还好,他的动作迅捷异常,已经找了一坨汽油筒大小的水泥块,躲到了后面。

  相比之下,梁智禹的就要狼狈得多了,他只能选择侧向翻滚,好在,离他不远处有个浅浅的土坑,好像是挖掘机不小心多挖了一铲的样子,他滚了进去。

  吕明生本来就是躲在汽车后面的,他居然有心思赞叹一下汪翰高超的躲避技巧。

  有一个家伙,黑巾蒙面,似乎有点着急了,站起身子来,又是一串扫射,看来是不干掉汪翰不罢休。

  梁智禹身上还挂着冲锋枪呢,抬手就是一个点射,把那家伙打得一头栽了下来!

  宝来的车后备箱里,毯子下面有两支冲锋枪,还有一支半自动步枪,可惜,谁也没机会去拿。

  梁智禹的还击,遭到了对方疯狂的火力压制。

  吕明生仔细判断了一下,对方还有五个火力点,其中三个点是冲锋枪,两个点是手枪,心里不由得大为惊讶。

  黄伟强的私人武装,实力不是一般地凶悍啊!

  看着梁智禹在那里左支右绌,吕明生抬手就是一枚钢针,目标是一个躲在树后的家伙。

  他使用钢针,从来都是按把来算的,只是,对方躲避的那颗树实在有点粗,胸径怕不有三十厘米,所以,他只能发一枚,力求贯木而出。

  还好,那是棵南洋楹,木质疏松,他也不怕穿不透。

  这边手才一扬,那边就是一声惨叫,一个人影自树后栽了出来。

  梁智禹同他配合已久,见他手一扬,就知道有机可乘,“哒哒哒”,抬手就是一串长射,登时把那厮打得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边的枪,响得越发地疯狂了。

  “砰”,传来一声不一样的枪声,梁智禹和吕明生转头一看,却是汪翰又水黾一般地溜回了水泥墩子后面。

  他“呸”地一声,吐掉嘴里溅进去的泥土,向远处一块大石头指了指。

  敢情,汪翰刚才想趁乱摸过去的,没成想,对方在石头后面,还藏了一个狙击手,差点一枪结果了他。

  有狙击手,刚才为什么不用呢?吕明生有点想不通。

  梁智禹也不管那一套,指指他自己的右侧,意思很明显:明生,那棵树后,还有个拿冲锋枪的呢。

  扬手,惨叫,补射,又一个人被撂倒了。

  这下,对方可真急了,那狙击手对着梁智禹就是两枪。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七十章 客死他乡
    还好,梁智禹藏身的那个坑呈弧形,他正在坑底卧着呢,那子弹的穿透力也不行,没打着!

  虽说对方少了两支枪,但那狙击手不再掩饰行藏,频频出枪,一时间压制得三人不好动作。

  就在这僵持中,对方也掌握了窍门,三支枪竟然逐渐地靠了过来。

  不过,他们也学精明了,不再以树为依托,而是尽量利用土坑或者沙子、石块什么的。

  有点不对劲啊,吕明生眉头紧皱,看着对方子弹不要钱地一般压制着自己三人,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一开始不用狙击手。

  那样的话,起码能干掉己方三人里的一人,胜算大多了。

  难道说,他们想活捉我们么?

  他还没琢磨出名堂来,对方已经逼得更近了,他怕梁智禹的子弹紧张,抬手把自己的手枪扔了过去。

  “砰”地一声枪响,那手枪居然被狙击手一枪击得飞出老远!

  这么准啊?他和梁智禹交换一下目光,终于明白了:对方绝对是打着活捉的念头的!

  就在这时,只听得“嗤嗤嗤”乱响,几个催泪瓦斯弹扔了过来,三个人一人两个,对方扔得没偏向任何人!

  这帮人的投弹水平,比高强那帮土棍强多了!

  梁智禹瞪着地上冒起的团团烟雾,破口大骂,“我操,又来这手?咳咳……”

  逼近的三人,头上都带了防毒面具,耳听烟雾中传来不断的咳嗽声,显出身子,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观看起风景来。

  他们在等烟雾小点,好过去拿人。

  狙击手也露出了半个脑袋,这厮居然穿了丛林迷彩,身上也挂了绿色的渔网伪装,不动的话,根本没人能注意到他。

  烟雾逐渐散去,三人拔脚,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却是身后传来的!

  回头一看,得,一团树叶在缓缓地向地面落去,狙击手挂了!

  不是这个样子吧?三人对视一眼,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冲锋枪的这厮,额头正中居然多出个小小的血眼来。

  这厮兀自不觉呢,“看什么看,快隐蔽……”

  他的话还没说完,瞳孔就开始急剧地扩散,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地上栽去!

  两个持了手枪的人大骇,忙不迭地卧倒,交替掩护着,身子向后方退去!

  “呵呵,现在才想走?晚了点吧?”烟雾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吕明生不怕催泪瓦斯,起码,在飞船改造过他之后,又在露天的开阔地上,催泪瓦斯对他造成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无非就是咳嗽两声,流流眼泪什么的,离身子发软,那还是有相当的距离的。

  没了狙击手,两把手枪……实在是有点不够看,一分钟内又一名枪手被钢针贯脑。

  剩下的这位,说成什么也不敢再抵抗了,没命地喊叫了起来,“giveup……giveupthefight……”

  一边说,一边连手枪都丢了出来。

  外国人!还是美国加州一带的口音,吕明生眉毛皱皱,“唉,客死他乡……你还真够惨的!”

  说着,他从逐渐散开的烟雾中走了出来,“American?”

  “耶,耶,”对方忙不迭地点头承认,猪鼻子一般的防毒面具还挂在他脸上,实在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了。

  “哦,byeby……”吕明生可不想跟他废话,抬手就是一把钢针甩了出去。

  事情是明摆着的,美国人勾结了黄伟强,或者说黄伟强的人托美国人帮忙找老板,再不就是美国人找了别的势力,发现了黄伟强被绑架的场所,来这里打埋伏。

  这越发地印证了他的猜想,其实,一开始,美国人并不想伤害他们。

  或者说,在他们把译文交出去之前,并不想伤害他们,只是想活捉。

  不过,这东西,实在没什么太大的琢磨的必要,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倒是不好下手了,还不如当场杀掉算了。

  揪掉几个人的面罩和蒙面巾,果然七个人里,四个外国人,三个中国人。

  这当口,梁智禹也恢复了过来,把几个人的武器统统收缴起来,放进了宝来车的后备箱。

  其中,居然还有八个没用过的催泪瓦斯弹!

  汪翰有点纳闷,“小梁,你捡这东西做什么?”

  在他看来,枪这种东西,威力实在有限,使用场所也比较受限制,在中国带枪,又是件很危险的事,倒不如空手了。

  反正,他的功夫足够高,有枪没枪,关系不大。

  “啧,那是美国人啊,或许还是中央情报局的,”梁智禹向尸体努努嘴,“谁知道啥时候没准又撞到了?多准备几把枪,总不是坏事!”

  吕明生对这事,本是无可无不可的,听到这话,心里一动,把那三人的防毒面具也摘了下来。

  这里虽然是人迹罕至,但刚才的枪声,有些激烈,收好枪支,三人忙不迭地开车跑路了。

  其中,在西南镇又换了辆车,才一路开到广州。

  广州城区,三人也不敢再进了,等陈舟打车过来,小车一掉头,直接北上了。

  四人一气儿把车开到了长沙,才敢停下歇口气儿,这日子过得,实在让人有些担心。

  汪翰当下就告辞了,吕明生三人却是停了下来,又买了一辆车。

  长沙汽车改装厂名声在外,长沙附近,找家私人改装汽车的地方倒也不难,不多时,三人就选中了一款改装过的五吨厢式货车,弄个牌子挂上,一路向浙江开去。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七十一章 十倍相报
    杭州是三人唯一停留时间比较长的地方,因为他要在这里采购食物,吕明生知道,自己要在飞船里一呆半年呢,梁智禹也要趁这时间,修习一下清虚功。

  不管怎么说,眼下避避风头,是很有必要的,反正,风仪斋那里,有人打点,吕明生不怕。

  三人在杭州大肆采购,几乎搬空了整整一家超市。

  买的东西,并不止是食物,衣服买了些,被褥也买了些,还有牙刷什么的日用品。

  买着买着,梁智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忽视了一点东西。

  “明生,你说那个飞船里,怎么做饭呢?总不能天天吃冷的吧?”

  “呃……我想想,”吕明生仔细想想,一拍手,“嗯,那里有电,买俩插板吧,咱用电炉子做饭好了。”

  陈舟听得有点纳闷,他是学机械的,对一些东西有着本能的敏感,“不是吧,吕大哥,外星人……也用220伏交流电?”

  “这个我记得,”吕明生点点头,“那里电源的伏数和赫兹数,是可以调整的。”

  梁智禹和陈舟对视一眼:那咱们还客气什么?搬吧。

  梁智禹甚至买了一个冰柜,“嗯,这东西保鲜效果好。”

  说是五吨车,改装过的车,起码能装三十吨,可惜,空间实在有限,看着塞得满当当的货车车厢,三人终于满载出发了。

  “电视其实不用买的,”陈舟有点郁闷,“谁知道,那飞船里能不能收到信号啊?”

  “那是晚上让你看碟用的,”梁智禹老大不客气,“飞船里真要能收信号的话,我还要买个锅呢,地面上这几个台怎么够看?”

  三个人在路上,已经把相关的事情商量得七七八八了,吕明生学习驾驶飞船的时候,梁智禹安心恢复功力。

  事实上,在这几天的路途上,吕明生一得空,就用清虚功帮他梳理一下脉络,他丹田之处被毁掉的气机,已经隐隐有些反应了。

  如果能安心调理,梁智禹再修习一下清虚功的话,据吕明生的估计,一个月内当有小成,两个月就可以恢复得差不多了。

  至于陈舟,他的任务就是转悠,听起来很轻松,但其实是最麻烦的。

  吕明生一直试图搞清楚,埃及的飞船怎么会爆炸。

  在他想来,一艘飞船,如果能达到光速,也能抵抗了宇宙中的种种射线,还能扫除可能随时出现的、不必要的小障碍物,应该是拥有很强悍的防护能力才对。

  拿破仑时代的火炮,居然就能打得那飞船爆炸?

  搁给现在,别说坦克了,就是一般的装甲运兵车自行火炮什么的,那点可怜的装甲,也足够应付了吧?

  难道说,那里藏的,不是外星人的飞船?好像从逻辑上讲,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这让他实在感觉到有些匪夷所思。

  所以,陈舟的转悠,就是在那石头外面,找人聊天什么的,千万别让美国或者说中国的相关部门来这里发威。

  挖掘,大约是不妨事的,但要是死活挖不出什么东西,有人恼羞成怒,想用野蛮手段的话,就得指望陈舟阻拦了。

  最起码,他也得冲进飞船报个信什么的,好让吕明生及时驾驶飞船离开,难道不是么?

  所以,陈舟的任务就是白天出去转悠,晚上回来睡觉,看电视。

  梁智禹还真肯为自己的搭档着想,他甚至买了不少药品,以防陈舟生病,他自己和吕明生,有功夫在身,遇到些小病,扛扛也就过去了。

  “不说那个了,”眼看就要进入余姚了,吕明生想起了上次借钱给他的陈庆杰,“对了,智禹,身上有钱没有?我得去还个人情。”

  “只有五千多,”梁智禹看看陈舟,“你小子带的现金多吧?”

  “嗯,我有三万多,”陈舟点点头,“总是取钱,太麻烦,吕哥你要多少?”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吕明生点点头,“这么着吧,给我拿两万,十倍还他,咱不能让好人吃亏。”

  这么大的厢货,余姚不让入城,三人找个停车场停了,径直去找陈庆杰。

  人不在家,看着时候不早了,三人开的房间,痛快地洗个澡,找了家看起来还说得过去的饭店,“这次指不定多久才能出来呢,好好吃他一顿!”

  真是要多巧有多巧了,三人才找个地方坐下,门口进来一帮人,足有十来个,陈庆杰就夹杂在他们中间。

  按理说,陈庆杰能接到四明一派的通知,在余姚应该是有着相当势力的,可他居然走在人群边儿上。

  这帮人,应该是有点来头的吧?

  吕明生不管那么多,站起身子就走了过去,“陈前辈,好久不见了。”

  陈庆杰见到他,登时眉开眼笑了起来,“哈,小吕,什么时候来的余姚?”

  听到这话,那帮人里,有两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停下了脚步,带点狐疑地转头望了过来。

  “跟两个朋友来的,”吕明生回头指指梁智禹和陈舟,“路过办点事,马上就走了,刚才我还去你家找你呢。”

  “是我朋友,小吕,”陈庆杰笑嘻嘻地向那两位中年人介绍着,“呵呵,别看他年轻,那手功夫还真不是白给的,比我强得太多了。”

  一听这话,两个中年人的眼神就变了,瘦点的那位当时就伸手过来了,“呵呵,幸会,幸会。”

  想伸量我么?吕明生心里微微一哂,也把手伸了出来,“还没请教,二位怎么称呼?”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七十二章 自取其辱
    看在陈庆杰的面子上,他并不想为难对方。

  至于对方想为难他,笑话,他第七层的天罡力都练到了,还怕什么不成?

  反倒是陈庆杰的脸上,略微显了几分尴尬出来。

  果不其然,两手一相较,瘦子的内气就传了过来,同时手上发力,竟然想捏碎吕明生的指骨。

  “呵呵,我是罗长欣,叫我老罗好了。”

  怪不得这么吊呢,居然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可惜,他遇到的是吕明生!

  吕明生根本不在意这点小小的麻烦,转头对着另一个中年人,“这位是?”

  他不在意,这位可是看得眼有点直了。

  老罗只觉得自己的内气,毫无阻拦地输入了对方身体,却是一如泥牛入海,不见了踪迹,而对方的手,也软绵绵地,任由他搓揉着。

  可他死活用不上力气!

  不好,他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抽手,却是有点晚了。

  对方手心,似乎有着极大的黏性,他的手似乎同对方的手粘在了一起!

  看在陈庆杰的面子上,吕明生本来是不想多事的,不过既然这姓罗的没打算给陈前辈留面子,他自然也不会给对方留太大的面子。

  胖点的这位已经看出问题了,顾不上回答吕明生的问题,抬手轻拍一下罗长欣的肩头,“小罗,你倒真热情啊。”

  隔山打牛!吕明生一眼就看出了胖子的手法,他以前在这招上吃过亏,是仔细琢磨过的,于是送了一股大力过去。

  同时,他的手有如游鱼一般,轻松地滑脱了对方的掌握。

  这下,罗长欣的热闹可就大了。

  原本,胖子是为了解他急困,才仓促出手的,谁想对面这个姓吕的竟然也还了股内气回来,还松了手。

  隔山打牛的气劲无处发泄,又正正地撞上吕明生的内气,当时就在罗长欣的体内撞到了一起!

  他身子猛然一颤,嘴角居然流出了丝鲜血。

  这还是他过于要强,在强行地忍耐,否则的话,他嘴一张,铁铁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暗箭伤人!”胖子两条眉毛竖了起来,戟指吕明生。

  陈庆杰的功夫不行,但这点眼力架还是有的,赶紧走到三人中间,“误会,呵呵,好了,一场误会而已嘛。”

  “这么点玩笑都开不起?”吕明生轻声一笑,“呵呵,老罗和你,下手这么重,我这也不是不好控制力道么?”

  都是练家子,谁是谁非,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胖子知道这么说下去,己方两人铁定是讨不了什么好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扶了罗长欣转身就走。

  “啧啧,唉,输不起就不要玩嘛,”梁智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恨铁不成钢一般地摇摇脑袋,看那样子,还是颇为痛心。

  吕明生想的却是别的,他看一眼陈庆杰,“陈前辈,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要不要我帮你搞定?”

  “唉,算了,你们赶紧走吧,”陈庆杰的脸色不太好看,“这帮人……不是好惹的,不过,我倒是不怕。”

  陈庆杰的外甥,在浙江省是个厅级干部,这点小事,还担当得起。

  可吕明生不知道啊,他拿出那两万块钱,塞进了陈庆杰的手里,“陈前辈,一点小心意,我马上就走。”

  报纸包得方方正正,陈庆杰一眼就猜出里面是什么东西了,脸色一绷,“你这人怎么回事?觉得我穷?”

  “那算了,”吕明生也是个干脆的主,不喜欢虚的,抬手一指那帮人的去路,“等下我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这世道,还没地方讲理了?”

