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尘
中国1956年式7.62mm半自动步枪,即56式半自动步枪,苏联SKS半自动卡宾枪的仿制型。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上第一支制式列装的国产半自动步枪,和56式轻机枪、56式自动步枪(又称56式冲锋枪)统称56式枪族。56式半自动步枪是步兵使用的单人武器,它以火力、刺刀及枪托杀伤敌人,有效射程达400m,集中火力可杀伤800m内集结之敌人。装上专用的发射器还可发射枪榴弹。
结构特点
56式半自动步枪为自动装填子弹的单发步枪,具有重量轻、射击精度好、机构动作可靠等优点,并装有折叠式刺刀,可以进行白刃战。本枪属气体活塞短行程自动武器,采用枪机下偏式刚性闭锁,弹仓给弹。
56式半自动步枪系仿自前苏联SKS半自动步枪,1956年引进了前苏联的全套技术资料引进仿制。其改良之处有:以郓型刺刀替代原有之剑形刺刀(两种枪刺的56半自动都在装备)、把机匣盖联接嵌入护木内、以玻璃纤维枪托替换木托、并以冲焊件、冲铆件或精铸件替换部分模铸件。
服役历史
1950年代,中国在苏联的帮助下建立起自己的军工业。1956年,解放军定型了56式枪族并开始量产。50年式末56式半自动步枪大量装备中国人民解放军,取代53式骑枪、日本三八式步枪和部分毛瑟步枪以及美国M1903式斯普林菲尔德步枪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制式步兵武器。一个陆军步兵班的典型配置是:7支56式半自动步枪、2支56式冲锋枪、2支56式轻机枪。
1962年中国和印度爆发边境冲突(参看中印边境战争),56式半自动步枪自装备后首次投入战斗,相比印军用的英制手动李-恩菲尔德短步枪,56式步枪以其较高的可靠性及火力,配合56式轻机枪及56式冲锋枪,令中国人民解放军在轻武器方面拥有优势,最终赢得战事。
1968年,63式自动步枪(外国曾称为68式)装备部队,取代56式步枪和56式冲锋枪。56式步枪其后拨入民兵部队。但到了70年代中期,63式步枪暴露出各种问题后终于撤装,部队重新装备56式步枪和56式冲锋枪。
1979年中越爆发战争(参看中越战争),在普遍使用AK47自动步枪的越南人民军的火力下,使用56式半自动步枪的中国步兵显得相当脆弱。这加速了81式自动步枪的研制和装备。1981年当双方再次爆发流血冲突时,中国军队已经普遍装备81式步枪。
1985年,56式半自动步枪正式撤装,由81式步枪或56式冲锋枪取代。但56式半自动步枪仍装备民兵部队。现在,中国军队仅保留少数56式步枪作仪仗队的礼仪用枪。
56式半自动步枪性能数据
口径7.62mm
初速735m/s
有效射程400m
射速35~40发/min
弹仓容量10发
全枪长(刺刀打开)1260mm
(刺刀折叠)1020mm
全枪重(不装弹)3.85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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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式枪族是1979年下达的研制任务,于1981年设计定型,在1983年正式投入大量生产。其研制目标是要用一个班用枪族取代正在装备的56式半自动步枪、56式冲锋枪和56式轻机枪,但仍采用56式7.62mm枪弹。由于在1978年已经正式决定我国将来会采用5.8mm口径的小口径自动步枪,所以研制81式枪族的目的是在装备小口径步枪之前提供一种过渡型武器。但通过实战证明,81式枪族是一种性能优良的武器,精度好、动作可靠、操作维护简便,在老山前线的战斗中表现良好。
81式枪族包括班用轻机枪和自动步枪,自动步枪中采用固定木质枪托的称81式自动步枪,采用折叠金属枪托的称81-1式自动步枪。各种枪的基本结构完全相同,自动机、复进机、击发机、导气系统、供弹具都能在族内各枪互换使用,连同其他零部件通用率达到70%。
作为要求在短时间内完成设计的过渡枪型,81式枪族全部采用成熟技术和设计,采用短行程活塞式导气系统,其它结构与56式冲锋枪类似。81式步枪全长为950mm,枪管长440mm,介于56式半自动步枪和56式冲锋枪之间。
81式步枪是枪族的基础枪,其主要零部件都要与81式轻机枪互换通用,因此零件寿命必须按机枪的寿命要求(20,000发),但步枪的重量又不得太重。56式冲锋枪自改为冲铆机匣结构后寿命定为10,000发,而且难以保证,往往在节套闭锁肩根部出现裂纹;因为81式步枪闭锁构件结构与56式冲锋枪基本相同,也是冲铆机匣,要按20,000发寿命要求,节套闭锁肩部位必然是最薄弱环节。采取的弥补措施是:改变预转衬铁在节套上的装配形式,保持闭锁部位的完整,不削弱闭锁肩根部强度,并加强了节套右闭锁面与其基体的横向、纵向联接。
自动机的运动、开闭锁直接影响武器的射击精度,尤其对点射精度的影响更为明显。为提高81式枪族射击精度,围绕自动机设汁采取了一些综合措施。加强对自动机运动的导引,机框导轨长度连同复进到位后的辅助导轨。全长为110mm,相应的机头杆部与机框配合长度为70mm,使每一发枪弹的闭锁状态尽量一致。又靠拢了机匣导轨、复进簧、活塞与枪管中心线之间的距离。复进簧、活塞与枪管中心距离为18.5mm(56冲为25mm),机匣导轨位于枪管中心上方6mm,与活塞、复进簧中心靠拢,使自动机运动平稳,运动件质心降低,减小动力偶作用。减小运动中撞击,防止射击时全枪振动影响点射精度。枪机运动为较长行程130mm(56半为100mm),保证自动机后退与复进适当能量,控制合理射击频率,前后到位撞击面尽量接近枪管中心并左右对称。但由此导致扳机护圈与弹匣座之间距离过长,外形不够美观。
自动机能量过大会导致自动机撞击严重,影响射击精度和零件寿命;能量太小则达不到可靠性要求。因此81式采用有调节功能的导气系统,在正常状态下用小气孔(&Oslash;2.1)射击,射速在600~700rpm,自动机后退到位速度不大于2.5m/s。即使后退不到位,在30mm以内也不影响机构动作。在严酷的环境条件下射击,则用大气孔(&Oslash;4.2),给予足够的能量克服风沙、严寒、污垢造成的过大阻力,保证自动机可靠工作。在发射枪榴弹时,为使全部燃气能量作用于榴弹发射,需关闭气孔,自动机不能运动。56式冲锋枪没有气孔调节装置,只有一级大气孔(&Oslash;4.5),射击时自始至终猛烈撞击,虽然保证动作可靠,但影响了射击精度和全枪寿命。
81式导气系统结构简单,装卸也很方便。活塞与调节塞先套在一起,再装入导气箍,卸下时也是一同向后取出。调节塞的大、小气孔定位是靠上护盖衬管,起到弹簧片的作用而实现的,简单可靠、一件多用。调节塞变换时,利用弹壳底部的底缘插入调节塞上的T形槽,搬动弹壳使调节塞T形槽对准0(闭气)、1(小气孔)、2(大气孔)。这种调节方法避免了需用专门工具调节的麻烦。在战场上,需要调气孔时,士兵可以随时进行。大量射弹后调气孔也不会烫手。
81式导气系统的缺陷是对于导气箍、调节塞、活塞三者之间的配合间隙要求较严。间隙过小,则不灵活;间隙过大则影响能量。自动机运动速度不够,即所谓对间隙敏感。所以,生产上要求严格控制配合间隙,使用中要正常擦拭,清除残渣,保证灵活。
81式的击发机构仍为56冲的回转击锤,阻铁为挂钩形式,但比56冲的发射机更为简单。击锤、连发机、阻铁分别用三根完全相同的轴插在机匣上,三根轴用一个卡片固定在机匣上不能窜出,卡片再由快慢机来固定,因此装卸分解发射机非常方便,不需任何专用工具,在战地现场即可分解结合。快慢机变换柄在机匣左侧,握把上方,“0”为保险,“1”为单发,“2”为连发,变换时用握住握把的右手姆指即可变换,迅速方便。但必须严格按照使用说明操作,不能扣着扳机关保险,否则再打开保险时就成了连发状态(但又有多少人会扣着扳机关保险呢)。
瞄准系统为准星、表尺,照门是缺口。步枪瞄准基线长315mm,准星高40mm,表尺分划为1~5码。机枪瞄准基线长490mm,表尺分划为1~7码,其中6、7码时需用表尺板护翼上的缺口瞄准。表尺码高由表尺轮的多面轴变换定位。变换码高时,转动表尺轮或表尺限制轮来实现。左右手都可以装订表尺,表尺板两侧有表尺座的支耳保护,防止碰、压、损伤表尺板。表尺缺口上面有一个护翼。
多年来部队一直反映56冲和56半的表尺外露,背枪时在衣服上很容易把表尺脊磨白,产生虚光影响瞄准。问题虽小,但一直没有解决。81式表尺增加了这个护翼,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遮去了表尺脊反光,能更清晰的进行瞄准。由表尺护翼与表尺脊之间形成的条形槽与准星护圈构成快速瞄准系统,在紧急情况下,只须把表尺板的护翼槽对准准星护圈套上目标即可射击,既迅速又准确,深受战士欢迎。
表尺多面轴还有压住上护盖的作用。当表尺轮转到0码时,即可分解结合上护盖。为防止在转换表尺码高时,表尺轮误转到0码,上护盖自行分解,在表尺多面轴的另一端(左侧)有限制轮。当要分解上护盖时,须横向抽动表尺轮或表尺限制轮,才能转到0码。
供弹具是钢板制成的弹匣或弹鼓,常规装备是步枪配备5个30发弹匣,机枪配备4个75发弹鼓,另有20发弹匣供平时执勤。步枪、机枪供弹具完全互换通用。
75发快装弹鼓的结构是一个容弹的扁圆柱体,在圆周的一方安一个弹匣口部形状的出弹口。供弹时由装在弹鼓体内的涡卷弹簧带动拨轮转动,使枪弹沿弹鼓体内的螺旋轨道转动,依次送至出弹口被枪机推出弹鼓上膛击发。由于拨轮上的推弹器作用,弹鼓内的75发枪弹能够全部上膛射完。
81式弹鼓比起俄罗斯的RPK弹鼓,其优点是装弹、退弹可快速进行。压一下涡卷弹簧旋钮,解脱涡卷簧,打开弹鼓盖,推弹器旋至最后位置,就可装弹。弹头朝下,向拨轮上的空位插放,不分先后次序,可以双手插放,也可两人同时插放,十分迅速。盖好弹鼓盖,旋紧涡卷簧,装到枪上就可射击。平时,为保护弹鼓簧,可不必旋紧。当需要退出弹鼓内的枪弹时,只需解脱弹鼓簧,打开弹鼓盖,翻一下弹鼓就可把枪弹倒出来。因此81式快装弹鼓在国外也很受欣赏,并出口到美国,被民间市场上用于各种AK步枪的供弹具。
81式有空仓挂机机构,当弹匣内枪弹打光时,枪机自行停在后边,便于射手及时更换弹匣并装填上膛。轻机枪上设有同样的挂机机构,当使用弹匣射击时,能起空仓挂机作用;当用弹鼓射击时,不起挂机作用,但机枪持续火力强,枪管升温高,因此81式轻机枪可利用战斗间隙时手动挂机,加速枪管冷却,以弥补不能快速更换枪管的缺陷。射击时,需向后拉一下枪机,即可装填上膛继续射击。
81式的枪托、握把、上下护盖仍用楸木,这是由于当时我国掌握的工程塑料技术未能生产出合适的材料,所以仍用木材。折叠式枪托是用钢板冲压成型,两侧装塑料护板,便于贴腮、握持,托内装附件盒。折叠枪托没有木托手感好,但枪托可伸折,使枪短小,更为方便。所以大量装备的以折叠枪为主。81式折叠枪托伸开后,能自动补偿间隙,消除松动,便于提高射击精度。枪托尺寸符合我军一股战士的体形,上刺刀刺杀时也能牢固的握持。但不足之处是在枪托展开后,如果用力向右打击枪托就能自行折下,这个问题尚待调整结构尺寸予以解决。
81式膛口装置有降噪、消焰和制退防跳作用,还兼作枪榴弹发射器。所以其外观上就是一个外径22mm、长125mm、固定在枪管上的枪榴弹发射器。发射器的导环分布在全长上,有良好的导向和闭气作用。发射榴弹时须关闭导气孔,使全部燃气能量都作用在枪榴弹上。枪榴弹自身带有表尺板。因为枪榴弹发射器的尺寸是国际通用的,所以使用范围比较广泛。由于要兼作榴弹发射器,受结构尺寸限制,前部内腔空间较小,不能完全起到消焰作用,所以81式步枪消除枪口焰要靠调整枪管上的导气孔中心与枪管中心之夹角来逐步实现的。这个夹角由90°、60°、40°、30°直到26°,射击时枪口火焰由大到小,至26°时火焰完全消失。
56半和后期改进的56冲把三棱刺刀装在枪管上,不能折卸,只能伸折,而且只有单一刺杀功能,又增加了枪的附加重量。81式在研制初期,对于刺刀是否从枪上拿下来还经过一番争论。主张发扬刺刀见红的勇敢精神的人反对拿下来,另一些人则主张拿下来。因为现代战争中拼刺的机会很少,但不是没有,所以刺刀仍然需要,但要具有多种功能。最后定下的结论是:刺刀就是杀伤,装到枪上是刺刀,卸下来当匕首就行了。所以81式的刺刀兼作匕首使用,但不具备其他功能。
刺刀作一个独立部件,由刺刀、刀鞘、挂带组成。刀刃部分为剑形,长170mm,不开刃口。刺刀的两面有纵向加强突筋,突筋两边呈凹形血槽,表面镀乳白铬。刀柄为褐色塑料柄。刺刀全长300mm,重量0.22kg。刀鞘为军绿色塑料壳,重量0.072kg。该刀的钢度极好,虽说原设计不是多功能刺刀,但老山前线部队经常把该刺刀用于挖、刨、攀登,撬开罐头等。
56式半自动步枪,虽然射击精度较好,但火力不足,只能单发射击,弹仓容弹10发,不能更换弹匣,只能打完之后才可补充,火力不足的缺陷在79年自卫反击战中已经暴露出来。56式冲锋枪虽然火力猛、动作可靠,但单、连发射击精度差。81式自动步枪设计要求是同时代替56式半自动步枪和56式冲锋枪,是一种步冲合一的步枪,把猛烈火力和射击精度结合起来。据装备了81式枪族的部队反映,该枪射击精度好。老山作战部队也反映,曾在一百多米的距离上,用两支81式自动步枪压制敌方碉堡的枪眼,使其无法开火。
根据最初4年生产中抽枪进行精度验收试验纪录,统计127支枪,每支枪在100m卧姿有依托单发射击三靶,每靶20发,得出每支枪三靶平均R50。127支枪总平均R50=3.942cm。56式半自动步枪,统计10年的抽枪精度试验纪录,R50总平均=4.7cm。而56式冲锋枪生产技术条件规定R50≤6cm,实际上还难以达到。
至于81式步枪的点射精度,在以上试验统计中(每季度抽试点射精度),24支枪平均70%密集界20.2×17.44(方向×高低cm)。
同样,在最初几年生产81式轻机枪抽枪精度试验统计中,32支枪单发总平均R50=3.59cm,20支枪点射总平均70%密集界16.67×15.84(方向×高低cm)。
81式枪族设计时,通过了严寒、酷暑、风沙、泅度江河、浸泡海水等严格条件的考验,经过部队装备作战的实践,证明是完全能满足可靠性要求的,故障极少。早期曾经出现过早发火、发射枪榴弹时机匣盖脱落、表尺自动跳码等问题,但都经过改进得到解决,但防腐性能仍需改善。在大量生产中质量稳定,每次抽枪寿命试验,步枪在15,000发射弹过程中达到了无任何故障、无零部件裂纹、无任何功能失效的状况。
81式枪族是针对我国军队实际需要而论证和研制的,当然参考了现装备武器的优点和不足,更多的注意了人机工效。例如表尺照门、枪托尺寸和折叠方向、扳机握把、空仓挂机、分解结合等等,处处以简单方便、适合部队要求为设计目标。全枪外型倾向于窈窕、滑顺,美观大方,便于握持操作。而且大部分零部件通用化了,在一条生产线上可以生产各种枪,有明显的经济效益。
81式枪族在简化结构方面富有成效,例如自动机、发射机、机匣等都比56式冲锋枪简单。以机匣为例,同样是冲铆机匣,81式机匣的刚度、强度、制造工艺要好得多。机匣体由厚度1.5mm50钢板冲压而成,盒形断面,形状简单,两侧突出大筋增加了刚度,前部与节套铆接,中部有中衬铁支撑,后部有尾座固定,机匣的刚度、强度得到保证,使用和生产中没有变形。机匣的导轨、创造性的只用一层,在机匣体冲压时形成,取消了一般枪机匣上均具有的下导轨,方便了生产。
81式枪族忽视了结构的先进性,新材料、新工艺也不多,光学瞄准具也未安上,连外观造型也没有独自的特点,有时国外就称其为81式AK,甚至影响了外贸出口。产生这个问题的原因是有其历史背景的,因为在论证时已经给81式枪族定了位,就是一种“过渡性武器”,不需要更多新工艺,新设备、新技术投入,只要求能够较快的试制投产,要对原有产品有较好的工艺经济性和继承性。
经过近10年的生产考核,证明其工艺经济性更为符合我国实情,全枪结构简单,便于大量生产,在我国当时工艺、技术、设备还很落后的条件下,能够满足大批量生产并保证稳定的质量要求。设计上固然未能采用更多的新材料、新工艺、新技术。从长远来看是个严重不足,但现实经济性上也是个符合国情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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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口径枪弹重量小、初速高,在一般的步兵战斗距离内(小于400m)有足够的杀伤力,并且在负荷下可提高携弹数量,在经过论证和试验后,在1978年正式决定我国小口径自动步枪采用5.8mm口径。1987年,我国第一代小口径步枪完成设计定型,命名为QBZ87式5.8mm自动步枪(简称87式自动步枪),并开始少量试制,配发部队试用和征求意见。根据部队试用所提的意见,87式自动步枪不能完全满足军方使用要求,因此在1989年军方使用部门又提出研制第一代5.8mm小口径班用枪族,并提出更高的战技指标要求。
此次研制新枪汇集了工厂、院校、研究所和使用部门的科技人员所组成的联合队伍,经过6年时间的研制,新型枪族中的自动步枪和轻机枪于1995年设计定型,分别命名为QBZ95式5.8mm自动步枪(简称95式自动步枪)和QBB95式5.8mm班用机枪(简称95式班用机枪)。该枪族于1997年作为解放军驻港部队的配用武器首次露面,后来又增加了短枪管的QBZ95B短突击步枪,这三种武器一般被简称为95式枪族。目前95式枪族及其他5.8mm口径班用枪族已经装备许多作战部队,不过还没有全面替换81式枪族。
95式枪族为无托结构,导气式自动方式,机头回转式闭锁,可单、连发射击,供弹具有30发塑料弹匣和75发快装弹鼓两种,机械瞄准具为觇孔式照门。枪族内自动机构件完全通用,步枪与机枪之间通用件占很大比例。通用组件有机头、机框、枪机、复进簧、击发机、发射机、弹匣和弹鼓,以及带杠杆缓冲装置的枪托。通用件的比例高,这对生产和维修十分有利,枪族内不同型号间的主要区别在于枪管长度。下表为枪族中三种枪型的对比表:
QBZ95自动步枪QBZ95B短突击步枪QBB95班用机枪
全长746mm609mm840mm
枪管长463mm326mm557mm
全重3.25kg2.9kg3.95kg
初速930m/s790m/s970m/s
理论射速650RPM
战斗射速单发40RPM
连发100RPM
直射距离370m?680m
有效射程400m300m600m
弹匣容量30rds30rds75rds
95式枪族采用导气式活塞短行程使自动机获取后坐能量,回转式机头有3个闭锁突笋,机头与枪机框的连接以圆柱体进行,在此圆柱体上有一个连体的开闭锁及前后运动的带动凸起。开闭锁作用面设计在凸起的顶部,后坐带动面设计在凸起的根部。该设计不同于卡拉斯尼柯夫在机头闭锁支撑面的外圆上设立带动凸起的思路,也不同于西方类似结构(如FNC)。
95式枪族机框上的开闭锁螺旋槽的设计借助于M16的设计思路,在开锁螺旋面同直面之间设计一个平滑过渡的空间曲面,采用数控技术逐点编程铣削而成。为便于编程加工,在机体内圆柱体的展开图上给出一个圆弧。这种过渡的结构使开锁撞击大为减少,提高了自动机动力特性。曲线槽前端设计了一个间隙,它可使机头开锁后借助于火药燃气压力先期后坐,实现预抽壳,又可使机头同机体一样具有一个后坐速度,减少了机体带动机头的撞击能耗。
95式枪族的下机匣采用了铝合金槽式结构,优化设计时分析了枪机自动机运动平稳、附加惯性力矩,在射击中机匣所承受负荷也大幅度降低。一般槽式下机匣(以AK结构为典型)尾部有一堵固定“钢墙”,是自动机到位撞击体和上下机匣的连接体,也可作为缓冲装置的支撑体。自动机拆装时,必须在“钢墙”前垂直移动,再平行脱离或进入机匣导轨。但95式枪族采用尾部开通式,用一个活动销子与上机匣连接,上机匣尾部固定一个(轴固定)杠杆式自动缓冲器(连同缓冲器),自动机从导轨中直接平直抽出。
枪管内膛精锻成形,并进行镀铬。枪管节套为合金钢材料,但铝合金下机匣与钢制节套的连接方式没有采用M16的整个圆周的全包容的方式,而是用节套下面的两块平板同槽式机匣两个内侧面相配,以两个空心销子固定起来。这些下机匣的新结构带来的优点是结构紧凑,销孔至端面是8.9mm(而56式冲锋枪“墙”厚为21.5mm),对全枪长、重量都会带来好处:缓冲器位于可拆件上机匣,把上机匣取下后自动机可以平直抽出装上使用方便,对槽式机匣是一个创造;缓冲器采用杠杆式,结构简单,可以利用作用力臂不同把缓冲簧设计得体积很小。
95式枪族大量采用高强度的轻型材料以减轻重量,如下机匣为高硬铝合金(热模锻造的毛坯),强度大,一个铝质机匣重约300g,如果用钢材生产则会重达860g,而经过电化学处理后的铝质机匣表面硬度则达到HAR70以上。另外科研部门又开发了两种新的工程塑料,分别用在上下护木、上机匣及弹匣上。
5.8mm普通弹同北约5.56mmSS1109弹相比,弹头重,枪口动能大,中远距离存速能力强,外弹道直射距离也比较远。自动步枪直射距离375m,班用机枪680m。下表为枪管长度相近的95式班用机枪和FNMINIMI轻机枪各自发射的弹头威力对比表:
口径弹头重枪口动能400m600m
动能最大弹道高动能最大弹道高
DBP875.8×42mm4.156g1952J695.6J0.36mm378.4J1.11mm
SS1095.56×45mm4.0g1711J603.3J0.39mm339.6J1.18mm
可靠性是步兵武器的重要性能,95式枪族在通过国家靶场的可靠性试验时,自动步枪故障率在0.4~0.6‰之间,班用机枪在0.1‰左右。又例如在工厂验收时,每挺班用机枪都需要用2发膛压为3100~3400kg/cm2的强装药弹进行闭锁机构的强度试验,接着每挺机枪用1号导气孔分别以单发、点射、连发的射击方式,用73发普通弹(膛压为2800kg/cm2)进行机构动作可行性射击试验。
耐用性也是关键的性能指标,95式枪族的钢件采用化学复合成膜黑磷化处理,铝合金零件用硬质阳极氧化处理,再加上上、下护手及上机匣等件采用工程塑料,从海区使用试验的结果看防腐能力有显著的提高。
56式冲锋枪全长874mmn,95式自动步枪长746mm,虽然在射击时95式自动步枪的枪口比较靠近射手的耳朵,而且56式7.62枪弹为单基药,而87式5.8mm枪弹为双基药,枪口压力相当于56式的2倍。但由于设计有消焰、降噪综合作用的膛口装置,因此95式自动步枪枪口处及射手耳朵处噪声值都低于56式冲锋枪,而枪口焰也比56式冲锋枪弱。
研制指标要求自动步枪全重小于3.5kg,机枪小于4.4kg,经过初设计,核算出产品全重,要保持高的零件通用,难以达到指标。从系统出发必须加大减重力度,选择设计基础枪步枪为优化核心体,控制在3.2kg,机枪相应控制在4kg,才能得到全系统及系统内每项产品达到指标并保持先进的水平。指标要求自动步枪全枪长不大于760mm(枪管长440mm)、机枪不大于840mm(枪管长520mm)。经过初设计,在保持零件通用率的情况下,机枪的指标又最为紧张,因此,在全枪长上选班用机枪为优化核心体,优化指标定为840mm。全枪长又同枪管长息息相关,又直接影响产品的威力水平,因此,在优化全枪长时,必须把选定的枪管长作为边界条件,在系统全枪长达标时,要使威力性能先进,是这项统筹的难点。下表为全枪重系统筹划表:
指标要求策划指标实际达到
自动步枪≤3.5≤3.23.25
班用机枪≤4.4≤43.95
95式枪族的瞄准装置有传统机械式、简易夜瞄、可装白光瞄准镜及二代微光管的微光瞄准镜,白光瞄准镜的放大倍率为3倍,用于远距离目标精确瞄准;微光瞄准镜的放大倍率也为3倍,可在夜间弱光条件下对200米以内的生动目标精确瞄准。两种瞄准镜通用于自动步枪和班用机枪,并能在枪身上快速装卸。多用途刺刀综合了砍削、剪切、锉削、开启瓶口和磨刀等功能,既可用于自动步枪,也可用于班用机枪。95式枪族发射5.8mm普通弹系列,必要时还能发射5.8mm机枪弹系列。步、机枪还能实弹发射标准接口尺寸(Ф22x125mm)的枪口榴弹,也能安装快速拆卸的35mm口径下挂榴弹发射器,发射35mm榴弹(根据公开资料,目前只研制了防暴榴弹)。
虽然95式枪族比起我军过去装备的枪族在战术性能上提到提高,但在部队使用中,也提出了一些95式枪族的缺点,例如:
受研制时认识和技术水平的限制,其扩展功能方式采取的是最简单的连接座式,这种方式虽然结构简单,但无法形成模块式功能,难以满足部队对功能多样的需求。
简易夜瞄装置采用放射性同位素钜147通过填涂方式装配,使用中存在亮度不足和容易脱落问题,而且钜147的半衰期也不能满足军品长期贮存的要求,给部队使用带来许多不便;研制的二代微光瞄准镜由于价格问题不可能全面装备,而且200m的夜视距离也显不足,全天候作战能力有待提高。
光学瞄具瞄准不便是部队反映比较多的问题,这主要是95式自动步枪受“应满足以机械瞄具为主要瞄准方式”要求的限制而造成的,安装光学瞄准镜后瞄准基线太高,无法舒适贴腮瞄准。
91B下挂式防暴震撼弹发射器击发方式也不方便,因为类似于M16的有托枪通常利用弹匣作为下挂榴弹发射器的握持部位,95式自动步枪由于采用无托结构,加装下挂防暴榴弹发射器后只能利用小握把作为握持部位,实际使用时不方便。
95式枪族采用无托结构使全枪布局十分紧凑,但也带来射击时射手贴腮靠烟源太近,没有燃烧完全的火药燃气从抛壳窗、拉机柄槽和上护盖散热槽溢出,直接刺激射手眼睛或弥漫在瞄准基线上,以至影响射手持续瞄准射击,这种情况也给武器工常使用带来不便。
5.8mm普通弹采用的双基扁球药燃烧不完全,95式枪族在发射2,000发弹(全枪需要清洗的射弹数)后,通常都会出现气体调节器和活塞取出困难的问题,而且射弹多后,还会出现导气孔由于火药残渣堆积变小的问题。另外为了获得好的外弹道性能,5.8mm普通弹将部分难题转移到了内弹道,造成枪口压力过高,给解决枪口噪声和火焰问题带来许多困难。5.8mm普通弹采用的是常规雷汞底火,存在长期贮存后底火锈蚀问题,给可靠使用留下隐患。
塑料件容易磨白,这主要是塑料材料本身的问题。要满足低温-45℃的可靠使用要求,塑料中的玻璃纤维含量就不能太高,而磨白问题主要是塑料强度不足,这个矛盾比较难解决,塑料件磨白后影响了95式枪族的美观。
95式枪族进行分解结合时,有时会出现散件丢失和零件倒装、错装问题,这种情况给武器正常使用带来不便。
上述问题有许多均是在部队试用初期提出的,95式枪族一直在改进,有部分问题现在可能已经得到解决。目前没有公布改进过多少个型号。但从已经公开的图片分析,至少是经过了3个阶段。这3个阶段的区别特征可从拉机柄的形状和上护木的散热孔数量识别出来。
(资料来自网上搜集)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www.gun-world.net/china/rifle/qbz95/qbz95-1.jpg target=_blank>QBZ95自动步枪</a>