  “算我怕你了!”陈庆杰恨恨地瞪他一眼,一把抢过了那两万块钱,“快走吧,快走吧。”

  说归说,吕明生他们三个才不会就这么走了呢,坐在那里大吃大喝起来,总算,大家还知道下午有事,喝得不算太多,一人一瓶白酒。

  陈庆杰那帮人出来得比他们还早呢,路过大厅,好几双眼睛扫了过来。

  “这帮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梁智禹轻声地问吕明生,“早知道,带两把手枪来。”

  “气质跟洪门的人有点像,”吕明生眉头皱皱,“带头的不像国内的。”

  三人出来,就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转身一看,得,正是那胖子。

  “走,不用管他们,”吕明生发话了,“先把车开出去,找个地方等他们!”

  他有点火了,这么点小事,没完没了的,索性大家玩场大的好了。

  “我来说,”梁智禹一拽他,站住了,转头向胖子念叨了起来,“你先报个字号,免得误伤。”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头一扬,很轻蔑地回答,“你们,还不配问!”

  由他吧,梁智禹这心,也算是尽到了,拦了辆车,直奔停车场。

  走到停车场门口,吕明生才要进场,猛然间眼睛一眯,低声吩咐,“你俩,在门外面等我!”

  他隐约觉得,这停车场里,似乎有点问题,起码,看门的都换了,而且,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梁智禹跟他配合多年,最佩服的就是他这种直觉,一听这话,就知道出问题了,拉着陈舟在门外站立。

  吕明生懒洋洋地路过门卫,身子猛然一动,就掐住了此人的脖颈,“说,谁派你们来的?”

  “哈哈,吕先生果然警惕得很呐,”一阵大笑,自停车场里传了出来,一个人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鼓掌。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七十三章 第三子
    “黄伟国!”看着得意洋洋的来人,吕明生终于明白了,敢情,黄家三子里,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仔细想想,这原本也不足为奇,黄老大和黄老二都是吃黑道饭的,黄老三干净得了才怪,只是,谁能想到,这家伙隐藏得这么深呢?

  黄伟国的胆子,真的是很大,不过,这也难怪,谁身边跟了四五个拿枪的人,怕是胆子也会变大的。

  “就这点人,好意思来送死么?”吕明生有点可怜他。

  “不不不,”黄伟国的脑袋轻摇,“我不是跟你来谈生生死死的,我是有事……”

  有事跟阎王爷说去吧,吕明生顺手捏断手里这厮的脖子,抬手就是一把钢针!

  说实话,在停车场这种公众场合,他一点都不想多耽误工夫,他要办的事情很多,不想因为贪图听对方几句话,白白地耽误工夫。

  更别说,多听几句,没准落入对方的彀中,那才叫冤枉呢,这种初级错误,他怎么可能犯?

  好奇心太强,并不是什么好事!

  黄伟强显然没想到,吕明生居然二话不说就开打了,让他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都噎在了肚里。

  就这短短一瞬间,只听得惨叫连天,他身边的人纷纷跌倒!

  黄伟强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了,“王强!”

  王强,就是屈居汪翰之下的那位王下王了!

  人影一晃,高矮两个唐装打扮的人出现在了现场。

  矮个子是秃头,年轻些,高个子是长发,反倒年纪比较大点。

  吕明生更不答话,身形前飘,直取高个子胸口,高个子的功夫,明显地比矮个子强出了不止一筹!

  这家伙,想来就是王强吧?

  高个子手向腰间一抹,抬手就是两道寒光,竟是两把精光闪闪匕首,迎着吕明生就扎了过来!

  吕明生不躲不闪,双手轻抬,硬生生挡开两把匕首,掌力轻吐!

  高个子的身手实在了得,整个人软若无骨一般矮身侧滑!

  “瑜伽小张?”吕明生总算明白眼前这位是谁了,他硬生生地停下了手,“你怎么会改了名字呢?我跟老宗有点交情,你走吧,我不难为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还真没想到,传说中的王强,居然是被欧美黑道联合通缉的瑜伽小张!

  高个子却是不领情,手中双匕首一竖,正是“再来”的意思,“哼,看出了我的底细,还想走么?”

  啧!吕明生微微摇头,这年头,好人还真他妈的难做!他身子前飘,双脚飞踹对方下盘!

  小张似是已经料定了他这招,腕子一翻,双刀下戳,身子才要扭动,猛觉得身后一阵大力传来,正中背心!

  出掌偷袭的,居然是同高个子同来的矮个子,秃头的那位!

  “噗!”高个子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再也顾不得大敌当前,扭身怒视矮个子,“你……”

  小张真的很奇怪,他同这矮个子相处了几天,按理说,这厮实力并不是很强啊,怎么这一掌居然如此厉害?

  而且还在这时候,吃里扒外?

  再也没他说话的时间了!吕明生的双腿已经到了,“喀喇”两声轻响,瑜伽小张的双腿,被他活活地踹断了。

  “好走,不送!”矮个子抬手一记掌刀,劈在了小张的喉头!

  吕明生走向矮个子,凌空就是一拳击出!

  “秃子,哈哈,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原来,这矮个子,竟然是前途无量里的秃子!

  前途无量四人,都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而且仇家也多,通常情况下,谁也不喜欢四下卖弄,有个会武的掩饰身份就可以了。

  按说,小张同秃子的差距,并没有如此明显,只是这次,活生生地被阴了一招。

  “我也想不到,钱罐老大居然又出山了啊,”秃子咬牙受了他着凌空一掌,揉揉胸脯,上下看看他,咂咂嘴,又摇摇头。

  “可惜,黄家这笔钱,我是挣不上了!”

  黄伟国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明生身子一动,才要上前拿住这厮,秃子已经狠命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就把黄伟国的胸膛踹得凹陷了下去!

  秃子也是挑通眉眼的精灵鬼,他知道老大上前拿人的用意,只是,他认为很没有必要,“你是想知道,黄伟国是怎么跟踪你的么?”

  吕明生才笑眯眯地点点头,脸色忽然就是一沉。

  他一猫腰,捡起把手枪,转身就是三枪“当当当”!

  那跟踪的胖子才走到停车场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一声惨叫,摔倒在地,胸口上三个大洞,鲜血汩汩地涌出。

  这并不是吕明生好杀,实在是,这胖子本来就是不对路的人,又即将看到这杀人现场,为了大家的安全,灭口是必须的!

  走到胖子尸体边,吕明生从衣服里抖落了些钢针在胖子手边,他想做成个两败俱伤的火拼场面。

  “这事交给我做吧,”秃子走了过来,他不知道这胖子同吕明生的恩怨,只道是伤了个平常人,眼神中略微有些讶异,“老大,你这是越来越心狠手辣了啊。”

  梁智禹也跑了进来,见到秃子就是一愣,“秃子?什么风把你小子吹来了?”

  “你们先聊,”吕明生知道,眼下并不是寒暄的好时候,时间不等人,他跑进停车场,利索地把卡车开了出来。

  “走,一块上车!”吕明生招呼着。

  “回头吧,我还有点事儿,等我联系你哈!”秃子笑吟吟地摆摆手。

  梁智禹和陈舟老大不客气地上来了。

  货车发动,上路了。
第一卷 一线生机 第七十四章 程序出错
    “秃子说,要帮咱善后呢,”梁智禹咂咂嘴,似乎有点遗憾,没拉上秃子一起上路,“他把电话留下来了,我把咱们的电话也留给他了。”

  “秃子说有事,肯定是有事!”吕明生知道自家的兄弟,秃子处理现场,大家都放心,“对了,他没说黄伟国为什么能找到咱们?”

  梁智禹愣了一下,随即猫腰捡起脚下的袋子,一边解绳子一边唠叨,“你不说我还忘了呢,他说有个催泪瓦斯弹里有SIM卡和定位系统,妈的,真阴险。”

  他掂量掂量那几个催泪瓦斯弹,“嗯,这个有点重,估计就是它了!”

  说着,他随手就把那个瓦斯弹就丢出了车外。

  “我觉得,那胖子,没准跟政府有点关系,”吕明生抿抿嘴,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事情,好像越来越大了哈!”

  说实话,他真的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

  “大就大吧,那有什么?”梁智禹可是个惫懒人物,撇撇嘴,“先去飞船里躲他半年再说呗,再大的事情咱们也不是没做过。”

  “不行咱们整容去,”他一边说,一边转头对陈舟笑笑,“哈,把你整成个小白脸!”

  不到半个小时,三人就来到了那块怪石头前。

  吕明生伸手,在石头上画个符号,白雾再次升起!

  就在这时,远处有几辆车开了过来,车上是罗长欣那帮人,“奇怪,那辆货车呢?”

  “再往前开开吧,”车里,有个唐装打扮的老年人发话了,他的手里不停地拨弄着四个钢球,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雾中的三人,根本发现不了外面的动静,陈舟和梁智禹被出现的黄带子绑得紧紧的,送进了飞船。

  还好,两人听说过这种蹊跷,倒也没反抗。

  “唉,这个厢货,有点大啊,”吕明生有点头疼,飞船里放不下吧?

  主要是太高了,想明白这点,吕明生也懒得盘算了,打开厢货的门,然后,自己走进飞船,对着光脑发话了,“把那个厢货里的东西,全搬进来!”

  黄带子还是有黄带子的好处的,不但可以拿人,还可以做搬运工。

  陈舟和梁智禹的待遇,比吕明生好多了,他俩就在地上躺着呢,没受到那金属的挤压!

  没过多久,厢货里的东西就被搬完了,吕明生输入个指令,那俩粽子也获得了自由。

  这下,陈舟和梁智禹,就成了才进入大观园的刘姥姥,四处摸摸,到处看看。

  看到吕明生靠了说话,大屏幕上就能出现古怪的字文回答,陈舟高兴了,“吕大哥,我也要学这个语言。”

  这倒也不难,吕明生知道,语言学习机就是一个头盔而已,语言读取机也是类似的东西,当下翻出两个来,一人一个。

  “要不,你等等再学吧?”梁智禹对着陈舟发话了,“你先去把厢货开得远点,然后再回来,怎么样?”

  “等等,我问问,”吕明生发问了,“外面那辆车,你能不能变形把它装进来?”

  他想的是,没准这飞船会变形,那就好办多了!

  “能!”光脑给了一个简单的答复。

  下一刻,厢货就被拉了进来,可惜,变形的不是飞船,而是厢货,整个汽车被挤压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铁块拉了进来!

  而且,还夹杂着碎玻璃、破胶皮、汁水淋漓的柴油。

  “变形金刚的变形能力,确实不如你!”吕明生恨恨地嘀咕了两句。

  接下来的一天里,梁智禹和陈舟也都学会了这种奇怪的文字,又把飞船内部的货物收拾了一下,就显得整洁多了!

  “我觉得,要是把这学习机带出去,一定能发大财,”陈舟有点想入非非了,“到时候,咱们开个外国语学校,哈,学一门外语,只要半小时,你们说……咱们该怎么收费?”

  “你先想想怎么不被人抢了去才是正理,”梁智禹懒洋洋地翻翻眼皮,“我认为,自己多学几门语言就不错,管别人做什么?”

  陈舟对自己的老大还是满尊重的,“梁哥,你不是想去应聘翻译吧?那多没劲啊,伺候人的活儿!”

  “看你那点出息!”梁智禹喷一下鼻子,“我是要学了外国话,泡外国美女呢。”

  “呃,这主意不错,”陈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眼神中,有异样的光芒闪动。

  “我要开始学习了,”吕明生发言了,打断了这俩色狼的交流,“嗯,陈舟,去转悠吧。”

  “我去做饭,”梁智禹大大咧咧地走向电磁灶和微波炉,“别嫌我做的难吃哈。”

  陈舟正在玩得开心呢,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吕哥,要不,我先看看你怎么学的,再出去好不好?”

  他俩的问话,主控光脑根本不理。

  “行啊,”吕明生可不知道,自家被别人惦记上了,外面正有人可劲儿地找他们呢,“你先看看吧。”

  说着,他把手指向控制台屏幕上“开始学习”的选项按去。

  “轰”地一声轻响,整个飞船为之一震,梁智禹差点摔倒,“我操,学习一下而已嘛,至于这么大动静么?”

  “好像有点不对诶,”陈舟愕然地指指飞船的窗户,“这窗户,怎么打开了?”

  窗外有阳光进入,紧贴着窗户望去,外面是茫茫的云海。

  “怎么飞船……好像飞起来了?”吕明生也愣在了那里。

  大屏幕上几个大字打了出来,祭司文字嘛,三个人都认识。

  “程序出错,抱歉,现在要开始旅行了!”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七十五章 我想退票
    看着外面漆黑无垠的星空,梁智禹忍不住抱怨了起来,“这不是玩儿人么?能不能退票啊?”

  陈舟则是两眼望着飞船的上方,懒洋洋地嘀咕,“我本来想好了的,过圣诞节,送菲菲一个钻戒,然后向她求婚。”

  “行了,你俩都说了一万遍了,”吕明生双手在梁智禹身上忙乎着,“我让你俩开开眼,怎么这么不领情啊?”

  “算了,你不用弄了,”梁智禹一抖他的手,“好都好了,还折腾什么?”

  他的功夫在清虚功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

  三人已经在这个飞船上呆了三十来天了,吃穿不愁,氧气也足够,可谁也没做好星际旅行的准备呢,就被错误的程序带上了天空。

  有点抱怨,那就实在难免了。

  这艘飞船的科技含量,真的是满高的,按陈舟的说法,三个人没感觉到超重力什么的,就直接被送上了太空。

  “反重力系统,很牛逼啊。”

  现在,三人在飞船内行走,也不用飘来飘去,跟在地面行走没两样。

  “说实话,明生,我有个很不好的预感,”梁智禹的眉头皱了起来,神情也严肃起来,“我总觉得吧……这程序未必就是错了。”

  “是啊,”陈舟也附和这种说法,“这也错得太离谱了点。”

  “唉,”吕明生长叹一声,却是没怎么言语。

  “吕哥你也别难过,我俩无非就是这么一说,”陈舟的脾气不错,是个能随遇而安的主,“反正都这样了,你的话,没准咱们学了外星科技,回去统一了地球呢。”

  吕明生琢磨半天,还是决定,不瞒着两位朋友了,“嗯,其实吧……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梁陈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地回答,“好消息!”

  是啊,三十多天了,大家就没听到过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我已经完全掌握了驾驶飞船的技巧,还能做小小地维修。”

  两人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太好的消息,“那坏的呢?”

  “坏的就是……”吕明生的表情,异常地古怪,沉吟半晌才缓缓发话,“我认为……这飞船的操作,任何一个人都能在一周内学会!”

  傻瓜式的操作,真的是很简单的,根本用不着学半年。

  梁陈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秫!

  两人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阴谋?”陈舟的问话,终于打破了飞船上的寂静。

  吕明生早就发现这点了,不过,他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两个同伴,这种莫名的恐惧,已经呆在他心中很久了。

  “啧,怎么说呢?”他叹口气,“唉,怕是……里面多少会有点说法。”

  “呵呵,”梁智禹轻笑了起来,神色轻松,“不管怎么说,后悔也晚了,还好,有你俩陪着我呢。”

  “我想再加个女人……”陈舟嘀咕,不过,他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飞船里惨淡的愁云,逐渐地消散了。

  “说实话,这个结果,已经是不错了,”吕明生自觉罪大恶极,少不得要开脱两句,“起码,咱们是飞起来了,比美国内华达州那艘飞船,幸运多了。”

  “那倒是,”陈舟知道,那艘飞船现在还在美国的51区里呢,“那艘……怎么会掉下去呢?咱这艘……别也出事吧?”

  “我操,你这臭嘴!”吕梁二人同时怒骂了起来。

  因为就在陈舟说话的同时,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飞船失去目的地坐标,将选择合适的地点迫降!”

  一时间,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言语了。

  半小时后,吕明生把三人研究的结果,提交了飞船。

  “找个能生存的星球,要跟地球的环境类似的,还有,不能有超过地球科技的文明存在,这是第一点。”

  为了不被人当作小白鼠研究,这一点很重要。

  “最好是有能跟我们一样的人类,还要有几个国家,嗯,方便我们,这个……争霸天下,这是第二点。”

  这个要求是陈舟的建议,他大学毕业没多久,在学校里,曾经看了大量的玄幻小说。

  “不要到红巨星之后的恒星系里,最好是稳定期的主序星恒星系……”

  红巨星是恒星晚期的表现,随后就内部坍塌变为白矮星,这样的星系,是极不稳定的,靠着恒星的光和热过日子的行星,会受到灭顶之灾。

  吕明生的要求尚未提完,大屏幕上出现了字符,是他进入飞船以来,见到字数最多的一次。

  “第一点已经采纳,由于寻找坐标和设计路线耗费了飞船的大部分能源,其后若干点已经无法纳入考虑范围,飞船将在一天之内紧急迫降!”

  三人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不,来点酒?”陈舟到底是看了大量的玄幻小说,心理承受能力还真的不错。

  “要少喝点,”梁智禹的心理素质更好,眼光也看得更远,“没准,到了地球……呃,随便哪个星球上,那里未必还能有酒,得省着喝。”

  吕明生能说什么?他只能跳起来,主动地去拿酒!