QSZ92式半自动手枪系统(一般简称为92式手枪)共有两种不同口径的型号,研制这两种口径的手枪系统是由军方使用部门提出的,从1987年开始论证,1994年正式立项,交给工业部门研制。1998年完成了9mm手枪及其枪弹的设计定型,2000年5.8mm手枪及其枪弹完成设计定型。
研制新型手枪系统是为了替代现装备的仿苏产品54式7.62mm手枪而研制的。要求具有中国特色(一个无法量化或给出定义的指标),总体性能要达到或超过世界同类武器的先进水平,广泛采用新材料、新工艺、新结构并加以创新。为此,军方论证部门科技人员深入一线作战部队、特种作战部队、各级司令部机关和军事院校,以及深入到工业部门有关手枪及枪弹生产厂,召开座谈会,征求对研制新手枪的意见。通过调研,明确了研制新手枪的指导思想:提高武器威力,增大弹头杀伤效果和穿甲性能,减轻武器系统质量,提高武器可维修性;外形美观大方,主要零部件可以互换,便于大量生产。
在手枪口径的选定论证时,对于应采用何种口径一直有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坚持与国外手枪口径统一,主张采用9×19mmPara口径,这种意见占被征求意见人数的17%,其理由是:国外军用手枪大多数采用9mm口径,9×19mm弹采用铅芯弹头,对人员具有足够的杀伤威力,停止作用好,但穿甲性能差。为了满足我军对手枪弹穿甲性能的要求,可以采用钢芯弹头,外形尺寸和内弹道与Para手枪弹相同,新手枪既可以使用新研制的钢心弹,又可以使用Para铅芯手枪弹,有利于作战使用和外贸出口。
另一种意见坚持采用小口径手枪,占被征求意见人数的63%。其理由是:采用小口径、小质量、高初速弹头提高杀伤威力是现代单兵武器的一种发展趋势,在近距离内小口径、小质量、高初速、大长径比的钢心弹进入人体后易失去稳定性,产生偏航和翻滚,产生较大空腔,对人体具有较大的杀伤作用,并且淬火钢心还具有良好的穿甲性能。另外,由干小口径枪弹质量小,体积小,因而可增加携弹量,减轻士兵负荷,提高作战效能。
经过论证研究,两种口径方案各有其充分理由,难以取舍。因此,论证部门提出9mm手枪装备营以下军官,5.8mm手枪装备团以上军官。作为新手枪系列,同时进行研制。
事实上,这两种口径手枪的战术技术指标基本相近,都是根据军用自卫战斗手枪使用要求提出的。在研制5.8mm手枪时,起初研制人员按照战术技术指标要求设计方案,全枪长190mm。在设计方案评审时,专家和军队使用者感到作为装备团以上军官的自卫手枪,体积太大,建议缩短全枪长度。1995年3月在枪弹厂做试验,将弹道枪枪管由110mm减小到90mm,弹的精度和威力与110mm长的枪管基本相当。于是开始进行短枪管方案设计,全枪长为170mm。至1996年2月,短枪管方案做厂2轮设计、试制和试验,均未达到理想结果,射击时震手,枪口火焰和噪声大。1996年3月又回到原定战术技术指标进行长枪管方案设计,直到完成设计定型。
92式手枪系列的论证、研制工作同时进行。由于9mm手枪要求既可使用新弹,又可使用9mmPara弹,在新弹未研制出之前直接用Para弹进行试验,因此9mm手枪研制进度较快。研制组从十几种方案中初选5种方案提供专家评审。
9A型方案:半自由枪管短后坐回转闭锁机构,击锤回转式击发机构,整体塑料握把,握把上方两侧均设有保险扳把,全枪为单元化组合式结构。
9A1型方案:是9A的变型,不同点是采用铝合金底把加后杆式护板,发射机构零件分散安装在枪底把上,没有发射机组件。
9B型方案:枪管回转闭锁机构,击针式击发机构,铝合金底把,发射机构零件分散安装在枪底把上,保险扳把位于套筒尾部。
9C型方案:枪管上下偏移闭锁机构,击锤回转式击发机构,复进簧套在枪管上,铝合金底把加杆式塑料护板,发射机构零件装在枪底把上。
9-Ⅱ型方案:枪管上下偏移闭锁机构,击锤回转式击发机构,复进簧位于枪管正下方,击锤簧为扭簧,套筒两侧均设有保险扳把,合金底把带两块塑料护板。
以上5种设计方案经专家评审,建议将9A型方案和9-Ⅱ型方案进一步试制和试验,然后优化成一个方案。通过近5年的多次优化设计、试制和试验,完成了9mm手枪的设计定型。
两种口径的手枪系统刚开始研制时,研究人员曾提出设想:为了简化工艺、简化结构、降低成本和便于大量生产及加快研制进度,两种口径手枪采用同一种结构方案。但当时这种设计思想未被普遍接受,于是在科研人员中征集设计方案,进行比较,进行优化设计。5.8mm手枪也有5种设计方案:枪管回转闭锁、枪管随动闭锁、两种枪管起落式闭锁、中间块闭锁。通过对5种设计方案的加工试制、试验,经专家评审,决定采用枪管固定的自由枪机惯性闭锁方式。击锤回转式击发机构,双排双进弹匣,铝合金底把和U形塑料护板,复进簧置于枪管下方。
1995年3月至1996年2月,5.8mm手枪进行了两轮短枪管设计方案试制、试验,但未取得理想结果。1996年3月,设计组根据“保持原指标”不变的要求,重新设计方案样枪,解决了抽壳、供弹等技术难题,但射击时震手现象比较严重。由于9mm手枪通过大量试验,结构比较成熟,尤其是采用弹性发射机支架和发射机构,射击时吸收套筒后坐能量,不震手,握持舒适,手感好。最终决定:5.8mm手枪采用9mm手枪技术成果,两种口径手枪主要零部件通用,5.8mm手枪新方案采用枪管回转半自由枪机原理。通过试验,射击震手问题从根本上得到解决。据使用部门反映,5.8mm手枪射击时后坐力很小,比9mm手枪更加舒适,精度更好。
92式手枪系列的两种手枪从外形上看非常相似,区别之处只是9mm手枪握把上有五角星,而5.8mm手枪没有;9mm手枪扳机护圈前有防滑凹陷,5.8mm手枪扳机护圈外形圆滑过渡。内部结构也基本相同,均由套筒、底把、发射机构、弹匣和枪管、枪管套、连接座、复进簧、复进簧导杆与挂机柄构成;零件数都相同,均为41种43件,其中发射机构通用零件16种18件,形状尺寸完全一样。不通用的零件包括枪管、底把、连接座和弹匣。此外自动方式也不相同,9mm手枪为枪管短后坐式,与大多数9mmPara口径的自动手枪一样;5.8mm手枪为半自由枪机式。因此5.8mm手枪的一些部件看起来比9mm手枪简单,例如而9mm手枪的枪管上有闭锁凸笋和导引凸笋,而5.8mm手枪的枪管上则只有导引凸笋。
不过尽管自动方式不同,零部件不完全通用,但两种手枪的基本结构都是相同的。以下是两种手枪的基本参数:
9×19mm型5.8×21mm型
全枪长190mm188mm
全枪宽35mm35mm
全枪高135mm131mm
全枪重(含空弹匣)0.76kg0.76kg
枪管长111mm115mm
有效射程50m50m
初速360±10m/s480±10m/s
弹匣容量15rds20rds
92式手枪采用部件、组件化设计,将零散的零件组合成部件或组件,不仅方便了平时的维护保养,而且又可避免较小零件的丢失。例如,将击锤、击锤簧、击锤簧顶销、击锤簧座、击发杠杆和套管结合成了击锤部件;发射机组件是由击锤部件、拉杆部件、阻铁部件、保险、单发杠杆和销轴结合而成,等等。采用了一件多用、一件多能的设计方法。例如,复进簧兼作挂机扳把的复位簧,击锤簧座又是保险的定位销等等,这样简化了结构,减少了零件,方便了使用。
发射机座由优质薄钢板冲压而成,具有较好的弹性,在一定程度上可减缓套筒后坐到位时的撞击。它不仅结合了发射机构的全部零部件,而且在上部还设有抛壳挺和导轨。前导轨较长,装有连接座,后导轨较短,前后导轨共同导引套筒运动。为了提高在恶劣环境下的可靠性,技术人员在发射机座上设置了容沙槽、排沙槽。击发方式为单/双动,因此在解脱待击状态下,只要膛内有弹也可立即射击。
保险机构包括击针保险和不到位保险。击针保险轴锁定击针,只要不扣动扳机,不论哪种意外事件发生,都不能使击针向前运动。不到位保险可保证每发枪弹的发射都必须在套筒复进到位闭锁后进行,否则即使扣动扳机也不能发射。手动保险机柄装在发射机座上,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可单手操作。保险机柄置于保险位置时,可同时锁住击锤和套筒,这时击锤压不动,扳机也扣不动。保险机柄还兼有待击解脱功能,可使全枪从待击状态直接转换到保险状态,转换中击锤在其簧力作用下复位,但绝对打不到击针,保证使用安全。
92式手枪的生产中采用了新材料新工艺,例如采用热塑性好、强度高的工程塑料整体握把结构代替传统的金属枪底把,加工工艺简单,注塑一次成型,一致性、经济性好;发射机座采用冲压工艺,效率高;采用化学复合成膜技术进行表面处理,提高防腐蚀能力。
整体式底把是全枪的基座,安装了发射机组件、弹匣组件、弹匣扣和弹匣扣簧。设置在底把尾部的定位面和在护圈上方安装的挂机柄能将发射机组件稳固地定置在枪底把内。握持舒适、手感好,符合中国人的人体工程,解决了严冬季节使用时冻手的问题。弹匣扣可根据需要调换安装方向,为左手操作者提供了方便。
92式手枪采用片状准星和缺口式照门,在照门和准星上均涂有荧光点,便于夜间瞄准射击。从公布的图片中可以发现,准星位置曾发生过变化,在设计定型时的准星位置在枪口帽上,而现在生产的型号则改在套筒前端。此外在底把前端两侧设有沟槽,可安装激光指示器,提高快速射击的能力。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www.gun-world.net/china/handgun/qsz92/58vs9mm.jpg target=_blank>QSZ92自动手枪</a>
我国于20世纪70年代开始对小口径进行论证,1982年又对5.8mm重弹作为重机枪、狙击步枪用弹的可行性进行了探讨,并于1986年进行了试验,结果表明5.8mm重弹的射击精度及侵彻力均与53式7.62mm普通弹相当,可满足通用机枪的要求。因此,1989年正式立项对5.8mm重弹、发射药、使用该弹的通用机枪、狙击步枪及瞄准镜进行了全系统的研制。QBU88式5.8mm狙击步枪(简称88式狙击步枪)的研制历时6年,于1996年完成生产试制任务,1997年首先装备驻港部队。
88式狙击步枪采用5.8mm机枪弹(重弹),有效射程达800m,在1000m距离上可100%穿透3mm厚的A3钢板。在此距离内,其侵彻能力超过了85式7.62mm狙击步枪,精度也优于85式狙击步枪。经过各种特殊环境条件的使用试验,88式狙击步枪的故障率较低,可靠性较好。
88式狙击步枪采用无托结构,因此缩短了全枪长度,改善了机动性,同时直枪托也有利于抵肩射击时减小翻转力偶,提高射击精度。全枪由枪身组件、枪机组件、复进机组件、发射机组件,枪托、上护盖和下护托、弹匣及脚架共9大部件组成。发射机的全部零件组装后,共用一个弹簧同时起到击锤,簧、阻铁簧、单发组铁簧、扳机簧的作用。发射机内还有阻铁保险、不闭锁保险,构成了多重保险功能。枪托、上护盖和下护托3大件组成全枪的外形,每件与枪身连接的插销均连接在各自的本体上,不致散落。附件装在下护托的握把内。
构成步枪整体外形的枪托、上护盖、下护托3大件均用超韧增强尼龙66注塑而成,基本色彩为黑色,总体均匀一致,外表面呈细麻点亚光面,既不发光又有好的手感;其热变形温度高(250~260℃),并且来源丰富。黑色金属件采用化学复合成膜磷化技术,具有膜层薄、晶粒细,结合力强。其抗腐蚀能力比氧化高10倍以上。枪管内膛采用换向镀铬技术,使铬层结晶均匀,提高了枪管使用性能。枪管毛坯采用调质处理,改善了加工性能,在长径比特射大的情况下,保证了内膛加工质量。对复杂的关键件如枪机组件、机匣、瞄准镜座等尺寸精度要求高,形位公差要求严的零件采用加工中心加工。对表尺觇孔采用激光或数控线切割机加工。其余尽量采用少切屑或无切屑的冲压、型锻、注塑、焊接等工艺。
部队原要求是设定提把,便于战斗中转移阵地时单手携行,但由于88式狙击步枪的质心正好是瞄准镜的位置,如果瞄准镜安置在提把上,会增加全枪高度。因此设计时确定了单手携枪的位置在瞄准镜座之前、全枪质心位置靠前一点的上下护木部位,并调整了下护托右方尺寸的大小,使握持舒适,并保证握持部位与瞄准镜之间的空间,这也是88式狙击步枪左右护木的手指槽数量不同的原因。经过征求部队意见,认为该设计可满足携枪的要求,达到了不设置提把的目的。
88式狙击步枪同时配有光学瞄准镜和机械瞄具两套瞄准装置,在使用光学瞄准镜时,机械瞄具可以翻倒,避免影响学瞄准镜瞄准。在使用机械瞄具时,需要卸下光学瞄准镜,将准星座和表尺座竖立。光学瞄准镜具有3~9倍连续可调的放大倍率,分划内装定,调整简便,瞄准镜采用燕尾座与枪结合,由旗形手柄紧定,装卸快捷,重复装定精度高,不影响准确度。机械瞄具直立时有可靠的定位,经试验长期重复扳倒与竖立,磨损量甚少,对射弹散布影响甚小。两套瞄具有相近的理想贴腮高度:机械瞄具为50mm,光学瞄准镜为51mm。
轻型两脚架可拆卸、可折叠、火线高可调。该两脚架采用高强度铝合金,通过硬质阳极氧化处理,有质量轻,耐腐蚀,耐磨的优点,但缺点是强度不足,如果使用不当会造成断裂。事实上根据杂志上的公开报道,在88式狙击步枪刚开始装备部队时,由于部队内没有专门的狙击训练教程,许多射手采用轻机枪的方式来使用狙击枪的两脚架,每每在依托地面射击时都习惯大力地把脚架锄进地面,结果造成许多两脚架断裂的情况(但事实上这种两脚架的强度也不高),以致于要专家在杂志上公开撰文说明两脚架的用法。
两脚架的安装在枪管上,这一位置在网上的讨论中备受到质疑,因为支承点在枪管上会对枪管振动造成干扰从而导致散布精度变差,所以现代狙击步枪大多都采用浮置式枪管,而两脚架一般也不会安装在枪管上。但据说由于88式狙击步枪本身的设计精度要求就不高,而所配用的也是普通的机枪弹,因此枪管浮与不浮其影响都不大。那么,88式狙击步枪的精度究竟如何呢?据网上的消息是说在100米距离上10发弹全数散布半径接近于普通胸环靶10环的直径。
88式狙击步枪在安排人机操作尺寸和位置时,根据成年人体尺寸和部标准地确定了有关参数。其中优先确定瞄准装置的位置。瞄准镜眼罩到抵肩的合适距离是190~200mm,确定为195mm;表尺照门距离抵肩为245mm;因为是无托结构,这个距离较近,宜采用觇孔,对觇孔的大小试装了1.1mm×1.1mm,1mm×1mm,0.8mm×0.8mm3种小方孔,经部队使用试验确定优选为0.8mm×0.8mm;贴腮高度按人机环设计要求范围是50~75mm,为使用瞄准镜不致过高,使全枪质心接近枪膛轴线,最后,确定为51mm;表尺8个码的贴腮高度为50~53mm。
扳机到抵肩的距离。这一距离对射手操作省力是极为重要的。因为是无托结构,握把与扳机要放在弹匣的前方,这就使得此距离过长,操作费力。为缩短此距离,使握把与扳机尽量靠近弹匣,所以采用直弹匣,以减小弹匣的总宽度;并将安装方式改成直插式,以减小装配距离。这样按照中国人的一般臂长,优化握把与扳机到抵肩的距离为365mm;并合理选择握把的形状,周长104mm,与枪膛轴线的夹角65°,使射手握持舒适省力。
拉机柄与保险位置的设置。一般拉机柄均设置在枪机框上,由于是无托结构,拉机柄距抵肩距离太近则操作时使不上力,根据全枪的布局,枪机组件采用短导轨长导引,枪机框以一长管伸展到前方,在导杆上作辅助引导,拉机柄设置在枪机框前端长管的右前方,拉机柄距抵肩375mm,使装填操作自然省力。保险设置在机匣后下方,左右手都能操作。
88式狙击步枪采用三闭锁突笋的枪机,固定击针,枪机外形看起来就好像SVD/85式狙击步枪的枪机,事实上整个QBU88狙击步枪系统基本上就是85式狙击步枪的缩小、无托、改进版。88式狙击步枪的发射机构由扳机、扳机杠杆、阻铁、单发阻铁、不到位保险、发射机构支架及轴等零件组成,属单发发射机构。击锤处于待击状态时扣动扳机,拉动拉杆带动扳机杠杆,推阻铁旋转,释放击锤,击锤在击锤簧扭力的作用下,向上回转,打击击针,实现击发。击发后,枪机后坐压倒击锤(射手仍扣住扳机),击锤由单发阻铁及不到位保险共同扣住,枪机复进到位后,压下不到位保险,不到位保险与击锤解脱扣合,此时松开扳机,单发阻铁随阻铁一同回转,释放击锤,交由阻铁扣住,击锤处于待发状态,扣动扳机又可进行下一轮击发。该发射机构与枪采用积木式设计,发射机构作为一个单独的功能模块,便于多方案设计、改进,利于枪的整体设计,可缩短武器的研制周期,也便于各分系统的设计改进,同时也满足使用维修性要求。为提高全枪在特殊环境条件(如浸河水、风沙等)下的工作能力,在发射机构底部设计了漏水(沙)孔。
全枪长920mm
全枪重4.1kg
枪管长620mm
膛线4条,右旋
初速895m/s
有效射程800m
弹匣容量10rds
扳机力10.8~15.7N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baike.baidu.com/pic/6/11459707883948548.jpg target=_blank>QBU88式狙击步枪</a>
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军队一直没有装备专用的狙击武器,虽然也曾设计过一些狙击枪,但并不成功。后来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缴获了越军使用的SVD,于是就利用这种战利品进行仿制设计,在1979年定型出1979年式7.62毫米狙击步枪,于1981年试产并装备部队,主要用作边防哨所和步兵狙击手使用的单兵武器,杀伤中、远距离上的单个重要目标。一般称为79式狙击步枪。由于当时苏联是社会主义国家,不承认知识产权(中国是当时唯一有专利法的社会主义国家),因此对于这样的直接仿制苏联也没有追究。后来该枪在1985年正式生产定型,并重新命名为85式狙击步枪。设计定型的79式和生产定型的85式之间的区别并不明确,有一种传闻是79式的瞄准镜用小灯泡照亮分划板,而85式则改为二极管,但没有得到准确的核实。总之79式狙击步枪或85式狙击步枪其实是同一种武器的两种称呼,但在国外提起中国仿制的SVD,大多数只称之为79式。
由于79/85式狙击步枪是仿制SVD的,因此在原理结构及战术性能等各方面都与SVD基本相同。导气式自动方式,枪机回转式闭锁,10发弹匣供弹,4倍光学瞄准镜。由于考虑到生产成本问题,79式狙击步枪并没有开发专用的高精度狙击弹,而是通用53式7.62毫米机枪弹,因此在精度表现方面与SVD略有差距。
与SVD一样,79/85式狙击步枪也有可卸式的多功能刺刀,既可用于白刃战,也可用作为剪切铁丝和锯钢条,及作为士兵野外生存的辅助工具。79/85式狙击步枪的光学瞄准镜与PSO-1一样,有一个小灯泡在低能见度下照亮分划板,夜间也可以发现主动式红外瞄具的红外光线,光斑为淡绿色,但自身并无夜视像增强器,因此并不算是完全的夜视瞄准镜。
瞄准镜的设计/生产质量是79式一个致使的缺点,主要原因是瞄准镜的燕尾槽和步枪上的突笋结合时,间隙较大,瞄准镜上的齿形螺母不能将紧定扳手调整到合适的程度,所以枪、镜不能很好地结合在一起,结果在实弹射击时,由于武器的后座和震动,使瞄准镜经常出现松动的现象,影响射击精度(详见《轻兵器》1997年第5期)。但枪镜结合不稳的确是AK式机匣的一个缺点,不清楚俄罗斯的SVD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79/85式狙击步枪的缺点主要是后坐力大,易使射手疲劳,枪太长也不便于携行,尤其是机械化部队。现在新型的KBU88有可能取代军中的79/85式狙击步枪。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www.qj.gov.cn/upload/1118559482445.jpg target=_blank>79/85式狙击步枪</a>
中国的军用手枪的历史也很长,在抗战时期和国共内战除了十几万支毛瑟军用手枪(盒子炮以外),还有一部分美国和苏联援助的手枪,当然也有少量缴获的日本垃圾南部手枪(俗称王八盒子)。在抗战时,由于初期和中期国军火力太弱,毛瑟手枪还是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近距离连射武器的不足。
内战结束后,中国当时的装备可以称得上是万国造。其中步枪口径多达11种,枪弹和枪械种类更是多达数十种。作为一个新建的大国,实现军队武器的制式化和自产化当然是首当其冲的事情。
之后的朝鲜战争中,勇敢志愿军士兵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和严重不足的弹药,和武装到牙齿的美韩联军血战数年。虽然一度打的美军狼狈溃败,但是因为火力的差异和空军的几乎全无,志愿军遭受的相当大的伤亡。其中就弹药一项,就有日式,苏式,美式,国式等四五个国家的各种弹药,造成后勤方面严重的困难。在整个朝鲜战争中,志愿军有百分之四十的弹药缺口只能通过战前缴获获得,白白牺牲了很多的生命。这些更推动中国武器自产化的发展。
从1950年到1955年,由于底子薄,中国同时采取进口和仿制2种方式。5年内从苏联共进口和接受枪械90万支和大量的弹药。
在此同时,中国大陆方面开始逐步仿制苏联的军用武器。其中就包括苏联二战期间的制式手枪。
1951年,随着前一年中苏条约的签订。中国军工系统就开始在苏联专家的帮助下,仿造苏制托卡列夫军用手枪。主要是苏联方面提供全部图纸和提供流水线的全部机床,同时培养一批技术骨干。该枪基本就是托卡列夫手枪的简单仿制,没有任何中国自己创新,所以并不能称得上是中国自产的武器,只能算是中国组装。中国方面取名为51式手枪。
苏联托卡列夫式手枪是一款很有特色的武器,该枪发射7.62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全长196毫米,空枪重0.85千克,枪管长116毫米,初速420米/秒,使用8发弹匣供弹,有效射程50米。它的威力很大,穿透力很强,而且生产成本很低,是一款很实用的武器。
它是由苏联枪械设计师托卡列夫在1930年设计的,是苏军装备的第一支自动装填手枪。托卡列夫参战了残酷的苏德战争,部队对其威力和可靠性的总体评价还是不错的
不过客观来说,苏联军队装备大量的冲锋枪(超过500万支),手枪在实战中使用的情况很少,主要是少数坦克手,飞行员和军官在极端情况下自卫使用。所以托卡列夫实战中的成绩自然很一般。
托卡列夫采用枪管短后坐式工作原理,类似勃朗宁手枪结构。它的枪管下方有一个铰链环,挂机柄销插在环中。射击后,枪管和套筒首先一起后坐一段自由行程,然后枪管下的铰链环绕挂机柄销向后转动,迫使枪管下移,使枪管上的闭锁突笋脱离套筒上的凹槽。此时枪管和套筒分离,完成开锁。当套筒推枪管复进簧时,枪管下的铰链环又绕挂机柄稍向前转动,使枪管上抬,闭锁突笋进入套筒座凹槽,实现闭锁。
它的结构紧凑,该枪在吸收勃朗宁手枪优点基础上,创新了一套近似模块化的内部设计,包括击锤、阻铁、击锤簧、阻铁费等,使枪的整体结构更加紧凑。托卡列夫的威力在当时来说,是世界一流的。它的7.62毫米手枪弹是世界上同口径枪弹中威力最大的枪弹,射弹威力大是该枪所以被众多国家仿制的主要原因之一。
51式手枪很快装备部队,并且参加了朝鲜战争。但是中国方面对其反应比较一般,部分士兵和军官认为它就作战性能还不如盒子炮。但是作为自卫武器也足够了,况且它还有体积小,重量轻,威力大的优点。
1953年7月朝鲜战争结束,战争的停止让中国方面可以重新完整的实现自己的计划。由于朝鲜战争中国的参战,苏联已经确定中国是他的盟友,随即开始和中国的全面军事合作。
1953年,苏联专家根据中苏两国的协议大量进入中国,其中就包括大量的军事方面专家。
中国专家和苏联专家详细研究了朝鲜战争中51式手枪的暴露出来的缺点进行了改进,同时还考虑了中国士兵的自身特点。比如改进了枪托的大小,适应中国士兵较小的手型。
1954年,手枪正式定型并且大量生产装备部队,取名为54式手枪。该枪是中国建国以后正式装备部队的第一款制式武器。
54式手枪装备部队以后,参加了中印边界战争和中越边界战争。总体来说,54式手枪还是能够满足这些恶劣环境下的作战需要。它的射程不错,穿透力强,威力大(54手枪发射的51式7.62mm钢芯弹头最大飞行距离1630米,初速高达420米/秒。在25米距离上能射穿3毫米厚的钢板、10厘米厚的木板、6厘米厚的砖墙、35厘米厚的土层),在50米内的距离上能够适应战斗中自卫武器的需要,属于大威力军用手枪,敌人士兵中54式一二枪就足以丧命。能够满足军事实战需要,是54式能够在军方使用长达50年的最大原因,当然价格低廉和结构简单容易制造也是重要的原因。1987年54式手枪出厂时的号码已高达35,000,000,足可见其在中国的盛行。
54式手枪的结构简单又结实,能适应各种恶劣环境,不容易因为一二次磕碰而损坏!
虽然不容易损坏,但是实战中54式仍然存在相当数量的卡壳现象,这也是它的一直问题很难更改了。
需要说明的是,在现代战争中,手枪使用的机会少之又少。最基层的中国军官一般不使用手枪,而是普遍背一支AK47。因为实战中,冲锋枪虽然比较重,但是基层军官身体素质一般不比普通战士差,能够负担的了。而且冲锋枪的作战能力比手枪强十倍也不止,危险的战场上基层军官宁可自己多一些安全的保障。至于手枪,基层军官一般不怎么在乎,他们认为反正战争中又会士兵的减员,到时候拿冲锋枪就行了。高山下的花环里面,连长梁三喜和指导员一人拿一挺轻机枪,一人拿一把冲锋枪。
(梁三喜皱起眉头。稍停,他对突击队员们大声减道:“看着点!都按我的样子办!”
说罢,只见他把一挺轻机枪抱在怀中,趁敌射击间隙,飞身跃出堑壕,猛地朝山下滚进,滚进……
敌人又开始拦阻扫射了。我抓过冲锋枪抱在怀中,对三排喊道:“你们坚守,我过去!”
我大步跨出堑壕,横身倒在坡崖上,拼命往山下滚进……)
不过一般营长以上的军官,还是用手枪的。但是这些人能够开枪的机会就很少了。
不过,客观来说:54式仿制的苏联托卡列夫手枪早在几十年前就被苏联军方淘汰了。该枪的水平大约保持在二战中的一流水平(还并非一流,中印战争后解放军反应54式手枪,除可靠性、侵彻力好些外,其他性能都不及勃朗宁手枪)。一款武器用了50年,经历了数次军事科技的重大变革,它的淘汰是必然的。
54式手枪具有体积小、重量轻、携带方便、受地形环境制约小、反应快等特点,便于在狭小空间,隐蔽突然地向敌人实施攻击,是基层指挥员和特种兵非常理想的单兵自卫的战斗武器。该枪使用国产51式7.62毫米手枪弹,用以杀伤50米内有生目标,在25米距离上能射穿3毫米厚的钢板、10厘米厚的木板、6厘来厚的砖墙、35厘米厚的土层。
54式手枪由枪管、套筒、复进机、套筒座、击发机和弹匣六大部分组成。枪全重0.85千克,弹匣容量8发,装满子弹的弹匣重0.16千克,枪全长195毫米,弹头最大飞行距离1630米,初速420米/秒。54式手抢先后在多次边境自卫反击战中经受实战检验,以其较大的威力、较远的射程和较高的精度备受广大指战员喜爱。这也正是该枪在军队中列装50年而一直未被其它型号手枪替代的主要原因。据有关资料显示,1987年54式手枪出厂时的号码已高达34000000-34999999。产品数量之大,在国产手枪史上绝无仅有。截止目前,54式手枪仍然是我军的列装装备。
54式手枪的自动方式采用枪管短后座式,闭锁方式采用枪管摆动式.
口径:7.62毫米
全长:196毫米
枪宽:30毫米
枪高:128.5毫米
枪管长:116毫米
全重:0.85千克
瞄准基线长:156毫米
初速:420-440米/秒
射速:30发/分
射程:50米
枪弹:51式手枪弹
7.62*25毫米
弹匣容量:8发
(A)不完全分解与结合
拇指按下弹匣扣销,取出弹匣。
右手握握把,使枪面向内,左手用弹匣盖平齐一端推连接接轴卡簧向后,使其脱离连轴。然后左手掌抵住枪口部,中指扣住扳机护圈,稍推套筒向后,食指顶连接轴头部,右手卸下连接轴。
右手握握把,左手握住套筒,并以食、中指从下面抵住复进机(防止弹出),慢慢向前卸下套筒。
左手握套筒,使复进机向上,右手拇、食、中指扣住导管座,压缩复进簧并向上向前取出复进机。
左手握套筒,右手将枪管套转动半圈取下,然后,放倒绞链,左手食指从抛壳口顶起枪管,右手将其取出。
右手握握把,左手向上取出击发机。
(B)完全分解
套筒的分解:用冲子从击针插销有开口的一端冲下插销,压住击针,抽出冲子,卸下击针及回针簧并分开;冲出拉壳钩轴,卸下拉壳钩,并从簧孔内取出拉壳钩簧。
击发机的分解:用冲子推出击发阻铁轴,卸下击发阻铁与压杆;压住击锤,用冲子推出击锤轴,卸下击锤及簧;从握把的弹匣巢内向后拨动握把左护板的固定片到位,卸下握把左护板;再拨开握把右护板的固定片,取下右护板;拉板机后端向下并转成垂直状态,取出扳机;向前转动扳机簧并解脱与定位销的连接,取下扳机簧。
套筒座的分解:从右向左冲下弹匣卡笋带开口销的按钮,卸下卡笋及簧。
弹匣的分解:通过弹匣盖的矩形孔压卡板的卡齿向内,同时向前推弹匣盖,压住卡板及托弹簧,卸下弹匣盖,取出卡板、托弹簧及托弹板。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baike.baidu.com/pic/41/117960670832226.jpg target=_blank>54手枪</a>
(本文转自枪炮世界网站,文章作者为郑三炮)
关于手枪训练的简单说明
专业手枪射击训练,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目的:一种目的是参加比赛(包括奥林匹克式的射击比赛和所谓实战手枪比赛),另一种目的是实战,比如警察、特工人员、和特种部队成员。为上面两种不同目的进行的手枪射击训练有着超出一般人想象的差别,许多比赛用的技巧在真正实战中不但无用,甚至会产生危险,而许多实战技巧在比赛当中并不能赢得很好成绩,所以个人训练手枪时大概应有一个基本方向。如果要想两者兼顾的话就必须明白每一种技巧用法。
因为本文涉及的内容只是手枪射击最为基本技术,笔者试图从持枪、瞄准和扳机控制来分析手枪射击过程中容易产生的问题。本文并不着眼于比赛技巧或者实战战术的运用。用通俗的比喻说,这是在讲语文,而非作文,因而本文标题采用‘;基本技巧‘;的说法。掌握这种‘;基本技巧‘;并不保证读者实战能力或者比赛成绩的提高,任何人都需要进一步的专项训练。
一、手枪射击对身体的基本要求
手枪是人都能打响,但决不是人人都能够打好的。手枪射击训练对于一个人的身体基本素质有起码的要求。无庸讳言身体素质越好,手枪训练会越容易。当你平伸两个手时,你会看到自己的手在微微抖动。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手的稳定能力也不同,专业摄影师可以举着相机在快门速度很慢的情况下拍出清晰的照片就在于多年的训练。
手枪射击并不要求人虎背熊腰,但是手臂力量却是很重要的。力量强能够给自己提供时间更长的稳定期,以利于扳机运作,这一点在后面涉及有关瞄准的技巧时候将会详细探讨。臂力和胸肌的训练,见效最快的是俯卧撑,我想能连续完成30俯卧撑应当算起码的要求吧。同时握力练习也必不可少。握力器简单轻巧,几乎可以随时随地练习。如果你打算参加射击比赛,持续的耐力将是十分重要的。特别是那种所谓“实战”比赛,要不停地快速跑动。一次比赛一天下来要打十几场(Stage),加上每个场地你都需要通过几次“走台排练”来熟悉,没有很好的体力,别说打枪,恐怕跑都跑不下来。这样你还应当进行五千米长跑训练。
如果能够轻松做出30个俯卧撑,跑完5000米的话,你的身体素质应当说基本达到要求了。
(天使尘语:毛老爷子说过,身体是革命本钱,此话天下真理。)
二、握枪的姿势
握枪姿势是许多初学射击者经常忽视的问题。对于生手来说,每个人都知道射击就是‘;三点连一线‘;,如果知道得再多一点的人,还会提到扳机控制,如果一个人能够明白握枪姿势的重要性的话,他恐怕就不是生手了。正确握枪之所以至关重要在于:
第一,确立瞄准的线的稳定。认为瞄准是眼睛指挥调整手臂的方向,这种看法恐怕把人当成了机器。其实瞄准只是给手臂提供一个参照,因为人肌肉有很强的惰性,如果握枪方法不正确,尽管你通过大脑不断调整姿势,枪恐怕还是会不断偏离瞄准线。更何况眼睛瞄准的时候并不能够同时照顾到准星、照门和靶子(这一点后面进行探讨)。握枪姿势正确的时候,指向目标就很容易确立正确的瞄准线。
第二,在紧急情况下完成快速瞄准或者概略瞄准。无论是实战还是参加比赛(除了慢射),时间都是至关重要的,如果你握枪姿势正确,枪举起来就能够指向目标。反之你必须通过眼睛调整,浪费的时间可能将以生命为代价。
美国人评价枪时创造了一个英文词汇:Pointability,说的是拿起枪来,随便指向目标时,瞄准器就能自然对准。其实这是说枪的设计是否更加符合人手生理构造。一般评价说SigP210、布朗宁Hi-Power、1911系列的Pointability都很好。其实经过训练几乎任何高质量手枪都能够有很好的Pointability,关键就是握枪姿势正确。
你用非握枪手握住枪管部份,把枪把推到握枪手的虎口中心,用手掌找到舒服的适位置,然后握紧。我确立正确握枪姿势的办法是这样:握住枪,垂下双手,处于准备姿势(枪口垂下40度),然后迅速举枪指向目标。如果不是基本瞄准目标,说明握枪的姿势和手腕角度不理想。这么反复练习,直到能够举枪便指向目标而不需调整位置。为了加强实用练习,还可从枪套位置开始,单手出枪,然后双手合起指向目标。大约经过上千次练习之后,就能确立正确的握枪姿势,给瞄准打下良好基础。
关于握枪还有一个极为容易被忽视的地方。请记住这一点:时刻握紧枪把。具体方法是把枪放在手里,用力握紧,直到握枪的手颤抖,然后放松一点,手腕一定要绷紧。这里有三个理由:
首先,枪握紧的时候才能保持击发时的稳定,也就是保持瞄准线不动。
第二,多数人的手神经有一种运动习惯,就是五个手指同时放松,同时抓紧。这样在射击时,如果你枪开始握得不是很紧,食指扣压扳机的那一刹那,你会下意识地连带其余四个手指握紧枪把,一松一紧的过程无形之中破坏了你的瞄准线。如果你枪把已经握得很紧,扣压扳机时便没有活动的余地了。关于扳机控制将在后面详细讨论。
第三,枪把如果握得不紧,在枪猛烈的跳动时,枪把会撞击手指的关节,次数多了很容易造成损伤。握紧枪把看起来是很简单合理的要求,但是在实际射击中经常忘记,往往是打着打着,发现弹着点散开了,才想起来。
(天使尘语:手枪握枪姿势有时也看手枪的型号,大口径的手枪,比如大家都熟悉的沙漠之鹰,一般人往往必须双手持枪,单手持枪一般在后坐力比较小的手枪上。至于击发,在扣下扳机会影响到枪口朝下,有时也采取瞄准点稍微取上一些的办法,在击发过程中可以调整到正确位置,这是在长期训练中对于自己击发的感觉训练出来的。)
三、两只眼睛瞄准
人有两只眼睛,但是其中一个是主眼,另一个为辅助,信不信由你。平常生活中哪个眼睛为主没有多大关系,然而到射击上关系就大了。当你举枪瞄准时,是否习惯地闭上一只眼睛?闭眼的动作实际上就是你强迫自己举枪手一侧的眼睛成为主眼的行为。射击训练前,你需要发现并且训练自己的主眼。
因为我的建议你训练时睁着两只眼睛瞄准,而不闭上另一只眼睛。两只眼睛瞄准的第一个优点是增加了视界,如果你遇到手枪枪战,视野开阔与否是至关重要的。第二,如果你用两只眼睛瞄准,你的注意力便不会过于集中到靶心,而会着重于瞄准器和整个靶子的关系。这一点在以后有关瞄准的部份再详细探讨。第三,两眼都睁开时你脸上的肌肉会放松,身体也会感到自然。这对你进行长时间的比赛尤为重要。
确定主眼的方法是,你正视一个目标,然后在自己面前垂直伸出一只铅笔,笔尖跟眼睛和目标形成三点一线。这个时候,你闭上一只眼睛,如果铅笔尖还在那一条线上,说明你睁着的眼睛是主眼,如果铅笔尖跑到了一边,说明你闭上的眼睛是主眼。如果你的主眼恰巧跟你持枪的手不在一侧(比如你的主眼是左眼,但是你用右手持枪),你最好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你的持枪方法,或者持枪方法适应你的眼睛。
(天使尘语:此点尤为重要,其实在部队的训练当中,比较讲究精度射击,以54手枪为例,通常都是单手持枪,一只眼睛瞄准,在战术射击中一般不可取,实战中手枪通常用于室内或近身的战斗,不可能给你精确瞄准的时间和机会,所以双眼概略瞄准射击很重要。)
四、准星!准星!!准星!!!
说到瞄准谁都知道三点连一线。然而举起枪的时候会发现,你要连成一条线的三点处在不同的距离,远远超出自己眼睛的景深之外。那么你焦点对在什么地方?无疑照门(缺口)是更加抢眼的,你很容易把目光焦点对在那里。当然你更关心靶子,关心中间那个圆心,所以你更可能注意靶心,恨不得把它击穿。还有更为周全的人,举起枪之后眼睛的焦点就不时在照门准星和靶子中心换来换去,力求面面俱到。你属于哪一种人?不管你属于哪一种反正你是错的。举起手枪,你全神贯注的地方是准星。
“Ohsaycanyousee...yourfrontsight?”美国国歌的第一句歌词,被射击评论员DaveAnderson篡改成了这个样子。另一个被人称为世界四大手枪教练的人ChuckTaylor乾脆把自己创办的学校称为FrontSightFirearmTrainingInstitute。洛杉矶县警察局在‘;警察生存训练‘;中专门列出一条:‘;当你的性命决定于射击时,别忘了盯住准星!‘;注意准星的原则是出于这样的原理:瞄准器之间的关系(准星和照门的位置)的重要性远远胜于任何单件瞄准器与靶子之间的关系。换句话说,如果你的准星不在照门的中心,而只是把准星或者照门对准靶心,你的子弹将会打飞。如果你的准星和照门的位置完全正确,哪怕你的瞄准点偏离靶心,子弹也会击中靶子。把瞄准器关系掌握好,即使打不了十环,也能打六环或者七环,反之你打的子弹便不知道会飞到哪里。
回到准星问题上,如果你的焦点对准准星,照门虽然是虚的,但是你仍然能够自然确立两者之间的正确关系。如果你能够通过训练,让自己的手眼自动形成摆正瞄准器关系的习惯,也就是一举起手枪,准星和照门位置就是正确的,那么你把准星对准目标之后,也就完成了击中目标的瞄准程序。这也就是前面强调的正确的握枪姿势的重要性。
这里再引入一个区域瞄准的概念来强化焦点对准准星的重要性。射手要培养一种区域瞄准的习惯,也就是你瞄准的不是靶心,而是靶心周围的区域。理由是无论你如何认真瞄准,让你的瞄准点固定在靶心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你的手在或多或少的晃动。射击距离越远,你会感到晃动幅度越大。过份强求瞄准点在靶心,你会自然把焦点移动到靶心,而且会造成瞄准时间过长。最后的结果是,长时间瞄准使得手臂疲劳,反而晃动更大。采用区域瞄准,正好适应焦点对准准星的方法。
(天使尘语:枪感很重要,不管什么枪,只要不是平时训练使用惯了的枪,拿起来第一发就能指那打那,基本是不可能的。训练有素的射手也要在射击几发之后才能找到枪感。)
五、射击!给自己带来一些火药的乐趣!
如果能够正确持枪,正确瞄准,现在你可以上靶场打一气了!有经验的读者一定会感到不解:射击技术中三大基本技术之一,扳机控制还没有涉及就谈上靶场?这岂不是好高骛远?的确,在练习射击的观点上本人是有些奇特,把扳机控制放在实弹射击的后面。我的道理是这样的:扳机控制是射击当中最难掌握的一门技术,它的难不同于瞄准。瞄准技术对于有些人来说是难以理解(比如什么叫区域瞄准,为何聚焦准星),扳机技术是一讲就通,但是具体做好需要一辈子(对,一辈子!)的练习,要是有人声称自己完全掌握了扳机控制,他或者是吹牛,或者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扳机控制。扳机控制,跟篮球运动员投篮一样,要经常练习。所以,我想人不必等到基本掌握扳机控制之后再上靶场。而且不通过实弹射击恐怕也不可能基本掌握扳机控制。
现在的射击训练主要目的是练习持枪和瞄准。在美国射击论坛上曾经有人提问如何提高自己射击的准确性。多数人的回答都包括这一条:用.22LR口径练习。这也正是笔者在建议的。点二二小口径子弹突出优点是,后坐力很轻,可以基本排除坐力和扳机对瞄准线的影响,使你集中精力解决自己握枪和瞄准的问题。而且用点二二射击也对扳机是一种训练过程,使你自己对射击有良好的感觉。点二二子弹练习的另一个优点是价钱便宜,用九毫米子弹射击每发的造价是$0.15,点四五英寸口径子弹为$.02(以千发为单位大批购买,否则价格还会更高),而点二二子弹的造价仅为$0.025。
用点二二子弹射击,开始时可以可以慢一些,但是如果成绩有提高时可以逐步加快射击的速度。举起枪来,你会发现,要想让枪固定不动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在21英尺的距离射击(这种距离是手枪实战的距离的近点),你会发现枪的准星是在靶心内部晃动。如果你在50英尺射击(这种距离被认为是实战的远点,开始不建议你打这么远的距离),你会发现靶心差不多跟准星一样大小,准星哪怕轻微抖动就会使瞄准线跳出靶心。
现在你的主要目的是做好grouping,也就是收缩子弹散布面,你不必着意调整瞄准偏差。也不要怕打得“群星璀璨”,你可以从15英尺开始,然后增加到21英尺。如果有做30个俯卧撑的能力,在21尺的距离上,很快就能够把弹着点收缩到一起。
射击时呼吸是一个环节,举起枪之前长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有教练说枪最稳定的期间是慢慢向外出气的时候。笔者对这一点并没有体会,我打枪时向来稀里糊涂,向来是瞄得半准半不准的时候,枪不知道怎么就响了。所以我打枪绝对是五分瞄准五分蒙,当然我算比较会‘;蒙‘;。我蒙的经验是,不强求瞄的尽善尽美。有些人总想把枪口固定到圆心,结果是永远也不能固定,端起枪来瞄了又瞄,半天不肯放一枪,最后手臂不知不觉越来越疲劳。长时间屏住呼吸,大脑缺氧,眼睛就会出现重影,结果是越不肯打,打得越糟。区域瞄准的好处就在这里,虽然准星不能固定于靶心,但是我力求它在靶心周围地带晃动。往往在它晃动的范围最小,晃动速度最低的时候我的枪响了。
信不信由你,进行瞄准的不光是眼睛,还有手。人的手也在瞄准。当然这种‘;瞄准‘;不是看你的靶子,而是“记忆”上一发射击的位置。这种‘;记忆能力‘;要求你进行速射。有不少射击爱好者打枪很有耐心,打一两枪放下歇一下,恢复体力。我称这是高尔夫球式射击。我缺乏耐心,枪一举起来,就要一口气打完,不管里面装五发,八发,十发或是十五发。子弹越多打得越快,瞄准就越马虎。这种马虎瞄准射击反倒训练出来快速射击的习惯,打小口径尤甚。我觉得这种快射反而提高了成绩。因为手每次在吸收完坐力之后,都自然把枪摆回到原理的位置。只需要通过瞄准轻微地调整,便可以再次击发。附图的靶子就是笔者在50英尺的距离上用SigP210的点二二口径系统连续射击完成的。最远端弹孔相距仅1.5英寸,我想如果打一枪停一下,再次举枪射击的话,但着点一定会散得更大。
关于用点二二射击练习的枪,虽然你可以很便宜地买一把点二二口径手枪,而且性能也都不错,但是最好还是用你以后正式使用的手枪加上一个.22lrConversionKit。这是一种为点二二口径特制的枪管、套筒加上弹夹。有些手枪原厂(如Beretta,CZ,Sig)生产专门为练习这种枪的ConversionKit,有些枪是Aftermarket制造商生产,价格在两百到七百元不等。虽然从价格上看,你可能有些吃亏,但是用ConvesionKit让你熟悉这种枪的性能。否则你点二二打得虽然纯熟,但是打实用子弹时却换了另一种枪,多少失去了练习的目的。
(天使尘语:注意:射击的火药味会使人上瘾的。呵呵。)
六、持续增加的压力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讨论本文最为重要的部份:扳机控制了。扳机控制,笔者认为是射击训练当中最为主要的部份。诚然,良好的瞄准是射击的基础,但是对于多数人来说,提高射击成绩的最大障碍在于扳机控制。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学会扳机控制是射击练习的里程碑,学会扳机控制才能够说真正入门。
在进入探讨之前,我们先分析一张靶子。这是以点四五口径子弹,在50英尺距离上,无依托五发射击的靶子。有四个弹孔紧密簇在一起,形成一英寸多的散布区,而另一发却跑到了近五英寸之外的下面。上面的四发和下面那一发显示了悬殊的射击水平,原因何在?(请别猜是扳机扣重了,但得知道一点射击的人也不会把扣扳机跟抠可乐罐混为一谈。)
现在假定我们做一个试验。我把手放在你的肩头突然猛力一推,你猝不及防险些摔倒。第二次重来,我数一、二、三,接着用力推。这次你的肩膀顶住了我的推力。第三次,我数一、二、三,但手却没有动。这时你的肩膀却猛力向前冲了一下:你预见到我手的推力,所以往相反的方向用力。这就是前面问题的原因所在。
当我们打完第一发之后,手受到了后坐力的冲击,你的神经自然产生了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再次的扣扳机的时候,你会情不自禁地给手腕一种相反推力,来抑制枪的后坐力。枪的后坐力越大,这种下意识行为就越强烈。(明白为什么本文在探讨扳机控制之前,提出用点二二口径进行射击练习的道理了?)你可以给自己做一个试验,在靶场把实弹和练习弹混在一起,装进弹夹或弹舱(能让别人帮你装更好),然后你射击。在人为造成哑火的瞬间,你能够看到自己的手腕或多或少地在用力向下压。你能够抑制自己不这样做吗?用理智控制下意识,就如同你命令自己在物体飞过来时不要眨眼睛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也许你能凭意志控制一次两次不眨眼,但是时间一长,精神稍一放松,你就会失败。
洛杉矶市警察局射击教练告诉学员:让你每一发子弹的发射都是突然的。
突然的?该不是让我们每一枪都走火吧?
现在你的矛盾是:你既要控制射击,又要让枪响变成突然的。这似乎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我认为唯一正确的方法是,从现在起,你要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彻底否定,最终忘掉下面的概念:‘;扣动扳机‘;。在你的射击行为中,应当没有‘;扣动‘;,或者‘;拉扳机‘;这种概念。正确的扳机控制是,当你的瞄准线确定之后,你给扳机一个:持续增加的压力,直到击发。具体的做法就是在你满意自己的瞄准时,以食指压住扳机,稳健地增加压力。你不要思考什么时候枪会响,而是尽量维持原来的瞄准线不动。这样,由于你自己并不知道枪在什么时间想,也就不会产生突然向下压的反动作。在开始时,你的心里要有一种意识,就是持续加力,以后力争让自己的手培养出这种习惯。刚刚开始可能你感到击发速度比较慢,但逐步就会加快。这是一个需要反复练习,并且经常练习的项目。笔者坚信通过这种击发练习,你的射击水平能够在很短时间有一个极大的飞跃。
再重复一遍:持续增加的压力!
(天使尘语:部队精度射击训练中有一句话,有意识瞄准,无意识击发。其中的含义和方法如果是没打过枪的人是体会不到的,现在各地很多军事游乐园的设施,有机会不妨去打上几发。)
七、捅破这层窗户纸
射击在开始并不很难,但是如果想把靶子打得漂亮一下就不容易了。对于许多人来说,手枪射击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从持枪到瞄准到扳机控制,要想提高一大步决非一天两天的功夫。然而越是抱着这种想法,射击水平的提高越困难。不少人玩枪许多年,谈论各种枪弹性能如数家珍,几乎无一不晓,然而上了靶场,便露出了十足的平庸像(我好像在说写《三炮评枪》的哪个家伙哟)。你不能说他打得不好,举起枪来架式十足,打起来都能命中靶子,但是就是缺乏一点点神采,靶子让人看了不能兴奋。不少人玩了一辈子枪,打了数万发子弹,然而他的射击水平多少年都停留在一种水平。往往是把他们初学射击之后第二年的水平维持下来。跟他们谈论起来你会发现许多人对枪很敏感,在他们看来,只有某种枪可以打好,其它的枪是根本打不好的。
其实射击水平的提高就像厚厚的窗户纸──看起来把你从一个世界隔离开,然而一捅就破。
经常回有人问,射击成绩是不是用子弹堆出来的?答案:是,但也不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射击数量和次数想得到足够的射击经验是不可能的,没有实弹射击,成绩决不会自动提高;然而提高射击水平,只依靠子弹也不行。你还需要一个十分重要的练习:空枪击发。我个人的经验是,空枪击发和实弹射击间隔进行,以空枪击发作为训练基础。具体做法是,每天抽出一定时间进行空枪击发练习,主要训练瞄准和扳机控制,包括练习双动击发和单动击发。根据情况在一到两个星期之后进行实弹射击,从实弹射击中一方面分析研究自己瞄准练习的问题,另一方面感觉在后坐力之下的扳机控制。每当我在上靶场之前进行了足够的空枪击发练习之后,射击成绩就会明显地好和稳定。如果我空枪练习不足,上了靶场,枪就有一种陌生感,成绩也不稳定,特别是头一百发子弹。笔者曾经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进行了大约两千发实弹射击,使自己的实弹射击成绩产生了飞跃性的提高,在远距离射击时,子弹散布直径缩小达60%。在这期间,我进行的空枪击发练习至少超过了实弹射击的十倍。被我打坏的九毫米练习弹就有装满了一个首饰盒,别人说,整箱子买子弹的人并不稀奇,但是整盒买教练弹的人却不多见。然而空枪击发是我的诀窍。
这里再谈谈枪的选择。这里说的选择枪跟我过去评枪的观点完全不同。这里不是选择一枝最好的手枪,而是选择一种适合训练的枪。读过我的文字的人恐怕都知道本人是SigP210的迷。这里我决不推荐你用这种枪作为主要练习用枪,同时也不赞成使用其它单动击发手枪或者H&;KP7系列。因为这些枪的扳机相对很轻,射击练习相对容易。如果你掌握手枪射击准备有一天实用的话,你最好有能力运用所有手枪,而不是你自己的那支专门的手枪。所以我的选择是勃瑞塔92FS。首先它在现代手枪中的准确性是第一流的,第二它是现代手枪当中扳机最硬的,双动时为14磅(而且还十分生涩,本人认为这是它的最大缺憾),单动时为7磅(远远高于普通观念上的最佳点4磅),尽管这对枪本身来说可能是一种缺点,但是从训练的要求上却是最佳选择。
勃瑞塔手枪双动击发时,你会发现保持枪稳定,击发之后保持枪不跳几乎是不可能的,反复练习也只是减低这种抖动。空发训练时间一长,食指会感到疼痛,而且会磨出□子!然而这也仅仅是一层窗户纸,图四中的五发子弹是笔者在50英尺距离上,全部用双动击发打出来的。也就是每一次击发之前都放下击发锤再取消保险。两英寸的子弹散布,虽然不算我的最好成绩,但是却能够证明双动击发并非不可征服,甚至完全可以打得很单动一样准确。
掌握勃瑞塔92的射击,其他的枪就不在话下了。拿起任何枪(应当是高质量手枪),都觉得操作十分容易。我初次射击SigSauerP220时,就在50英尺打了一点九英寸的散布。图五是最近用别人的枪打的靶子。一个枪友拿来刚刚买的1950年ColtOfficerModel转轮手枪。为了这个半个世纪前生产的收藏品,这位老兄花了八百多元的‘;天价‘;。他请我一试。我用了他六发.38Special子弹,打出了如图不到一点五英寸散布面。我由此断言,这支枪如果安装在机械架上射击,50英尺可以把六发子弹打进一个集合的弹孔。大概这个靶子证明了我话的权威,这个老兄更加爱不释手。
(天使尘语:本文作者是个武器爱好者,貌似人在国外,有机会经常去体验射击,不过这些东西也是他个人的一些经验,参考尚可,奉为经典未必,还是那句话,想知道梨子什么滋味,不妨自己去尝试一下!)