  三人正喝着呢,大屏幕上又出来字了:“行星已经确定,能源紧张,相关资料无法考据,飞船将在一小时后迫降。”

  “找个没人的地儿啊,千万千万……”这是吕明生最后的请求。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七十六章 踏足绿海
    飞船的舷窗外,一个星球在瞬间由远及近,不错,这个行星上,有蓝色的水存在,而且,看起来跟地球差不多,水占大多数,陆地也不算小。

  奇怪的是,这里水的颜色,略微带点绿色!

  “我决定了,管这个星球叫绿海星,”陈舟挺高兴的,“但愿有人类吧。”

  “其实,我觉得叫蓝海星也不错,”梁智禹嘟囔一句。

  只是,眼下大家都太紧张了,没人去争取这个命名权。

  所以,到了后来,陈舟执意要把这个行星叫做绿海,吕梁二人也只能认了。

  “轰”,又是轻微地一震,不知不觉间,飞船降落了。

  来到这个星球,已经是第三天了,经过大家激烈的辩论,在这个星球踏上第一只脚印的任务,还是交给了吕明生。

  谁让他的体质好呢?

  事实证明,这个星球,跟地球真的满接近的,只是重力加速度大点,大概是1.2G的样子,也就相当于是地球重力的1.2倍。

  飞船降落时,也许主控光脑真的听到了吕明生的请求,居然把飞船停在了一处悬崖上。

  悬崖顶部,大概有一平方公里左右,四周全是峭壁,除了会飞行的生物之外,大概没什么生物爬得上来。

  看着没什么危险,那两位也跟着出来了,陈舟的腿登时一软,“呦,这地方走路,有点费劲啊。”

  这是三人头一次看到飞船的真正外形,正如两个扣在一起的圆盘,怪不得地球上一说起来,都是“飞碟飞碟”的。

  飞船高有七米左右,里面直径大约有八米,在外面看,大约有十二米那么宽。

  看完飞船,三人一人一把枪,开始在悬崖顶部巡逻,看看有什么碍眼的东西没有。

  悬崖上,基本上就是光秃秃的,有点草和灌木,不是很多,大的乔木更少,只有百十来棵,都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

  巡逻了三天,活着的生物,三人只见过几种鸟类,还有一种长了薄膜,靠滑翔来飞的动物,有点像蝙蝠。

  三人的嘴里,早淡出鸟来了,天天方便食品和速冻食品吃着,不舒服啊。

  可他们还没办法打猎和采集植物!

  倒不是说,他们有多么强烈的动物保护倾向,实在是……谁知道哪种有毒,哪种没毒?

  “要不,咱们找片地儿,种菜种粮食吧?”陈舟又提建议了,“只要变异得不是很厉害,大概总是能吃的。”

  “那你得能找到种子不是?”梁智禹白他一眼,“咱从地球上带来的东西,除了辣椒,大概也只有花椒能有种子了,你靠吃辣椒过日子?”

  “大米啊!”陈舟跳了起来,“那总能种的!”

  “我不会种那东西!”梁智禹断然拒绝,“我就奇怪了,你不是要统一绿海的么?”

  吕明生听得哑然失笑,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比较了解陈舟了,这家伙胡扯起来挺厉害的,正经却是一个比较随遇而安的主。

  所以,陈舟胆子虽然算不得小,但如果能苟安的话,他也未必就真的愿意到悬崖底下找危险去。

  陈舟猛然间跳了起来,“咱的飞船,坏了!”

  吕明生扭头一看,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飞船又变成了地球上那个样子,老大一块怪石头而已。

  “没事儿,”他安慰陈舟,“由它折腾吧,反正这飞船会自己攒能量,让它休养生息吧。”

  “真得下去看看,”梁智禹的眉头皱着,“这上面鸟粪多,种庄稼怕也够呛,还是下面转转吧,没准能找到什么像地球上的食肉、食草动物。”

  食肉动物能吃的动物,大概是人也能吃的;大多数食草动物能吃的草,人估计也能吃,大家是这么分析的。

  “绳子是个问题,”这是陈舟的看法,这倒也是,在地球上,大家买的东西不少,但绳子既不能吃,也不能用,谁会想到买那个东西?

  扯被子和床单?别逗了,几百上千米的悬崖,谁敢靠这个玩儿?

  再说了,谁家用得着那么大的被子和床单?姚明家的也不够用吧?

  “这倒好说,”吕明生早想过这个问题了,资料都查过的,“那个黄带子,可以拆下来的,要说绳子,没比它更结实的了。”

  三个人要做的,是统一一下思想,飞船分析过绿海的大气组成,重氢、氦-3等的含量不是很高,积攒够足够的数量做能源的话,最少需要一年。

  最多的话,那就不好说了,反正吕明生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这种情况下,大家要商量的是,这么下去,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了,想到吕明生三年后要挂掉,还不如下去一探个究竟。

  好过两个人在悬崖顶上饿死!

  主意一旦拿定,执行起来其实是很快的。

  梁智禹身手好,不怕堕崖,由他在四周找找,看哪里最合适下崖。

  陈舟想象力丰富,负责筹划几个人下山要带的物品,只能多,不能少!

  吕明生解决带子问题,还要看看崖顶有什么值得动脑筋的生物和植物,没准,眼下就能分辨出哪几样植物能吃呢。

  梁智禹的活是最先做完的,他很快就发现,可以下崖的地方,有两处。

  一处下面还是悬崖,带子必须分开来用,只需要四百米左右就够了。

  另一处下面直接就是小山丘,小山丘过去……大概就是平原了,这里的空气湿度太大,能见度不是很好。

  但这一处,至少需要一千米的带子,甚至可能是一千二百米,该选择哪一边呢?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七十七章 绿海星人
    “选择悬崖那头,”吕明生拿主意了,“带子能多带几捆,可一千多米,带子自身就太重了,危险太大。”

  他在崖顶,只发现一种小灌木,长了极长的刺,里面藏着红色的果子,大多倒是被虫子啃得七七八八了,可这东西,能不能吃呢?

  不管怎么说,那刺却是十分坚硬,而且重量和大小,跟吕明生的飞针类似,说不得,他试了几下,把口袋中的钢针全换做长刺了。

  两人商量的时候,陈舟的主意也拿定了,好家伙,他设计下来,要带的东西,足足有两百多斤。

  枪是肯定要带的,每人两支,一长一短,子弹也要带,还不能带少了,万一遇到什么猛兽或者说智慧生物怎么办?

  食物也要带,这是重头戏,食物的多少,决定着三人探查范围的远近,宁可多带,不能少带。

  总不能让吕明生一次次翻墙头上来取食物吧?

  这两样是大头,其他的,就是小东西了,只是,陈舟一定要带个语言读取机下去,“万一遇到人了呢?”

  “那还得带个语言学习机!”吕明生翻翻眼睛,又好气又好笑,“只读取有什么用?学习才是关键。”

  这星球,绿化的效果很是不错,会有人类这种自然杀手的存在么?

  三人谁都没想到,悬崖都没下完,他们就遇到了人!

  第一个悬崖,有四百五六十米,吕明生轻松地下来,然后把东西接下来,紧跟着,梁智禹和陈舟也下来了。

  悬崖下面,还是悬崖,这次不算太高,也有两百米,三人继续下。

  然后,下面居然还是悬崖!

  继续下吧?吕明生才说要找个石头绑带子,猛然间,听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传来了大声的嚎叫!

  是人声!

  三人对视一眼,吕明生飞快地猱身而上,硬生生地贴着悬崖上爬了三十多米,把垂下的带子藏了起来。

  梁智禹和陈舟迅速地藏身在一块石头后面,然后偷偷地一件件搬运地上的物品!

  把自己的东西先藏好,才是真的!

  好在,悬崖壁上长了不少小草和小灌木,藏这点东西,实在不在话下。

  还是吕明生,他盘好带子后,手脚并用爬了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大石头旁,探头一看:一个人,正在那里大笑!

  这人身子不高,约莫就是一米六五左右,身穿类似于粗布的衣服,露在衣服外面的双臂极其粗壮,青筋盘起。

  是红里发褐的皮肤!

  这人的头发很长,盘在头顶上,用一根布带子扎着,却是不怎么规整。

  他手边放了一把弓箭样式的东西,还有几支箭,再过去,是一个褐色的袋子,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这人虽然一直在笑,情绪却是十分地激动,不停地说着什么,眼角居然笑出了眼泪!

  吕明生偷看良久,最后,连陈舟和梁智禹也按捺不住好奇,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一起看。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一个意思:怎么办?

  虽然大家都开过玩笑,征服大陆什么的,可谁也没当回事,悬崖还没下完,居然就碰到了人,这该这么处理啊?

  吕明生用口型说了个词“打昏”!

  其余两人点头,陈舟更是做了一个戴头盔的手势:咱带了语言读取机啦!

  那也是不得已了,为了学习语言,为了不惹事端,为了……

  吕明生懒得再找那么多借口了,身子猛然前飘,对着那人的脖颈处就是一掌!

  那人正在激动中,没听到他衣衫带起的风声,不过他这一掌下去,那人的脑袋却转了回来,不解地看着他,笑声也止住了!

  我晕,真是皮糙肉厚啊!吕明生真没想到,这人如此扛打,说不得抬手又是一掌,却加了五分的力道。

  那人反应十分敏捷,身子向后猛退,怎奈,他遇到的,是吕明生,终于躲不过这掌,晕了过去。

  梁智禹捂着嘴窃笑不已,吕明生遗憾地耸耸肩膀,轻声解释,“你知道,我不想打死他,这个星球,呃……重力比较大,人长得结实点,其实是满正常的,你说不是?”

  陈舟拿来了语言读取机,忙不迭地为这人戴上,顺便还问一句,“你们说,他刚才在跟谁说话,还说得那么开心?”

  “我觉得他哭得很伤心啊,”吕明生不疼不痒地回答了一句。

  “哭?”陈舟傻眼了,“他是在笑啊!”

  梁智禹摇摇头,叹口气,“唉,小陈啊,你……算了,你听说过没有,非洲有的部落,用笑来代替哭?”

  “那是非洲啊,”陈舟点点头,下意识地回答,他印象中,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哈哈,你觉得,你现在是在美洲?”梁智禹轻笑。

  他俩斗嘴,吕明生却没闲着,手指不停地在对方身上戳来戳去,又翻开对方的衣服看看,拿起弓箭看看。

  还好,不错,大约就是跟中国唐代或者说宋代的工艺差不多。

  其实,对于中国历史,吕明生并不比其他人知道得太多,虽然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古玩。

  他只是觉得,就冲着箭上只有削尖的头,和一根树枝弯成的弓来说,这里应该是冷兵器时代吧?

  此人还带了把半米长的刀,刀把上绑截一米长的木棍,样式古怪不说,材质也很古怪,大概是以铁为主,大约是掺杂了些别的什么金属,不够锋利,但重量还可以。

  就这时候,崖下隐隐有声音传来,听得出来,也是带了笑声的。

  三人再次相互看看,有接应的人?好像……玩大了?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七十八章 戈多父子
    陈舟二话不说,拽出了手枪,一拉枪栓,他从来没开过枪,但在飞船上这么长时间,这个动作练习得倒是满熟练的。

  就在这时,“叮”地一声轻响,语言读取机完成工作了!

  “给我,”吕明生拿了语言学习机,直接带到头上,把两个头盔一连线。

  等他学完,大概就是半小时以后的事了,梁智禹第二个学,陈舟还没学完,地上那人呼吸变得粗了起来,快醒了。

  梁智禹手疾眼快,一把拽了陈舟,就躲到大石头后面了,想想不保险,又躲到大石头后面的小石头后。

  那人终于悠悠醒转了,一睁眼,竟然是红色的眸子。

  吕明生舌头拐来拐去,终于在绿海星球上,说出了他的第一句外语。

  “你……好像……遇到麻烦了?”

  吕明生自觉,他说得已经很温柔了,但糟糕的是,他没想到,他是在用笑脸对着对方。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在绿海星球上,这是一个表示负面情绪的表情,那人吼了一声,站起身来,就捡起了地上的大刀。

  “你,是谁?”

  “我?”吕明生指指自己,笑嘻嘻地回答,“呵呵,过路的……”

  他居然笑出了声!

  等到他意识到,不应该用这个表情的时候,对方已经大吼一声,一刀劈了过来!

  “真……野蛮,”吕明生抬手就抓住了刀口,他的话还是说得不很利索,“我没有……恶意!”

  那人如何肯信?没命地往回拽刀,却是死活拽不动。

  他越发地害怕起来,吐气发声,“吼……”再用力一拽。

  “喀吧”一声,棍子折了!

  那人退了两步,看看手里的棍子,脸上笑意大盛,一棍击来!

  啧,你还没完了?吕明生抛下刀,左手一把拽住棍头,就将那人拖了过来,右手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

  左手一发力,棍子掉落,他只靠一只手,就单臂举起了那厮。

  那人想反抗,怎奈个子矮,胳膊就有点不够长,只是没命地挣扎着。

  吕明生走了两步,到悬崖边上,将此人伸到悬崖外面,“你还想……打么?”

  那人拼命地摇头。

  不知道这个摇头,会不会像印度那里一样,表示肯定的意思?

  吕明生虽然想不通,但总是要给对方机会的,于是,把这人放回悬崖。

  那人坐在悬崖边上,手捂着喉咙咳嗽两声,登时又嚎啕大笑起来!

  “住嘴!”吕明生大喊,“你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么?”

  这次,他可不敢笑了。

  那人愣愣地看他半天,才忙不迭地点头,“需要,可是,你有绳子么?”

  “绳子?”别的不敢说,要说绳子,吕明生这里可是备得有,“需要多长?”

  “三百尺吧。”那人犹豫一下,“我的儿子,戈青就在下面,他上不来了。”

  三百尺,吕明生有点印象,此人口中的尺,大约跟地球上的尺相差无几,起码,一米差不多能转换为这里三尺左右。

  至于具体能精确到多长,眼前这位也就是一粗人,哪里知道得那么详细?

  “喏,这不就是绳子?”陈舟拎了捆带子,从石头后面绕了出来,他的胆子,说实话不小。

  那人却是又被吓了一大跳,直到吕明生声明,这是他的朋友,此人才用狐疑的眼光看看两人。

  吕明生低头看看,才发现,悬崖边的一块凸起处,有一截磨断了的绳子在那里。

  想来,下面那人,是从这里下去的,却是绳子断了,爬不上来了!

  看着陈舟忙着在石头上绑绳子,吕明生好奇地问这位,“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好不容易爬上来,又爬下去?”

  那人红眸中警惕的神色一闪,旋即支支吾吾地解释,“我和戈青……来拿天灵砂……”

  “哦,天灵砂,”吕明生点点头,他从学习机中得知,这天灵砂是一种药材,可是,这药材该怎么采,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天灵砂,很贵的么?”

  “是很贵,”那人似乎已经认命了,点点头,“一捧天灵砂,值十个金币。”

  原来,这人叫做戈多,下面上不来的戈青,是他的儿子。

  天灵砂,其实就是天灵鸟的鸟粪,这种鸟粪,是培养优质茶笋的必备之物,价钱贵得离谱,这一捧十个金币,还只是附近集市上的收购价。

  可惜的是,天灵鸟从来都只在悬崖上做窝,而且都还是那种人迹罕至的陡峭悬崖,所以想靠这东西赚钱,也殊为不易。

  正是因为如此,这东西在当地人口中,就是“父子采得,兄弟采不得”。

  父子连心,放谁下去采药,也好商量,要是兄弟,下面的把天灵砂采上来,谁又敢保证,上面的一定拉你上去?

  十个金币,就是普通五口之家五年的吃穿用度,实在是“富贵险中求”。

  戈多本待不回答吕明生的问题,但吕明生不但比他厉害得多,手上还有绳子,他实在别无选择。

  就当这趟没来好了,戈多心里无奈地想,这么多天灵砂,足有半捧,人家肯放过才怪!

  戈多?《等待戈多》?你是在等我么?吕明生已经隐约猜到,那兽皮口袋里,就是天灵砂了,只是,他有心试探一下戈多的为人,一指那口袋。

  “那就是天灵砂吧,拿过来我看看。”

  戈多犹豫一下,还是弯腰捡起口袋,递了过去。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七十九章 偏僻山村
    吕明生倒出几粒天灵砂,隐约觉得有点眼熟,想了想,“天灵鸟,是不是那种黑黑的,嘴巴是黄的,脑袋上一个大红的冠子?”

  “是,就是那种鸟,”戈多老实地回答。

  “这就奇怪了啊,”吕明生抖抖手中的天灵砂,“怎么它们的粪便会全是灰白的呢?我印象是黑的多吧?”