(ps:今天中午天使的军校同学聚会,本人算是第二组织者,只能提前出发去饭店订餐和购买酒水。中午估计会回来很晚,怎么也得是两点之后了。中午的更新不能正常发出,这里说声抱歉了。更点儿美军狙击手的资料大家看看,当然本书曲明俊肯定不会成为狙击手的,他将来只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种指挥军官。)
一般认为,狙击手就是躲在隐蔽场所偷偷地向目标打冷枪,但事实上狙击手并非单枪匹马的自由行动,而是以小组形式在连长、排长或班长的指挥下对远距离上的重要目标实施精确打击,并为现场指挥官提供及时的战场情况报告。恰当地运用狙击手能扰乱敌军的运动、侦察和渗透,甚至在敌军士兵当中产生心理恐惧,由此引起混乱并降低其士气,从而影响到敌人的战斗决心和作战行动。但尽管许多国家的军队里都有专门的狙击手训练和相关的战术条令,事实上有许多基层军官不了解该狙击手的价值和应该怎样使用他们,所以许多受过良好训练的狙击手都只被当成一个神枪手而浪费了,这种情况几乎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中都存在。
当运用狙击小组时,指挥人员应清楚明白不能把狙击手的行动钉死在一个固定的时间表上,要给予狙击手最大限度的行动自由。而狙击小组一定要清楚指挥官的意图、作战方案和火力支援计划,狙击小组一定要自己选择在现场的部署位置,因为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要在什么位置上才能获得清晰的射界而又便于隐蔽。狙击手不能被敌人发现,因为他们的机动能力会比其他单位低得多,而且也无法有效防御敌军的火力,一旦被发现就必须马上退到敌人看不到的地方。所以狙击小组要先于其他单位进入战场,而且最好有护送队(班或排)一起行动。这样可以使狙击小组在战斗打响前及时就位,而且护送队也能在狙击小组遇险时及时提供援助。
狙击手务必清楚以下因素:
任务-需要完成或协助的任务类型。
敌军-敌方部队的兵种和规模。
地形-行动地区的具体地形地物,也包括气候环境和行动当天的天气。
友军-行动区域内的其他狙击小组、护送队及参与战斗的友军等等。
时间-任务所需的时间。
(一)在进攻行动中,狙击手通过杀伤敌军的有生力量来打击敌军士气,而且通过识别和射杀对我方部队威胁最大的敌军,从而在进攻行动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A.在进攻行动展开时,狙击手应:
对付敌军的狙击手;
及时发现和射击胁迫性大的目标;
用精确火力射击敌方的班组武器操作人员及其他;
用精确火力射击敌方的指挥人员;
用精确火力射击掩体的射孔;
射击敌方的迂回部队;
射击撤退中的敌军;
保护侧翼;
控制关键地形。
B.当要在进攻当中使用狙击手时,狙击手应在本部队开始行动的24至48小时前就出发:
移动到预选的位置;
搜集有关敌方的信息;
控制关键地形防止敌军的突然出击。
c.在机械化部队实施机动过程中,虽然狙击手派不上用场,但当进攻部队下车徒步战斗时,狙击手仍可用于支援进攻。
D.在一次奇袭中,狙击小组可作为掩护火力或支援火力:
控制目标区附近或敌军可能的逃亡路线;
掩护友军的撤退路线;
对目标区提供远程火力。
(二)在防御战斗中,狙击手应有系统地选择特定目标进行射杀,最好能妨碍敌军的推进。
A.在防御战斗中,狙击手应:
控制障碍物、雷区和废墟;
射杀敌军的侦察分队;
射杀暴露在炮塔外的敌军装甲车指挥官、反坦克小组和无线电员;
射击破坏装甲车辆的光学仪器以妨碍其运动;
消灭敌军的班组支援火力;
妨碍敌军的后援部队;
控制关键地形。
B.在反斜面防御中,狙击手应预先部署在制高点上以提供有效的远程火力。
(三)在部队转移或后撤时,狙击手用精确的远程火力杀伤敌人,使敌军忙于应对而不能及早地展开兵力。
(四)城市环境与野外战场有很大的不同,因为在野外没这么多的人工地形和道路,而建筑与建筑间或街道与街道间的战斗大大缩短了狙击手的接战距离,但这也使得狙击手有更佳的观察能力和射界,如果把战场监视引导间接火力和狙击手本身的直接精确火力结合起来,狙击手将在城市战斗中扮演一个重要角色。
建筑物内部和地下通道是最好的行动路线,穿过地面街道则很容易被发现。狙击手适宜部署在石制建筑物内,这样会有最好的防护、更大的射界、和最清晰的观察视界。不过对敌人而言也很容易发现狙击手的位置,所以狙击手应设法消除枪声和枪口焰。例如不要直接在门、窗及其他洞口上射击,最好能隔着邻近的废弃建筑射击和观察,另外也可以墙上凿出一个外宽内窄的漏斗形射孔。
(五)两个优秀狙击手之间的对决由于极具传奇性和观赏性而被小说家、影视编剧青睐,但战场上对付狙击手最有效的方法往往是炮击,这包括装甲车辆的主炮、单兵火箭和导弹等等一线部队可得到的一齐直射火力。不过这并不表示狙击手在反狙击行动中就毫无作用,事实上,接受过专业狙击训练的人可以采用逆向思维,迅速地判定敌方狙击手可能的藏身处,引导直射炮火进行火力扫荡。
当然,在得不到直射炮火支援的情况下,狙击手更是反狙击行动中的重要资源。另外,在长时间的武装对峙中,敌对双方经常会派遣狙击手侵扰对方部队的控制地域,在这种情况下,也适宜用狙击手进行反狙击任务。
一旦认定有敌方狙击手在驻地附近时,执行反狙击任务的狙击手就要搜集情报、研究地图或航拍照片,判断敌军狙击手的可能位置;他应该问自己:如果我是他,我会怎样完成任务?另外还可以引导地面侦察小组搜索敌人可能躲藏的位置以及遗留的物品、脚印等等。
在反狙击行动中,狙击手还应该与指挥官协调任务区域内友邻部队的行动路线和火力布置,安排步兵分队或其他狙击小组提供支援或伏击敌方狙击手,并以饵引诱敌方狙击手开火以暴露他的位置,例如用伪装服做一个假狙击手。
在反狙击任务时,狙击手必须忽视周围正在发生的战斗,他必须专注于他眼前的敌方狙击手。另外,在找出和消灭敌方狙击手前,已方部队应实施以下反狙击的消极措施:
不要固守日常活动的时间表,如进餐时间、弹药补给时间、各类集会或任何每天都进行的活动。
所有的会议、简报或任何聚集人群的举动都必须在掩体内进行。
遮盖或隐藏所有重要设备和补给品。
摘去头盔和衣领上的军衔标志,不要向军官行礼,军官们也不应该凸显自己的领导形象。
增加战场监视能力,如增加观察哨和巡逻队等。
简短的巡逻以寻找单发消耗的弹药、不同的伪装材料等等。
当上述行动展开时,不要使你以狙击手的装扮出现。
不要轻视任何女性。有一个非正式统计认为在许多第三世界国家中有5%的狙击手是女性。如果巡逻队或哨所发现一名女性携带着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那她就是一个致命的对手。
注:本文转自枪炮世界网站
(狙击手并不是大家从好莱坞电影中看到的那样威风,更多的是枯燥的训练和长时间的忍耐,是科学的训练和精湛的技术。)
专业的狙击手世界并不是由一个孤胆英雄,而是由一个训练有素的小组,美军从越战时期开始创造的两人小组形式现在已经被大多数国家的军队所学习,这两名狙击手各自担任不同的位置——一名狙击手(主射手)和一名观瞄手。狙击手负责对目标的瞄准和射击,而观瞄手则负责观察和警卫。
理论上,当狙击手们作为一个小组进行训练时,就应该永远维持这个组合形式,因为小组成员在长时间的合作训练中已经形成默契。不过两名成员中必定有一位的经验水平较好,对于这名成员在小组中的位置,不同的军队有不同的看法,甚至在美军中也是如此。例如美国海军陆战队认为小组中经验最好的和射手应该担任狙击手,他们认为狙击手才是行动的关键,而观瞄手只是辅助狙击手进行侦察和警卫的任务。然而美国陆军却认为经验丰富的射手应该是观瞄手,他们认为“狙击手只是猴子,而观瞄手是驯兽师”,这意味着好的观瞄手能通过口述命令指挥狙击手瞄准和射击,并根据风向风力空气湿度告诉射手怎样调整瞄准镜从而击中目标,在这同时他还要负责监视周围环境,并负担起整个小组的警卫工作,让狙击手专心致志地瞄准射击,并根据情况变化作出战术决定。
由于职责不同,两名成员的武器也各不相同,例如美国陆军野战条令Fm23-10中说明狙击手携带m24狙击步枪,而观瞄手则携带下挂m203榴弹发射器的m16A1/A2突击步枪,而海军陆战队也是采用类似的组合。突击步枪火力较猛,比狙击步枪更适合对付中、近距离上的目标,而m203榴弹发射器能加强狙击小组的火力,并且可以向较远距离投射烟雾弹,掩护狙击小组撤退。
在伊拉克战争中的一个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狙击小组,主射手使用m40A1狙击步枪,观瞄手携带下挂m203榴弹发射器的m16A2突击步枪。
在海豹狙击手的教程中提到狙击手经常要担负尖兵/渗透侦察分队的作用,因此一个狙击小组可能多达4人,而且在此类任务中的武器多以自动武器为主。海豹狙击手教程上的关于狙击小组在抢滩时运用的例子:狙击小组必须比主力部队提前到达目标海滩,为主力部队标记准确的登陆地点,并为主力部队提供正面180°;的安全警戒。可能的话最好部署两个狙击小组。
(一)狙击手和观瞄手的责任和职责
狙击行动大致可划分为三个阶段:计划编制阶段,行动阶段,和狙击阶段。
当狙击小组接受任务时就进入计划编制阶段,小组的两名成员都应该出席简报会并掌握所有已知情报,这有助于了解任务性质和环境,并选择行军路线、目标转移地点(ORP)和射击阵地(FFP)。
当做好计划后就要开始准备和检查任务所需的装备,两名小组成员各自对自己的武器装备负责。例如狙击手要检查和准备好狙击步枪和光学瞄准镜,而观瞄手则要检查无线电、观测望远镜之类支援装备的工作状况,某些任务中需要特殊的装备如热成像仪、录像机、照相机等,小组成员要一起检查和准备好这些东西。
在所需物品都打包装好后,狙击运动进入第二个阶段:前进到ORP,再从ORP前进到FFP。ORP是狙击小组作最后准备和从那里进入FFP运动阶段的地点,伪装服通常是在这里才穿上的,有必要的话,还需要在这里藏起作战时不需要的装备。
从出发地点(狙击小组离开友军控制区的地方)到ORP途中是由观瞄手带路,并担任主射手,他负责选择最佳的路线和导航。一般情况下只是由观瞄手携带突击武器,不过在某些情况两名成员都会携带突击武器,而狙击步枪则装进有保护作用的枪袋背起来,到了ORP才解下来。到了ORP后,狙击小组就要作最后的准备工作,如果有护送小分队,ORP也是狙击小组与护送小队分手的地方,然后护送小队留在ORP或到达预定汇合点,而狙击小组则缓慢、隐蔽地向FFP前进。从ORP到FFP的路程中由狙击手带路,因为射击阵地是由狙击手来选择的。
当小组到达射击阵地时就开始了最后的阶段,这时狙击手和观瞄手都要开始做好各自的准备工作。狙击手在就位后,就要检查武器、上膛并确保枪口前方没有任何障碍。观瞄手就位后的准备工作比较多,要观察目标区域,识别主要目标位置,识别关键地形和敌人接近的可能路线,制作地形草图和一张射程卡并打开观察日志。如果需要构筑简易的单兵掩体,一般由观瞄手负责警卫,由狙击手负责构筑阵地。
(二)狙击手和观瞄手的位置
狙击手应该找一个使他能建立稳定和舒适的射击姿势的位置,并且对目标区域有极佳的视野,也要便于隐匿和撤退。在狙击手选定他的位置后,观瞄手就选择靠近尽量接近(但不要接触)狙击手的位置。最理想的观瞄手位置是位于狙击手的右后方(如果是狙击手用左手射击则为左后方)并使他的视线刚好越过狙击手的肩部,这个位置使两人之间能方便地低声对话,而且观瞄手可以一边观察目标区域一边观察狙击手的动作,而观瞄手的望远镜/观瞄镜的视线接近狙击手的枪膛轴线,也使得观瞄手更容易追踪弹道轨迹和观测弹着点,更准确地提供瞄准的修正量。不过具体采用何种姿势和位置要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和地形环境灵活选择。
观瞄手的位置位于狙击手的后方并尽量贴近狙击步枪的枪膛轴线。如果狙击手是右手射击,观瞄准手的位置在他的右后方。
如果狙击手没有可利用的依托物品(如两脚架、背包或树叉等支撑步枪的物体),他可以使用观瞄手的身体作为步枪的依托,但这只是应急的方法,一般情况下并不推荐。例如在卧姿方式下,观瞄手可卧倒在相对于目标45-75°;的角度,把望远镜对准观察区,狙击手卧倒在观瞄手后面并以他的大腿作为支撑。
如果植被较高妨碍狙击手采用卧姿方式射击,狙击手可让观瞄手面向目标区盘腿而坐。观瞄手把肘部搁在膝盖保持稳定。但由于这个姿势容易疲劳所以建议不必始终把望远镜对准观察区。狙击手坐在观瞄手后面,把步枪的前护木放置在观瞄手左肩上,用左手稳定武器(如果是左撇子则相反)。在使用这个姿势准备射击时,狙击手和观瞄手一定要同时屏住呼吸。用立姿方式时也是一样。
(三)狙击手和观瞄手之间的对话
狙击手和观瞄手之间的对话是为了迅速准确地传递信息而不是聊天,因此应该是高效和准确的。两名成员之间对彼此的了解很重要,而且要建立一个规范的对话形式,对话的内容包括有:
警告命令——任一成员发现目标时都要通知另一成员准备行动。
目标位置——通过地形标记物方向通知另一成员目标的真实位置。
目标描述——细节描述,使主射手肯定地识别正在瞄准的目标。
射程估算——通常主射手在识别目标时也会自觉地估算目标距离,当他读出估算的距离后,观瞄手就开始计算射程并告诉射手是否需要修正。
风偏修正——观瞄手要检查风向和风速,并通知射手怎样修正。
开火——这并不需要口头指示,在作出风偏修正后3-9秒内射手就应该开火,如果射手错过这个时机,观瞄手应该告诉射手维持现状或给出一个新的射程估算和风偏修正。
命中说明——狙击手宣布子弹击中什么位置以便观瞄手观察弹着点,并决定如果再打第二枪时应怎样修正。
目标状态或继续射击命令——观瞄手观察到子弹命中的情况并作出决定:需要打第二枪还是转移阵地,如果要打第二枪,则应该再说明射程估算和风偏修正。
另外在对话过程中接受命令的人必须重复一遍以确保他确实听清楚命令的内容,以下是一个小组对话的例子。
观瞄手:目标!
观瞄手:A扇区,1号标记物,右50度,距离50。
狙击手:明白,A扇区,1号标记物,右50度,距离50。
观瞄手:单个士兵,黑色衣着,右手持AK。
狙击手:明白,单个士兵,黑色衣着,右手持AK。
狙击手:目标确认!
狙击手:我看到从头部到胯部有2密位。
观瞄手:明白,从头部到胯部有2密位。
观瞄手:调到500。
狙击手:明白,调到500,调好了!
观瞄手:风向从右到左每小时6英里,向右偏1/4密位。
狙击手:明白,风向从右到左每小时6英里,向右偏1/4密位。
砰!!!(狙击手立即推下一发弹上膛)
狙击手:偏右1/4密位。
观瞄手:击中靶心,可以准备好下一个了。
狙击手:明白,击中靶心,准备下一个。
狙击小组必须统一他们的测量单位,还要统一许多简短的缩略语,例如当一名成员说距离50时,另一名成员就必须清楚这是指50米、50码还是50英尺。在日常训练中小组成员就必须经常练习这种以秒为单位的会话过程。
“吉利服”(GhillieSuit)的名字来源于一个叫吉利(ghillie)的苏格兰人,这个词的准确读音是“gah-hee-lee”,类似于“Ghilly”。这种衣服一般用于猎人,一件好的吉利服能借助很好的伪装避免被其他人和动物的发现。
吉利服最早应用于实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苏格兰贵族拉沃特组建了拉沃特侦察兵(LovatScouts),他们凭借着吉利服与德军狙击手作斗争,吉利服使他们能有效地接近、观察和远距离射击。而英格兰来的士兵则基本上不懂打猎和射击,于是拉沃特人就教会他们怎样伪装和利用光学器材准确地射击和隐蔽地观察德军。
在一战中,有一些士兵收到了帆布做的吉利服。吉利服的概念在二战中得到普及,甚至有一本手册讲解如何制作吉利服,此时吉利服改名为狙击手服(Snipersuit)。二战中的德军狙击手很普遍地使用狙击手伪装网来遮蔽面部和上身及光学瞄准镜。美军狙击手直到1980年代才开始正式使用吉利服。如今,专业的狙击手都知道这东西的效果,野战伪装的概念甚至发展出了城市用吉利服,被称为“垃圾装”(Trashsuits)。
吉利服基本上就是一件装饰着布、麻袋做成的许多绳、条的外套,这些绳条长约6~18英寸,通常弄成泥土色。完整的吉利服包括帽子、上衣和裤子,也许共有一千多条绳子或布条,这使得吉利服能有效地分割人体轮廓,将其融入自然背景中。这些布条有三个作用:分割人体轮廓、模拟自然植物、为伪装服提供三维外观。吉利服的颜色和组成要随着环境而改变,单独的条、麻布可以很好的模拟杂草为主的环境,在丛林,要模拟阔叶林就要用更大的布条和麻布。布条和麻布使吉利服看上去有立体感,更有效。在吉利服上添加自周围环境取得的树叶和碎片就更好了。
使用者经历的野战训练越多就越会认识到改进吉利服以迎合周围环境的重要。同时舒适性也很重要,填料、隔热和饮水系统会很有好处,例如可以把一个类似“驼峰”的软水囊加入到吉利服中。
完整的吉利服可能重达15磅,在热天会很难受,可以开设一些透气的纱网,吉利服还有一个顾虑就是会起火,所以用料要考虑阻燃。材料的吸水性也要考虑,否则浸透雨水后就太沉了。再考虑到着火和落水后,快速的穿脱也很重要,要能快速的穿在任何服装上,也要能快速脱下来以备逃脱。
吉利服可以买得到,但对于狙击手来讲,这是一件个人物品,狙击手花费几百个小时来制作和完善它,而且,即使有了吉利服,选择伪装也很重要。狙击手在运动中选择路径是最重要的,在大多数冲突中吉利服是管用的,但只被用于在基地附近很少移动的时候,它的使用范围就很狭窄了。
伪装的原则:形状。天然的东西没有很鲜明的轮廓,直直的、水平或垂直的线条很引人注意。质感。植物有特殊的质感,吉利服要尽量模仿,草树叶片的大小长短都要注意。缺乏天然材料的一堆毛茸茸的东西很容易暴露。颜色。植被颜色随地形、时间而变,吉利服也要随时改变。
吉利服分两件式和一件式两种,两件式的最常见,多用普通丛林或沙漠伪装服改装而来,有的狙击手喜欢用单色的制服,也有的用虎纹或其他“高科技”图案的伪装服。
制作:首先选一块类似军用伪装网的材料,然后剪成衣服形状,手工或用机器栓在衣服上,这样可以快速的更换或去除伪装材料。伪装材料要足够披在上身前面,保证在起身时的伪装,但也不能太靠前,负责匍匐前进时就难受了,可以在身前缝上帆布,耐磨又可以方便滑行。
你要选一套尺寸比较大的制服来制作吉利服,以便以穿在其他作战服外面,因为在进入ORP之前一般不会穿着吉利服,而逃跑时也有可能需要脱下吉利服以便逃得更快,在脱下吉利服时里面还穿着其他作战服总比裸着身子好。由于狙击手经常要爬行,因此要作补强。先用帆布加强肘部。有些狙击手会在帆布下加上薄泡沫之类的垫子,但这样并不一定好,因为在射击的时候这个软垫会让射击手的肘部支撑地面时不稳定。在衣服下摆加上钮扣,与裤子扣在一起,以免在倒退爬行时把上衣往上扯开。然后把系留伪装材料用的绳网缝在上衣背面。
裤子的前面同样要像上衣一样覆盖上帆布作为补强。也有一些狙击手喜欢在膝盖位置的补强内垫上泡沫垫,这是很好的做法,因为你的膝盖是主要的受力点。你在附图中能看到裤子后面有一个小口袋,这个小口袋也可以缝在上衣的背后。它的大小要能够装入一个美军2夸脱水壶或其他有用的物品,例如园艺剪或望远镜之类的东西。要注意看裤子的两侧有松紧带,用它来勒紧你的腰部。因为腰带在爬行时很容易钩挂住其他东西,所以通最好用吊裤带,许多军队狙击手都是这样做的。绳网缝在裤子的背面,要你必须确保绳网盖住腿侧至少3/4的部分,当你爬行时绳网应该能贴近地面。
绳网缝好后,就可以把伪装材料系到绳网上。如果没有绳网,也可以直接把伪装材料缝到制服上,先从底部开始。缝合线最好走之字形,这样会更牢固。
现在我们说说伪装材料吧。最普遍的是用粗麻布,这在很多地方都能找到。在纺织品店能找到许多不同的颜色。你也可以在店里找来粗麻布袋并把它们裁成合适的大小和长度。有些人会用成品的军用伪装网,但伪装网勉强合适,因为这些伪装网多数用塑料材料制成,沾水后会呈现出光泽。
现在要说说天然植物材料。天然植物总是与人造伪装材料混合使用。两种材料都不能用得过多。你要注意看看当地环境是怎样的,补充天然材料要适当,不能让你自己看起来就像一株矮树丛一样。这样反而会让你在周围环境中显得鹤立鸡群。
一件式的吉利服通常看起来像个机械工服或飞行服,穿和脱都不太方便,所以许多老手都是推荐两件式的,你可以只穿一件或把它脱下来方便运输。不过如果如果你喜欢一件式的也没所谓,反正它穿上后的使用效果和两件式完全一样。
与吉利服相对的另一种形式的伪装是吉利罩。这仅仅是把一条勉强算的上吉利毯的东西撑起来而把狙击手和观瞄手藏在里面罢了。这种做法的明显缺点是很难移动,而且一旦倒下就会暴露狙击手/观瞄手。德国人在二战中和苏联人曾大量使用这种做法。
吉利服的最后一项是头罩或面罩。一块头罩只是吉利服的延长。通常它只是一块较大的有网的布料(通常用与吉利服相同的类型和式样),直接把伪装物缝上去。头罩用于覆盖头部和武器。有些狙击手喜欢把头罩缝在帽子上,这样便于戴在头上。不过也有人把它连在上衣的后领上。头罩非常有用,而且可以独立使用。面罩也是网状材料,可以包在头上或包在武器上以降低武器的外廓特征。狙击手经常有几种不同的颜色和式样的面罩,以便在不同的地区使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www.gun-world.net/other/tac_train/sniperbasics/class1.jpg target=_blank>狙击手着吉利服的现场效果图</a>
夜已经深了,桌上的折叠台表已经走到了1点的位置。除了台表的嘀嗒声音,寝室内只能听到一些此起彼伏的低沉的呼噜声。
刚刚九月出头,石城的夏老虎挣扎着迟迟不肯给凉爽的秋天让路,好在夜晚总算能听到风过树梢,大开着门的寝室也能迎来那么一丝凉意。累死累活训练了一天的兄弟们早早就枕着凉风去会周公了。
可躺在寝室内东侧的第二张高低床的上铺的曲明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今天,噢不,应该是昨天,昨天是入学的第十三天,同时也是曲明俊十八周岁的生日,不过这个颇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对曲明俊来说,跟入学的前几天没有任何区别。早晨六点起床,然后出队列操;六点四十带回,洗漱、整理内务;七点十分开饭;七点四十集合,开始第一节操课;十一点五十上午四节课全部结束;十二点开饭,然后午休;下午一点半,起床整理内务;一点五十集合,开始下午四节课的操课;晚六点开饭;晚七点统一组织看新闻;晚八点继续体能训练;晚十点熄灯。
曲明俊叹了口气,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肌肉,带动了床板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吱扭声。这些日子以来,大运动量的体能训练连身体素质相当不错的曲明俊自己都有些觉得辛苦,就更别说自己下铺的那个姓马的小胖子了。
来到这个被称为“东点”的“石门陆军学院”真是自己想要的选择么?曲明俊又想起了入学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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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地一声,留着长长的中分,身着时尚的曲明俊把略显沉重的美式迷彩背包扔到地上,眯着眼睛抬头看向眼前的军校大门。
呈青灰色的大门高达十几米,宽阔的门洞可以同时容纳三辆载重大卡通过,门后就是一条笔直的,通向远方丘陵的柏油马路。用来构建大门基座的青条长石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庄严肃穆,大门两侧雪白的墙壁上漆着八个鲜红的大字“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在大门正中的上方,端端正正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军徽,红色五星那金色的边缘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看得曲明俊微微眯上了眼睛。
“嗨,哥们,你也是来入学的吧?”一个略带些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在旁边响起。
曲明俊扭头一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拎着行李包,身材略瘦,皮肤略黑的青年,他正手搭凉棚,望向大门上的军徽,口中“啧啧”有声,“看这大门,就是气派,估计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虽然少了些时尚,不过这才叫军校呢!”
这小子是个自来熟,放下右手冲着曲明俊咧嘴一笑:“王缙,中国人民解放军石门陆军学院侦察系九六级的新生。兄弟,多多指教了!”
曲明俊看了看快伸到自己鼻子下的手,皱了皱眉,开口道:“曲明俊。”然后也不跟王缙握手,就低头拎起自己的包,向着门口的警卫走过去。
“呃……”王缙看着自己伸在空气中的手,不大不小的尴尬了一下,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拎起包跟了上去。
“你好,是入学的新生吗?请出示你的入学录取通知书。”门口那身高足有一米八,模样可以去做模特的警卫一个潇洒的敬礼,就伸出了戴着雪白礼仪手套的右手。
曲明俊转身拉开自己的迷彩背包,伸手进去要拿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一旁的王缙早就把自己一直揣在兜里面的录取通知书拿到手了,急忙递了上去。
“哦,侦察系的。”门口的警卫同旁边正在坐着登记的一个警卫军官交换了一个略带笑意的眼神,把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从这里一路向西走,走到上面专修楼东边的路向北拐,具体的报道地点在大操场阅兵台前有示意图。”
“哦!谢谢!”王缙看到警卫再一次敬礼,手忙脚乱的胡乱回了一个礼,也不顾自己实际上还不能算一个真正的军人,穿的也不是军装。好在警卫看来碰上的这种愣头青不是一个两个了,置之一笑而已。
曲明俊正要把自己手里的通知书递过去,身后突然听到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
站在门洞正往自己兜里面掖通知书的王缙转头一看,惊呼出声,“哇塞!牛阿,加长奔驶啊!”
实际上来到军校门口并不是只有一辆加长奔驰,而是一个车队,不过实在是加长奔驰在那个时代太过于显眼,王缙自动忽略了前后几辆相对而言比较普通的车子了。不止王缙,就是门口执勤了几年的警卫军官,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车队,脸上显得也是比较惊讶的样子。
曲明俊看到黑色的车牌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加长奔驰前后两辆车子上迅速跑下来几个穿黑西服的男子,看起来像是保镖的样子,左右散开环卫住奔驰,其中一个正想上去开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车上下来一个看起来颇有几分果决严谨神色的中年男子,他一把推开围上来的保镖,大声喝道:“曲明俊,你给我过来!”
王缙呆呆地有点儿困难地扭头看向旁边的曲明俊。
曲明俊把背包放到警卫的脚下,转身走了过去,一直走到那个中年男子的身前。
两人就这么直愣愣的对视着,过得片刻,中年男子说话了。“你决定了?真的不后悔?”
“当然,我的字典里面从来没有后悔二字!”曲明俊冷冷的说。
“仅仅为了那么几个老不死的闲话,你就巴巴地跑来这里当个大头兵?曲家什么没有,你又何必要靠这个赌气呢?”中年男子眉头抹上了浓厚地划不开的忧郁。
“你知道我,只做最强的!”曲明俊眼中的坚毅始终没有变过。
中年男子哑言。
“啪”地一声清脆的皮鞋扣地声,不知什么时候原本坐着的那个警卫军官来到了车队的保镖圈的旁边,立正敬礼。“对不起,这里是军事禁区,严禁停车,请把车队开到北边的停车场。”
中年男子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曲明俊,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理会警卫,对着曲明俊说:“好吧,我希望你能尽快地证明自己,尽快回家!”
片刻后,车队扬尘而去。曲明俊跟着警卫身后回到门洞内,交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警卫军官坐下后伸手要过通知书,眼中颇带一些玩味地念到:“曲明俊,军事侦察系九六级新生?”
“是!”依然是一幅冷漠地有些欠揍的神色。
“欢迎你入学,希望三个月内我不会在这里再看到你!”登记好后,警卫军官笑了笑,挥手放行。
“三个月?什么意思?”王缙刚从车队的震撼中醒过来,看着曲明俊的神色有些敬畏,不过还是被警卫军官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曲明俊没理会他的问话,背起包向院内走去。
警卫军官冲王缙笑了笑,“去报道吧,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曲明俊和一群穿着各种各样便装的小伙子仿佛上大号一般分散开蹲在十四中队的学员楼门口的地上,人群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穿着迷彩服的老兵,大家拿着折叠军用铁锨正在面色严肃对着脚下的红砖地面使劲。他们在搞什么?地面艺术创作,还是挖坑?
都不是,他们正在磨砖。磨砖?什么意思?刚听到这个命令时,连曲明俊在内,都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吃过早饭后,还没有理发的同志赶紧找文书把长毛给我剃了去,你们现在都算是一个脚进了军队的大门了,搞得流里流气的像什么样子?”唱过开饭前被要求唱的一支歌后,十四中队的队长闫卫东背着手站在食堂前面的台阶上,面对着下面勉强算是站的整齐的队列说,“上午各班骨干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带领你们本班人员磨砖。记住,要物见本色!这东西原来什么样子的,你就给我让它呈现什么样子。中午开饭前各班班长跟我一起检查,不合格的,下午返工。”
“磨砖?什么磨砖?”王缙站在曲明俊的身后纳闷不已,小声嘀咕着,其实也不止是他,队列里面除了那些始终保持立正姿态一言不发的老兵们,那些穿便装的,按队长的话说就是“准军人”们都在交头接耳。
学员队的宿舍也是比较老式的楼了,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内部和外部装饰上下功夫,但看形状还是能看出以前那个时代独有的朴素大气的特征。一栋学员宿舍楼面南背北,从正中分开为两个学员队,楼高四层,一、二层是生活区,也就是学员的宿舍、厕所、洗漱间的所在地。三楼是俱乐部、武器库、仓库和两个小教室,以备某些专业课的应用。一、二、三楼都是类筒子楼的那种正中过道,两侧房间的风格,唯独四楼是一间通透式的大教室,可供全体学员上课或者听报告开会等各种大型活动。楼前是两侧分别是凉衣区和停车区,再往南去有一条可通向大操场的,按照教导员贾杰的介绍,叫做养成路的一条小路。到最南边,是一块比较大的区域,上面设置了单双杠区和羽毛球场,可供学员们进行体育锻炼。
宿舍楼前的凉衣区和停车场都是红砖铺地,一行一行错落着铺的整整齐齐,养成路的两侧种植着冬青的花坛边缘也是用红砖斜角向上铺设的,一个个棱角突出如同林立的枪刺一般显得分外锐利。
曲明俊他们要磨得就是楼前这一片用红砖铺就的区域。经过一个夏季的风吹雨淋,原本殷红色的红砖表面早就如同蒙上了一层青苔一般,显得灰黑不已。
于是,在开学的第一天,听着老学员队们上正课去的“一、二、三、四”的声音,,未来的共和国侦察系的精英军官们,就开始如同被放牧的羊群一般,东一个西一个蹲在地上用折叠军用铁锨死命地铲着红砖的表面,力图把表面那一层灰黑色都给磨掉。
曲明俊听着耳边传来的那一直能伸到每个人心底让人牙酸胃疼的那种“吱儿——呀”的声音,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王缙,哦,忘记说了,这小子跟曲明俊还真是比较有缘,在门口的偶遇到了学员队才发现不仅仅是同一个队的,居然还是同一个班的,而且两个人还分到同一个铺,王缙在下铺,曲明俊在上铺。按照身高大小,二人都分到了二区队六班,班内有十二个人,除了四个老兵,其他的八个人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应届高中生。
“嗳,曲哥。”王缙蹭到曲明俊的身边,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低声跟曲明俊聊起天来。自打那天看到那支国内少见的豪华车队加私人保镖外,王缙对曲明俊就曲哥前曲哥后叫了起来,而且丝毫没有想去验证一下二人年纪大小再定称呼的念头。
“你说这是干嘛啊?我们跑来这里不是当侦察兵的么?现在这里磨砖?苍天啊,我写信回去家里谁信啊,有病啊这是。”王缙拿着铁锨胡乱在地上划着,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曲明俊叹了口气,他也想不明白,就算是劳动整理卫生不就结了,哪怕拿着大家好好操练一天如何把被子叠成跟老兵那样见棱见角的四方块也好啊。都听说当兵开始要磨练内务,可这磨砖又有谁听说过?再说这砖,怕是磨不了两天,下一场雨,就立马恢复成灰黑色,整个儿形式主义,浪费人力资源。
“嗤——新兵蛋子,废话不少,还想当侦察兵呢。”突然从二人身边传来一声嗤笑。
王缙的脸一下胀得通红,没回头就怒骂出声:“妈的,说谁呢!”
“嗬,他妈的就说你呢,新兵蛋子,不服啊!”旁边站起来一个穿迷彩服的老兵。
曲明俊认出来了,这个老兵也是六班的。六班一共四个老兵,班长郭向阳,身高1米7,略微瘦弱的身材却精力充沛,话不多但每句都能说到点上;副班长李东宽,身高1米75,标准的模特般的倒三角身材,方正的脸庞上缀着一双精光闪烁的凤眼,似乎什么都逃不出他的眼睛一样;老兵蒋晓明,四川人,身材比较瘦小,细长的眼睛总是笑咪咪的,对同班战友极其热情,刚开始曲明俊他们地方入伍的学员不会整理内务,都是蒋晓明主动帮忙整理的;老兵崔泽,就是刚才那个嗤笑王缙的老兵,似乎练过健美一般,身上肌肉群极其有观赏性,平素在班里面没事就爱轮着自己的哑铃锻炼,不过对曲明俊他们这群地方入伍的同伴可没有什么好脸,总是爱搭不理的,没想到这次磨砖居然直接跟王缙起了冲突。
“崔泽,干什么你!”班长郭向阳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赶紧走过来按着崔泽蹲下,“快继续干你的活!”
崔泽鼻子里面哼哼了两声,算是给了班长面子,蹲了下来。
王缙估计从小到大在家里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手把锹把攥得紧紧的,鼻子里面一个劲出粗气,到最后还是没憋住:“牛个屁啊,不就是比我早当那么几年傻大兵么,干吃几年兵饭,谁他妈知道你是不是浪费国家粮食啊,兵痞子一个,你以为你是谁啊。”
曲明俊一听这话要糟,王缙这小子口不择言,光傻大兵这一句就把在场所有老兵都得罪了。果然,周围无论是笑嘻嘻看笑话的,还是认真磨砖的老兵们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要知道,现如今的军队里面都讲究一个论资排辈,无论军官还是士兵,对比自己兵龄大的人多少都会存在那么一分敬意。一个老兵,如果他上面的军官比他兵龄小,再如果那个军官没有一些能拿出手镇住人的能耐,那是休想让老兵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在老兵眼里面,就算你是军官也是个新兵蛋子。所以就算老兵们自身有什么矛盾,一旦碰上了这种以下犯上,新兵蛋子敢对老兵不敬的事情,那是会立刻的团结起来,好好教育教育新兵蛋子什么叫尊老敬上。
崔泽阴着脸又站了起来,手里把铁锨倒着拎了过来,这种军用折叠铁锨全长才六十七厘米,一头是木柄,另一头是可以折叠变成铁锨和铁镐的两用锹头。崔泽把锹头那个方向握在手里面,木柄朝外,就像是拎了一根木棒一般。崔泽冷眼看着王缙,一字一句就好像是从牙齿缝里面蹦出来的一样,说:“小子,带种的话你再说一遍!”
班长郭向阳被王缙那句话刺激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依然没忘了自己是班长,一把拉住崔泽,低声说道:“你想干吗?别忘了咱们身份,都是刚入学的学员,你想就这么被退回去么?他一个新兵蛋子知道什么,你难道也要跟他计较?”
副班长李东宽笑嘻嘻的走过来,一把揽住王缙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把王缙跟崔泽分隔开来,嘴里面也是低声跟王缙说:“老老实实给我蹲下干活,记住,有些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说完手上用劲,生生的把王缙压了下去。
另一边郭向阳也把崔泽给拉开了,随后郭向阳给李东宽和蒋晓明使了个眼色,三个老兵手下干着活,脚下却慢慢移动,慢慢对王缙和崔泽形成了一道隐形的隔离线。曲明俊看在眼里面,心下一估量就有些诧异,这三个老兵的位置摆明了无论王缙和崔泽谁敢有所动作,都随时能有两个人第一时间扑上去按住。
崔泽抬头看了看,嘴里面嘟囔了一句:“狗日的,至于你们三个摆出这个队形么?”
李东宽拉了拉依然一肚子气,但也有些后怕的王缙,指了指地上的砖,说:“没多少时间了,下午不想磨的话动作就快点儿吧。”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生生消弭于无形之间,这事就这么完了么?
显然不可能。
“你们两个很厉害啊?嗯?”郭向阳怒气冲冲地站在窗户边,当着坐在床铺和书桌中间过道小凳子上的全班人,指着王缙和崔泽厉声斥责。“真厉害啊你们两个,这一下子咱们六班就在整个中队可就算都扬名了,啊,臭名远扬啊。”
中午饭后,郭向阳没让全班进行午休,跟李东宽商量了一下,直接召开了紧急班务会。
“王缙!”郭向阳沉默了一会儿,怒气不减,突然开口叫道。
“哎!”王缙垂眉搭眼地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哎什么哎,我给你们讲过没有?被点到名字要回答‘到’,你给我坐下!”郭向阳一听王缙这蔫不啦叽的哎就气不打一处来。
“王缙!”郭向阳再一次点名。
“到!”总算这次王缙起立的还比较迅速。
郭向阳盯着王缙看了半天,把王缙弄得浑身不自在了起来,才压了压火气说道:“你很牛啊,啊?我们都是吃干饭的傻大兵,你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连个兵都算不上?这还不认识呢就瞧不起老兵了?啊?直接跟老兵起冲突,你很厉害么?你自己说说看,你中午到底在想什么?”
王缙低声嘟囔:“是他先说我新兵蛋子的。”
郭向阳反而气笑了,“你不是新兵蛋子你是什么?你瞧瞧你自己,全身上下有一点儿兵样子么?你有什么说得出口的军事技能?你知道崔泽在部队立过什么荣誉么?他一个老兵说你新兵蛋子难道说错了?”
曲明俊叹了口气,默默站起身来,转身要爬上自己的铺位。
“曲明俊你干什么?”郭向阳被曲明俊的举动给弄愣了,看着这小子确实不是开玩笑而是真往铺上爬急忙叫住问道。
“没什么。”曲明俊冷冷的说:“第一,现在是中队规定的午休时间,上午我磨了半天砖,我需要休息;第二,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与我无关;第三,我真的不觉得老兵,或者说立过荣誉的老兵有什么值得优越的。”
“你说什么?”郭向阳简直被曲明俊的话给弄懵了,本来就是借着王缙和崔泽这事教育一下当事人,提醒一下其他的地方入伍的新生,怎么曲明俊居然冒出来还一二三的摆了一些大道理。
看着曲明俊爬上上铺,闭眼躺了下来,郭向阳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给我下来!”郭向阳气的喊了一声,可曲明俊还是闭着眼没有答话。
崔泽也站起来了,“妈的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
“你给我坐下!”没想到郭向阳反而怒吼了一声崔泽。
郭向阳简直快气炸了,他入伍三年了,班长当了两年,新兵也带过一届,什么痞的、淘的、笨的、精的,什么城市小子、高干子弟哪个没见识过?可还就没见过这样乍翅的。忍,一定要忍,这个集体刚刚建立第一天,如果冲突不好好解决掉,往后日子还怎么过?想到这里,郭向阳脸色难看的开了口:“曲明俊,如果你对我有意见请直接提出来,就算是午休时间,有突发情况的话,我这个班长还是有权利召开班务会的,我想听听你到底有什么意见!”
曲明俊摇了摇头,坐起来想了一下,“腾”地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面色平静的对着郭向阳说:“我个人没有什么意见,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本身一开头就是崔泽的错,可开会却只看到班长你教育王缙。这一点我不理解。还有班长你们说的新兵蛋子,什么叫新兵蛋子?老兵就一定比新兵强?老兵就一定对?”
被郭向阳吼坐下的崔泽脸色一直很难看,听到曲明俊现在的话,火一下子就上了头,“咣当”一脚就踹翻了凳子,“妈的,你个新兵蛋子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真他妈的反了天了!”说着就要往上冲。曲明俊目无表情地身体半转,右脚后撤了半步。
就在崔泽身边的副班长李东宽早就有所准备,一把拉住了崔泽,按说六班人的身高属副班长李东宽人高马大了,虽然崔泽锻炼的如同个健美明星一般,也被李东宽拿住手臂脉门后压制住不能前进一步了。
郭向阳无意中看到了曲明俊后撤半步的右脚,心中一动,难道这个小子还是有些技艺在身的?因为这个才这么狂?倒不如……
“你说的不错,崔泽本身也是有错,不该讥笑王缙。”电石光火间郭向阳就定了个主意,开口道,“不过王缙本身也有错,何况在磨砖现场我已经教训过崔泽了。而且王缙最后的话实在有些不知轻重,说严重些,会影响到我们班和其他班的关系,不知道这样能让你理解没有。”
郭向阳缓了口气,“至于新兵蛋子,这个词在你们眼里可能有些比较不友好,不过在部队这么多年,有些习惯口语一下半下也不是能立刻改过来的。至于你说老兵不一定比新兵强这个,不如这样吧。”
郭向阳看了看曲明俊和崔泽,问:“崔泽,5分钟内,最快速度,你能做多少俯卧撑?”
崔泽有些纳闷,怎么突然拐这上面了?“300多吧,咋了?”听得旁边的新生们抽了口凉气。俯卧撑其实并没有什么高级的,只要参军入伍的练过一段时间随随便便就能做到5分钟100多个,不过规定时限5分钟做300多,可有些夸张了,平均下来一秒不到就得做一个。这人肉胳膊毕竟不是铁打的关节。
“曲明俊,你只要能在5分钟内做到300个,我就为那句新兵蛋子向咱们班的全体地方入伍的同志郑重道歉,并保证本班以后不再出现类似语句,如何?”郭向阳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别说300了,估计这帮新入伍的小子们有的连不限时做50个都做不下来,就算这个曲明俊练过,也不可能把自己锻炼成崔泽那种水平吧。
曲明俊有些不屑,搞什么小儿科的玩意儿阿,俯卧撑?外人不知道的是,曲家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富豪人家,而是有相当历史流传的一个大家族,无论资产还是人文,曲家都有深厚的积累。早在曲明俊上小学的时候就在家族的培养下开始了正儿八经的中华武术锻炼,虽然他们并不可能靠这个练到什么武侠小说里面那种飞檐走壁的境地,但强身健体可是实打实的。别看曲明俊身体看上去仅仅是匀称而没有什么明显的肌肉块,可蕴含的力量和耐力可并不简单。
曲明俊瞅了瞅崔泽,开口问:“他陪着么?”
崔泽一把把上身的迷彩服扯开,紧身黑色背心紧贴着块垒分明的上身,舒展了一下胳膊,“老子让你心服口服。”
“蒋晓明,你给曲明俊计数,老李,你给崔泽计数吧。”郭向阳从自己抽屉里面拿出来一块体育锻炼计时用的秒表。
曲明俊依然是T恤和牛仔裤,嘴里面冷冷甩出来一句:“我最看不上在嘴头动不动就老子长老子短的人了,结果往往证明,这种人只不过是个孙子。”
“狗日的!”崔泽刚要趴下身子,险些被这句话气的跳了起来。
“好了好了,比比看不就知道了么?”李东宽赶紧打圆场。
“计时开始!”郭向阳看二人作好准备后,按下了秒表。
“1、2、3……23、24……56、57……”枯燥的报数声开始响起,此时班内其他七个同样地方入伍的新生都睁大了双眼,尤其可笑的是王缙,这会儿好像没事人一般兴奋得给曲明俊加油。
崔泽越做越吃惊,明显感觉蒋晓明那边的报数比自己这边快了一个频率,自己一开始频率还是很快的,可到后面就由于慢慢感觉到肌肉疲劳慢了下来,可没想到那边那个姓曲的小子居然一直保持着一个频率没有变化,这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那边明显是留有余力,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再快上一个层次。
“时间到!”郭向阳心里吃惊不小,看着走到位置的秒表叹了口气。
崔泽一下就站起身来,瞪向蒋晓明,蒋晓明很无辜的双手摊开耸了耸肩,报了一个数,“402。”李东宽摇了摇头,拍了拍崔泽的肩膀,也报了一个数,“322。”
5分钟,曲明俊居然比崔泽多做了整整80个,这还是他留有余力的结果,在场的四个老兵都能看得出来,崔泽着实有点儿郁闷了。
看着别说出汗了,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曲明俊,崔泽嘟囔了一句:“我靠,难道你小子是个变态啊?”
班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正沉默间,门外楼道突然响起了值班员的哨声,“各班整理内务,听口令到会议室领军装。一班的领军装了。”
“好了好了!”郭向阳醒悟过来,深吸了口气,果断地拍了拍手,“我们折腾得够久的了,最后我说几句吧。待会儿还要领军装。”
看着曲明俊的眼睛,郭向阳停顿了一下说:“我为新兵蛋子这个词向几位新同志郑重道歉,并保证本班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词。不过。”郭向阳突然提高了声音,“我们这个班是一个集体,以后的四年我们十二个人将一起度过,我希望大家能够尽快增进了解,互相团结。老同志毕竟是在部队经历过几年的,论其对部队各项事务来说,怎么都能够当一下新同志的老师了,所以我希望新同志能够尊重一下老同志。当然,老同志也要热心帮助新同志,不要摆什么老资格的架子,相信今天也看到了,某些方面,新同志也不比老同志差到哪里去,甚至更要强啊。”
“崔泽,你表个态吧!”郭向阳扬起下巴,点了一下崔泽。
崔泽虽然脾气暴,但为人倒很光棍,输了就是输了,何况郭向阳都道歉了,更别说自己这个当事人了。于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为我上午的言行道歉。”
闻言大家都转头看向了曲明俊,曲明俊倒有些莫名其妙了,“看我干吗,看王缙阿。”
“啊,呃,这个,上午我这个不该说老同志这个那个,呃,是我不对,sorry!”王缙反应了过来,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
“好,就到这里,大家收拾一下东西,还不会叠被子的,那个蒋晓明给他们讲一下,待会儿听口令咱们领军装。解散吧!”郭向阳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嘿嘿,有点儿意思啊!”听到这里,门外有一个有一个谁也没发现的不速之客背着手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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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天,你的成绩也太差了吧???”上午刚刚结束一次体能的摸底测验,回到班里后郭向阳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一份成绩登记表,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儿胖墩墩的家伙。说实话这个一脸无辜还咬着下嘴唇的家伙并不算太胖,不过腰部稍微有些赘肉,脸比较圆罢了。当然在这个比较注重身体素质的侦察队来说,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李东宽吹着统一配发的茶缸里面的热气,跑过来凑到班长身后看了看,撇了撇嘴,“小天啊,你这个成绩也……啧啧,全队倒数第一啊?你原来没进行过体育锻炼啊?”
“没有啊,上高中都是读书读书再读书,好高考考个好大学,体育课早就停了,谁还锻炼啊。”马小天一脸无辜。
“那你还报什么侦察系啊?”郭向阳着实有些想叹气,“你报个政工系,哪怕是普通的步兵指挥系也好啊,你这个身体素质在侦察系不吃大苦,怕是往后一步差,步步差,根本赶不上趟啊。要知道,他们的优秀标准在咱们这里才算是及格啊。”
李东宽跑到马小天身边捏了捏他的胳膊,“这可不行,都是虚肉啊,没劲!我说,是不是家里伙食不错啊,光长膘了。”
“呃,从高二开始我妈倒是弄了好多补品让我吃,说是补脑子的,好方便考大学。”马小天摸了摸后脑勺。
“我早就说这次不知道上面发什么神经,往年侦察系都是从部队招生的,今年吃饱了没事干招了一帮子地方少爷,还把咱们一群人拖进来陪着。”崔泽一边玩着哑铃一边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老崔,你别忘了往年的侦察系都是大专,今年咱们这可是本科啊。”李东宽说道,“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消息,说要加强一下侦察系出去的军官的文化素质,今年试验性的招了这么一批部队生和地方生的混合队,看看成效。”
“草,那咱们不成了笼子里面的小白鼠了么?”崔泽把哑铃换了一个手,抬头看了看听到自己的话正在傻笑的马小天,摇了摇头,笑骂:“你乐什么乐,你肯定不是小白鼠,你小胖子就是一个小白猪!”
郭向阳琢磨了一会儿,心说自己这个班长肯定不是说自己成绩好就好,让自己当这个一班之长恐怕更多的还要看班里面搞得如何,假如班里面有这么个倒数第一的马小天拖着后腿,那自己恐怕在上级眼里面也就被定性成那种无能的家伙了。
“传帮带”是部队的老传统了,这次恐怕还得用这个法宝,班里面十二个人,四个老兵除了蒋晓明体能稍微弱一点儿,不过都没大问题,其他的八个地方生,曲明俊这个是变态,这体能测试这小子要出全力恐怕除了技巧性的科目因为不熟练差一些,别的要拿第一估计都没多大问题。王缙、赵博、张宝山、李翰卿、王嘉义都问题不大,马上要开始的三个月体能强化训练估计也难不住他们。柳梦楼,不太好,也是全队倒数中的人物,不过这小子主要是瘦的问题,补一补应该也没问题。马小天,唉,得给这小子减肥了,这两个小子要是加起来除以二多好。
“柳梦楼,你的成绩也不太好啊,也得注意啊。”郭向阳打定主意后开口说道。
“嗯,班长放心,我会努力的。”柳梦楼有点儿羞赧。
郭向阳看了眼柳梦楼的资料,有点儿奇怪,“我说我看你资料你们家应该是做生意的吧?”
“是。”柳梦楼不知道班长怎么问起这个了。
李东宽跟了一句话:“没错,这小子刚来的时候穿的衣服都是些名牌,怕是家里有点儿钱啊。”
“那你怎么这么瘦啊??家里不给你饭吃?”郭向阳表情很疑惑的问了一句,立马把旁边的马小天、王缙几个人给搞笑了。
“班长,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小子我估计是挑食!今天早晨我还看到这小子把鸡蛋黄给了张宝山了。”王缙笑着走过去拍了拍柳梦楼的肩膀。
“这可不行,往后得监督你吃饭了。”郭向阳皱了皱眉,看了看一脸苦瓜相的柳梦楼,“别装可怜,你营养跟不上怎么适应马上要开始的大强度的体能训练?更别说强化训练还要三个月呢,这可不行。你不光不能挑食,还得给我多吃点儿。”
“那个马小天,你笑什么笑,你得少吃点儿了,嗯,我看你倒可以省点儿给柳梦楼么。”郭向阳故作一本正经地对着一边正笑得欢的马小天说,这小子立马也变成一脸苦瓜样了。
“这样吧,老李和王缙,你们两个和柳梦楼结成对子吧,帮助一下他,监督吃饭和帮助他训练,尽快让他成绩提高上来。”郭向阳问班副李东宽,“好吧?”
“好!”“没问题!”李东宽和王缙都答应了下来。
“至于马小天,就由我和曲明俊帮助他吧,加强锻炼就应该问题不大了。曲明俊,行不行?”郭向阳提高声音问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看书的曲明俊。
“没兴趣!”声音不大,但一下子把班里面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连王缙都有点儿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郭向阳本意就是在安排任务,那句行不行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在他看来,自己这个班长安排任务,不说下面屁颠屁颠上赶着做,至少也会痛快地一口就答应吧。这个曲明俊怎么回事?刚才全班在说说笑笑,他就跟个局外人一样在那边看自己的书,什么意思他?他还是不是六班的人?
郭向阳感觉到自己脑袋上的青筋开始蹦了起来,他强压了一下心头烧起来的火,问:“你说什么?”
“你不是问我行不行么?我说我没兴趣啊。”曲明俊理所当然的说。
“为什么?”
曲明俊合上书,很奇怪的看郭向阳,说:“他锻炼跟我有什么关系?”
“都是一个班的战友,你帮助一下他有什么不对?”郭向阳反问。
“他想练,他自然自己会练;他不想练,你跟着他又有何用?”曲明俊神情自若的说,就好像根本没看到郭向阳那有些怒色的脸色。
“可是帮助同志也是为了咱们班的荣誉,你难道就不愿意班里面同志们共同进步?”郭向阳脑袋上青筋越蹦越快了。
“这就更对了,马小天要为了咱们班的荣誉,就更要自己好好练了。这是他的责任。至于所谓帮助他,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有这时间,自己锻炼锻炼多好。”曲明俊笑笑说道。
“你……”郭向阳被噎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曲明俊说的倒是没错,锻炼体能本来就是一个人自己的事情,真想练,不用别人督促自己,只要下苦功就能练好。可郭向阳是班长,他要的是百分百保证马小天能够练出来,适当的督促和教授一下技巧也是对的,虽然曲明俊说的也没错,可怎么听两个人的话怎么都感觉两个人压根就是在对立着的立场上。
“班……班长,那个,我能自己练的,没关系。”马小天看到二人越说越拧,有些嗫嚅地开了口。
“这样吧,班长,还是咱们一起督促马小天和柳梦楼吧。估计曲明俊也是有些自己的事情忙,算了算了阿。”李东宽看情况跑了出来打圆场。
郭向阳重重的哼了一声,其实不光他不满,就连平时跟曲明俊关系最好的王缙都暗自摇头,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战友,未来的四年都要在一个锅里面搅勺子,这样伤害战友情谊又何必呢?再说曲明俊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班长权威,难道他从来就没意识到他是在一个集体里面,要受领导的么?按郭向阳家乡的话来说,这人咋就这么“独”捏?
中午饭后,李东宽把郭向阳叫到宿舍楼的东侧侧门的台阶上,这个门平时都是锁着的,一般也没人来,两个人坐在台阶上抽烟。
“老郭,看起来班里面不太好弄啊。”李东宽眯着眼抬头享受着阳光浴。
郭向阳狠狠抽了一口烟,鼻子里面“嗯”了一声。
“我觉得别的人都好说,就是这个曲明俊,似乎是个刺头,不过我总觉得这小子看不透,你说呢?”李东宽摇摇头。
“谁说不是啊。这小子很奇怪,身体素质可以说非常好,别说别人,你我恐怕有些都比不上他,也不知道怎么练的。这点儿倒是不错,将来给班里面挣个荣誉什么的轻而易举。可这小子性格也太独了吧,说嘛都不听,就自己干自己事情。弄不好这就是个雷。”郭向阳也跟着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惆怅。
“你看他登记的个人资料了没有?”李东宽转头问道。
郭向阳有些纳闷,“看了阿,就是城市孩子,一般工薪家庭,没什么特殊的。”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你想啊,这个素质,这个性格,怕是一般家庭养不出来的。”李东宽看起来心思倒还挺细。
郭向阳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他公开资料就是这样,政审也通过了,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去查?难道是高干子弟不成?高干子弟也没有他这样的阿。你听过说哪个军队高层领导姓曲的么?”
李东宽摇了摇头,“不知道,要不然回头看看他给那里写信,信皮上总得有地址吧,然后咱们打听打听?”
“就是打听出来又能如何?现在说这个用处不是很大,关键是怎么让他转变过来,不说积极参加班内工作吧,总得不拖后腿吧?你看看这小子,平时总是自己搞自己的,天生就溶不到咱们这个集体里面来,你说咱们将来工作又该怎么做?我看啊,等回头,咱们两个成了全队最没能耐的班长班副,才叫笑话呢。”
“要不?”李东宽深深抽了最后一口,在鞋底上按灭了烟头,试探地问,“给他上点儿小手段?压一压他这个脾气?”
郭向阳闻言吃了一惊,转头盯着李东宽看了半晌没说话,看得李东宽有些尴尬起来了,自行解释了起来:“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么?再说了,这东西本来就是个擦边球,就算用了也没关系吧。”
郭向阳犹豫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看这小子的做派,怕是个软硬不吃、胆大包天的主,如果逼急了,还不晓得能惹出什么乱子来。咱们都是刚入学的,如果再把什么事情闹到队里面去,不好!唉,实在没办法就慢慢来着看吧,既然参了军,我就不信他始终个人主义当头,总会好的吧?”最后这句话说的郭向阳自己都没多大信心。
李东宽仔细听着,搓着手说不出话来。二人正沉默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我说哥两个,这大中午的在这里休闲呢?老李,你的烟吧?看见领导了也不赶紧敬上一根?”从旁边的小道上走过来一个皮肤黝黑,但笑起来有一口亮闪闪的白牙的帅哥。
李东宽一笑,“有你这样的区队长么?我们两个可是你手下的苦力啊,你不说给我们发烟,还要蹭我的烟,哦,还要我赶紧敬上,这当了领导的气派就是不一样啊。”边说着话,李东宽边从兜里面往外摸烟。
走过来做了不速之客的正是二区队的区队长冯绍军,也是上次六班做俯卧撑解决老兵新兵争执的门外神秘目击者,目前侦察系十四中队共分了四个区队,每个区队三个班,正好也符合了军队传统的三个班一个排的编制模式。四个区队长都是从老兵中挑出来的尖子中的尖子,比如冯绍军,他还是二等兵的时候可是在军区军事比武中拿过第一名的牛人,至于立功受奖就更不用说有多少了。据说冯绍军出来上学,他们师长亲自下命令派自己的小车专门送来的。老冯这个人呢,说话非常幽默风趣,为人也很热情,平时做些什么工作总喜欢身先士卒,给大家做示范,尤其在学习单杠的时候,老冯给大家玩了一次八练习,单杠大回环,一口气在单杠上悠了五十个来回,小小的震了一下全队。所以别看到现在入学的时间还不长,可是上到中队领导,下到地方新生,对冯绍军都是很喜欢敬佩的。
“怎么?六班是不是有些难题了?”冯绍军坐下来,惬意地呼出了一口烟气,笑着问郭向阳。这是明摆着的,眼瞅着就到了午休时间了,这六班的班长班副不在班里面呆着休息反而跑出来躲到这个僻静地方抽烟,肯定商量什么难事呢。
郭向阳也不想瞒着,很爽快地点了点头,“还不就是那个曲明俊,素质很好,就是死活不合群,这不我们两个正琢磨办法呢。老冯你正好也帮忙出出主意。”
冯绍军听郭向阳把入学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手里面的烟也抽下去了一半,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他的能力如何?哦,我不是说身体素质啊,就是处事什么的。”
“似乎也很不错,至少没见过他什么事情办的窝窝囊囊的,都很利落。除了不合群,他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兵。”郭向阳说。
李东宽这时候插了一句嘴,“没错,什么都好,就是个性太强了。”
“个性?”冯绍军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军队里面不需要个性,只需要共性!尤其他们刚入学,还根本没变成一个合格的军人的时候,就更不需要什么个性了。”
“话是这么说,我们谁都知道,可那几个新兵蛋子你让他怎么明白这个道理?尤其那个曲明俊,仗着自身素质过硬,根本不把我和老李看在眼里。凡是妨碍到他的事情,您最好别跟他说,省的自取其辱,我们还在其他的事情上给他挑不出错来。讲道理吧,他比你还能说,一套一套的,能挤兑死你!”郭向阳说着说着就有些火大了起来。
“哈哈,消消气,老郭。”冯绍军笑着搂住了郭向阳的肩膀,“这就需要我们做工作了啊。不然要我们这些班排干部做什么?对于这样的人吧,我看就得用小火慢炖,慢慢的,一点儿一点儿的磨他们的性子。还记得我们刚入学那天的磨砖么?后来我打听了一下,这个似乎已经成了石门陆院的一项传统了,无论新生还是老兵,开学的第一天都是磨砖。别以为就咱们,那些老学员队比咱们开学早,人家早就磨过了。”
冯绍军站了起来,说:“磨砖磨的是什么?我看不是砖,而是人心。磨的根本就是各种各样的人心,把那些浮躁的、沉闷的、阴暗的、张扬的等等不适合于军队的人心都给他磨平了,磨没了。留下来的大家都是一样的,一切从头来,我们也是一样。只有这样,我们大家才能跟这砖一样,无论身上有多少荣耀也罢、伤痕也罢,无论是经常被人踩踏、还是竖起棱角也罢,大家本质上就是这么一块同样颜色的红砖,没有任何特殊,在这里大家都是一个作用。只有所有的红砖按照一定的安排,紧紧的排列在一起,才是我们看到的这个平整坚实的路面啊。”
冯绍军一席高谈阔论,让郭向阳和李东宽有些敬佩起来,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这个磨砖的意义所在,不过他们想的比较浅,只想到了磨练所有人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这个纪律上面去,至于更深层的意义,就远远不如冯绍军想的多了。
冯绍军把手里面快烧到过滤嘴的烟掐灭,继续说道:“至于你们说的曲明俊,我也有所观察,尤其是他的身体素质,简直好的出奇。不过这些不能作为他自傲的资本,就此不融入集体生活。我觉得你们应该先了解一下他的入伍动机,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来参军,才有可能顺势引导。与此同时,你们也可以试试给他压压担子,多让他去领导某些任务的完成,你们说呢?”
郭向阳若有所思,李东宽喃喃自语,“入伍动机?对啊,他为什么来当兵呢?不知道这个,还真搞不清这小子到底要干些啥。让他当领导?也对阿,他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包打天下吧?更别说各种性格的人还要有针对性的领导,如果这样的话,他难道还能把自己择在外面不成?”
“全体起立!”随着担当中队值日的二区队长冯绍军一声口令,学员队四楼大教室里面响起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凳子挪动的声音。
站在主席台上的队长闫卫东眉头拧起了一个疙瘩,很不满意的扫了下面一眼,被扫到的学员都不禁自主地挺了一下腰,让自己站得更加笔直一些。
“稍息。”
“立正!”冯绍军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向着队长敬礼,“队长同志,学员十四队强化训练动员大会准备完毕,应到一百四十四人,实到一百四十三人,一名门岗,请指示!值班员,冯绍军。”
“坐下!”闫卫东冷冷的说了一句。
“是!”冯绍军再次敬礼,转身面对全体学员,下达命令,“坐下!”
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挪动凳子的声音。
闫卫东鼻子里面冒出了一个粗重的“哼”声,看着台下一张张开始绷着脸显得有些紧张的面孔,半晌没有说话!
“起立!”闫卫东突然提高声音喊道。
顿时台下一阵慌乱,老兵们基本在口令下达的同时就站起身来,那些新入学的新生们则起立的有先有后,自然更少不了那稀里哗啦的凳子拖地声。好一阵子室内才安静了下来。闫卫东刚想开口,就听到后排有一声“啪!”的凳子倒地的声音。
刚刚安静下来的室内,这一声突兀的声音仿佛砸到了所有学员的心上,顿时一个个面孔开始精彩了起来,有皱眉的,有忍不住东张西望的,还有的忍俊不禁憋笑得,自然,少不了当事人马小天那张憋的通红的脸。
不用回头,就知道应该是自己班的人捅的漏子,郭向阳脸也有些发红,但更多的是恼怒。马小天前面的曲明俊也皱了皱眉头,心中颇为不齿。
“把凳子扶起来吧!”闫卫东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说不行还是什么别的意思。马小天忙不迭的低身扶起了凳子,脸色愈发显得红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们自己说说吧,你们现在在干什么?还是动员大会吗?我怎么感觉像是搬家呢?”闫卫东声音逐渐高了起来,“看看刚才那几次坐下起立,吱吱嘎嘎的,说得过去吗?不行吧?”
“我知道你们里面绝大部分人现在还是穿着军装的老百姓,但入伍这么几天了,起码的整齐划一的常识都没有吗?嗯?还有你们老兵们,自己做的倒是不错嘛,可是你们的示范教育作用呢?连个起立都没教会这帮子新兵,不行吧?”