  他在悬崖上,负责搜集植物和动物的信息,有些东西,是仔细观察过的。

  “黑的,那就是上品天灵砂了,那东西,怕是一百个金币,也买不到一捧。”戈多有点惊讶,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了。

  “嗯,我说嘛,我见的,就是那种黑得发亮,还有油性的那种,黏黏的,跟你这个不一样。”吕明生若有所思。

  “啊,能黏在一起的?”戈多激动了,一把攥住了他,“你在哪里见到的?”

  吕明生奇怪了,“很难得么?还是很贵?”

  能黏在一起,那起码得是四窝以上天灵鸟呆过的地方,戈多强忍着激动,跟他解释着,到末了,手一指吕明生他们下来的悬崖处,“除了摩天岭,这附近再没有地方会有了!”

  “你说得对,”吕明生点点头,含糊应承着,“是这么回事。”

  戈多哪里能想到,这两人居然是从摩天岭上下来的?泄气地一松手,“唉,知道有也没用,谁能上去啊?”

  说实话,他能带了儿子来这里,已经是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了。

  想到戈青执意要来,戈多恨不得痛打自己的儿子一顿。

  他正在这里嘀咕呢,梁智禹转过来了,“嘿,朋友,你好!”

  戈多又是一哆嗦,奇怪了,上这悬崖的路很隐蔽,是只有我才知道的地方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呢?

  “我朋友,”吕明生继续解释,“我们三个人,一起的。”

  梁智禹是发现陈舟拽人拽得满吃力,才过来搭手的,顺便测试一下自己的外语等级。

  戈多一见,忙不迭也上去帮忙,三人使劲,不多时,就把戈青拽了上来。

  戈青比自己的老爹还要矮点,肌肉却是相差无几,只是眉眼处能看得出,略带几分稚嫩。

  看到他上来了,吕明生也懒得开玩笑了,把装了天灵砂的袋子换给戈多,“戈多,我们好像帮了你一个大忙?”

  “是的是的!”戈多哭丧着脸,美不滋滋地回答,他真的有了不要这些天灵砂的心理准备了,没成想,人家又还回来了。

  “我们兄弟三个……”吕明生转头看看,发现自己三人,委实长得不太像兄弟,哪里像人家戈多父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般。

  “嗯,我们被仇人欺负得到处乱跑,你能不能,帮我们掩饰一下?”

  这当然是应该的,戈多点点头,心说:怪不得这三个人穿得乱七八糟的!

  戈多是山脚下的猎户,家里除了老婆和他父子俩,还有一个女儿,年纪小点,叫戈蓝。

  这一大片山,叫做青云山脉,戈多所在的小山村,也就是二十七、八户人家的模样,家家有刀弓,倒算得上是比较彪悍的一个村子。

  一眨眼,吕明生三人就在这里呆了五天,海量的信息,冲击得三人的头都是大的,六只眼睛看天都不怎么蓝了。

  这个星球原本叫什么,他们所处的大陆叫什么,猎户们一无所知,这倒是正常,他们的足迹,很少能走到大山外面。

  根据他们所使用的谋生工具,再加上他们对外部世界的描述,吕明生能够断定,这个社会的文明程度,还真的是同中国唐朝那个时期类似。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里完全是等于唐朝,毕竟,不同的文明之间的发展,有时候差异会大得惊人。

  比如说,吕明生比较熟悉的玛雅文化,在天文历法和数学运算上,玛雅人是极其超前的,但在生产、生活工具上,却还属于石器时代,别说铁器了,连青铜器也没有。

  猎户们都知道,这里,一年合着四百五十天左右,也是按照天气冷暖分了四个季节,不过,人家不叫春夏秋冬,叫……算,为了记着方便,还是叫春夏秋冬好了。

  说普通点,这里是以秋季为一年中的第一个季节的,叫“神赐期”,随后就是“神眠”、“神醒”、“神悲”三个期。

  仔细琢磨一下,这名字起得还是有相当味道的,只是念起来有点长。

  这里一年分作十六个月,一天,接近三十个小时,是被分为二十个时间段,姑且叫它小时吧。

  当然,这些背景知识的了解,并不会占据三个人太长的时间,甚至可以说,有些知识,他们在飞船上的时候,就已经观察到了。

  最耗费他们心力的,还是对植物和动物的辨认,当然,这是一个漫长而又长期的过程,并不能一蹴而就。

  别说很多传说中的猛兽一时无法见到,就是植物,也有许多是可以挖来卖钱的,自然不能说找就找得到。

  这里的动物和植物,长得也比较有个性,大约还是同重力有关吧,都长得不算太高,像戈多一米六五左右,已经算得上是大个子了。

  这种文明程度的时代,人们要同大自然做很多艰辛的搏斗,所以,大多数人长得还是比较粗壮的。

  猎户们就越发粗壮点,虽然他们的生活条件很一般,用清贫来形容也不为过。

  每当看到他们打下的猎物舍不得吃,而是卖了钱换回点粮食,半粥半菜地过日子,陈舟就有一种冲动。

  “你们为什么不吃自己的猎物呢?”

  “吃不起,那是有钱人吃的。”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八十章 学习生存
    随缘最后一周冲榜,位置岌岌可危,请大家投票支持,不多说了,随缘已经很努力了,在这里谢谢大家。

  ===============

  说实话,打猎并不像一般人所想的那么悠然,吕明生他们才进村时,就见到一个三人组成的狩猎队,在外呆了两天,空手而归。

  不管怎么说,这些猎户对突然出现的三人,并没有表示出太强烈的敌意,反倒村里的长者还安排大家给他们腾出了一间房子。

  那间房子的屋主,以前也是一个猎户,不过十年前一家三口去赶集,就再也没有回来,那房子就空下了,村里人谁家有点禁不住雨淋的东西,就放这间屋子里,成了大家的储藏室。

  对三人的到来最感兴趣的,是村里的小孩子,孩子不多,也就六、七个,其中又以戈家的戈蓝对三人最为好奇。

  这里的风俗,是女孩子十岁、男孩子十二岁就算成年了,戈青已经十岁半了,戈蓝才八岁。

  一个简单的公式,这里人的岁数,乘以一点五,就是大家所熟悉的地球上的岁数。

  第四天头上,吕明生起个大早,想约了戈青和另一个半大小子果斯去打猎,走到戈家门口,正撞上迎面而来的戈蓝。

  小丫头的个子已经有一米五出头了,算是大姑娘了,长得不像戈多,眉眼间跟她的母亲长得比较像。

  “你哥哥呢?”

  “我哥哥,和爸爸去集市了,”戈蓝手里拿块手掌大的烤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这是比较奢侈的食品,她不舍得一口吃完。

  “去集市,为什么不叫上我?”吕明生有点愕然,他可还没逛过这里的集市呢,很想去开开眼,外星人的集市,难得的生命体验啊。

  “我哥哥想叫你,不过爸爸说不要叫你了,”戈蓝的小嘴咀嚼着,“爸爸说,你们有仇人,怕在集市上撞到。”

  哦啊,吕明生无语,他可没想到,戈多是如此在意自己三人,这么粗壮的汉子,居然也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骗人是不好的!他很诚恳地自责了一下,“戈蓝,他们走了多长时间了?”

  “集市好远的,”戈蓝抬头看看天,“妈妈说,去一趟就要走五个点,他们大概,已经走了三个点了吧?”

  “哦,那算了,”吕明生看看戈蓝手里的饼,猛然想起,在戈多采集天灵砂的地方,三人还藏了不少食物在那里!

  天灵砂!该去搜集点天灵砂回来才好!

  这五天来,三人吃的东西,都是别人接济的,而且,人家吃的半干不稀,自己三人吃得可都是干的。

  须得为大家带来点财富,才是正理,再这么下去,非得给人戳脊梁骨了,做人嘛,要自觉点才好。

  而且,这里的盐奇缺,食物吃起来淡不拉叽的,调味品也不是很全,两个字——难吃!

  想到这里,吕明生就去喊了梁智禹和陈舟,一同去拿东西。

  陈舟和梁智禹都只带了一把手枪下来,也很惦记那里的东西,三人根本不需要商量,眼下的困境,那是明摆着的。

  陈舟的体力不行,就在悬崖下面等着,梁智禹从上面,把那两百多斤的东西逐次地放了下去。

  吕明生自然是上去掏鸟粪了,从飞船里掏出三个塑料袋,很结实的那种,把天灵鸟的鸟粪分为三个档次,逐一放了进去。

  三个袋子,每个袋子都有五六捧“天灵砂”的样子,这点东西,他只用了半个点,也就是地球上四十来分钟的模样,做人嘛,要适可而止。

  绑好三个袋子,吕明生才要下山,猛然间又想起一事,把悬崖顶上两种下面见不到的草拔了两根,打算去请教一下,这草的来历。

  两种草,一种是贴了悬崖上石头长的,感觉有点像菌类,吕明生认为,没准会是神药之类的东西。

  另一种草,却是极其鲜艳的,叶子呈红色,周边没有虫子,也没有鸟类肯啄食,这也许,是有剧毒的?

  有剧毒的好啊,这里的野兽,听说都是挺结实的,吕明生打算提取一点汁液出来,抹在自己的木刺上。

  刺的来历,他已经弄清楚了,那刺里的红果,确实是可以食用,但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引起腹泻。

  等他下到山底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好在,三人手里多了枪,也多了子弹,倒也不怎么害怕。

  在村外藏好这些东西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了,三人商量半天,终于决定,怎么出来的,怎么回去,暂时不要带东西进村。

  陈舟喜欢吹牛讲故事,跟村里的几个小伙子处得不错,他从别人手里,混得了一个大兽皮袋子,于是,装了点天灵砂进去,大概有三捧那么多。

  三人直奔戈多家。

  戈多和戈青才吃完饭,父子俩正坐在门口聊天呢。

  “哈,戈多,今天去集市,卖了天灵砂了没有?”吕明生率先走了过来。

  戈多同陈舟处得最好,但他知道,吕明生是三人里的头儿,而且,吕明生的身手,是他极为忌惮的。

  所以,他面对吕明生的时候,通常都极有礼貌,“哦,卖了,不过集市上的人太黑了,才给了我四金币七个银币!”

  一个金币等于十个银币,这很正常,这里的人,手指脚趾都是十个,用的当然是十进制,虽然,似乎像玛雅人那样的二十进制好像也有点道理。

  戈青随声附和,“是啊,要是去裂云城里,起码能卖十个金币!”

  吕明生当然不会说“下次再卖”这种屁话,这里的人有一顿没一顿的,谁能做到囤积居奇这个档次啊?

  “对了,你们这集市,是怎么开的呢?”

  =================

  友情推荐冰凝妹妹新书:《两世牵》

  蜚韵缠绵绕夜长、前生扣梦几回芳!

  心债未偿天亦老、岁月无痕晚涩霜!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159330 target=_blank>《两世牵》</a>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八十一章 烹饪技术
    集市,五天一个小集,半月一个大集。

  “下次你们赶集,把我们也带上去吧?”吕明生提出了要求,“我想去卖点东西,不能总是吃喝你们的,总得挣点钱啊。”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戈多难得地敢在吕明生面前放肆一下,“以后你们跟着大家,一起打猎,不要闲着,你们又没有家小,当然就应该有吃有喝。”

  说着,他拍一下戈青的脑门,“就像这家伙一样,他都打算娶媳妇了,你们也该考虑了吧?”

  娶媳妇?吕明生刚想笑,又硬生生地绷起了面孔——这个表情实在太犯忌了,“这个我们不着急,你看看我这个天灵砂,能不能卖三十金币?”

  说着,他把口袋打开来,摸出一些鸟粪出来。

  绿海星有两个月亮,空气也算清新,晚上比较明亮,戈多就着月光看看,把天灵砂放在手里捻捻,“这个,比我上次采的还要好,一捧最少十个金币。”

  说着,他奇怪地看看吕明生,“这东西,你从哪里弄的?”

  要知道,在这小山村里,虽然大家打到的猎物,要共同分享,但有些人独得的东西,也不必完全同村民分享,掌握,只是在一个度上。

  像戈多这次卖天灵砂的钱,完全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独吞的,谁都不会有意见。

  吕明生撇撇嘴,答非所问,“这几天,打扰大家不少,我把这些分给村里人算了,你认为怎么样?”

  “我认为,不好,”戈多连连摇头,“天灵砂越多越好卖,分散了,就不值钱了!”

  “要不你问问卓叔叔吧?”戈多的老婆走了出来,“让卓弄想想,这可是村子里的大事呢。”

  三捧天灵砂,匀给每家,起码一家一个金币是跑不了的。

  吕明生三人,是戈多引进村子的,要是能为村里带点好处,戈家脸上,是很有光彩的。

  卓弄就是村子里那个老者,村里没村长一职,不过,他的存在,类似于此。

  天色不早了,卓弄正要回屋休息呢,却被戈多喊住了,“卓叔,我找你商量点事儿。”

  这下好了,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一个金币,够五口之家半年的吃穿用度了,还是什么都不用干的那种,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啊!

  第二天一大早,卓弄就把各家当家的喊了来,这个村子的规矩,还比较接近那种原始的民主。

  吕明生兄弟三个的好意,大家商量一下,接受不接受吧?

  这里民风再淳朴,但人总还是有自私的心的,大家眉开眼笑地接受了这一事实,而且一致决定,应该帮吕家兄弟再起一座房子,再用灌木围个院子。

  当然,大家也都赞同卓弄的意见,天灵砂先由吕明生保管,下个集市,换回钱来的时候,每家一个金币,不许多要。

  这一天,村子里的人有事没事就去吕明生那里转转,搞得梁智禹和陈舟想去村外偷偷拿点盐进来都走不开。

  淳朴的村民有表达自己谢意的方式,少兽皮口袋?少盆盆罐罐?少时令衣服?那都没问题啊,每家出上点,不就什么都有了?

  兽皮口袋,三人收了十来个,有大有小,盆盆罐罐的也有四五个,这东西,一般人家也没多少多余的。

  至于时令衣服,三人一件没要,不但都是旧衣服,而且……他们根本穿不上去。

  个子最低的陈舟,也有一米七二,这村里就没那么高的人!

  这是头一天,第二天,村民们就发现,三兄弟那里,宝贝还真不少!

  最宝贝的东西,并不是盐,那东西金贵是金贵,但这里没有专卖一说,钱多就能买到。

  最宝贝的,是吕明生他们带来的鸡精、花椒之类的调味品。

  有人送了两只咕噜鸟来,跟地球上的野鸡类似,兄弟三个好不容易见点荤腥,拔毛开膛,忙得不亦乐乎。

  时近中午的时候,一股香气弥漫在山村周围,所有人家都皱了鼻子,使劲地闻着:这是什么东西啊?

  家有小孩子的,就坐不住了,顺着香味就来到了兄弟三个的房间外,打头的,就是戈蓝。

  小丫头的口水,都快流到脚面上了。

  看着罐子里沸腾的汤汁,她咽咽唾沫,“吕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香?”

  陈舟看着她垂涎三尺的样子,就知道要坏事儿,用树枝夹了一大块就跑,也不管熟没熟。

  吕明生和梁智禹倒没恶劣到这种程度。

  吕明生用树枝戳戳鸟肉,嗯,差不多了。

  他夹出块鸟肉来,用薄饼裹了,递给了戈蓝,“呵呵,尝尝,是哥哥做的咕噜鸟,看看好吃不?”

  当然好吃了,滚烫的鸟肉被小丫头三口两口就咽了下去。

  吃完,她倒不说再要了,只是眼神还直勾勾地望着锅里。

  “我也要,”果斯的弟弟果意才刚刚五岁,把手里老大一个陶碗伸了过来。

  这里人的饭量,真的很恐怖,就这么一个碗,里面的饭,足够陈舟吃两顿的,这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果斯跟戈青和吕明生处得都不错,人家既然要了,那就给吧……

  不多一阵,锅里两只咕噜鸟就只剩下俩脑袋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梁智禹叹口气,“唉,我发现,陈舟比较合适活在这个星球上。”

  “咦,你俩说的是什么话?”卓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呃,土话,老家话,”吕明生解释两句,才愕然发现,村长大人手里也拿了一个碗!

  于是,一村的无冕之长得到了一个鸟头!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八十二章 弄点小钱
    梁智禹有幸,吃了剩下的那个鸟头,吕明生才叫倒霉,连汤都没喝到一口。

  蜂拥而来的人,把汤都瓜分了,还不住地咂巴嘴巴,“好喝,好喝。”

  看着罐子里剩下的底儿,再看看一直坐在那里动都不动的戈蓝,吕明生叹口气,递了两张薄饼过去,“戈蓝,你拿它蘸了剩下的汤吃了吧?”

  其实,照陈舟的话说,这两只鸟,做得味道一般,只是盐分足,又加了些这里没有的调料,别人自然会觉得好吃。

  “要是给我做,有铁锅,垒个灶,可以炒和炸的话,那才能算好吃!”