曲明俊用眼角瞟了一下附近的几个老兵的凳子,果然有些玄妙。老兵们的凳子基本都是在腿后面一定距离处规正的放着,而新兵们的凳子则是歪七八扭的什么都有。看来老兵们在坐下之前就预留出了起立的腿部空间,从而能够做到起立迅速而安静。
点点滴滴皆是学问,时时处处自有我师。不知怎么的,曲明俊脑海里面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坐下!”闫卫东沉默了一下后又突然下令。
这次虽然还是有先有后,不过倒是安静了很多,没有人敢坐下后再调整凳子了,老兵们坐的还是比较舒服的,不过凳子没调整好的新兵们,有的屁股只坐了一个角,看起来待会儿少不了难受了。
教导员贾杰看了看虽然坐下来,但还是一脸不满意表情的队长,笑了笑,把正在冒着热气的杯子向着闫卫东那边推了一下,示意他休息一下。
“同志们,经过三天的调整和各种装备器材的准备,从明天开始,不,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将进入三个月强化训练阶段。可能有的同志还不太理解什么是强化训练,那么我这里解释一下,所谓的强化训练,就是以最大限度的各种军事训练来强化你们的体质、锤炼你们的精神、坚韧你们的意志、树立你们未来的目标。可能有的同志认为,这三个月不就是体育锻炼的三个月么,没什么了不起,随便就混过去了。那么我告诉你们,在石门陆军学院侦察系的字典上,从来没有‘混’这个字的生存之地。而这三个月,不仅仅是体能训练的三个月,同时也是你们触摸并走向职业军人的三个月。”贾杰缓了一口气,平静的扫视台下的全体学员。
“我不知道你们为了什么目的来进入军校的,可能对有些人来说,参军很好玩;可能对有些人来说,考军校能够给将来找个铁饭碗;也可能对有些人来说,想在军队里面能够当大官;还有可能对某些人来说,这不过是家里安排下来的一个人生路径;当然也有为了真心喜爱军营,渴望从军报国而来到军校的同志。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这里我恭喜你们如愿以偿了,你们终于走进了这个大门,一个脚已经踏进了职业军人的门槛。”贾杰笑了笑,“但是,请允许我给你们浇一盆冷水,你们是进入了陆院,并坐到这里,但是,这并不说明你们就能安安稳稳的走到最后。直到现在为止,你们的学籍并没有注册,只有通过三个月强化训练并达到我们所规定的目标的同志,你们才会被真正承认为石门陆军学院的学员。否则,请你从哪里来,还回到哪里去。”
“嗡——”地一声,整个教室内的学员都被这个没想到的消息给震撼得忘记了会场纪律,交头接耳起来。曲明俊和王缙都明白了自己入学那天在门口看到的警卫军官的那隐含着内容的笑容,还有他最后对曲明俊说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了,“欢迎你入学,希望三个月内我不会在这里再看到你!”一时间曲明俊眼前晃动的全是那个该死的那个无名警卫的笑容,如果三个月之内让他再看到自己,就说明自己被扫地出门了。该死的,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小看过呢,曲明俊心中有些怒气。
三个月,该死的三个月,只要通不过那个该死的侦察系军事达标标准,那么自己之前的高考、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狂喜、还有武装部那严格的政审、甚至那三次在各个地方的严格的体检,都将成为泡影。不,不光是泡影,还将成为亲朋好友中的笑柄。虽然头上的电扇在卖力的吹着,但马小天头上汗水依然滚滚而下。
想来队长闫卫东和教导员贾杰对此应该有所预料,并没有立刻出声恢复会场秩序,片刻之后,会场上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贾杰伸手敲了敲桌子,把大家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他的身上。
“有些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同志,阿,还有些老兵,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问题啊,是不是觉得不就是跑步什么的么,很容易的。不错,我承认,对身体素质好的同志来说,三个月强化训练中占了绝大比重的体能并不是太大的难题。但是三个月强化训练不仅仅如此,还有政治学习、军事知识以及其他的军事技能。还有大学本科的人文和理化方面的学习。这些都会列入最终的考评。而且,估计有些同志已经听说过了,我们队是一个试验队,是第一次招收的部队生和地方生的混合队,因而我们的淘汰率也是前所未有的。每年……”贾杰故意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每年我们最高可以达到百分之十的淘汰率。”
会场内响起了更大的一阵“嗡嗡”的声音,此时不仅仅是新生,就连老兵们都皱起了眉头,文化学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对于像他们这样已经在部队抛荒了两三年的文化学习的人更是一件难事。
“往年我们侦察系招收的基本都是从部队选拔和考核上来的各种尖子,在个人身体素质方面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问题就摆在这里,未来的战争将是高科技的战争,同志们都知道海湾战争吧,未来的战斗再也不是过去那种冲锋号一吹,大家喊着震天响的杀往上冲就可以胜利的情况了。尤其是我们侦察队,这些年来不少高科技器材开始往部队和院校配发了,如果没有高科技知识,GPS知道是什么吗?新型的单兵头戴式通信设备会用吗?所以今年开始,我们侦察队不再像过去一样,只强调军事素质了,还要强调文化素质,强调高科技素质啊。说到这里,老兵同志们,你们将来的学习生活也不会很轻松啊。”教导员依然一脸无害的笑容,只不过下面坐着的老兵们再也没有了轻松的神色。
“很刺激吧,我们现在在座的有一百四十四人,可以预见的是,四年的学习中,将有那么一批人或者离开部队,或者更换专业,无论他是老兵还是新兵。这就是我们面临的困难,我非常希望能够看到,四年后我们依然是一百四十四人同时毕业,当然这样估计很难。那么这些困难对于弱者来说,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天险,而对于强者来说呢,将成为他们奋勇前进的最大动力。你们究竟是是英雄还是孬种呢?我不知道,我希望你们能够证明给我看,三个月后成败论英雄!那么,下面由队长来宣布一下三个月强化训练的科目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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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一、三、五早晨队列,二、四、六早晨五公里越野,周日早晨冲坡或者爬山。所谓冲坡就是到整个学院最西边的小山那里,反复最快速度跑上山顶然后跑下来再上,直到筋疲力尽为止。爬山也不是地方那种休闲式的爬山,石门陆军学院的围墙内圈进了连绵的五座山头,有高有低,有大有小,爬山的时候,要求所有人最快速度沿着最北边的的山脊一直跑到最南边的小山的山脚,队长亲自选择的道路是坡坎林立,荆棘丛生,跑起来登高爬下的难受的很。就是这样,如果落到了最后十个的话,对不起,周日您也别休息了,继续加练一个五公里吧。
每个星期一到星期四的下午最后两节课不是队列就是军体,其中军体包括了百米、单杠、双杠、蛙跳、倒立、军体拳等等跟体能有关的科目。周五和周六的下午则安排了政治教育。按照队长的安排,每天晚上看完新闻后,各班还要组织在楼前练习单双杠或者跑五公里,熄灯后,各班人员在床上还要完成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一百个深蹲起,其中的深蹲起是要求一个人必须在肩上驼着一个人完成。同时,上午和下午的正课还要完成各种文化科目和政治科目的学习。用队长的话说,这只是开始,慢慢的还要加码,适应不了的人趁早打背包走人。
没有任何的适应期,直接上来的就是大运动量的锻炼和紧张的学习。这三个月里,没有周末,没有休息日,所有的学员仿佛一下子就被逼着进入了一条快速生产线一样,忙的每天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按王缙的话说,喘气都喘不上来了。就是身体素质超强的曲明俊,一天训练下来也是腰酸背痛。至于老兵们,有时间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在拼命的补习文化课程,早就没了力气再在训练中嘲笑新兵们的笨手笨脚了,
仅仅十天,就能看到有的睡上铺的学员腿肿的没办法自己爬上去了,有的学员吃饭的手都打哆嗦拿不住筷子了;仅仅十天,所有的学员们基本都在熄灯后的五分钟内就能进入梦乡,原本不会打呼噜的也学会了打呼噜,原本睡觉爱做梦的也不会做梦了;仅仅十天,包括比较爱干净的曲明俊在内都不再洗迷彩服了,反正是早晨一起床衣服就要被汗湿到晚上熄灯;仅仅十天,时常能在夜晚看到有的地方学员偷偷抹眼泪,听王缙说,四区队有人已经开始在打听如何退学了。
曲明俊烦躁的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被子表面早就在睡前的仰卧起锻炼时被汗水浸透了,好在周日还能晒晒被子,不然这屋子里面除了汗味还是汗味。幸好入学体检的时候已经排除了那些有狐臭的人,不然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下去了。
已经过去的昨天是曲明俊十八岁的生日,生性冷傲的曲明俊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哪怕是平时显得最亲近的王缙也是如此。如果是在家里,估计还会举办比较盛大的生日宴会吧。十八岁的生日也是曲家子弟的成人礼,在这一天,家族子弟将被正式宣布可以参与家族的事务,可以拥有自己的第一份个人事业启动资金。甚至,可以搬出去独立生活。而进入部队,这一切都暂时可以不必去想了,想起入学那天父亲在门口跟自己说的话,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还有俏俏,那个小时候总是缠着自己的小丫头,那个特别爱笑说长大了要给自己当媳妇的小丫头,本来说好在自己成人礼时要从国外回来给自己庆生的,估计这次要失望了吧,不知道还会不会跟小时候一样哭鼻子呢。
这该死的部队,一切都好,唯独那种没有自由的感觉让人有些受不了。曲明俊自小到大都是我行我素惯了的人,何尝尝到过这种被拘束的滋味呢?怪不得王缙说这里简直是一个监狱。王缙这小子是个警察的子弟,估计对于监狱的认识应该差不到那里去吧。虽然决定入伍前就已经打听过军队的各种情况,也有一些准备,可实际上到来的各种有形无形的束缚,还实在是让人有些低估了它啊。
想想看吧,宿舍内,被子叠四方块,帽子要放到被子正中,帽沿要紧紧压着被子最前方的那一条线,武装带要紧贴被子的外侧,被单要平整如水。桌子上的杯子要四个一组,杯把朝外靠拢在桌子的交缝处。桌子的抽屉里面书本要归置整齐,下方小柜里面的制式衣物也要叠出四方块由上到下按规定顺序码放好。窗台下的暖水瓶要放到暖气的正中央。武器柜上面放置抹布,抹布也要按照被子的叠法叠好放到右上角。
还有洗漱室内的洗漱用品,毛巾要折叠摆放整齐,间距要统一。牙缸同样如此,而且牙刷要毛刷向上,统一倒向北侧。天哪,按队长的话说就是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一样的东西都要摆在一条直线上。还有饭堂里面的碗、盘,甚至是擦桌子的抹布……
这些繁琐的要求虽然并不累人,但是累心。当然也有累人的,比如每个周日下午3点开始的大扫除,所有的地面都要求用水泼湿后用锯末使劲擦试,然后再把锯末清扫干净,别说,水泥地面倒是亮堂很多,犄角旮旯里面的杂物都被湿锯末给粘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天才第一个发明的这个办法。还有厕所,所有的蹲坑都一定要用盐酸擦拭,把瓷器擦的跟镜子一般能照见人影才算完成任务。
我究竟是来干什么的?看着桌上的台表走到一点半的位置,曲明俊心中隐隐腾起了一股火。难道我不是为了来当一个最强的军人么?难道我不是为了给家里那帮老家伙看看,无论做什么我都是最好的么?可是军队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怎么会是这样的生活?一天天的基础训练,一天天的辛苦劳动,难道我这个家族中的骄子来到部队最后反而要成为一个苦力么?
那些老兵们,似乎都很习惯这样的生活啊?奇怪,难道部队跟军校一样么?也是天天劳动劳动再劳动?这个样子还是军队么?我想象中的军队,似乎应该是金戈铁马,枪炮轰鸣,军事第一才对。
还有江安杰,那个嚣张的家伙,我总有一天要让他知道我是比他强的,可该死的这个军校生活,能让我练出什么来?
该死的,曲明俊心里面恶狠狠的诅咒着军队,终于还是抵制不住劳累一天后的困意,沉沉睡去。
“老李,明天你带着曲明俊和王缙去帮厨,轮到咱们班了。晚上点名后就去炊事班,去找司务长,把明天早晨的饭菜准备一下。”郭向阳在晚上训练结束后,短暂的跟大家交待了一下。
“哦,知道了。”副班长李东宽点点头。
“帮厨?班长,嘛意思啊?”王缙有点儿摸不到头脑。
李东宽刚把迷彩服脱了,挂到床架上,穿着背心正想去洗一下,闻言笑着说:“就是去炊事班帮忙,准备一下菜、面食什么的,给他们打打下手,保证大家能够按时吃上饭。”
“我靠,不是吧?我们是来上学的还是打工的啊,难道还要我们做饭?”王缙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曲明俊也是皱起了眉头。
“是啊,不是有炊事班么?他们不就是做饭的吗?怎么还要我们学员去帮忙?”曲明俊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郭向阳抬头看了一下几个地方学员,简单解释了一下,“炊事班人手不足,除了司务长还有三个兵,一个老兵张班长是主厨,另外两个新兵小姜和小李一个负责面食,一个负责烧火,他们每天要准备一百多人的饭菜,每天三次,很辛苦的。其实也不光是咱们队,所有的学员队都是这样的,每天都有三个学员去帮厨,减轻一下他们的负担。顺便,还有个厨房监督的职责。明天老李你别忘了填写食堂值日表。”
王缙朝着曲明俊做了一个鬼脸,笑着说:“这家伙可好,咱们成了厨师了,哈哈。”这小子倒是个乐天派。曲明俊摇了摇头,都这样倒无所谓,反正都是大家的职责,今天轮到我,明天就轮到他,也就没说什么。他没注意到,郭向阳瞟了他一眼,又跟李东宽交换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点名过后,李东宽招呼上曲明俊和王缙,拿着手电就直奔了炊事班。炊事班就住在食堂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面,都是平房。前面是大大的食堂和操作间,后面是烧水的锅炉和炊事班的宿舍。因为前面食堂的大门都锁上了,李东宽带着曲明俊和王缙走的后门。
“啊,过来了。”炊事班的张班长穿着个白背心出门看了看过来的三个人,打了声招呼。说实话,这个张班长一点儿也不像是做饭的,一般来说,做饭的给人感觉都是胖子。其实也有道理,天天锅瓦瓢盆,想吃啥自己做啥,而且还油烟满身的,能不胖么?可这个张班长看上去还就是精瘦精瘦的,看来应该是天生的吃不胖。
张班长说话间就去叫小姜,正好走到了灯光下面,曲明俊看着张班长身上的白背心愣了一下,几个红色的大字清楚的印刷在白色的背心上,写的居然是“军事五项比武集体冠军留念”,他不是炊事兵么,怎么会有这个?难不成这个背心是别人送给他的?
“小姜,小姜。”张班长把揉着眼的小姜叫了出来,交待了一下,“去把面发好,然后把明天要吃的菜切一下就行了。”
嘴上刚刚长出一点点绒毛的小姜边答应着边接过张班长递过来的钥匙就往操作间里面走,李东宽赶紧跟张班长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王缙和曲明俊进去了。
王缙大张着眼睛打量着从来没进来过的食堂操作间,很是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一下就跑到灶台旁边,拎起了一把洗刷的干干净净的铲子。
王缙惊呼了一声:“哇噻,这是炒菜的还是铲煤的,这么大个,还挺沉的啊。”的确,这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炒菜的铲子还真不是只吃小锅饭的人见过的,这玩意儿明显就是比铲煤的铲子小一个型号而已,看来原本也不是做这个的,不过买个新的洗刷干净了用来炒菜罢了。想想看,灶台上的大铁锅足可让一个人洗澡了,不用这么大的铲子,怎么一口气炒出上百人吃的菜来。
天天用这东西炒菜,在一口快可以洗澡的大锅里面反复铲炒数百次,跟《少林寺》电影里面的镜头差不多了,唯一的区别就是不用倒吊起来炒菜,这炒菜人的臂力还真是有够锻炼的。曲明俊心想。
小姜把操作间旁边的主食库打开,回头不耐烦地嚷了一句:“行了,那东西不是让你拿来玩的,让张班长看见你就等着挨批吧。你们过来抬两袋面。”
原来那个铲子还是张班长的,也难怪,厨房里面属他最大,炒菜可是个技术活,总不能让司务长来做饭吧。李东宽瞪了一下王缙,转身就过去了,王缙有些怏怏地放下铲子,冲着曲明俊挤眉弄眼,意示不屑状。
四个人总共往角落里面的和面机倒了两袋半的面粉,然后小姜让三个人先切一盆咸菜,然后洗一盆辣椒和一盆小油菜,说是一盆,听上去不多,不过这盆可不是洗脸的那种盆,而是实打实的超级大盆,比起小孩子洗澡的盆来只大不小。
别管李东宽技术怎么样,反正抡起菜刀就丁丁当当切了起来,看上去也还像那么回事,不过王缙就差了很多,笨手笨脚的费劲一点点切一刀再一刀的,甭管粗细吧,好歹也是把咸菜疙瘩切出了条形。
曲明俊自小在家里面就有专职的厨师,除了跑到厨房里面找过吃的可从来没动过菜刀,这玩意儿又厚又沉,再加上那厚厚的圆形中间都有些陷下去的切菜墩子,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可真是有些为难人了。曲明俊苦笑着看着李东宽快手快脚的切了一个咸菜疙瘩,也学着李东宽的样子拿起咸菜疙瘩就要往墩子上面放。
这还没放下来呢,就听到那边正往和面机里面加水的小姜大喝一声,“你别动!”
三个人都有点儿发懵,不知道又是那里出了错,只看着小姜放下水盆腾腾就跑了过来,一把拽过曲明俊手里面的刀和咸菜,说:“这个是切肉的刀和菜墩,别混用了,不卫生。你要切去拿那把刀到案板上切吧。”
呃,曲明俊有些恼火,一是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有这么多讲究,二是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不客气的训过自己。
李东宽看了嘿嘿一乐,干脆就指使曲明俊去洗菜,反正看这小子拿刀的架势也不像是会切菜的,别到时候把手切了就麻烦了,接下来还有不少训练呢。
曲明俊端着一盆辣椒刚走到水龙头那边,突然就听到“呜嗡”一声,原来是小姜把和面机给打开了,声音在空旷的操作间里面反复震荡,震耳欲聋。和面机压根就是旁边的一个电机带动的,两百多斤的面粉啊,就在机器里面那么搅啊搅,小姜隔一会儿就把粘在壁上的面团给拨弄下去,让面充分搅拌,那个景象看上去挺壮观的。王缙又忍不住跑去看热闹,大呼小叫的。
曲明俊到了水池边,就拿着辣椒一根一根冲洗了起来,小姜看着和面机开始正常工作了,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回头就看三个帮忙的学员干的活怎么样了,等看到曲明俊时一下子笑出了声来。
曲明俊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又怎么了这是?小姜笑嘻嘻的跑过来,说:“在家里没做过饭吧?”
“没做过又怎么了?”曲明俊实在有点儿反感眼前这个人不大,心眼不小的二等兵了,怎么老是跟自己过不去啊。
“没事没事,不过这辣椒不是洗洗表面就可以的。”小姜没介意曲明俊的态度,估计也没少见过这种家里的小少爷。伸手拿起辣椒示意,“你得把辣椒尾部掰开,把辣椒把掰掉,把里面的辣椒子也洗掉,诺,就是这样。”
哦,曲明俊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自己连个洗辣椒都不会,这可好,平素里无所不能、聪慧过人的曲明俊不见了,在厨房就是个草包曲明俊,唉!真他妈的。
不过有样学样吧,有点儿沮丧的曲明俊也顾不上埋怨些什么,开始按照小姜的示意洗了起来。
过了一阵子,李东宽和王缙把咸菜切完了,李东宽去洗小油菜,王缙跑过来帮着曲明俊洗辣椒,始终蹲着洗这个倒也不算是什么轻松的活计,尤其是这么一大盆,再加上天气还热,一会儿两个人都上就出来汗珠了。
曲明俊伸手抹了一把脸上,这一下可不得了,一股辣味直接冲到了眼睛里面,登时眼泪就下来了。旁边的王缙没注意到,伸手也擦了一下汗水,好嘛,两个人开始相对无言,凝望泪眼。
嘿嘿哈哈哈,王缙开始很没风度的笑了起来,李东宽和小姜也乐了,曲明俊也摇了摇头哭笑了起来,这还真是含着眼泪的汗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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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过五点,曲明俊和王缙就被李东宽叫了起来,三人急忙收拾好自己的内务,准备去厨房帮忙。这时曲明俊没想到的是,郭向阳居然也提前起床了,叠好了被子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门,李东宽竟然什么也没说,就好像郭向阳跟着去是天经地义的。
等出了宿舍楼的大门,王缙实在憋不住,开口问道:“班长,你怎么也去帮厨啊?”
“嗯,我跟去看看,能帮忙就帮忙吧,你们两个没经过部队生活,别再耽误了事。不过六点还得回来带他们出操。”郭向阳伸手给李东宽递了一根烟,同时示意曲明俊和王缙要不要抽烟?
王缙和曲明俊都摇了摇头,四个人沉默着向炊事班走去。曲明俊心里在反复琢磨郭向阳,本来今天没他的事,这么积极主动的跑出来,难道是要表现给谁看吗?
这早晨的活计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四个人基本都上了阵,连司务长和张班长都加入了,只有负责烧火的小李跑到锅炉哪里点火去了。他们如此这般的兴师动众就是为了揉够全队一百四十多人早上吃的馒头!
昨晚发好的面被小姜从和面机里面一块一块用刀拉了出来,然后搓成长条,再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揪了下来,扔到案板上。看着司务长和张班长两手一手拿一块,很轻巧的在案板上一搓一转,两个馒头就在他们手下成型了。
看到这里,郭向阳和李东宽也有点儿傻眼,这东西可从来没练过。他们在部队的时候,那里的炊事班跟学院的炊事班还不太一样,部队的炊事班是实打实的一个班十几个人,平时根本不需要别的班的人帮厨,更别说郭向阳和李东宽这样从侦察连出来的训练尖子了。
至于王缙和曲明俊,就更别提了,直接就被司务长指派去洗笼屉和垫布了,然后站在一边乖乖等着把馒头整齐地码到笼屉上,就连码馒头,也是张班长吆喝着教了一下,什么要从边缘向中央,什么要疏密相间了这个那个的。
郭向阳和李东宽则是在听着司务长说揉馒头的要诀,说是要用虎口和肉厚的地方,整个手成一个虎爪形状,然后顺时针逆时针都可以,按着面团在桌上一转,一个馒头就出来了。然后二人学着司务长样子,先用右手试着看,好半天才找到了一点儿感觉,虽然揉出来不是很圆,但好歹看上去像是个馒头样子了。
王缙和曲明俊都分别上去试了试,不过这可没那么容易,最后张班长嫌他们捣乱,直接就给轰了下台,继续他们的摆馒头大业。
曲明俊只看司务长和张班长在台上谈笑风生的,手下刷刷地出现着大小均匀,外形美观的馒头,倒是没想到这个厨房的活计都能做出艺术的感觉来,心下生出了几许佩服感。
等到快六点的时候,馒头终于都揉完了,这时候灶台上的两口大锅里面的水也烧开了,郭向阳洗了洗手,匆匆忙忙赶回去出操了。张班长用一口锅的水把小油菜和刚刚送来的豆芽烫了一下,然后几个人齐动手,将三个人才能合抱的大笼屉架上了这口锅。另一口没烫过菜的锅,则下了米做米汤。
这时候司务长也离开了,张班长跑到副食库里面的小灶上面,点火准备熬一下做凉菜的调汁。
“曲明俊,你去火房给小李帮帮忙去吧。王缙和我打扫一下地面。”李东宽看似随意的安排了一下三个人接下来的工作。
听起来好像烧两口锅的火并不是什么难事,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玩过火啊?可实际上做起来就不容易了,火大火小都有讲究的。曲明俊没去一会儿就体会到了。
虽说不容易吧,但炊事班的小李毕竟是个有经验的,早晨没等曲明俊他们过来,就早早起床把火吹旺了,现在只是隔一会儿看一下火,时不时指挥曲明俊往里面扔一铲子煤保证火的大小。
曲明俊戴着黑乎乎的帆布手套,拎着一把人高的大铲子,心下觉得很无聊,就这么看着小李时不时低着头照看火门。小李长着一张娃娃脸,年纪看起来很小,就像是个十四、五的孩子,估计是因为长年在烧火的缘故,脸上的皮肤显得很粗糙,那双手就更显得恐怖了,皮肤跟老树皮一样,到处是小小的裂口,有些细煤灰在裂口里面简直就像是在嵌在肉里面一般。
“嗳,加半铲子煤。”小李拉开火门,头也没回的说道。
曲明俊半响才反应过来,赶紧应了一声加了半铲子,小李有点儿纳闷的回头看了一眼曲明俊。这才发现曲明俊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小李笑了笑,“没啥,烧煤烧的,咋子洗都洗下不去,用擦手油也不好使。很难看吧。”
曲明俊下意识“嗯”了一声,才发觉自己答应的不对,赶紧岔开话题说:“不是不是,呃,那个,你当兵多少年了?”
“两年多了呢。”小李憨憨的一笑。
“一直在这里烧火?”曲明俊有些好奇。
“没错啊。从新兵连分过来我就负责烧火了,开始张班长教了我几天,还说我学的快呢。呵呵。”
“……你,这都第二年兵了。再有一年就该退伍了吧,难道你就这么烧几年火就退伍回去,亏不亏啊?”曲明俊想象不出来如果是自己当个只烧火的兵会怎么样。
“亏?有啥子亏的呦?这里好歹有大米饭白馒头吃,家里连这个都吃不上。烧烧火,比家里活计轻松多了噻。在家挑个水来回都得走半小时山道呢。”小李又低头看看火门,一脸轻松。
话是轻描淡写的话,可曲明俊听的却是心头一颤,他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孩子,见得最多的就是富豪们奢侈讲究的日子,何尝听说过在社会底层挣扎的人们的情况,就更不要提亲眼见过了?虽然看官方报道,说国内有多少多少的尚未脱贫的人口,可今天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满足的跟自己说在部队能吃上大米饭白馒头,放佛是天大的幸福一般。曲明俊心里面有点儿发堵。
仓廪足方能知礼仪,对一个以吃饱饭为幸福的人来说,你怎么跟他解释什么远大目标,什么壮丽事业,什么娇妻爱子的?在小李看来,可能巴不得在部队烧一辈子火才算遂了他的心意吧?曲明俊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么,没必要;鼓励么,太假了吧。
小李看了看曲明俊皱起来的眉头,裂开嘴笑笑,说:“没啥子的,张班长教我做饭食,等回去我就可以当个厨师的噻,没啥子亏的。再说了,张班长说,任何事情都得有人干的噻,我也是革命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哦。”
“哦。”曲明俊突然想起来昨天张班长的背心,开口问道:“那个张班长,原来也就是做饭的?”
“嗯?啥子意思呦?”小李有些不明白曲明俊为什么这么问。
“哦,我看张班长身上有个背心,写着什么比武留念,那个是谁给他的?”
“啥子给的呦,那个就是张班长当兵的时候挣回来的。要不是张班长有一次训练把腿骨摔折了,人早就是军官了噻,听说他是舍不得离开部队,才又学了做饭食留在炊事班了的。”
……曲明俊剩下的,只有沉默了……
这一早晨紧张的,简直可以比得上打仗了,而且一点儿也不比出操轻松多少,到最后全部完成时,曲明俊实在有些感慨,这准备一百多人的饭菜,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没有系统筹划,没有分工合作,别说一百人了,连准备十个人的饭菜恐怕都是问题。
等一切都忙完了吃过了饭回到宿舍,这家伙可成了王缙吹牛的本钱,一会儿跟柳梦楼说说这个铲子的大小,一会儿跟张宝山说说馒头是怎么揉出来的。那口气,简直就成了了不得的兴趣十足的经历了,搞得几个没帮过厨的小子倒啧啧羡慕起来。
曲明俊一向独来独往惯了,没跟他们一起凑热闹,脑子里面一会儿是小李的手,一会儿是张班长那身白背心,怎么,怎么越来越感觉自己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呢?曲明俊想起自己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对自我的怀疑,越发心里面如同打翻五味缸一般,说不出酸甜苦辣来。
忙,很忙!累,很累!
这就是曲明俊对入学三个月来的全部感受,按老兵们的话说,这就叫两眼一睁,忙到熄灯;两眼一闭,提高警惕。
不过终于到了最终的强化训练验收阶段了,班里的每个人都跟入学的时候相比,都大变样了,原来白的变黑了,瘦的变胖了,胖的反而变瘦了。倒是那些个原本就黝黑精干的老兵们变化不是很大,不过也明显能看出来身体素质进一步强化了。不过现在的十四中队已经不再是一百四十四个成员了,四区队终于有两个人在第二个月的时候退学了,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理由,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在困难面前当了逃兵,这让大家聊天的时候对他们颇为不齿。
今天是九六年十二月五日的下午,十四中队全体学员都坐在军体场内,现在正是验收五公里越野成绩的时候,天气已经变的很冷,大家为了方便活动,迷彩服的里面仅穿了一套秋衣秋裤,不过倒是都披上了大衣保暖。
郭向阳有点儿担心马小天的成绩,班里面所有人问题都不大了,包括柳梦楼,几次队内组织的测验都能够顺利过关,可是马小天,不知道该怎么说,有时候能及格,可有的时候就差那么一点儿,说实话,这小子平时也算非常努力了,加练是家常便饭,可是侦察系的标准毕竟比较高,如果是普通的指挥系或者政工系的话,想来他的成绩怎么也是良好以上了,可在侦察系,唉。
郭向阳有点儿头疼,走到李东宽身边,低声说了自己的担忧。曲明俊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说实话他心里还是不太理解郭向阳那种集体优先的想法。在他看来,这既然是个人测试,马小天也非常努力了,但是如果还是达不到标准的话那干脆还是转系吧,这只能说明他并不适合侦察系,既然将来没法当个优秀的侦察军官,还不如干脆早点儿离开去别的岗位为好。
“我倒有个办法。”李东宽想了想,说:“待会儿不是全队打乱抽签么,抽签的时候无论你、我还是崔泽和蒋晓明,只要咱们跟马小天分到一个组了,在脱离大操场的路后就带着马小天跑,直到再次返回操场的时候再分开。这个体能测试只看能不能过关,咱们几个得不得优秀也无所谓了。这样小马肯定能跑及格,毕竟他的成绩已经很靠近了。你说呢?”
“这主意不错,带着他跑越野路段,只要能提高成绩一到两分钟,他肯定能过关。”郭向阳眉头松了开来,急忙到后面去找崔泽和蒋晓明两个老兵商量去了。
曲明俊摇了摇头,万一你们四个都没和马小天一组呢?又怎么办?
果然是好的不来坏的来,曲明俊都有些佩服自己的乌鸦嘴了。班里面的四个老兵抽签分组果然没有一个跟马小天在一起,六班里面只有曲明俊跟马小天分到了一个组。
郭向阳的头又疼起来了。这次五公里越野,先绕着大操场跑一圈,然后进入学院的二号路,跑到靶场再从一号路回到军体场,就完成全部路程了,前半程都是上坡,比较累人,从靶场下来一直到军体场基本就是下坡了。后半程下坡马小天应该能提速上来,可前半程上坡怎么办?万一这小子有个好歹就过不了关了。
郭向阳看了看曲明俊,心说如果能让曲明俊帮忙就好了。就凭他的身体素质,带马小天跑及格绰绰有余,比老兵们带都可以放心。可这小子是个太过自我的主,让他主动开口帮忙带人那可以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就是拜托他,估计都……可除了他又没有别人了。
郭向阳沉吟了半天,终于还是走到曲明俊身边,开口说:“曲明俊,跟你商量一个事情。”
曲明俊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拜托他带马小天跑前半程,于是不等郭向阳开口,就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郭向阳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还是开口道:“我想拜托你带马小天把上坡路段跑下来!听着,我现在不是以班长的身份给你下命令,我是以同班同学的身份拜托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曲明俊听话就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东宽也站到了郭向阳的身边,说:“算上我也欠你一个人情,行不行?”
王缙看到这边的情况,同样走了过来,“曲哥,就帮帮忙吧,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你也不愿意看到马小天被退走吧?”
曲明俊看了看三个人,叹了口气,说:“我实在想不明白,既然马小天没有这个能力,为什么非要留他在侦察系呢?难道让他去别的系,做符合他实力的事情不更能人尽其才么?难道非要勉强他做他做不到的事情才是对他好?”