  他是这么说的,但别人未必这么看。

  吃完饭不多久,卓弄就找了过来,“有点事情,想问问你们三兄弟。”

  原来,三人的做菜手法,让卓弄觉察出了一丝不对。

  那些闻所未闻的调料,暂时先不用去说,只说三人这用盐方式,就足以说明,三兄弟原来,定然是大户人家。

  没钱的人,哪里舍得这么放盐?

  再想想中午偶然听到的那句汉语,还有三人身上穿的衣服,四十岁的卓弄能够断定,三人的来历,绝对是不简单的。

  他倒是找戈多去问了,可戈多哪里知道那么多,戈多只能断定一点,那个瘦瘦的吕明生,非常地厉害,村子里没人能打得过他。

  相对绿海的居民来说,三个地球人,都可以被称之为“瘦得离谱”。

  这才合理,卓弄点点头,三兄弟的“挥金如粪”他是领教过了,也只有大户人家,才花得起钱学武。

  吕明生那么瘦,都打得过戈多,自然是从小就学武的。

  卓弄想知道的是,三兄弟到底惹了谁了,居然要如此狼狈地亡命天涯?

  这种瞎话,陈舟编起来最为拿手,“我们兄弟三人,自小就跟师傅在山中学艺,艺成之后,师傅不见了,所以我们就出山了,然后,得罪了人。”

  这话死无对证的,卓弄点点头,才要说话,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奇怪,那你怎么身体这么羸弱?”

  “哦,以前他俩,都打不过我,”陈舟大言不惭,“后来我身体出了问题,就成眼下这样了。”

  说着,他还露出一脸笑容,表示自己很悲伤。

  吕明生和梁智禹交换一个眼色,没错,数这家伙合适在这个星球混了!

  卓弄这么问,倒是没考虑别的,他只是想知道一些典故而已,村民们是很淳朴的,他们已经认定,这三人是好人了。

  “那要不要我帮你们落了户籍?”

  有个户口,总是很方便的吧?在地球上,他们办了也不止一张假身份证了,吕明生点点头,“那就麻烦卓大叔了。”

  下一个集市,是大集,村里一百多个人,倒跟了有小三十个人过去,倒不是说怕他们三兄弟跑了,而是三兄弟发话了,要买很多东西回来,大家就是趁热闹,去搭把手而已。

  这次天灵砂卖得还算不错,三捧多,摊主打算出三十二个金币收,吕明生把天灵砂又拽了回来,“四十个金币,不想买算了。”

  他可是拖得起的,别的不说,就算打不到猎物,村子外面,不是还藏了些食物的么?

  摊主没想到,他这么难说话,最后商量来商量去,三十八个金币成交。

  然后就是锅碗瓢盆一大堆的东西,尤其是,他们居然买了三口铁锅,要知道,整个村里,也不过只有两口铁锅而已。

  衣服买不到现成的,不过三兄弟都找裁缝量了身材,大约下个集市就可以取了。

  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是,作为猎户,三兄弟居然把猎物往回买,真是……钱多败家啊。

  这一晚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出来了,一家一枚金币,有那性急的,早在集市上就领了,然后买了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大堆。

  村子中央的开阔地上,点起了篝火,大家兴致勃勃地聊着,还有人拿来了魔梭的叶子,分给众人嚼食。

  魔梭是一种植物,叶子里有少量的类似酒精的东西,人嚼食时,会产生轻微的眩晕感,那种感觉是很享受的。

  叶子越老,眩晕感越强,这就类似地球上的酒越陈越香的意思。

  吕明生对这个东西的抵抗力比较大,四下看看,发现大家都哭丧着脸,只有一个人脸挂笑意,似乎有什么心事。

  是戈青!

  “戈青,你怎么了?”吕明生坐到他身边,兴致勃勃地看着陈舟在那里指挥人煮肉,“好像很不开心?”

  “嗯,”戈青点点头,“看到你们卖了三十八个金币,我很后悔,上次应该多要三个银币的。”

  “哦,不是什么大事吧?”吕明生有点奇怪,“事情都过去了啊,今天你家不是又得了一个金币么?”

  “那也不够,”戈青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可这声音,怎么能瞒过吕明生的耳朵?“什么不够,你想做什么?”

  正是戈多很早以前说的那句话,戈青想结婚了!

  严格地说,是戈青小时候的玩伴,一个女玩伴,陷入了麻烦里,戈青想凑钱去救她。

  女孩子叫米莉儿,家里本来也是猎户,在隔壁村子住,她父亲把捉野兽的陷阱,埋进了私人的山里,偷猎。

  偷猎是很过分的事情,不过山里野物到处乱跑,那些私人的山,如果不常有人打猎的话,野物自然愿意去那里。

  所以,偷猎者一旦被抓住,就是罚些钱,再挨顿好打而已。

  没钱的话,就需要把家里的子女拿出来,作为奴隶抵押给对方。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八十三章 商人上门
    米莉儿的父亲,运气实在太糟糕了,不但下的陷阱没抓住野物,反倒是把主人的一个侍从的腿给陷了进去,骨折!

  然后,米莉儿的父亲和母亲都被山的主人郝客提抓来杀了,米莉儿年纪小,被充为郝客提家的奴隶。

  戈青想赎米莉儿出来,郝客提的管家发话了,普通的奴隶,就是值五个金币,但要是米莉儿,得八个金币!

  戈青家到现在,加上吕明生赠送的一枚金币,也不过才五金币九银币,家里攒俩银币,很不容易啊。

  “唉,多大点儿事啊,”吕明生隐约记得,今天分剩下的九个金币,只花了一个多,应该还有最少七枚呢。

  他伸伸手,把陈舟喊了过来,“陈舟,接济戈青三个金币吧,他家有点事儿。”

  陈舟是总管,这也正常,这厮在地球上的时候,就喜欢身上揣了大笔现金乱跑,只图用着方便。

  他不愧是合适生长在绿海星的人,看看戈青,“戈青,怎么回事?”

  戈青少不得又得重说一遍,然后盯着陈舟,“这钱,我慢慢还给你!”

  “算啦,朋友嘛,不说还了,”陈舟摆摆手,很痛快的样子,“以后有事喊你帮忙,你记得就行啊。”

  “我一定会还你的,”戈青的表情很悲哀,他高兴得有点过头了。

  得了吕明生的金币,戈青第二天就跑了,去赎人。

  郝客提,是裂云城赫赫有名的大商人,手下的奴隶两千多,这山是他从裂云城城主手里买来的,而裂云城城主,不过是波顿侯爵的众多管家之一。

  也就是说,这偌大一片土地,是波顿侯爵的封地。

  郝客提是商人,自然不会住在这青云山山区,不过,这里也有他的庄园,距离并不算远,米莉儿就在庄园里干活。

  有金子自然好使,戈青一大早走的,下午,他就领着米莉儿回来了。

  不过,回来的并不止他一人,郝客提庄园的主事也来了,还带了几个人和契约。

  管家开出的那八个金币的价格,本来就有为难戈青的意思,现在戈家居然能拿出这笔钱,他就派了个主事,前来问询一下,这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卖天灵砂呗,这事儿,戈家并不怕主事知道,只要主事不强迫他们说出从哪里采的天灵砂,那就都好商量。

  村子里的人也能作证,戈家确实是采过天灵砂的。

  主事儿的弄明白了,这钱不是戈青偷来的、抢来的,就留下契约和米莉儿,这下,米莉儿就算自由了。

  她自由了,戈家的麻烦可就来了。

  这天,吕明生拿了那种黑色的天灵砂,想让戈多帮忙鉴定一下,看这个值多少钱。

  三兄弟都是见不得别人受治的主儿,手里有俩子儿,东接济西接济的,就没剩多少了,他觉得卖鸟粪,是挺好的来钱路子。

  正在这时,卓弄从门外跑进来了,“戈多,郝……郝客提大人,找你来了!”

  一个商人,也能称为大人?吕明生有点好奇,“他是个什么官啊?也能叫大人?”

  戈多却是顾不得跟他闲扯了,连忙跑了出去。

  吕明生跟出去一看:老天,好大的阵仗!

  郝客提足足带了有三四百号人来!

  郝客提也是红种人,个子大约是比戈多低些,却差不多有两个戈多那么胖,脸上的肥肉挤做一堆,本来就小的眼睛显得越发地小了点。

  他骑着一头出奇硕大的驼兽。

  驼兽的意思,跟地球上的骆驼差不多,不过个头要小点,腿的比例要粗壮一些,走得不算慢,乘坐的舒适性也不错,性子温顺,食草。

  不过,就看郝客提这接近三百斤的体重,能找到驮起他的驼兽,也很难得了。

  郝客提身后,是八个穿了兽甲的骑士,骑的却是徳迪兽,这兽体形略小点,速度奇快,性子也不是很温顺,多用于战阵冲杀。

  这有点像地球上的马。

  八个亲卫的后面,就是手拿棍棒和刀枪的奴隶们了,虽然衣不蔽体,瘦骨嶙峋,可手里有了凶器,自然就有杀气。

  戈多早被这个场面吓住了,走到郝客提面前就跪下了,“戈多欢迎郝客提大人!”

  郝客提洋洋自得,根本没觉得不妥当,点点头,“你就是戈多?”

  他的喉咙里面也很胖么?听到他说话带出的呼噜呼噜的声音,站在一旁的吕明生很是奇怪。

  “大胆,见了郝大人,你居然敢不下跪?”一个块头很大的亲卫怒斥着吕明生,“看谁呢?我说你呢!”

  吕明生转头一看,得,在场的人全跪着呢,连那大了郝客提不少岁的卓弄,都跪在了那里。

  别人跪是别人的事,给吕明生,他是不肯跪的,他冷冷地看了那亲卫一眼,没有做声。

  说实话,他并不想惹事,他只想陪着两个兄弟,在这里静静地等飞船积攒好能量,看看能不能算出该往哪里飞。

  所以,他目前暂时没有离开山村远足的意思,人,都是有一定的惰性的。

  但他绝对不肯委屈自己,好家伙,就剩下三年好活了,提前点死,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而且,平日里同村民们聊天,他也知道,平民见了商人,不需要行什么大礼,所以,他才奇怪大家为什么跪!

  郝客提看他这副样子,就有点恼了,他当然知道,别人不需要这么跪自己,眼下之所以这么跪,无非是自己带了四百的奴兵来。

  说实话,他本来也没必要带这么多人来,但山里的猎户,彪悍是出了名的,他找戈多商量事情,害怕这些人使性子坏事。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八十四章 原是恶客
    随缘最后一天冲榜了,想看看到底能冲到第几,请大家投票支持,多余的话不说了,在这里谢谢大家。

  ===============

  现在,效果是不错,别人一见到郝客提,都跪下了,这说明村民们怕了,不想惹事。

  可怎么会冒出这么一个刺儿头呢?

  “你,叫什么名字?”

  吕明生冷冷地看他一眼,“我站在地上,你坐在驼兽上,这么说话,你不觉得很没礼貌么?”

  呃……郝客提被这话噎了个半死,登时对眼前这位重视了起来。

  在这个星球上,民智不是很高,人们对强者的尊崇和对弱者的蹂躏,都是赤裸裸的,吕明生所在的村子也一样,民风是很淳朴,但从眼下跪了一地人就知道,大家也都很识时务。

  阶级的存在,自然有阶级存在的现象。

  像吕明生这种来自地球,习惯了人和人平等相处的人,在这个星球上根本就没有!

  郝客提仔细打量一下他,马上就发现了这人的不妥之处:对方的衣着比较古怪,虽然瘦了点,个子却是很高!

  最让他感到困惑和疑虑的,还是对方眼中那种从容和淡定,这种不卑不亢的眼神,一般人是根本学不来的。

  “腹有诗书气自华”,这种气质,想装都难。

  在郝客提的印象中,只有他在神风城中见过的个别贵族子弟,才能有这样的素质。

  这倒不是说他见的贵族少,而是贵族子弟中,“不卑”的很多,但同时能做到“不亢”的,那真的是凤毛麟角了。

  事实上,他见到的贵族,也算不得多。

  念及这里,他点点头,“哦,你是谁家的子弟?”

  这就是套近乎了,他只是商人,哪里敢去招惹贵族?

  吕明生看看他座下的的驼兽,没有回答,直接把头扭转了。

  想跟我说话,你先下来吧!

  那发话的亲卫可不知道郝客提在想什么,见到主子掉了脸面,双腿一夹胯下的徳迪兽,冲了过来,抬手就是狠狠一棒。

  吕明生哪里肯吃这套?胳膊一挡,硬硬地扛了这一棒,抬腿一脚就踹了过去。

  他踹的是徳迪兽,而不是人!

  徳迪兽的价钱,是很高的,吕明生不知道几个奴隶才能换一个,不过,他也没兴趣知道。

  这一脚,重重地踹在徳迪兽的左后腿上,那兽登时一声惨嘶,后腿就尥了起来!

  亲卫猝不及防下,整个人都被摔了出去。

  回头再看那徳迪兽,后腿在地上紧蹬两下,却是死活站不起来,轰然卧在了那里!

  徳迪兽的后腿,硬生生地被吕明生踹断了!

  会武技!郝客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人,还会体技?

  武技在神恩大陆上,分为三大类别,体技,就是赤手空拳的格斗技,械技,是各种兵器的格斗技巧;战技,则是战争冲杀的技能。

  这三大类别,界限并不是很明显,很多人三者兼备,专精其中一项而已。

  但是毫无疑问,学这些东西,都是要花大钱的,或者,战技偶尔会有点例外。

  事已至此,吕明生的身份,就已经容不得郝客提再做什么怀疑了。

  就在这时,亲卫旁,有两只徳迪兽疾驰而过,其中一人惊讶地“咦”了一声,停在了郝客提的身边。

  郝客提却是没管那么多,抬手就把那个摔得七荤八素的亲卫招了过来,劈头盖脸地抽了几鞭子,“蠢才,我让你动手了么?”

  吕明生听到了那声“咦”,抬眼一看,愣在了当地,居然是两个白色人种!

  郝客提费尽辛苦,才下了那驼兽,挪了两步,刚想同吕明生答话,却愕然发现,人家根本连看都不看他。

  贵族就牛逼啊?他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想想自己还带了四百奴兵,神风城里,落魄贵族也不见得就少了,于是一转头,竟然向着戈多去了。

  说实话,他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未必就看得起贵族,虽然,二者在身份上,差异极大。

  他要晾一晾吕明生,实在不行的话,双方不打交道也就完了。

  一只徳迪兽,他是损失得起的,而对方那样子,已经占了便宜,未必也愿意真的同他死磕吧?

  “你就是戈多?”

  戈多早被吕明生同郝客提的纠纷吓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小人就是戈多。”

  “听说你们村,最近卖了不少天灵砂啊,”郝客提喘口气,胖人站着,就是麻烦,“这些天灵砂是从哪儿来的,你总是知道的吧?”

  他所指的是地址,可给戈多的反应,却以为郝客提问的是谁卖的天灵砂,当下点点头,“小人……小人知道。”

  “我很怀疑,你在我的山里偷天灵砂,”郝客提不由自主地瞟一眼吕明生,有贵族在场,他要在道义上占据上风,“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你在哪里采的天灵砂!”

  这个问题,戈多是断断不肯回答的,他粗壮的脖子一扬,竟然抬起了头,“我不是在你的山里采的!”

  郝客提在挖他的心肝,戈多都顾不得解释,其中绝大多数的天灵砂,是吕明生采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啦?”刚才挨打那厮走了过来,手中的木棒扬起,“不说的话,抓了你去砍头,敢偷郝客提大人的山?”

  这话绝对不是虚言恫吓,有米莉儿家的前车之鉴,郝客提真想为难戈多,也不过就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的事儿。

  戈多一愣,随即转头看向吕明生,“吕兄弟,你要给我做主啊!”

  敢情,他也看出来了,吕明生不尿郝客提那一壶!

  就在这时,奴兵的身后,人声鼎沸,“来,让让……打了山狪回来啦……”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八十五章 初会武者
    时间到了,下榜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唉~~~

  另外,数据太难看了,随缘恳请朋友们多多砸票。

  =======================

  敢情,这个村子里的人,最近小有收获,闲来无事,八个汉子怂恿了梁智禹和陈舟去深山,打大猎物。

  山狪是山中的食肉猛兽,大约可以划为犬科动物,虽然不如猫科动物灵巧,但身强力大,一只成熟的山狪,从头至尾可达两米,四五个猎人根本就不敢去招惹。

  郝客提听得,就是一愣,山狪是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这村子的人,居然打了一只山狪回来?