郭向阳紧紧盯着曲明俊的眼睛,沉默了一下说:“既然我们到了一个班,那我们就是战友。我当兵的几年,我们班长只教过我一个道理,那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抛弃任何一个战友!从听到的那天起,我就一直记到现在,我也永远不敢忘记。我希望我们班所有同志都能这样。曲明俊,你应该知道马小天的努力吧?如果马小天是那种不求上进,得过且过混日子的货,我根本不会这么帮他,但既然他愿意留在这个集体,并付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而且他完全有希望通过的时候,我不希望因为某些遗憾断送他这三个月付出的汗水。我们能从天南地北的地方聚到了六班这个集体,我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在一起四年后再离开这个学校。”
曲明俊沉默了,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平时看上去很土的班长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套大道理来。决不放弃么?倒是跟自己的性格有点儿像,不过自己从来不放弃的只不过是自己的目标罢了,他决不放弃的却是自己的战友。曲明俊突然觉得班长的形象此时更加可敬了起来。
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发现这边的情况围了上来,李东宽等郭向阳话音一落,接上说:“曲明俊,就是上坡路你带一下小马,下坡的时候你就不用管了,当然会影响你的成绩,可是应该问题不大。这个测试只看能不能通过,并不太注重看到底能跑多快排名次的。小马其实也不是肯定通不过,但就怕有那么万一,你带他就是上了保险了。算我们拜托你了!”
王缙看了看曲明俊,期待着说:“曲哥,你就帮帮忙吧。”
马小天脸有些发红,说:“班长,班副,我一定会好好跑,一定保证通过,就不用麻烦曲明俊了。”
崔泽一把推开马小天,“滚一边去,你要百分百保证能通过,谁他妈的爱带你。曲明俊,为人也要讲讲兄弟义气的,好歹大家都在一起三个月了,如果你连这点儿同学情份都不讲,我他妈的看不起你。”
曲明俊无语,看了看其他几个都是同样出声拜托自己的同学,心下思量了一下,前半程就前半程,后半程提速把时间追回来,反正自己跑这个也不太费劲,对自己也没太大的影响。如果在明面上把全班同学都得罪了,似乎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人该做的事情。于是曲明俊点点头同意了。
全班同学都高兴起来,尤其是郭向阳和李东宽,他们高兴的是觉得曲明俊这小子终于有些变化了,能听进劝了,不再那么个性了。
终于轮到曲明俊他们这一组了,开跑后,马小天果然很努力,一上来就拼命跑,出了大操场后居然还跑在队伍的中央部分,曲明俊皱了皱眉,这么下去这小子到半程就没劲了,这可不行。
曲明俊赶紧把腰间的武装带扯了下来,把一头扔给了马小天,喝令道:“拽好!”
“我……我还能跑。”马小天也是有自尊的,虽然他心底早就下了无论如何也要这次考核过关的决心,但曲明俊真来帮助他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了。
“妈的,你到底想不想过了?你这样下去不到半程就得开始透支体力了知道不知道?”曲明俊本来就有些不情愿,听了马小天的话更是大怒,“我本来就没想着帮你过这个,可这他妈的是我答应了全班同学的,你拽不拽?”
马小天气喘吁吁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腿开始有些劳累感浮了上来,再看看曲明俊那双喷火的眼睛,心底吓得一哆嗦,没敢多说话,赶紧伸手拽了上去。
曲明俊就这么拉着马小天一前一后开始跑了起来。果然他妈的不容易啊,曲明俊明显觉得自己上坡跑也有些吃力起来,待到两个人冲过五公里越野的前半程,曲明俊也开始有些喘粗气了。
马小天一看开始过了靶场,开始下坡了,急忙主动把腰带松开,气喘吁吁的喊:“曲明俊,多……多谢了,你……你快跑吧,我没……没问题了,剩……剩下的肯……肯定没问题。”
曲明俊看了看,发现自己还在这一组人的中间部分,这倒是不错,往常马小天早就落到队尾去了,于是也不多话,把腰带一围,撒开腿就冲了下去。
马小天开始还想努力跟着曲明俊,可按照曲明俊的速度马小天实在是喘不上气来,只好按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自己的。
最后,曲明俊还是跑到了优秀成绩,基本快到了队头了,马小天也不赖,这次没落到队尾,安安全全的通过了五公里越野考核,就是跑的快要吐了而已。
“哎呀呀,坐坐坐,快坐!”回到班里后,郭向阳笑眯眯的在曲明俊身后扶着曲明俊的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快手快脚的拿起曲明俊的杯子,从自己抽屉里面拿出了一盒茶叶,说:“这可是从老家给我寄来的今年的新茶,还没舍得开过,今天犒劳犒劳你这个功臣,哈哈。”
曲明俊有点儿迷糊,这班长郭向阳历来在班里面表现都是比较严肃的,虽说平时也经常跟同学们说笑,但像今天这么亲热的,而且还是对自己,那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正胡思乱想着,一根烟从身后递了过来,曲明俊急忙回头,一看是李东宽笑眯眯的站在自己身后,愣了一下才说:“班副,我不抽烟的,你知道阿。”
“叼,不抽烟算什么男人啊,今天你辛苦了,班长拿新茶犒劳你,我没别的,只好拿烟了,来来来,抽上抽上,当兵不抽烟,母猪都上天。我还没见过当兵的不抽烟呢。哈哈。接着接着。”李东宽一副不抽你就不是男人的表情,把曲明俊搞得哭笑不得,只好伸手接过,好在李东宽拿着打火机只是示意了他一下,没真给他点着,不然抽不抽,这还真是个问题了。
崔泽脱了迷彩服,晃着一身腱子肉走到曲明俊面前,眯着眼睛龇牙咧嘴的看着曲明俊不说话,郭向阳把茶端到曲明俊面前,笑骂道:“崔泽你搞什么狗屁玩意儿,这嘛表情啊。”
崔泽嘿嘿一笑,伸出大手用力拍了一下曲明俊肩膀,说:“好小子,今天哥哥算是服你一次。”说完转身就走,曲明俊心里骂了一句,这臭老兵拍肩膀用这么大劲儿,故意的吧。
马小天一脸感恩戴德的表情走了过来,说:“曲哥,往后我也叫你曲哥了,这次真谢谢你了。真的,往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王缙笑咪咪地接了一句:“你干脆以身相许吧。”
“哈哈哈……”班里面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笑声还没落,就看着马小天装作愁眉苦脸的模样回了一句:“我倒是想,关键人曲哥看不上咱啊,要不王缙你试试?”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缙目瞪口呆,没想到马小天居然也有这口才啊,这下子可把所有班里人都笑翻了,尤其李东宽,都笑着嚷肚子疼了。
曲明俊苦笑,这家伙再闹下去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赶紧落荒而逃,跑到洗漱室去洗漱了,身后留下了一串爽朗的笑声。
其实这种感觉也不错,曲明俊想了想刚才在班里面大家对他的那种亲如兄弟般的热情。以往在家族里面,兄弟姐妹实际上也是竞争的对手,很少有非常亲密的时候,至少自己,自从有记忆的时候起不说没享受过这种亲热,其实就连能谈谈心事的朋友也没有多少,一天天的勾心斗角,力争上游,早把自己搞得对亲情冷漠不堪,对友情丧失信心了。刚才在班里面虽说有点儿不习惯,但同班战友那种发自心底的友善和亲切却让人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这种无机心的友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也许偶尔帮帮他们也不错,曲明俊这么想着。
“稍息。”
“立正——!”
“大队长同志,十四中队授枪仪式准备完毕,请您指示,中队长,闫卫东。”闫卫东高亢的声音在大教室内一阵阵回响。此时的大教室,灯火通明,座位都已经重新安排了一下,在所有座位的最前方,留出了一个比较宽大的空地。讲台的上方,已经重新搬了一排桌子排列整齐,并铺上了军绿毛毯,显得分外严肃。大黑板上,是文书刘小江那漂亮的行书,“授枪仪式”四个大字。
“请坐下。”扛着两杠三星的大队长周华山回礼后看着眼前一百四十张年轻但坚毅的面孔(考核后有两个人没有通过),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首先,我先代表三大队全体干部战士,代表学院恭喜同志们通过了艰苦的三个月强化训练。从今天起,同志们就成为正式的石门陆军学院的学员了。也就是说,你们从此一只脚就踏进了职业军人的大门,从今天起你们将把你们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中最宝贵的几年,奉献给军队,奉献给国家。从今天起,你们将背负着你们的责任,将为了中华民族的强大,义无反顾的奉献出你们的汗水乃至鲜血。在这里,我将祝贺大家,并向大家致以敬意!”
周华山站起身来,向着一百四十个年轻人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哗——”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大部分学员们热血上涌,脸色通红,拼命的把巴掌拍得山响。
“授枪仪式开始,全体起立!”队长闫卫东下达了口令。
“唰!”大教室内只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起立声,全体学员如同一棵棵拔地而起的白杨一般,笔挺的直立起来。
“迎——队旗!”随着口令,站在大教室后方的三名外队的老学员,神色严肃的踏着正步将写着十四中队的队旗护送了上来,早就准备好的区队长冯绍军和一班选出来的两名身材高大的护旗手,沉稳的迎上。在闫卫东的口令下,庄严的进行了交接。
军旗握在区队长冯绍军的手里,停在了全队学员的前侧方向。两名护旗手昂首挺胸,白手套握着闪亮的钢枪,自傲的站在李天则的身后。
随后,按照班级学号,所有人一个一个被叫上去领枪,有的人表情激动,有的人笑容满面,有的人则是非常严肃。
“曲明俊!”
“到!”曲明俊急忙跑步上前,在大队长面前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队长周华山回礼后,郑重的把一把81-1式自动步枪交给了曲明俊。
曲明俊双手接过枪,手心往下一沉,心里面浮上来的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沉重,冰凉的钢枪就静静的躺在曲明俊的手里,让他突然觉得自己三个月的辛苦并没有白费。
“同志们,大家都领到了自己的枪,在这里,我要给大家说的是,这支枪将陪伴着你走过你在军校四年的历程。它将是你们这四年最忠实的伙伴。”说话的是队长闫卫东,“同志们都知道,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一个没有枪的军人,无疑是一只没有了尖牙利爪的老虎。只有熟悉枪,了解枪,把它的每一个部件、每一个参数都刻在你的心里,它才会如臂使指,辅助你在战场上勇猛杀敌。我希望同志们下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了解一下你的枪。牢牢记住你的枪号,并学会保养它……”
回到班里面后,地方入伍的新生都爱不释手的抱着自己的枪,王缙大呼小叫的要去包裹库拿出自己的相机,给自己拍照。
郭向阳笑了笑,伸手把自己的枪放到桌子上,从武器柜里面拎出来从三楼领到的白布和枪油,抽出自己的小凳子,坐了下来。李东宽、崔泽和蒋晓明看到郭向阳的动作,都笑了笑,跟着走过去坐好。
曲明俊他们几个人看着四个老兵手脚利落的“咔咔”几下就把手里面的枪大卸八块,然后用布和枪上自带的一些小工具开始给枪上油,都有些傻眼。这东西可没学过呢啊。
王缙心思动的快,急忙拎着自己的枪跑过去跟郭向阳套近乎,“班长班长,你们别光自己弄啊,教教我们啊,这玩意儿怎么卸阿。”
“嘿,别着急啊,你先去登记枪号,武器登记表在枪柜里面,你们登记好了,估计我们也擦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教你们。”郭向阳头也不抬。
“哦。”王缙急忙跑过去拿登记表。
“哎,这枪号在哪里啊?”柳梦楼翻来覆去看手里面的枪,纳闷的问马小天。
“这里这里。”王缙急忙跑过来好为人师的指点柳梦楼。
曲明俊也低头看向自己的那支81-1式自动步枪,在扳机的上方稍靠后的地方,刻印着一个五角星,五角星的后面排列着八个数字——“12750252”。从这一刻起,曲明俊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这支枪也是有名字的,它的名字就是12750252。枪支修长,坚实有力,工程塑料和钢铁制作的折叠式的枪托,实木制作的护盖和握把,抛光铮亮的击发机,握在手里面那种沉甸甸的感觉都让人体验到了一种冰冷冷的机械美感。它是那么的安静,可是在它爆发的时刻,又是如何的惊天动地呢?
“来来来,都过来。”郭向阳的招呼声打断了曲明俊的思路。
“都看好了啊,我这里边讲边做,待会儿大家都把枪分解后用枪油擦拭一遍再放到枪柜里面。估计在武器库都呆了不短的时间了,枪得保养一下。”郭向阳说话间将自己已经组装好的枪放到了桌子上。此时郭向阳的枪,在日光灯下幽幽的闪着一种独特的亮光,明显与曲明俊他们手里面还没擦拭过的枪不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把开过锋的刀与一堆没开锋的刀的对比一样。
“诺,先从枪托这里取出副品匣,枪口向前,用大拇指这么拿,然后放好。然后按住机簧,把机匣盖……”郭向阳边讲解,边手里面对枪进行着分解,为了让所有人都看清,郭向阳把动作放慢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就这样了,放的时候注意把所有部件按照分解的顺序摆放整齐,方便擦拭和最后的结合。”郭向阳把枪分解完了,一抬头,“哎哎,王缙你着什么急。等会儿再分解,我下面再跟大家说一些怎么把分解后的枪结合起来,省得待会儿乱了。”
……
“猪啊你,按这个,使劲!”
“这里这里,向后转一下。”
“把击发机分解开啊,就整个儿拿出来就完了?”
“……”
四个擦好枪的老兵开始在八个新生面前转了起来。一会儿指点一下这个,一会儿指点一下那个。曲明俊记性极好,郭向阳讲了一遍后就牢牢记住了几个步骤,就是第一遍做动作有些许生涩而已。
终于所有人都擦好枪并在老兵的指导下结合好,大家都很兴奋。
郭向阳问:“怎么样,都会了吧,用不用我再说一遍?”
曲明俊随口说了一句,“这很简单么,没多难的。”
“简单?”崔泽听了曲明俊的话,怎么都感觉到怎么那么刺耳呢?
他皱了皱眉头,说:“我不想说你是新兵蛋子,可你也太那啥了,你觉得分解结合挺简单的是吧?”
曲明俊不解的点了点头。班里面其他的地方学员都看了过来,脸上大多是曲明俊说的没错的表情。
“看好了啊。”崔泽把自己的枪放到面前摆好,顺手找了个毛巾把自己的眼睛缠上然后立正站好,“班长,帮忙下口令!”
郭向阳笑了笑,下令道:“分解开始!”
崔泽本来紧贴裤缝的双手突然之间就动了起来,伴随着“咔咔”几声脆响,一支完整的步枪就被分解开来,而且所有的部件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白布上面。
“分解完毕!”崔泽大声报告。
班里面所有地方学员都看傻了眼了,这个,蒙着眼也能分解?而且那个速度,就是他们睁着眼也比不上阿,而且还整整齐齐的摆放好,天哪,这眼睛长毛巾外面了?王缙甚至不信邪的跑过去从崔泽下巴下面往上面看,看是不是留着一条缝,可惜的是什么都没发现。
郭向阳看着李东宽和蒋晓明笑了,大声下口令:“结合开始!”
崔泽双手准确无误的拿起了桌上面的散件,利落无比的组合到位,同样几下“咔咔”声响,枪支恢复了原样。崔泽快速拉动枪栓上空膛并扣动扳机击发,最后把枪的保险复位,将枪支背带整理好,把枪支放好。然后崔泽才摘下了头上的毛巾。此时的步枪,如果崔泽刚刚放上来的那样,似乎根本没经历过刚才的分解结合,安安静静的躺在桌上。
“简单么?不简单么?”崔泽拍了拍在自己身边看傻了眼的王缙的肩膀,扫了屋内所有人一眼,最后停留在曲明俊身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小子,慢慢练吧!”
“这,练这个有什么用?又不是玩杂技。”曲明俊兀自嘴硬了一句。
“当然有用。”郭向阳接过话头说:“假如在战场上,晚上你的枪需要保养,但不能开灯,或者你的枪某些部件损坏,你可以换别的枪上的部件。在漆黑的条件下,你不学会这个,你还怎么用枪?”
老兵果然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曲明俊不由自主的想着。
ps:我那两岁的儿子急性肺炎住院了,晚上一章看情况更新吧。请各位读者兄弟姐妹们见谅!同时恭祝各位兄弟姐妹2008年升官发财,身体健康,爱情幸福,万事如意!
“下大雪了!”天色完全黑下来了,六班的人都在准备上床休息了,突然看到马小天大呼小叫的从走廊冲到屋内。
“真的?”说话的是王缙,他和马小天都是南方来的孩子,一个广东,一个宁波,很少见到天上下过雪,比较惊奇,急忙跑出去看新鲜了。
郭向阳摇了摇头,跟李东宽说:“老李,明儿个估计得扫雪了,呆会儿是不是把中队的大扫帚弄回几把放到班里面,省得明天起来了还得跟别的班抢。”
“行,我去拿几把回来吧。别拿多了,不然回头又得挨训。”李东宽想了一下说。
“大铁锨要不要拿上几把?”郭向阳也站起身来准备一起去。
“先别拿了,估计明天队里面组织扫雪肯定会发铁锨的,铁锨又不像扫帚,队里面还是比较多的,明天再说吧。”
曲明俊看了看窗外,乌漆抹黑的,窗户上凝了一层雾气,什么都看不清。其实他也想出门去看看的,不过总觉得自己还是别跟他们一样太孩子气了吧,等明儿个再说吧。
直到听到值班员吹得准备熄灯号,王缙和马小天才嘻嘻哈哈的从门外回来了,一脸兴奋劲,直说什么鹅毛大雪纷纷洒洒啦,说什么冰冰凉凉空气清爽的话题。
崔泽撇撇嘴,这家伙还没看到东北的那种没膝的大雪呢,看到了不得吓死他们。
熄灯后,所有人在郭向阳指挥下,还是做完了例行的俯卧撑和仰卧起。至于深蹲起,则在三个月强化训练完后已经取消了。
第二天起床后,天空依然是黑沉沉的,冰雪在窗户上结了一层美丽的窗花。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地上积雪都可以没过脚面了。
果然没出郭向阳的预料,全学院都停止了早晨的出操,动员起来扫雪了。十四中队分到的任务除了自己楼前楼后外,还要去大操场扫雪,负责把三大队的几栋宿舍楼的西侧那几百米的路段扫清,以方便大家上课。
伴随着脚下踩雪后“咯吱咯吱”的声音,六班走到了自己负责的区域。虽然天色还黑,但雪白的积雪反衬着早晨的微光,使得整个天地仿佛都被笼罩在一个蓝宝石做成的盖子里面,显得分外幽静迷人。
“唰唰唰——”的声音打破了天地的宁静,这个据说是亚洲最大的操场的石门陆军学院大操场上开始热闹了起来。六班做的准备足,大扫把弄了好几个,铁锨又在中队组织下,一人领了一把,清扫起来自然动作快了很多。
很快,六班就把水泥路上的积雪连扫带铲地弄到了路边的草地上面,然后按照队里面的要求,开始拍雪。领导提前就要求了,积雪也要拍整齐,不要东一堆西一堆到处抛,拍的雪堆也要有棱有角。曲明俊想了想,其实还不如散放开,至少化雪也快些。
王缙他们几个地方学员很兴奋,看着手里面的活差不多了,居然捏起了雪球,互相追打了起来,不多时,几个老兵也加入了进去。这一带动,整个操场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嘻嘻哈哈。
曲明俊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没成想都是军人了,王缙他们还是跟中学生一样,玩打雪仗。他自己心里面老气横秋的琢磨,可全没想到自己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看来还是平时装酷装的太多了些。
“呯!”一个雪球突然在曲明俊后脖子处炸开,那股子冰凉的感觉激得曲明俊一缩脖子,整个人就跳了起来,急忙用手在脖子上抹开积雪。
误伤了曲明俊的马小天脸被冻的通红,急忙跑过来帮曲明俊擦干积雪,可是他刚才一直在捏雪球,手套上都是冰雪,这一擦不要紧,反而把曲明俊结结实实的又给冰了几下。
马小天尴尬的笑着,嘴里不停的道歉。曲明俊倒也不好跟他生什么气。
王缙远远的朝马小天扔了一个雪球,马小天转身就低头拿雪捏雪球,曲明俊眼珠子一转,童心大起,嘿嘿一乐,拿起一把雪就胡到了马小天脖子里面,王缙大乐……
远远的,谁也没发现队长闫卫东就在中队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这边。
……
“队长同志,全队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稍息。”
“是!”
“稍息!”值班员跑回队头。
现在正是下午最后两节课的时间,往常不组织的话大多是大家自由进行体育锻炼,打球跑步都可以,如果天气不好还可以室内自习。
下午本来二区队约好了跟三区队要踢一场足球赛的,没想到三点多的时候又开始纷纷扬扬的下起雪来,估计要推迟了。
这时队长闫卫东抬起头来,看了看阴翳的天空,嘿嘿地乐了一下。
“同志们,嗯,今天下午我们站站军姿吧。大家通过了三个月强化训练后,最近看表现都很轻松嘛!为了让大家重温一下过去训练的滋味,阿,忆苦思甜嘛,我们站两节课军姿好了。”闫卫东说的很轻松,其实是他看到三个月强化训练过后,很多人都开始放松了自己,不仅平时不积极锻炼学习,就连正课时间的纪律都显得不是很好了。平时很有教员开始反映队里面有些学员上课的时候经常交头接耳或干些与课堂无关的事情。闫卫东正想借老天这一场大雪,重新把大家脑子里面的遵守纪律的那根弦给它绷紧了。
虽然有些傻眼和不满,但平素的养成还是很快促使大家按照队列在操场上站起了军姿。收腹挺胸,两手紧贴裤缝,双眼平视前方。曲明俊很快就使自己进入了最佳状态,让看到他的队长也颇点头称许。
为了保证大家都能以标准的军姿站立,所有人的腿中间都像刚入学的时候那样夹了一张纸,只要肌肉稍有放松,这张纸就会轻飘飘的飘落在地上。
一百四十人就这么冒着大雪笔直的站着,仿佛操场上拔起了一百四十颗永不弯腰的小小青松。闫卫东同样军容严整地站在队列的前面。
很快,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雪,越下越大,到最后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的,寒风夹着积雪扑打在所有人的脸上,冰凉凉,麻酥酥的……
曲明俊明显感到了因为血液不畅而酸麻的感觉从脚底开始往上蔓延,爬过脚踝,爬过小腿。这些都还可以忍受。老兵们也教过这种情况下的一种放松的办法,将双脚的十个脚趾使劲抓地,反复蜷缩放松,重复数遍,这样可以在不影响军姿的情况下使下身肌肉麻痹的感觉稍有好转。
可是别忘了天上还在下着大雪,大雪缓缓在每个人的帽顶和肩膀上积聚,随着体温,雪又开始悄悄溶化。肩膀上的雪还好,头顶上的雪水却沿着帽子缓缓地向着脖子里面渗去,乍一流淌到脖颈下面温暖的胸膛,那种激泠泠的感觉简直让人止不住地打寒颤。本来就有些麻木的脚丫被积雪覆盖住,曲明俊就感觉到整个脚渐渐地没有了温度,仿佛一个冰坨一样冻在雪做的鞋里面。
有几个人已经忍不住了,开始趁着闫卫东被前排同学挡住的机会偷偷的缩缩脖子动动腿了,摹得一声暴喝响起:“动什么动?这就受不了了?”所有人不由得都挺了一下身子。
闫卫东几个大步走到队列左侧方的一个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全队的人,厉声呵斥道:“别忘了你们自己的身份,穿上了军装你们就是军人。什么是军人?就是你们这些偷偷摸摸,在队列里面左摇右晃的人吗?这不过就是下了丁点儿雪,这就受不了了?我看有些同志通过了三个月强化训练是不是就觉得没事了?上课居然还有不遵守纪律的,我还有些不信,我闫卫东的兵什么时候变成了那个德性?现在看看你们,居然还真有这种人啊。很好,今天本来打算给大家留点儿时间休息一下什么的,我看没必要了嘛,继续站,彻底站够了,站到没人动了为止。”
所有人都开始咬牙切齿的忍受着,一动不敢动,而且不乏在心里面暗骂队长闫卫东缺德的人。
闫卫东阴沉着脸在队列里面转来转去,冷不防“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看着眼前笔挺的一百四十人,闫卫东突然开始笑了起来,在风雪中大声说道:“是不是有人开始骂我了?这就对了!我宁可让你们现在恨我,也不希望当你们离开这里以后再恨我!”
我宁可你们现在恨我,也不希望你们离开这里以后再恨我!
曲明俊眼角一颤,心中似乎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触动了。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听起来包含着一种深沉的责任感,也包含着闫卫东自身骄傲的那种使命感。曲明俊突然觉得,眼前的寒冷天气也不是不可以忍受的。
忍耐,再忍耐……曲明俊就这么告诉自己,只有能忍耐的人才会成就大器,如果连这点儿小事都无法忍耐的话,自己又怎么能够达到自己那做最强军人的这种梦想呢。
两个小时终于过去了,在队长下达带回的口令后,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原地东掏西摸抖动起来,一来可以清清自己身上的积雪,再来可以松弛一下已经麻痹的肌肉。
“我靠,有病啊简直!”回到温暖的屋内,王缙赶紧把已经湿透的棉鞋脱了下来扔到暖气旁边,边揉着酸麻的脚边嘟嘟囔囔的发泄不满。
郭向阳笑着摇了摇头,说:“这就值得你骂街了?往后慢慢走着看吧,这个,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王缙,队长说了,宁可让咱们现在恨他,也不让咱们离开学院后再恨他。你好好琢磨一下这句话吧。”曲明俊突然觉得王缙的话非常刺耳,忍不住开了口说道。
听到曲明俊这话的李东宽和郭向阳愣了一下,然后二人相视一笑,目光中颇有些自得之意,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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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寒风刺骨,所有的学员都穿的鼓鼓囊囊的,抱着枪列队坐在靶场上,看着前面教员带着几个学员反复忙碌检查着射击用的枪支。
这个室外靶场面积很大,是在半山腰开山,用炸下来的土石愣是靠人工平整出来这么一大片地方,而且地下的靶道横竖纵贯,如蛛网般密密麻麻。据教员介绍,这一片靶场是由陆院在文革后恢复建院的时候第一批学员学习之余战天斗地建起来的,曲明俊他们属于典型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中的后人。
初次看到这个靶场的时候,曲明俊都十分感叹,这么大面积的靶场,恐怕就是大操场都不如这个靶场的面积大,更不要说这个植满了茂密的草的靶场还是建在半山腰的。据说这草坪也是亚洲第一大。教员介绍过,这个靶场可以进行所有步兵轻武器的实弹射击,包括高射机枪、40火箭筒和82无后坐力炮在内。石门陆院真不亏被誉为亚洲东点,看这场地的大气,就足可与美国的西点军校相媲美了。
现在寒冬时节,长长的草都枯黄了,萎萎地趴在地上,凛冽的寒风掠过,更增了一片肃杀的味道。侦察十四队在经过一个月的射击课程的学习和实弹射击,今天终于进入了正式的射击一练习——卧姿一百米精度射击的考核。
曲明俊信心十足,抱着枪坐在队列里面等待着。这次考核分组进行,每次上去十个人,每人十发子弹,每个人都可以射击两次,以最好的成绩计入考核成绩。在家的时候,曲明俊就很喜欢射击,经常没事跟着家族里面的长辈和兄弟出去打靶或者打猎,加上他天生聪颖,学习起射击理论来要领掌握很快,在前几次的实弹体验射击中,打的成绩都很不错。这次他更是攒足了劲打算打个满环。考核前中队领导可是说了,射击考核成绩满分的,可是直接报三等功的。虽然自己不清楚究竟怎么做才能做到最强,但考核多拿第一,多立功,这样总可以证明一下了吧?
新学员们都有一丝紧张,俗话说,练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可就到了检验的时候了,每个人心里都反复默念着教员的提示,什么先找准自己的靶子,什么有意识瞄准,无意识击发,什么表尺分划之类的东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体验射击的时候,就出现过有人靶子上一个弹孔没有,但右边那个人靶子上有差不多160多环的成绩,后来一查才发现,这小子把子弹全打到右边兄弟的靶子上了。按教员的话说,这位兄弟可真是热心助人的活雷锋啊。
“郭向阳、崔泽、……、曲明俊、王缙、……李东宽。”教员看着花名册在点名。
“到!”被点到名的十名同志依序答到,跑步到队列前排成一列。
教员一挥手,郭向阳急忙带队向准备区跑去。
一直在这边帮考官忙的区队长冯绍军笑眯眯的从教员那边领来了一百发子弹,给每人发了十发。黄澄澄的子弹握在曲明俊的手里面,沉甸甸的压在手心,流线型的弹体折射出冰凉的金属光芒,曲明俊不由得紧紧握了一下,心里面为自己接下来的射击进行了一次祈祷。
“注意啊,看好自己靶子,按照平时训练的射击就行了。”郭向阳边向弹匣内压弹,边低声向着自己的兄弟提了一声醒。
很快,子弹都压好了,弹匣装到了胸前的子弹袋内,郭向阳集合队伍,向着射击区跑去。
十个人站到了射击位后面,曲明俊睁大眼睛向前看去,一百米前的绿色靶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中心的白圈在寒风中微微抖动。这可不好,今天的风力不是很小,肯定会影响射击成绩的。
“嗳,曲明俊。”旁边的崔泽头也不转,低声招呼曲明俊。
“嗯?什么事?”曲明俊纳闷,这老兵跟自己一直不算很对付,自从帮过马小天后,态度总算不是很生硬了,可也从来没见他主动招呼过自己。难道他要打什么主意?曲明俊突然警惕了起来。
崔泽转头看了看还在低头勾画花名册的教员,半侧过脸眯着眼看曲明俊,“要不要跟我比比枪法?敢不敢?”
曲明俊平时表现的再冷傲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尤其受不得激,立刻冷冷的回道:“有何不敢?就以这次考核成绩为准如何?”