  这只山狪,还真的不小,绝对是成熟期的山狪,六个汉子抬着都吃力,怕不有五百多斤。

  其他两个汉子,却是肩上扛了两只小走兽,手里拎着三四只咕噜鸟,除了陈舟空手,连梁智禹身上,都背了一只膏猪。

  膏猪身上全是柔软的刺,只有臀部和背部的肉能吃,全身油脂占了百分之三十,穷人家晚上能用这油点灯,富人家不用,因为有骚味。

  这就是家有余粮的好处了。

  家有余粮,大家就有了比较多的空闲时间,也能多准备些干粮,就能往深山里多走走,也就容易打些大猎物回来。

  正是所谓的良性循环。

  郝客提也被这只山狪吓了一跳,“好大一只,你们几个杀了的?”

  这么大的山狪,郝客提也见过,他甚至在自己的山里还杀过一只,不过,那次他死了三个奴兵,重伤了五个!

  “是梁兄弟打的!”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嚷了起来,“我们只是搭把手!”

  可就算是搭手,也是这十个人打的,而且连个轻伤的都没有,这份实力,实在让人不可小看。

  戈青也是其中一员,看着父亲跪在地上,挺奇怪的,“爸,你这是做什么呢?”

  “郝客提说,咱们的天灵砂是从他的山上偷来的!”见到儿子,戈多也发怒了,站了起来,“这简直是在污蔑人嘛!”

  梁智禹扛着膏猪走了过来,把膏猪扔到了戈多家的门口,上下打量一下郝客提,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那份不屑,谁也看得出来。

  “你这个贱民,是不打算承认啦?”梁智禹给郝客提的感觉,不是很好,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出,这厮同那个贵族,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当然,就算回来十个人,还是刚打了只山狪的人,郝客提也没放在眼里,他这里可是有四百奴兵呢,该装的大瓣蒜继续装。

  “我不是贱民,我是自由民!”这可是关碍到身份的大问题,戈多一定要辩解的,他眼中的贱民,是奴隶,而不是平民。

  成年的贱民,额头上都要刻字的!

  从这点上讲,他自认,自己同郝客提的身份也是相同的,大家都是自由民而已!

  当然,郝客提自然不会是这么认为,事实上,郝客提认为,贫穷的平民,那也是贱民,正如贵族们看他一样。

  戈多咬紧牙关不松口。“我根本就不是从你的山里采的!”

  郝客提又瞟了一眼吕明生,看他站在那里还是没反应,扭头向一个白人青年招呼一下,“欧可巴先生,麻烦你帮我拿下这个人吧。”

  欧可巴双肩不动,身子不见作势,就从徳迪兽上飘了下来,吕明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厮身上,有功夫!

  他这个反应,看在了郝客提的眼里,心中不禁有小小的得意:哼,会体技就很厉害么?我郝客提带的人里,可是也有能人呢!

  欧可巴身下,挂了一柄细刃剑,可以猜得出,他必定是专精械技的。

  他走到戈多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杀了你带走?”

  “喂,你吓死我了!”梁智禹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开口就想杀人啊?”

  吕明生心里也反感得不得了,就为了一点鸟粪,就要杀人?你们难道不知道,生命是应该珍惜的么?

  欧可巴斜眼瞟一眼梁智禹,“你再多说一个字,连你也杀!”

  郝客提心里这个痛快,那就不用提了,得罪人的事,是欧可巴做的,他可只是麻烦欧可巴帮忙拿下一个平民而已。

  “我还会说很多字呢,哈哈,”难得逮到能放声大笑的时候,梁智禹大声地笑了起来,“有本事你就杀……”

  当然,他这么激烈的笑声,理所应当地被众人认为,他已经“悲愤莫名”了!

  话还没说完,欧可巴手一动,奇快地拔剑。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欧可巴的身子已经贴了上去,抬手就是一剑,目标正是梁智禹的喉头!

  他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只是,梁智禹的身手,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所及的?身子迅疾地向斜后方退去。

  事实上,他可以用口袋里的小刀招架的。

  只是,好不容易在这个星球遇到了会功夫的人类,他怎么会就此放过?

  少不得是要观察观察,这个星球上的武技,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他退了,欧可巴可不会就此罢手,身子向前紧逼,手中的剑再次刺出。

  这一剑,就不比刚才那一剑了,他手腕用力,再加上那剑是细长的,一时间,竟然抖出了碗大的一个剑花!

  按梁智禹的师傅所说,剑花一说,原本是来自枪花的,尤其是那些白蜡杆子做的枪,因为柔韧度够高,才能抖腕发出。

  枪花一出,圈子所笼罩的地方,都是枪尖可以攻击到的部位,一个好处是目标游离,让对方无处躲避,另一个好处,却是由于枪头矫若游龙,让对方挡无可挡,防不胜防。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对方也是高手,能够准确地捕捉到枪头的运行轨迹,却也招架不易,至于说想用兵刃靠上枪杆来挡格,通常也容易被枪上的弹劲所带偏。

  剑花的威力,通常是要小于枪花的,剑的铸造水平——主要是弹性不过关的话,不但抖出的剑花小,剑花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还不错,这个星球上铸剑的水平,还是可以一看的嘛,梁智禹点点头,斜进两步,让开了这朵剑花。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八十六章 以眼还眼
    谁想,欧可巴并没有收腕再刺,而是手腕一转,细刃剑带着风声,砍向了梁智禹的右肋!

  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的脚步,比自己还要灵活许多,所以不再只用点刺,居然用上了细刃剑比较忌惮的砍劈招式!

  他有意拿眼前这人示威,当然是不想考虑下手方式。

  反正,对方手中,并无兵刃,他不怕!

  他这一变招,梁智禹就有些失望了:敢情,你只会挽个剑花?

  程咬金还会三板斧呢,你才会一下?

  至于说用细刃剑使砍劈招式,越发地让梁智禹无法接受了:这不是欺负人么?

  念及此处,他的手一动,就掣出了自己的小刀。

  这小刀在地球上,都算得上是锋利无比,它的锋刃更是寒光闪闪,梁智禹不欲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所以,并没有打开刀刃。

  自己兄弟三个,来路已经够离奇了,如果不能杀尽眼前所有的奴兵,还是选择藏拙比较稳妥些。

  可地球上的科技,跟这里相比,档次差得实在有些大,梁智禹手一挥,硬生生地用刀鞘接了对方这一剑。

  “叮”地一声轻响,欧可巴的长剑就被荡开了。

  欧可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面这人,什么时候手里拿上了兵器?

  他的眼里,只能看到一道白芒掠过,那是折叠刀刀鞘的挂环,镀了铬的,比较刺眼。

  拿了兵器也就算了,他无法想像,自己这锋利的“白水剑”,居然砍不断对方的兵器?

  砍不断倒也无妨,对方居然借着兵刃相交,向剑上传来一阵大力,震得他险险拿捏不住兵刃了!

  这一串串的意外,让欧可巴惊讶无比,身形为之一顿,迅捷收步后退。

  他这时候想抽身,简直是把梁智禹当成死人了。

  趁着对方剑被荡开,胸前空门大开之际,梁智禹的身子迅疾贴了上来,抬腿就是一脚!

  欧可巴只觉得胸前一股大力传来,忍不住“蹬蹬”连退两步,一个屁墩坐到地上,口一张,“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你用脚,犯规!”另一个白人大叫一声,身子飘下徳迪兽,竟然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犯什么规?”村长卓弄发话了,老头活了四十多岁,还是有点见地的,“你们用剑能杀空手的人,他就不能用脚踢人?”

  械技对了体技,你能用兵刃,人家自然能用拳脚!

  “他手上有兵器!”那白人脸难得地红了一下,走到欧可巴背后,为他推拿起来。

  “哼,那你就应该等到人家掣出兵刃才动手才对!”卓弄对这个规矩还是比较熟悉的,“你们这是偷袭!呸,无耻!”

  偷袭是武者所不耻的!

  其实,这么说,有点冤枉欧可巴,他根本就没把梁智禹当作个可堪一战的对手,只当是面对了一个可以生杀予夺的平民而已。

  所以,欧可巴的伴当,发现梁智禹是有功夫在身时,自然就忽略了两人战斗的起因和动机!

  梁智禹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欧可巴被他一脚踢得吐血,按说,他已经算获胜了,可他对对方这种无缘无故就要杀人的野蛮作风,实在看不顺眼。

  眼见卓弄和对方争辩得不可开交,梁智禹身形一闪,就晃到了欧可巴的面前。

  他那伴当大惊失色,抬手就拔了剑出来,却是那种宽一些的剑,并不是完全靠点刺为主的武器。

  梁智禹才懒得理会那人,一抬脚,重重地踢在欧可巴的手腕处,那细刃剑登时被他踢飞。

  伴当持剑向他挥来,“你太过分了!”

  梁智禹的身子早飘远了,凌空一跳,足足有两米高,伸手接住了那柄细刃剑。

  身形再动,等那伴当发现一剑挥空,梁智禹的身子已经飘了回来,细刃剑直指欧可巴的喉头,“有本事你再说一个字!”

  那神情,竟活脱脱是刚才欧可巴的翻版!

  伴当再也忍受不住了,一剑回挥,被梁智禹抖手一剑,刺向他的手腕!

  伴当自然不敢再作怪了,身子疾退,堪堪躲过这一剑。

  梁智禹的剑尖回指欧可巴,“你说一个字啊,刚才你不是说了很多么?”

  欧可巴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尖,却是一言不发了。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刚才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个星球上,并没有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名言,但欧可巴终于明白了,对方这个人,是有足够理由蔑视自己的,就如同刚才自己对对方的蔑视一般。

  郝客提早被这一连串的意外吓住了,才待上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合适说。

  于是他偷偷地向自己的亲卫使个眼色,他打算以众凌寡了。

  “看你这点胆子!”梁智禹不屑地呸了一口,“也就是欺负欺负一般人而已,我呸,人渣!”

  这个星球上,原本是没有“人渣”这个词的,但这并不妨碍欧可巴去理解这个词,一时间,他又羞又怒,胸间憋闷无比!

  梁智禹对他的羞辱,还没有到头呢,他手一松,将细刃剑抛落在地,上前就是一脚。

  “叮”地一声轻响,欧可巴心爱的“白水剑”,断为两截!

  “你欺人太甚了!”欧可巴再也憋不住了,怒吼一声,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当场昏了过去!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八十七章 自讨没趣
    “你们要干什么?”陈舟正在同吕明生窃窃私语,眼见那些奴兵们蠢蠢欲动,抬手就把冲锋枪举了起来!

  郝客提这才发现,居然又出来了一个同吕明生相似的人,高个子、古怪衣服、瘦瘦的……不太瘦的身材!

  他不知道冲锋枪的厉害,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陈舟的眼镜!

  哦……好透明好大的两块水晶啊!

  水晶在神恩大陆上,是比较罕见的玩意儿,价钱贵得离谱,这个人,把水晶架在鼻子上做什么?

  当然,郝客提明白,不管对方把这水晶架上去是做什么用的,只冲着人家能弄出来这么两块形状一模一样的极品水晶,身家和背景,那根本是勿庸置疑的了!

  这样的人,在这个小山村里,已经出现三个了,没出现的,还有多少?

  郝客提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陈舟却不知道对方是做了如此判断,同吕明生说了几句话,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他确实是比较合适在这个星球混的,居然开始蛊惑人心了,“兄弟们,郝客提想抢天灵砂,要抢咱们家里的金币啊,大家跟他们拼了!”

  这家伙对人心的把握,实在是准了点,郝客提想“抢天灵砂”是真的,可是倒不至于堕落到“抢咱们家的金币”这种地步。

  可这两句话连着说下来,实在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陈舟要是说点别的,也就算了,可是他偏偏说了“金币”俩字!

  前一阵每家一个金币,那可就是卖天灵砂所得的,大家都知道!

  村民们是被这大批的奴兵吓到了,可他们就如同戈多一样,跪下倒是无关紧要,但若是会被人夺了财物,却绝对是不甘心的!

  猎户们本来就比旁人彪悍了许多,眼下又来了十个援兵,登时就鼓噪了起来,抄家伙的抄家伙,拉弓箭的拉弓箭。

  二十九户的猎户,连上壮年妇女的话,仔细算算,敢动手的,起码有六十多个人!

  郝客提的头,又大了若干。

  奴兵的身体状况、战斗力和战斗欲望,跟猎户们比,根本不值得一提,否则,他也用不着带四百人来了!

  对方要是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的话,他的奴兵虽说大约还是能取胜,但绝对会是惨胜,有点划不来。

  而且,吕明生这三个异类的存在,也是让他挠头不已:要是不能全部杀死三人,他的麻烦大约会很大很大!

  就算这三人没什么背景,一下杀了波顿侯爵领地里一百多人,万一有个把逃脱的,报告了波顿侯爵的话,他的麻烦也不会小!

  商人,毕竟是商人,见风使舵的本领,远高于常人,眼见已经探不出天灵砂的下落,郝客提马上就打了脚跟转向的主意。

  “那个人,你不要胡说!”他狠狠地说话了,“我只是听说,有人偷我的山,来问问话的,谁说要抢你们的东西了?”

  卓弄年老成精,敏锐地发现,郝客提的口风已经变了,生怕这是欺骗的手段,被对方化解了村里人的斗志,大声反诘起来,“胡说,你刚才,明明是想杀人来的!”

  群情再次激昂了起来,是啊,梁智禹都差点被人杀了呢!

  那是欧可巴的主意,我只是想拿人啊!郝客提觉得自己简直冤枉死了!

  他前天才到山里的庄园来的,最近这里出了不少天灵砂,他是知道的。

  不过,他的买卖,大都在裂云城和幻梦城,所以,他并不是第一手收购天灵砂的人,收购者卖给他的价格,也有点高。

  这倒也无所谓,但他听管家说,卖天灵砂的,居然是个小小的猎户,而那猎户家,居然出得起八个金币,来赎回女奴,他的贪念顿时就膨胀了起来。

  一定有个极好的采集天灵砂的地方,所以那猎户,才会如此地大手大脚!

  于是,他就带了大量奴兵来,想套出这个地方,据为己有。

  更难得的是,戈多稀里糊涂的回答,让郝客提认为,那天灵砂全是此人采集的,他要不借机强夺,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可任他怎么想,却也没料到,这里居然有来历不明的人,还有,村民们,竟然是如此地团结!

  听到卓弄如此的回答,又见村民们跃跃欲试的模样,郝客提大为郁闷,“好了,你们不讲理,我还要讲理呢,算了,我们回!”

  吕明生三人到达绿海星的第一次大的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倒是欧可巴有点骨气,徳迪兽头尾调转的时候,口含鲜血指着梁智禹,“你等着吧,我会让你后悔的!”

  梁智禹瞟他一眼,没理他。

  他不习惯虚言恫吓,对方已经受了重伤,他懒得落井下石,索性就连嘴皮子官司也省下了,太没必要了。

  同样,欧可巴的话,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相对而言,村民们更关心的是郝客提接下来的动向,毕竟,人家手下的奴兵,并不止四百。

  这次,郝客提吃了这么大个亏,按他的性子,肯定是要报复的。

  否则的话,堂堂的大商人,被一群村民吓走,说出去实在太扫面子了。

  郝客提走后不久,村里人七嘴八舌之下,就总结出了此人的真正来意。

  村民的情绪一旦冷静下来,就知道,这事,麻烦大了,而且这麻烦,是吕明生等三人引来的!

  当然,大家都得了利益,不可能指责三人什么,不过,这事怎么也要想个应对的法子吧?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八十八章 怀璧其罪
    看着村民的眼光全转了过来,陈舟先发言了,“咱们能不能联系周围的村子,一起对抗郝客提?”

  结寨自保,嗯,这是争霸大陆的第一步嘛。

  卓弄摇摇头,“没用的,对付盗匪是可以联系,对付郝客提,那可不行,有官兵支持他的。”

  “那就赶紧卖掉剩下的天灵砂,咱们去买好兵器来,再买些奴隶来!”陈舟做决定,是相当果断的。

  “剩下的天灵砂?”有人轻呼一声,大家怎么能想到,这三兄弟的天灵砂,远不止这点呢?

  “确实还有,”戈多出来作证了,不管怎么说,也许别家跟郝客提还有缓和的余地,戈家可是已经同吕明生三人绑在一起了,“是上品的天灵砂!”

  上品天灵砂!

  现场又是一片寂静,那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要是有上次的天灵砂那么多的话,怕是能卖两百个金币!

  “明生,”卓弄发言了。

  按着三兄弟相互之间的称谓,他称呼着吕明生,“这天灵砂,到底是不是从郝客提的山里弄来的?”

  他那点小山里,能产出这东西?吕明生撇撇嘴,“不是,是我们三兄弟从摩天岭上采的。”

  “摩天岭……”有人惊呼!

  在座的人都知道,摩天岭上,肯定有这样的东西的,可问题是,谁上得去啊?

  这岭被人打主意,也不止三五百年了,可根本没人成功过,传言中,摩天岭上,也许还住着众神呢!

  “那就好办了,咱们可以禀报裂云城主,”卓弄捻捻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他会保护咱们的。”

  “要是裂云城主也眼红了,那怎么办?”有人提出了疑问,“这可是波顿大人的封地,波顿大人想拿什么就能拿什么。”

  裂云城主,是波顿大人的管家。

  “大家不说,波顿大人怎么可能知道?”回答的是戈多,今天的事儿,对他的打击是很大的,“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郝客提吧。”

  “那也简单,”陈舟说话了,“他不是想要天灵砂么?给他!”

  给他?众村民眼中,纷纷又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大家都知道,这三兄弟从来不把金币当金币的,如果能从摩天岭上采下大量的天灵砂,毫无疑问,整个村子的生活水平,会直线上升的!

  “他无非是想要垄断咱们的天灵砂而已,”陈舟侃侃而谈,“咱们只需要把天灵砂全部卖给他,他想卖多少钱就能卖多少,犯得着跟咱们死磕么?”

  “这倒是,”卓弄点点头,“郝客提收天灵砂的话,应该会比集市上的价钱还要高,可是,这个‘垄断’……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一个折衷的法子,村民们也很少用这种思路来考虑问题,一时间,大家纷纷讨论了起来。

  陈舟使个眼色给吕明生:怎么样,我的脑瓜够用吧?

  吕明生想笑,怕引起大家误会没敢笑,摇了摇头,“也就是你能出这点子。”

  梁智禹翻翻眼皮,一语道破天机,“对这种土棍,我和明生从来都懒得妥协!算了,由你做主吧,谁让咱哥仨一体的呢?”

  眼看众人越说越热闹,梁智禹坐不住了,“你们商量啊,我出去转转,要是能跟郝客提谈妥,大家都有好处的。”

  这话,越发地激发了大家的讨论热情。

  甚至已经有人提出,愿意自告奋勇地去郝客提的庄园说项!

  想了半天,还是卓弄拿了主意,“算了,不用你们去,一来去的人会有点危险,二来……你们太年轻,要是不小心把明生他们的事说漏了,那可就麻烦了。”

  “还是我安排吧!”

  这话说得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眼见着三兄弟有向着财神发展的迹象,谁会不拼死护着他们呢?

  卓弄也没打算自己去,他去邻村找了一个长者,要他帮忙传信,回来还告诉吕明生:我许了人家一个金币。

  结果,天还没黑,郝客提庄园的管家又来了,这时候,整个村子里正忙着收拾那只山狪呢!

  这次,管家只带了四个亲卫来,人多不好用,何必带那么多人来?

  管家却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山狪,唏嘘半天,方才找到正主,“戈多,听说你这里还有天灵砂?”

  戈多成了正经的傀儡,不过,他自己愿意,村民们也高兴。

  “有啊,”戈多的心气也平和了,他出面抵挡,比别人能多分点,天大的好处呢,“上品有,极品也有!”

  管家登时就眼红了,他可不知道,人家居然还有极品,“哦,多不多?”

  “多倒是不多,”戈多受了陈舟的教诲,知道了一些窍门,天灵砂量大,是能卖出好价钱的,但要说有很多,那可就不值钱了。

  说着,戈多就打开了吕明生给他的小兽皮袋,每样不多,也就是一捧多两捧的模样。

  “呀,这么多?”管家可是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戈多两眼,“你……别是爬到摩天岭上面了吧?”

  “要能爬上去摩天岭,你以为我只会采这么一点儿么?”戈多反问。

  “那倒是,”管家点点头,踌躇了片刻,“你这……不会是假冒的吧?”

  说实话,管家带了点金币来,不过,才一百个,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手,所以,才找这么个理由。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八十九章 各取所需
    “那你先拿点回去鉴定吧!”戈多大方得很,各捻出一撮来,找两张大点的草叶子包了,递给管家。

  他这么大方的出手,管家半惊半喜,揣进了怀里,“戈多,两年不见,你出息了啊。”

  “我一直打算卖给郝客提老爷呢,”戈多不善说谎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他老婆插嘴了,后面该怎么说,她也知道。

  “结果老爷今天这么对我家男人,很让人失望啊,本来戈多说,还有一些天灵砂,再等一年半载的,也能变颜色了呢。”

  还有?管家这下可是惊喜过望了,“还有很多么?”

  “这我不会告诉你的,”戈多摇头,“不过,只要郝客提老爷愿意收,我保证不卖到集市上!”

  “看看,我早就说过的!”管家脸色一绷,“老戈,我不是说你,一开始,你就该把这些东西卖给老爷,那样的话,还会有今天的事儿么?”

  合勒国内,山本来就不是很多,出产天灵砂的地方也少,郝客提要强夺戈多的地方,并不是说一定要挣那点小钱,而是必须把资源掌握自己手里。

  商人做生意,自然都是向往垄断的,谁也不例外。

  “那不是我的责任,”戈多摇头,“这天灵砂,不是我一个人的,多亏村里其他人的配合!”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村里这么齐心呢,管家点点头,好像“不经意”地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戈多,那三个人,是怎么回事,好像不是你们村子里的人吧?”

  戈多已经服软了,他自然要问问这事,这可是郝客提老爷再三吩咐过的。

  “那是我的远房亲戚,”戈多也不多解释,“他们已经在这里落户了。”

  这话回答得实在不清不楚,管家就纳闷了,就凭你戈多,也能有这样的远房“亲戚”?那起码要上溯到500年前了吧?

  当然,没准这是那三人不想暴露身份,这样的话,似乎追问也没什么太大的必要了。

  不过,起码管家能确定一点,这个戈多,眼下是不宜招惹了,人家既肯服软,又多了会武技的“亲戚”。

  不咸不淡地聊了两句,管家带了人刚要离开,猛然间又想起一事,圈转驼兽,“戈多,你那亲戚的那两块水晶,卖不卖?”

  “水晶?”戈多有点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水晶是什么东西!

  管家点点头,卖弄了一下自己的学识,“就是那个鼻子上架个架子,放在眼睛前面的水晶。”

  那个玩意儿叫水晶啊?戈多点点头,猛然发现自己的动作不妥,又赶忙摇头,“不卖吧?他们三个……习惯送人东西,可不送人的东西,你想要人家也不给。”

  别说是眼镜了,其他容易引起争议的冲锋枪之类的东西,三兄弟也不让别人碰,给村里人的感觉就是:人家能给人的东西,怎么都好说话,不能给人的,看得很紧。

  说良心话,三兄弟让外人不解或者看不懂的地方多着呢,除了陈舟愿意编点谎话骗人,吕明生和梁智禹从来都是“这事儿不合适说”之类的,一句带过。

  无心之言,往往是最能说明一些问题的,管家听出来了,敢情这三人,手脚很大,赏赐起人来很慷慨,但不能给人的东西,大家都不敢要!

  这可是绝对的贵族做派!

  话说到这个份上,管家就算超额完成主子交待的任务了,也不愿多什么事了,告辞而去!

  郝客提再没出现在村子里,不过,隔了一天之后,管家又来了,带了大量的金币来,随行的还有四个亲卫和五十个奴兵。

  金币有两千五百枚,然后,五十个奴兵也给村里留下了,合起来,就接近两千八百枚金币了。

  这么多天灵砂,在集市上卖的话,买主能不能出得起钱是一回事,出得起钱,也不会超过两千枚金币的。

  要是到裂云城卖,或者能卖到三千枚或者更多去,不但路上有风险,而且,十抽一的税,也很厉害的。

  所以说,郝客提这价格,其实还是满公道的。

  但郝客提实在不好意思来这里了,他上次的态度很成问题,自然要等这事儿凉一段时间再说,还有,欧可巴伤得不轻,他可不想让欧可巴记恨上自己。

  这五十奴兵,是哥仨的主意,因为他们经历了这事儿以后,总觉得村子的自卫能力太弱了,有必要把村子的实力扩充一下。

  原本,陈舟还打着解放奴隶的心思呢,不过,他这想法被吕明生和梁智禹一阵耻笑,“你真的觉得,自己现在有能力改变这个社会?”

  陈舟略微尝试了一下,他向奴隶们声明,“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还你们自由的!”

  可惜,那五十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有的奴隶甚至打起了哈欠,这种档次的大话,他们没听过,不过,大话就是大话。

  奴隶里,并不乏聪明人,地球上那个写了很多寓言的家伙——伊索,不就是奴隶出身么?

  如果陈舟说他每顿能让大家多吃点干粮的话,听起来起码多少还有点谱。

  陈舟觉得有点没面子,再次声明:过段时间,我会把你们的契约还给你们的!

  这句话不说不要紧,一说出来,一时间,奴隶们差点炸了营!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九十章 奴隶解放运动
    听到这话,最先做出反应的,居然是村里的村民,半大小子果斯先说话了,“陈舟,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他们头上了都刺了字,光还契约,那是不够的。”

  卓弄本来兴致勃勃地看他调教奴隶呢,闻言也赶紧补充,“他们拿了契约走人的话,万一被人再抓住,就是害主叛逃,绝对会死的!”

  奴隶里,也有个老头说话了,他的年纪看起来一点不比卓弄小,脸上是很悲伤的嘲弄,“今天你能还我们契约,明天你就能再把契约抢回去。”

  看看,人家居然开始笑话他了。

  不过,这话确实是很在理的,奴隶们不怕死,多活一天就已经赚到了,但跟上一个朝令夕改的主人,绝对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旁边有奴隶附和,“抢回去契约倒无所谓,就是怕明天他自己也要被刻字了!”

  不尊重规矩的人,注定是要被人质询智商的!

  这些话说得一点恭敬的味道都没有,卓弄不干了,上前就是两棒子,砸在两人身上,“你们都活腻味了吧?想怎么死?”

  奇怪的是,他这两棒子下去,众奴兵反倒是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做主人的虽然不通情理,但有比较睿智的管家,大概也能让人比较放心的吧?

  众人表情的转变,被陈舟发现了,这个发现实在让他有点郁闷难耐,狠狠地丢了一句话就走了,“看来,你们也就是天生奴隶的命,妈的!”

  苏美尔人的老话挺不错的:仆人呆的地方必有争斗,有理发师的地方必有谣言。

  “那奴隶怎么才能成为自由民呢?”陈舟向吕明生抱怨。

  “先让他们筑墙吧,”吕明生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村子里的墙筑起来的话,就能多抽出一些人,去打猎了,咱们也有更多的肉吃了。”

  陈舟恨恨地走了,卓弄却是兴致勃勃地来了,手里拿着吕明生给他的两棵草,身后是一个年纪跟他仿佛的老者,那是一个外村人。

  “明生,你这两棵草,谷大人认出来了!”

  谷大人不是什么大人,他是个游民,游民里的游医,地位算是比较高的,所以人们管他叫大人。

  “这块天巴,是长在石头上的,不过,没什么大用,也就是起个装饰作用,围猎草不错,可以入药,这种草,现在不多了。”

  天巴只能长在石头上,而且生长起来要很长时间,一般贵族,为了卖弄自家的来头,有时候愿意购买这种东西,以示历史悠久,不过,他们购买,通常是要连长天巴的石头一起买的。

  “树矮墙新画不古”,这话不管是在地球还是绿海,同样适用,暴发户总是要被别人笑话的,贵族们都比较忌讳这种现象。

  围猎草,就是那鲜红的草了,出乎吕明生的料想,这草并不是什么毒药,只是气味古怪,燃烧起来味道更是难闻,一般人接受不了。

  这草的用途,初开始,就是人们用来驱赶蚊虫的,后来,人们发现,这草烧起来的味道,连野兽也受不了,才起了一个围猎草的名字,就是打猎的时候用来驱赶猎物。

  等到人们发现,这草煮沸了,能治疗头疼和腹泻之后,这草已经不多见了,所以,眼下是比较贵重的草药。

  啧啧,吕明生遗憾地咂咂嘴,“我是想找一种毒性比较大的草呢,唉,遗憾。”

  谷大人挺好奇的,“你找毒草做什么?是那种吃的毒,还是出血的毒?”

  吕明生登时对眼前这游方郎中重视了起来,这家伙居然知道,毒药可以分成这两大类,可见,蒙昧的文明,未必就没有出众的人才啊!

  “我想找出血的毒,”吕明生回答,“我打算用它杀野兽,可那野兽,我还想吃呢……”

  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刺来,“你看,把风蓟刺浸到里面,不是很好么?”

  “哦,你想的是这样?”谷大人点点头,“我有一个祖传的配方,不过你要拿游猎草来换……”

  这五十个奴隶,算是三兄弟的家奴,不过,吕明生和梁智禹没心思去摆弄,他俩的心思,全在辨识野兽和植物上呢。

  陈舟倒是有工夫折腾,不过,他一开始就丢了个大人,现在也懒得琢磨这些事儿了,直接就把监管奴隶的事丢给了老头卓弄。

  老头对这个,可是挺上心的,按卓弄的说法,他自己是当过兵打过杖的人,百把士兵都管得了,更何况是这点奴隶。

  有人背后说,官至百人长的话,根本不可能再回这个小山村来,不过卓弄就当没听见,还是饶有兴趣地指挥着奴隶们修建寨子。

  这些奴隶,虽然号称奴兵,其实老的老小的小,还有病痨鬼,就算有十来个正当年的,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又没有专业的人才,干活极慢。

  按吕明生的想法,他是想将整个村子用石头砌一圈的,就算不是很高,但也得有一米以上,这样不但能防了野兽进村,还能防止徳迪兽兵的冲击。

  可这些奴隶的干活效率实在是太差了点,卓弄才用了饿饭等手段督促,马上就有俩身体有病的奴隶不治身亡了。

  帮人忙,居然让人损失了财物,卓弄实在是觉得有点没脸见人,主动将村子的防御方式改了。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九十一章 赶大集
    卓弄的改动,其实也满有道理,他将以石砌墙改为了以石为点,点和点之间,栽上木栅栏,一来省工,二来也能防止可能的火灾。

  这样一来,村子的墙砌得就快了起来,不过,十天过去了,也不过才将一个四下走风漏气的村子砌了半面而已。

  还好,这村子倚山而建,很多地方,原本也不需要墙,所以,工程就算完成了四分之一。

  这天是个大集,三兄弟想去赶集,吕明生随便打问了一下,谁愿意同去,村子里一百多个人,竟然有二十多个想跟着去趁热闹。

  这也正常,上次卖了一些天灵砂,每家都分得了十枚金币,挣钱不容易,花钱大家都会的,再说,吕明生早就说了,还想武装一下村里人,弄点什么好的武器。

  小三十号人跟在一起,在集市上浩浩荡荡地扫荡着,可惜的是,这集市上并不出售弓弩之类的东西,倒是有卖刀的,不过,钢口实在太差了点。

  卖刀的有两人,其中一人是个中年女子,看到梁智禹摇头要离开,不答应了,“这刀还不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刀?难道还想要军刀不成?”

  军刀是管制品,谁敢买?不过,梁智禹真的很烦这种买卖不成就放泼的主,斜眼看她一眼,“六个银币的刀……亏你也好意思说是好刀!”

  “我有六个金币的刀呢,你买得起么?”女人上下打量一眼梁智禹,“一大帮子人在我这里挤半天,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梁智禹穿的倒是新做的衣服,不过,这种集市,没什么太好的衣服和布料的,有人想卖也没人买,谁会吃多了来这里卖高档衣服?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被人小看了。

  “看了就得买!”两个粗壮的汉子挤了进来,“一群土包子,耽误了我们做生意!”

  戈青年轻,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登时就硬硬地回了两句,“这集市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们就不买,怎么,想打架?”

  村里同来的人,最少有十五六个挤在这里,这俩汉子的话,说得实在有点大了。

  谁想,俩汉子的里的矮个子,身高大约一米五五左右的那厮,从摊上拎起一把刀,兜头对着戈青就砍了下去!

  戈青的反应也不慢,一抬手,自家的劣质砍刀就迎了上去,“当”地一声脆响,两刀相交。

  那汉子原本以为戈青会退避,没想到人家居然敢还手,愣了一下,随即退了两步,撒腿就跑,“快来人啊,有人打人了!”

  大集原本是相当热闹的,有几个摊位,是挨着卖刀女人的,谁想这厮一喊,那几个摊主忙不迭地收拾东西,逃到了远处。

  看着众人离着老远向这里张头张脑,戈青有点奇怪,走上前打听,“怎么,刚才那厮很厉害么?”

  谁想,他面前的人一听这问题,登时一哄而散,躲到了别处。

  “不用问了,戈青,”梁智禹摇摇头,“卖刀的,这里是卖刀的,怕是会有点势力的吧?”

  冷兵器时代,能经营刀剑的主儿,大概都不会是什么善碴吧?

  吕明生跟果斯正在同一个卖草药的讨价还价呢,谷大夫给他留下了配方,更难得的是,这毒居然还有解药,他正采购解药的主材呢。

  听到前面一通喧闹,吕明生一拍果斯的肩膀,“走了,看看那边怎么回事。”

  “喂,给钱啊!”卖药的急了,“不给钱不许拿。”

  吕明生顺手丢下了一个银币,“不用找了。”

  他买了两捧断肠草,按说只用四百多个铜币而已,果斯有点纳闷,“吕大哥,你怎么这么大方?刚才你还使劲砍价呢。”

  砍价不过是为了不让别人当了冤大头而已,吕明生心说,不过,眼下他可没心思说这个,“好像是咱们的人惹事了!”

  等吕明生挤过去的时候,集市的管理者已经到了,是俩负责收税的,还有十来个当兵的。

  其中一个长了龅牙的税官一过来,就指了戈青,“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谁敢?”戈青不含糊,伸手就把刀拽了出来,同行的村民们也把刀掣了出来。

  “你恶意扰乱集市秩序!”龅牙税官见惯了村民撒野,一点都不在意,手一挥,“给我抓人!”

  士兵们大剌剌地就走了过来,手里的刀乱晃,维护治安的这种小兵类似捕快,并没有枪斧之类的战阵冲杀武器。

  杀兵,那就是造反了,村民们有点没底气了,扭头看梁智禹,想听听他是什么意思。

  梁智禹哪里吃这一套?手一挥,“砍他们!万事有我担当!”

  有人做主了,村民们迎着捕快兵就冲了过去,手中刀光闪闪!

  说来说去,还是钱最大,大家知道三兄弟有钱,到时候就算把村子扔了,搬家到别处,只要靠了这三个人,还怕过不上好日子?

  这些兵也就是欺压良善还成,一见人家不买账,掉头就跑,嘴里乱喊着,“造反了,有人造反了!”

  两个税官也吓得脸色苍白,立场登时就转变了,“喂喂,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动刀啊。”

  集市的保护力量,并不是很强,但是捕快们怎么说也有个官家身份,诈唬一般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遇到不吃这一套而且又很强大的势力,那就需要商榷一下了,他们靠的,无非就是那么一个虚名来唬人。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九十二章 私下交易
    陈舟晃悠过来了,冲锋枪在脖子上一晃一晃的,很有股吊儿郎当的味道,“大家停停手,听他们怎么说。”

  “好好说话?”有大家的支持,戈青的胆子越发地大了,一指那个龅牙,“你他妈的给我说话的机会了么?”

  “你扰乱人家做生意,用得着给你说话的机会?”龅牙心里叫苦,嘴上却是不肯饶人。

  卖刀的这女人,是他老婆的姐姐,那拎刀砍人的汉子,是他的小舅子,在这里欺行霸市已久,却是由于他税官的身份,别人一般不敢招惹。

  “他怎么扰乱别人做生意了?”问话的是吕明生,他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龅牙税官登时就抓住了这个问题,向围观的人群大声解释,“他们十几个人,围了人家的摊子,半天也不肯买一把刀,这不是耽误别人做买卖么?”

  另一个税官也发话了,“就是,谁买谁去看,不买的人,别挤那么多上去嘛。”

  “咦,我就奇怪了,”陈舟喊了起来,人声太嘈杂了,他不得不大声说话,“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买?我们本来想每人买一把的。”

  “这刀太烂,没法买,”梁智禹也说话了,“才六个银币一把,谁爱买谁买好了,我们不买。”

  卖刀的女人不干了,大声嚷嚷了起来,“每人买一把?你们买得起么?看你们那副穷酸样吧,一群土包子!”

  咦,这下,村民们不干了,他们比较穷寒,平日里被人歧视惯了,眼下有钱了,当然要卖弄,于是纷纷自怀中取出钱来炫耀着。

  “妈的,看看这是什么,你见过金币没有?”

  “你不是有值六个金币的刀么?拿出来,大爷买一把!”……

  陈舟也出来凑热闹了,手向怀里一伸,抓出一大把金币来,“你不是土包子,来,拿出钱来比比,看谁多。”

  两个税官交换一下眼神:金币,好多的金币!

  集市上金币不少,但这么集中的可是不多,那些有大量金币的主,背后都有各自的主子,倒是这帮村民,看上去是没什么根底的。

  这个工夫,捕快又来了一些,可四散的村民也围了过来,二十个捕快,村民们倒接近三十了,该不该动手?

  龅牙咳嗽两声,“安静……安静,你们这么多钱,是从哪来的?”

  “郝客提老爷给的,他买了我们的东西!”一个村民很骄傲地回答!

  郝客提!俩税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里的人,有不知道裂云城主是谁的,但不知道郝客提的还真是不多。

  算了,这事啊,只能这么算了!

  看着税官悻悻地离去,村民们又“呼啦”一下围住了那女人,“六个金币的刀呢?六个金币的刀呢?”

  推推搡搡间,女人差点被气昏了,等到众人散开的时候,她才愕然地发现,自己摆在摊上的三把砍刀,刀身都被人划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新刀就变成这样,让我怎么卖啊?女人登时嚎啕大笑了起来。

  陈舟坏笑着捅捅梁智禹,别人只当他心情不好,却没看到,他把手里的东西暗暗地塞了过去,“你这刀小了点,不过钢口不错啊。”

  有了这场冲突,别的摊主见到这帮人,多少就收敛了点,人家敢跟税官扛膀子,也跟郝客提扯得上关系,犯不着得罪。

  吕明生正说去买点盐呢,最近村子里吃盐太厉害了,一个年轻人拽住了他,低声问,“你们真要买刀?”

  吕明生侧头一看,这年轻人是卖铁锅的,点点头,“是啊,你有?”

  “五个金币一把,”年轻人低声说,“我还有弓箭,敢不敢要?”

  要啊,为什么不要?吕明生点点头,“只要够好,我就买……奇怪,你怎么找上我了?”

  年轻人拿起一口铁锅递给他,来回地指点着,好像在介绍锅,嘴里却紧张地回答,“我知道你跟他们是一起的,找他们,我可没那个胆子,回头税官能抄了我的摊子。”

  “哦,这样啊,”吕明生用手叩叩铁锅,似乎在检验质量,低声反问,“这帮人,平时很霸道么?”

  “这还用问?这里的天就是他们,”年轻人白他一眼,“你现在出了市集,顺着大路往东走,看到三间并排的房子,里面就是卖刀的……”

  说了一阵,年轻人大声嚷嚷起来,“不卖了,我不卖了,有你这么小气的么?”

  吕明生转身离开,找到了果斯,“果斯,走,再叫两个人,咱们去办点事儿。”

  四个人匆匆离开,一个小个子男人尾随在后面,果斯回头走两步,掣出砍刀,那厮掉头就跑掉了。

  三间房子……其实应该说是三间棚子,用小树枝堆成个人字形的窝棚,里面不过堪堪能并排躺下两人而已。

  这种临时的棚子很多,大市时,来的商人多,没什么住的地方,货也没地方放,很多人这么搭棚子。

  吕明生走上前,对着一个老太太嘀咕几句,老太太上下打量他几眼,拉他坐进了一个棚子里,从柴草下摸出一把刀,“看看这刀怎么样?”

  吕明生对这个不是很懂,用手指试试,感觉还锋利,再弹弹,声音也像那么回事,点点头,“还行吧,不过,五个金币,是不是贵了点?”

  “嗤,”老太太喷了喷鼻子,表示很不屑,“这是我死去的老公亲手打的,你知道我老公在裂云城为人打刀,一把要多少钱么?”

  “多少钱?”

  “最少都要十五个金币!”老太太长叹一声,“要不是他被当异教徒吊死了,我们娘俩至于像现在这样贱卖他的刀么?”

  异教徒?吕明生有点奇怪了,“这是怎么说的?”

  =============

  友情推荐:友人七尺巨巨大作《人间仙途》,先天通脉的子空,如何在入世修行的过程中玩转校园、黑道、妖界,引领修真新潮流!冲新人榜ing……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lt;ahref=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162044target=_blank&gt;《人间仙途》传送门&lt;/a&gt;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九十三章 异教徒
    老太太很健谈,看到吕明生并不在意“异教徒”这个说法,就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起来。

  这个大陆,被称为神恩大陆,眼下这个国家,被称为合勒国,国都是神风城,信仰的是疾风之神。

  其他的国家,信仰的神并不一样,老太太就知道,起码有个一个国家,是信仰大地之神的。

  异教徒,并不是说信奉了别的神,而是说信仰了魔鬼,同诸神对抗的魔鬼!

  诸神之间,就算小有摩擦,但终归是属于神这一派的,改个信仰,倒也算不上天人共怒的行为。

  老太太死去的老头,哪里知道魔鬼是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因为手艺高,性格上难免有点欠缺,得罪了某个贵族,被贵族扣了这么一个“异教徒”的帽子,直接吊死了。

  要不是帽子是如此的大,以老头的手艺,还是能博得不少人同情和说项的。

  老头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打造刀和剑,在为别人打造兵器的同时,自己也打了不少来把玩,结果一出事,这刀和剑就不敢卖了。

  按老太太的说法,老头要是不死,这些刀剑怎么也能卖个十来二十个金币的。

  “有多少?我全要了!”吕明生狮子大张嘴,“十个金币一把。”

  “我们怎么知道能撞到你们?”老太太撇撇嘴,“刀三把,剑两把,还有两张弓,三十多支箭。”

  吕明生痛快地放下了八十个金币,“对了,你儿子,会不会打刀?”

  “我不让他学!”老太太回答得很平静,“好好活着,就挺好的,我家老头子要不会打刀,现在也活着呢。”

  啧,挺遗憾的,吕明生咂咂嘴,猛然又想起一事,“这个疾风之神,很灵验的么?”

  这个大陆,不会还有魔法什么的吧?风系魔法?

  陈舟对他的影响,还是满大的。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听说经常有神恩降临的。”老太太美不滋滋地坐在那里数金币,心不在焉地回答。

  神恩?这是什么东西?吕明生的脑子里,存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样吧,我们是石梁村的,你家还有什么好东西,送到我们那里好了,价钱好商量。”

  说完这些,吕明生拿了刀剑走人,可惜的是,这些刀剑虽然看起来都还不错,但各是各的样子,造型千差万别。

  说话间,几人就回到了集市,陈舟迎面走了过来,脸上有一点点兴奋,“吕大哥,有个卖铁锅的……”

  他的话没说完,戈青就看到了吕明生手上拿的那把刀,眼中放射出贪婪的目光,“哦,给我看看好不好?”

  吕明生随手交刀给他,扯了陈舟到一边,“怎么回事?”

  “那个卖锅的小伙子说,可能咱们回去的路上,不会太平了,”陈舟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他自打来到这个星球,还没开过枪呢,当然巴不得遇到场大战。

  “啧,挺麻烦啊,”吕明生歪歪嘴,“他没说会有多少人找咱们麻烦么?”

  “大概会有一两百吧?”陈舟肯定问过这个问题,但估计是不得要领,“或者说,三四百?”

  正在这时,那卖断肠草的老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根断肠草,“你刚才买的草,没拿完!”

  说着,老头用极快的语速低声道,“有人要冒充骑匪抢你们的金币,足有一百多人,你们最好绕道走!”

  老头挺厚道的,多拿了吕明生几十个铜币,回馈了这么个消息,作为报答。

  一百多骑匪……真的还是很麻烦啊,吕明生知道,冷兵器时代,骑兵的冲击力是何等的恐怖,自己这方再彪悍,也不过才二十七个人而已。

  该怎么办呢?吕明生召集了几个年长的村民来商议。

  杜克是个二十五六的中年人,他的想法很能代表一些人,“骑匪可怕,是在平原上,只要咱们能冲到山脚,就好说了。”

  集市离山脚并不远,脚头快点的话,一个半点就能赶到山脚,反倒是上山之后回村,需要三个多点的时间。

  这个建议显然没什么意思,大家比赛脚头,能比过驼兽和徳迪兽么?

  “要不咱们绕路吧?”有人建议了,“绕得远点再回山?”

  “那不行,肯定有人知道咱们是哪里的,”杜克摇头反对,“他们要是着急了,杀到咱们寨子里……”

  “我有个主意,”戈青说话了,“要不咱们买点奴隶,让他们跟一起打……”

  “这倒是个好办法,”杜克点头,“不过,那些奴隶,会出力么?别到时候乱跑吧?”

  听到这里,吕明生想起陈舟的“奴隶解放”大计,插嘴问了,“杀了这些骑匪,官府会不会奖励咱们?”

  “杀骑匪肯定有奖励啊,不过这些又不是骑匪,”杜克回话了,“正经的骑匪,哪里会来这里?”

  那倒是,骑匪到山区,根本无法做到可持续性发展的。

  “只要他们用黑巾蒙了面,不是骑匪也是骑匪了!”戈青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做事很有冲劲。

  “有这个奖励,咱们能不能拿它来换奴隶的自由?”这才是吕明生想问的。

  “好主意!”杜克双手一拍,眼睛一亮,“只要明生你舍得,咱们用自由做由头,不怕奴隶们不出力!”
第二卷 星名绿海 第九十四章 积极备战
    说到这里,大家就算把事情商定了下来,大家把钱凑起来算算,一共有四百多金币,买了八十个身体健壮的奴隶。

  奴隶是官卖的,当下就有人签发了契约文书,他们的身子还没反转,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穷鬼们也买奴隶?这世道怎么啦?”

  剩下的钱不多了,正好够买三头驼兽的,村里原本没这玩意儿,不过,今天采购的东西不算少,买回去用吧。

  这就是向外人传出了信息:打劫?来吧,反正我们也没钱了!

  当然,骑匪要不来的话,这八十个奴隶也不算白买,弄回去修寨子盖房子都是可以的。

  才走出集市,吕明生就把大家带进了一片小树林,没办法,奴隶们都空着手呢,起码得给大家准备几根削尖的木棍吧?

  这下,就看出才买的那三把刀的威力了,比那些猎户们常用的刀好出太多了,刷刷几下,就能轻松地削出一个尖木棍来。

  村民们干活的时候,陈舟也没闲着,把奴隶们聚拢到一起,如此这般地交待了半天。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等下遇到骑匪的时候,杀一人可以做十个奴隶的领班,杀两人的,可以等官府的奖励,到时候,他会为那人争取自由民的身份!

  脱籍啊!奴隶们登时兴奋了起来。

  这些奴隶都是身强力壮之辈,与那些老弱病残的奴隶相比,欲望多些,对自由的渴求也大些,各个摩拳擦掌起来。

  陈舟这番动员,实在是再及时不过了,正宗的骑匪里,就有不少奴隶的。

  很多骑匪掳掠了奴隶之后,选拔出其中健硕者培养,而那些奴隶反正已经被归到了“逃奴”里,回去也是个死,倒不如安心地做个骑匪,没准还能花天酒地很长时间。

  当然,正规的官府脱籍,对奴隶们的诱惑是最大的,只要是人,谁也想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的。

  要是没这番动员,遇到假骑匪,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那就太不好说了!

  没准奴隶们自己就反了!

  有了这番动员,那些奴隶反倒是怕劫匪不来了呢。

  其中,有个健硕的奴隶,是白人,个子奇高,大约快有一米七五了,提出了建议,“老爷,能不能多给准备几根标枪?”

  “好主意!”梁智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对付骑匪,投射标枪是最管用的,“大家加把劲儿,多弄几根啊。”

  “你很不错,”陈舟也夸奖他一番,“很有头脑,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太阳之神的子民,安东尼。”

  “太阳之神?”吕明生的眉头皱皱,“那是哪个国家的神?”

  “我是耀辉国的,”白人说到这里,身子一挺,“耀辉国的士兵,我不怕打仗!”

  下等士兵!吕明生听卓弄说过,正面作战,战场上被俘的话,高级点的军官,大多是可以通过交换或者赎买回归本国的。

  低级士兵,就要成为敌国的奴隶了。

  当然,这只是说一般的战争,要是战争太过残酷的话,会发生什么,那就实在不好说了。

  “好,你这个建议很好,先记下,算你已经杀死了半个敌人!”吕明生慷慨起来,是很大方的。

  “我也有建议!”另一个奴隶见到一个建议就算杀了半个敌人,忙不迭喊叫起来!

  他的建议是:提前派人探路,发现有骑匪带起的大股尘烟之后,可以放火来阻敌。

  吕明生转身就走,“陈舟,打他三棍子!”

  那厮兀自不服气,还在强嘴,陈舟拎着棍子就走了过去。

  “你能保证,骑匪来的方向,一定是下风头么?烧着咱们自己怎么办?”啪!

  “你能保证,这火不会把山烧着么?”啪!

  “不仔细想想,乱提意见,不打你打谁?”啪!

  一个奴隶解放运动的倡导者,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适应了奴隶主的身份,不得不说,环境对人的影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