崔泽嘿嘿一乐,“行啊,不过既然赌赛,总得有个彩头吧。”
“随你开,反正你也赢不了我。”曲明俊不屑的说。
“一个星期的袜子,还有所有的鞋,包括洗刷胶鞋和给皮鞋上油,如何?”崔泽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信心十足,一点儿也没反感曲明俊现在的口气。
“成交!”曲明俊伸手拽了一下枪背带。
崔泽笑眯眯的不说话了。其实也难怪崔泽心里有谱,虽然只是区区一百米卧姿射击,但是架不住今天风大。
虽然射击训练中教员教的口诀中也说了“一百不用修,二百瞄耳线,三百瞄边缘,四百边接边”。(注:指的是瞄准中缺口准星和半身靶之间的关系)可是说是不用修,实际上还是有一定影响的,一般实弹射击训练少的兵,真碰上了这种天气,也只有认倒霉。没办法,瞄的是十环,打中的偏偏是九环八环很正常,要是四百米战术射击,这种风力都不晓得会不会跑靶(就是子弹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靶子上零环,俗称跑靶)。
崔泽在部队的时候接受过狙击训练,对于高精度射击中风力的判定和校正瞄准点有一定的经验,就算曲明俊来头再大,也不可能在中学的时候接受过这种训练吧。再说平时的射击训练,包括练习,都只不过强调了三点一线瞄准,至于刚刚提到的风力纠偏的口诀,可是口诀这个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量化的,更多的还是得看个人的经验。曲明俊,这次输定了。一想到整天装酷的曲明俊给自己洗臭袜子刷鞋,崔泽就想乐。
曲明俊此时心头也有些紧张,心里面一直在计算着风力的大小,使劲回想着上两次体验射击的时候瞄准点和风力的关系,还在默念教员教的风力纠偏口诀。可是思来想去的还是把握不大,唉,如果没风或者在这种天气里面体验一下多好。
实在不行,那就把第一次射击放弃掉,全当体验了,第二次再打出好成绩也好。曲明俊下了决心
“各——就位!”旁边的考官下了口令。
所有人同时握好枪,向前几步走,站到了靶台上。
“卧姿——装弹!”
曲明俊迅速右脚向前一大步,左手撑地,全身稳稳地趴在了地上,身体半侧卧,将子弹袋内的弹匣取出,装到手里面的八一式自动步枪上。
“我再次重申一遍,所有人记住了,如果枪械发生射击故障,将枪平放到身前,枪口向前,高举右手向考官示意,考官不下口令,不得做任何动作!记住没有!”考官声色俱厉的在大风中喊道。
“记住了!”十个人都声竭力嘶的喊。
“准备射击!”考官看到前方靶壕处象征准备好的红旗已经升起,下达了射击前最后一个口令。
曲明俊右手用力将枪向前送出,把枪的下护木稳稳地放在了前方用来做依托的沙包上,右手迅速拉枪上膛。眼睛紧紧凑在了瞄准具上。
考官毫不犹豫的将手心的红旗用力挥下,大声吼道:“射击!”
“砰——”,一声尖锐的嘶叫带着浓厚的火药味从曲明俊身侧传来,曲明俊心头一惊,用眼角的余光望去,原来是崔泽第一个开了枪。
妈的,让他抢了先了。曲明俊心头暗骂一声,急忙收敛心神,仔细瞄准。
缺口准星成一线,顶端平齐,压住靶子中心,风向北偏西,向左修正,感觉,他妈的该死的感觉怎么就是出不来。不管了,吸气,缓缓吐气,预压扳机,屏住气息,无意识击发……
“砰——”曲明俊的枪声也响了,紧跟着崔泽的第二枪也打响了。
曲明俊顾不上左顾右盼,急忙看向前方靶壕,希望能看到报靶员的报靶,以便修正下一枪,还没看到自己的靶子报靶,就看到崔泽那边的靶子升出来一个抱靶杆,在靶子前面左右摇晃。十环?居然是十环!
此时曲明俊自己这边也报靶了,只见报靶杆放到了自己靶子的右下角,略微停了一下,然后靶杆从靶子中心向着右边示意。八环?怎么可能是八环?看报靶的提示,自己打的偏右了?怎么回事?
曲明俊好像听到了崔泽心里面的嗤笑声。
曲明俊明显的急躁了起来,接下来的三枪,居然一个十环都没有。崔泽那边五枪已经打出来三个十环了,剩下的两个都是九环。
不行,不行!冷静!要冷静!曲明俊咬牙切齿的告诉自己,深吸气,吸——吐——,没什么大不了的,第一次本来就是体验,自己都决定要放弃的,第二次再跟他比个高下。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曲明俊一把把迷彩帽的帽檐拽到了脑后,再次把右腮紧紧贴到了机匣盖上,鼻翼中闻到了机匣中传来的浓郁的火药味,放松,再放松!
曲明俊突然感觉到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无论是呼啸的风声还是别的射击位上的枪声,通通都没了,自己手里面的钢枪仿佛手臂的延伸一般,笔挺的指向了远方靶子的十环正中。感觉来了!曲明俊压抑着惊喜的心情,果断地开始了瞄准击发。
“呯——”,十环!
“呯——”,十环!!
“呯——”,十环!!!
旁边的崔泽纳闷了,怎么这小子一下子好像鬼上身了,十环不值钱的往外批发啊。奶奶的,可得小心点儿,就剩下三枪了,别最后输给这个小子。
曲明俊的第一轮射击终于结束了,最后成绩汇总还没出来,几个人已经验枪完毕回到后方的队列里面。崔泽样样自得,这次成绩摆明了自己要高,待会儿第二轮射击的时候一定要打出个满环来给小样的看看,让他知道哥哥还是比他强的。
曲明俊沉默不语,低头细心回味着刚才那迟来的枪感。
成绩下来了,曲明俊93环,崔泽96环,这第一轮可算尘埃落定了,如果只有这一次的话,曲明俊可就得给崔泽洗一个礼拜的袜子了。不过二人顾不上扯这个,因为他们这一组里面,居然出现了一个满环100环的人,是班长郭向阳。
二人都十分震惊的看着郭向阳,没想到班长枪法居然好成这样,考核满环在陆院可是等于立了一个三等功啊,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副班长李东宽笑着过去拍了拍郭向阳的肩膀,向他表示了一下祝贺。
很快,又轮到了他们这组,郭向阳本来已经不用再打第二轮了,第一轮满环的成绩已经让他立足不败之地了,他足可以把这个成绩直接报到考官那里。但是郭向阳还是低声跟考官说了几句话,继续提枪上场了。
曲明俊狠狠捏了捏拳头,跟在崔泽身后跑步上场。
……
“砰——”
“呯——”
“砰砰砰——”
坏了,第二轮居然有人把保险不小心开到了连发上,这下子他的第二轮成绩可砸锅了。
曲明俊此时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射击忙,根本就没发觉这边出了状况。他几乎把全心都投入到了自己的射击上,而且感觉很好,射击第一发子弹的时候就找到了枪感。
崔泽反而被自己班里面兄弟的连发给搞得分了心。
最终,当所有人站起来的时候,曲明俊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气,崔泽反而脸色有些难看。
这一轮,二人成绩恰巧倒了过来,曲明俊96环,崔泽93环,这可好,所谓无巧不成书,二人居然打了个平手,这让崔泽和曲明俊互相有点儿面面相觑,不过心中倒是都松了一口气,好歹不用自己给对方洗臭袜子了,幸甚幸甚。
郭向阳第二轮射击打了98环,也是很牛的成绩了,不过两次成绩取最好的一次,满环这个三等功,是跑不掉了。
曲明俊看到谈笑风生的郭向阳,心中极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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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不久,郭向阳的三等军功章发了下来,队里面还隆重召开了一次表彰大会。回到班里面后,郭向阳非常郑重的把军功章放到了从抽屉里面拿出来的小盒子,打开的时候曲明俊发现里面居然已经放着好几个军功章了。原来这就是资历啊!老兵们果然还是有自己骄傲的资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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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根据上级指示,各学员队应建立自己独特的军营文化,活跃第二课堂,丰富学员们的业余生活,当然也可以给同志们将来毕业下连队当主官也提供一些经验,看看这个第二课堂怎么搞。”队长闫卫东背着手站在楼前,眼前是站得整整齐齐,横平竖直的十四队全体学员,看着一个个小老虎似的部下,闫卫东心里很是有点儿满意。
“我和教导员商量了一下,当然我们也打听了一下,别的队有搞什么威风锣鼓了,有搞什么舞龙舞狮的,还有什么安塞腰鼓和军乐队什么的,我觉得这些都不好,啊,都不行吧,是不是?”闫卫东大手一挥,倒是颇有些气势。
“本来吧,这个事情应该教导员负责的,但是我毛遂自荐把这个活揽过来了,原因很简单,我觉得我们要搞就要搞一个刺杀操的表演队伍。什么锣鼓、舞龙的,我觉得那都是地方上都能玩的玩意儿。我们侦察十四队,一定要搞一下有咱们军队特色的东西。说道这里了,有同志肯定问了,什么是刺杀操啊?就是用枪军刺进行白刃战的基本动作的一个特定组合,就有些像我们练习过的军体拳,虽然每个动作却是都是有用的,但为了表演还是要进行一下动作组合的。”
闫卫东伸手朝身后的大值日要来了一把长枪,曲明俊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三军仪仗队经常使用的56式半自动步枪么,这东西现在基本都是作为仪仗和礼宾用枪了,三军仪仗队,还有各军事单位门口站岗的警卫们就用的是这种枪,至于作战早就是列装的81式自动步枪了。
闫卫东熟练的把枪提在手里面,左手虎口向下一按一扳,“啪”地一声脆响就把三棱军刺打开了,刺眼的阳光从枪刺的顶端滑过,整支枪立刻从骨子里面透出了一股深寒的杀气,闫卫东的表情和缓了下来,他看着手里面的枪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说:“这是我们国家自行生产的56式半自动步枪,口径7.62毫米,有效射程400米,弹仓容量10发,打开军刺全枪长1260毫米,全枪重3.85公斤。这枪于50年代末装备我军,在1962年对印自卫反击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但在1979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相对自动步枪明显的火力不足,1981年被定装的81式自动步枪逐步淘汰了。当然同志们现在还能经常看到他,比如在门岗执勤,比如在三军仪仗队升旗仪式上。当然,还有我们接下来要练习的刺杀……”
闫卫东声音低了下去,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次遥远的回忆中,全体学员都沉默着看着队长。曲明俊眼睛很尖,看到闫卫东的眼角明显有些盈亮在闪动着。
蓦然,闫卫东一下子就回过神来,急忙说道:“待会儿各班按照值班员的口令上三楼武器库领枪。下午最后两节课全体人员扎武装带操场集合。”
“曲哥,你听说过没?”解散回班后,王缙神神秘秘的凑到曲明俊身边。
曲明俊有些莫名其妙,“听说什么?”
“咱们队长阿,听说那可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下来的大功获得者阿。”王缙一番话把班里其他人都给勾起了好奇心,急忙都凑了过来,连老兵都不例外。自打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后,国内再没经过大的战事,太平了快二十年,战争对于这帮新当兵的家伙们而言始终是比较神秘的事情,如今自己的队长居然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上下来的大功获得者,这新鲜事不听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耳朵?
王缙一看大家都凑过来了,居然得意的开始卖关子,抱着杯子就去倒水,然后坐下开始喝个不停。
“快说快说。”崔泽性子急,一把把杯子扯了下来,“想喝待会儿让你喝个够,现在赶紧的,说,说!”
王缙嘿嘿傻笑了一下,说:“听说队长当年也是侦察兵,算是咱们的前辈了。有一次吧,我们前沿阵地,呃,就是在老山,那个阵地好像是跟越军的阵地隔谷相望,直线距离挨得很近。本来咱们和越南小鬼子都很有默契的维持了一条停火线,不知道有一次小鬼子抽什么疯,凌晨突然炮击我们的前沿阵地,刚才我说的那个离越军最近的那个阵地的一个班就被这次炮击给被闷到猫耳洞里面了。后面指挥部听到炮声,急忙联系前沿阵地却发现电话断了,就命令队长他们侦察小队上去看看情况,结果那天早晨雾很大,在山脚下居然跟一拨越南小鬼子面对面遭遇了,后来就打了一仗下来,听说是咱们死伤比较大,不过越南小鬼子全灭了。最后队长他们剩下的几个人还是带伤上去把猫耳洞里面的那个班给掏了出来,说是他们再晚去一会儿,那个班就得被活活闷死在洞里了。下来后,所有参战的都立了大功。”
周围人听得出神,看王缙停了口又在找杯子,都急了,“后来呢,后来呢?”
“没后来阿,换防后队长他们就回内地了,后来把他们越战立过功的一拨人也选拔了一批到陆院培训了,毕业后队长好像下了部队又调回来的。”王缙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的?”郭向阳忍不住问了一句。确实,王缙这小子似乎是个万事通,没有他打听不到的消息,没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咿呀——”王缙有些飘飘然了。
“你乱打听小心泄密了就好玩了。别忘了保密守则里面怎么说的,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李东宽看他嚣张,忍不住话中带刺刺了他一下。王缙脸色立马就跟那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了下来。
面对面遭遇了?曲明俊愣了一下,难道发生的是白刃战?山中起的大雾,人们伸手不见五指都是很常见的,在那种情况下,来不及开枪双方混杂在一起肯定就是白刃战了。看队长讲话的时候说到刺杀时的那种表情,还有抚摸56半自动步枪时的那种感觉,曲明俊突然对下午的刺杀练习兴起了很大的兴趣。
“早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我们的士兵们练习的主要军事技能有五项,射击、投弹、刺杀、爆破、土木作业,也号称“五大技能”,那个时候,全国性的军事大比武比的也就是这五项,几十年的始终如一保证了整个部队积极向上的尚武精神和昂扬健康的精神风貌。可是进入了80年代后,随着科技的发展,高新技术武器装备在部队逐步的更新,军队内部的分工也越来越细,专业化程度也越来越高。高新技术武器装备同时又带来了战场形态的变化,为了更好的适应战争需求,我们的军队在新颁布的训练大纲里面增加了很多新内容,同时也取消了一些老技能,例如我们五大技能里面的刺杀就被取消了。”闫卫东站在队列前面侃侃而谈。
“其实我认为未来战争中运用到白刃战的可能也是很小的,就是我们侦察兵,将来面对敌人远战有自动步枪,近战有手枪,就是迫不得已也有匕首格斗。至于把军刺上到枪上进行面对面的刺杀,这种可能实在是太小了。但是我认为刺杀并不是就没用了,反而我们应该好好去练习它,在这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刺杀格斗训练中,每一次的突刺都包含着刺刀见红、一往无回、舍生忘死的勇者精神,这对于培养我们的尚武精神,培养我们侦察兵那种勇猛顽强的战斗作风是很有必要的。”
闫卫东长篇大论说下来,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他停下来看了看身前聚精会神地学员们,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下面我们就进行具体动作的训练。”
“首先,我们要练得第一个动作就是打开枪刺和收回枪刺。动作都是两动,口令是‘打开枪刺!’,‘好!’和‘收回枪刺!’‘好!’。我先给大家做一个连贯示范动作。”
闫卫东抖擞精神,以标准的立正姿势站立,右手虎口卡在56半自动步枪的瞄准具,枪托紧贴右脚,前沿与前脚掌平齐。曲明俊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闫卫东的动作。
闫卫东大喝一声“打开枪刺!”,随后闫卫东左手迅速卡在了三棱军刺的枪环上方,往下一压顺势向前一抹,整个军刺就从步枪护木中弹了出来,呈斜向下45度角的姿态,他的左手顺势就放到了军刺下方。尔后闫卫东再次下口令“好”,左手一翻,将刺刀向自己身后方向快速拍去。
“咔嗒”一声脆响,三棱军刺傲然挺立在步枪的上方,棱身雪亮,三道灰白色的血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曲明俊只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这就是打开枪刺了。”闫卫东那稍有些发福的身体越发显得挺拔起来,“下面就是收回枪刺。动作稍有不同,不过还是差不太多,也是两动。”
闫卫东自己下达口令,动作利落的也是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将枪刺收了回去。“这个动作很容易,但是要注意两点,一个是向上拔起枪环的时候,手要有意识的控制住枪刺向下的趋势,否则它自己合上了,就没有接下来的第二动了。第二呢,就是在第二动的时候,注意拇指的位置,如果放到枪刺的下方了,那么合上枪刺的时候就会夹伤拇指。”
闫卫东说到这里看了一下手表,挥手宣布:“下面各班带开练习一下这个动作,给大家半小时,记得各班要把动作练习的整齐划一。这里只有一个要求,无论枪刺打开还是收回,我只想听到一声脆响,而不是乱七八糟过年放鞭炮一样的声音。各班带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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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开后,各班班长站在队列里面,一边大声的下口令,一边带着本班的人员开始认真地练习起来。原本看似简单的两个动作,到了自己做的时候,曲明俊才有些苦恼地发现自己居然怎么做都做不出队长那种杀气盈身的气势来。
曲明俊一直是一个过于追求完美的人,他的字典里面从来没有差不多,凑合这些字眼。虽然在班里面别人的眼里,曲明俊打开收回枪刺做的已经很标准了,做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决不拖泥带水,可是曲明俊自己就是不满意。
班长郭向阳下口令做了好几动后,发现班里面动作始终不协调,就连合上枪刺和打开枪刺的那两声脆响都响不到一起。直到他走出队列看了一下,才发现还是动作问题,有的人小动作特别多,老是自觉不自觉地低头看一下,手上下摸一下,就是不能干脆利落地一步到位,导致了整个动作过程比别人慢。郭向阳纠正了一会儿,特别强调了几个经常出问题的地方,干脆放开让他们自由体会一下。
曲明俊就一遍一遍自己做着,一遍一遍自己在心里体会,可是无论他怎么做,别人怎么说他做得好,他就是觉得自己有些地方不对头,似乎找不到那种感觉一般。曲明俊发了狠,既然想不明白就一直做,直到自己做明白为止。
闫卫东一个班接一个班转着看,时不时停下来指导一下,当他走到六班的时候,被曲明俊发狠般的动作给吸引了。
闫卫东看了一会儿曲明俊,皱着眉头走上去,低声说了一句,“停!”
整个六班都停了下来看着这边,闫卫东示意他们继续练,把曲明俊单独从队列里面叫到旁边问他,“搞什么名堂?你这么一下下地傻练想干什么?想废了自己的手?”
曲明俊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虎口居然已经被枪环给卡了一个大口子,不过天太冷,血流出来的不多。
皱了皱眉头,曲明俊低头从地上捞起了一把昨天的积雪,扑到了虎口上。闫卫东并没有制止他,反而颇有兴味的看着他的动作。直到曲明俊有点儿龇牙咧嘴的用冷冻方法把血止住,才开口问他:“怎么回事?我看你做的还不错啊,那么拼命做什么?”
“报告队长,我在找感觉!”曲明俊挺直身体。
“找感觉?什么感觉?”
“就是你那种感觉!”
“我那种感觉?哈,你说我是哪种感觉?”闫卫东一脸戏谑的笑意。
“就是……就是……”曲明俊突然发现自己也没词形容闫卫东开枪刺的那种感觉,干脆直接了当的说:“就是你那种带杀气的感觉。”
闫卫东有点儿惊讶了,起初还以为他胡诌呢,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看出点儿名堂来了。杀气这东西并不是有形的,而是一个人的气势、动作、精神等混合出来的一种感觉。闫卫东刚从军当兵的时候就上过战场,亲手解决的敌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疆场杀气自然而然就培养了出来。不过这几十年来的和平生活早就把闫卫东身上的杀气给磨的差不平了。
但是当闫卫东提枪在手,枪刺“咔嗒”一声挑刺蓝天的时候,当年那股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杀意就瞬间流露而出。不过不是曾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有心人,估计一般情况下也体会不出这个来。
闫卫东有点儿心情复杂的看着曲明俊,伸手要过曲明俊的枪,低声说:“我只做一遍,你看好了!”
曲明俊有些傻傻得点了点头。
闫卫东半转身侧对着曲明俊,说:“你下口令吧!”
曲明俊有点儿不明白队长为什么要侧身对着自己,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下了口令,“打开枪刺!”“好!”闫卫东的杀气再次伴随着一声“咔嗒”脆响破体而出。
曲明俊眼前一亮,原来是这个。
闫卫东把枪刺收好后转过来说:“看出来了?”
曲明俊信心十足,“我再试试!”
闫卫东看着曲明俊一丝不苟的按压枪环,五指并拢放于枪刺之下,随着“好”的口令,拍好枪刺的同时,曲明俊眼神一凝,身体蓦然有些前倾的趋势,顿时,一股杀气虽然微弱但坚定的从曲明俊身上升了起来。
闫卫东有些欣然的拍了拍曲明俊的肩膀,慢慢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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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俊!”
“到!”
“出列!”
“是!”
队长闫卫东把曲明俊丛队列里面叫了出来,曲明俊中规中矩的跑到队列前方,面向队长立正站好,不过他还是不知道队长要他出列干什么。
“我们练习刺杀操也一个多礼拜了吧,所有的动作都已经教给大家了,不过还是不行吧,有些同志的这个刺杀动作还是很娘娘腔么。”闫卫东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曲明俊,说:“当然也很有几位同志的动作练得不错,下面大家欢迎一下曲明俊同志给大家示范一下刺杀操的动作。”
虽说在家族的时候也经历过不少大场面,可曲明俊还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兴奋的越跳越快了起来,随着值班员的口令,曲明俊干脆利落的上好枪刺。
“预备用——枪!”
曲明俊身体半转,左脚向前一步,正对前方,右手同时用力,将枪向左肩前方抛出,左手迅速跟上,“啪”地一声脆响,握紧下护木。两腿微弯,枪刺顶部与喉部同高,右手下移握住枪颈,曲明俊眼睛越发如鹰隼一般锐利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一样,随时可能迸发出来。
“一!”值班员下达了第一个动作的口令!
“杀——”一声咆哮从曲明俊口中喷薄而出,左脚放佛踏穿大地一般,重重向前一大步砸下,双手用了腰劲迅猛地将枪向前方假想敌的胸膛刺出,军刺闪耀着嗜血的光芒如同要划破长空一般狠狠扎下,在曲明俊前侧方的队长闫卫东都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随着口令,曲明俊完美的做完了全部刺杀操十五个动作,刚劲有力,杀气冲天。不待队长说话,全体学员就禁不住报以自己最热烈的掌声,其中六班的掌声格外的卖力,尤其看王缙那夸张的拍掌的架势,要不是队列纪律不允许吹口哨,只怕这小子早吹起来了。
队长示意曲明俊入列,曲明俊这才觉得自己胸口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缓和了下来,跑回到队列中后,曲明俊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微微颤抖。曲明俊心里面鄙视了自己一下,这才算什么屁大的事情啊,让自己激动成这个样子。简直奇怪了,自己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没经过风雨的人了,怎么会这样呢?是因为队长的赏识?还是因为全队人那有些羡慕的目光?曲明俊有点儿自嘲,看来自己终究不过也是个凡夫俗子。
“很好,我希望同志们都能向曲明俊同志学习,尽快熟练掌握动作要领。当然,也不是简单的掌握动作要领就好了,一定要练出气势来,突刺的时候要带有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亡命徒的气势,别笑,就是亡命徒的气势。要一往无前,有死无回。只有这样,才能练好动作。”闫卫东待大家掌声停止后,对曲明俊大大表扬了一番。
“接下来各班带开继续练习,除了分解动作外,可以适当的练习一下连贯动作,注意动作和动作之间要有停顿,动作要整齐划一。各班长尤其要注意本班人员做动作时的气势问题,啊,这个气势练好了,才是真正的练好刺杀操。”闫卫东低头看手上的一张名单,“我叫到名字的同志出列。”
“冯绍军,李东宽,……崔泽,曲明俊……”闫卫东一口气点出来二十个人,叫到名字的人都响亮地回答一声“到!”然后跑到队列前面自动列队,不过都不知道队长这是要干啥。
“各班带开!”按照指定划分好的场地,各班带开开始自行练习,原地只留下了队长点名的二十个人。二十个人虽然站的笔直,但心里面都在疑惑,曲明俊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眼前留下的二十个人都是刺杀操练习的最好的,似乎队长还有些额外的计划。
“留下大家,主要是因为大家刺杀操练习的都是相对来说,优秀的。”闫卫东果然解释了起来,“当然,也仅仅是相对优秀而已。”
曲明俊眉头跳了一下,相对优秀?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这帮人还是不行么?曲明俊心里有些愤愤不平,不止他,留下的二十个人心中大都如此想。
闫卫东嘿嘿一笑,“不服气是不是?不服气好,我喜欢不服气的兵,只有不服气,才有可能继续进步,很容易自我满足的人,我看他是没什么大长进的。”
“不过为了让你们有个简单认识,听我口令,按身高成一列,集合!”
留下的二十个人迅速的动了起来,很快就按照身高大小站成了一列。曲明俊排在第八个。
闫卫东看大家立正后,也不说话,提起枪就走到了队列的排头,冯绍军的身前,突然一个提枪突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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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一声怒吼过后,闫卫东的枪还是稳稳的保持突刺的状态,刺刀停在了离冯绍军身体很近的地方,冯绍军猝不及防,狼狈不堪的退开了五六步,脸色涨的通红。
闫卫东收枪,右跨了一大步,到了李东宽身前,同样的一声“杀”,同样的一枪突刺,李东宽也退了开去,只不过可能因为冯绍军在前的原因,在心理上有了些准备,少退了几步。不过李东宽的脸色也同样涨的通红。
同样的,按照顺序,队列前几个人都是脸色通红退了下去。
终于轮到曲明俊了,闫卫东倒是没有像前几个人一样,不由分说就一声“杀”突刺了过来,反而持枪在手,脸色似笑非笑的打量了曲明俊一下,曲明俊不由得心里面提了一口气上来。
“杀!”一声大喝,闫卫东突然突刺过来,铮亮的军刺裹挟着冬天凛冽的寒风猛然杀到,闫卫东冲天的杀气同时扑面而来,曲明俊身上一下子就感到了刺骨的寒意,整个心仿佛一下子被一只大手揪住了一般,提上来的那口气立时就憋在了肚子里面出不来了。虽然心理上早做好了准备,但看到刺刀扑面而来的时候,曲明俊的眼皮还是忍不住乱跳了一阵,右脚不自觉的向后撤去。曲明俊原本右手单持的枪作势一提,差点就做出一个防刺动作,这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也退出了队列。
曲明俊脸色同样涨的通红,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后悔恼恨的情绪所致,纯粹被闫卫东的杀气逼过来的时候憋气憋出来的。不过曲明俊算是好的了,只退了一步,其他人,哪怕是整个队列的最后那一个准备时间最长的人,也退了不止一步。
“稍息!”涨红了脸色的二十个人迅速对正看齐,然后稍息,看着眼前的队长闫卫东。
“现在知道了吧。”闫卫东笑眯眯的,不过这笑看在曲明俊眼里面,怎么无论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他有些幸灾乐祸,用心不良。
“你们动作做的再好,再标准,但是你们还是没有面对面真刀真枪的拼刺过,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花架子罢了。”闫卫东脸上正色说道,“这次之所以把你们二十个人叫出来,主要是我希望能由你们来组一个拼刺的小队,能够面对面的进行刺刀格斗,同时作为一个具体的小队在第二课堂汇演上进行表演,不过刚才你们的表现可不好,还不行吧。你们还需要加强一下心态。”
这简直实在说废话,曲明俊心里面一直嘀咕。都拿着刺刀就快顶到脖子上了,还没什么防护,还是真刀真枪,换了你,你不躲啊。不过刚才是有些太狼狈了,尤其在有了心理准备的时候还那么狼狈,唉,丢人!
闫卫东说话间让人搬过来一堆木枪和练习刺杀的防护用具,开始指导大家穿上。曲明俊看着这身防护用具,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电影上演的小鬼子练习刀术时候穿的那种防护衣帽呢?
大家都是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图个新鲜,把一身虽然已经洗干净,但是还散发着一些霉味的防护具穿在了身上,看来这些东西不晓得在仓库放了多长时间了,这时候反而被闫卫东给捣腾了出来。不过曲明俊拿手捶了捶,倒是很结实,队长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
曲明俊分配到的对手是崔泽,这倒是让两个人心中颇有一些古怪的感觉。曲明俊是一直觉得崔泽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友好,而崔泽则是一直觉得曲明俊一个新兵为人太独立特行,太嚣张,一直看不惯他而已。尤其曲明俊的身体素质之好,不仅仅在六班,在全队都可以算得上是拔尖的一号人物,这更让崔泽不满了。
崔泽是个好胜心强的人,当初当兵前在家就是事事不落人后,力争上游。而且为人极讲兄弟义气,后来因为受所谓的兄弟蒙骗去打架斗殴导致对方受伤,虽然家里面又是赔偿又是道歉的想方设法没让他承担法律责任,但是学校已经把崔泽开除了。
最后崔泽还是知道受了所谓的兄弟的蒙骗,此时大祸已经闯下,没有办法可想,家里面对崔泽也是失望到了极点。崔泽一气之下跑出来当了兵。不过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倒是再也改不了了,在部队崔泽把心思全用在了如何拔尖出头上,不久他就成了连长、营长甚至团长眼里面的训练尖子。然后获得了部队保送上学的名额。
来到石门陆军学院后,崔泽更是给自己下了决心要力争上游,要让家里人看看,自己就算是被迫退学,今天也是正儿八经的军校大学生了,而且他还是军校生里面的尖子。
可惜的是,同班就有一个叫曲明俊的小子,是地方入伍的新生,不晓得那里来的一身本事,居然比自己各个方面都要强上那么几分,要是部队生,像是冯绍军那种牛人,崔泽也就认了,可偏偏这小子不过是个新兵蛋子。被曲明俊身上的灿烂光环遮挡着,自己那点儿本事也就根本没人重视了。六班,现在最耀眼的就是曲明俊啊,而不是他崔泽。崔泽不由得要感叹,既生瑜,何生亮啊。
曲明俊是不太明白崔泽对自己的那点子混合着嫉妒和不服的小心思,反正他就是觉得崔泽对自己态度不够友好,既然如此,曲家堂堂的少爷,又怎么可能去低声下气的求得别人的友谊呢?这回二人交手,可就有得好看了。
在闫卫东简单讲解后,就由得所有人自由发挥了,按照开始的分组,大家都是跃跃欲试。毕竟作为一个军人,骨子里面的那种好斗精神是再也去不掉了。曲明俊隔着脸上的护栏冷静的观察着崔泽,崔泽也小心的看着曲明俊的动作。
不过曲明俊多少占了些练习过传统武术技击的好处,对于人体的发力和各种预备动作,都有比较丰富的经验。最后是崔泽憋不住了,试探性的来了一个迅猛的正前突刺,可惜让曲明俊看到了崔泽肩膀的动作而提前作出了反应。一个防上刺,迅速右手跟上,枪托狠狠砸在了崔泽的肩上,这还是曲明俊犹豫了一下的后果,不然如果砸在脑袋上了,就算是有护具,估计也得受点儿轻伤。
崔泽向右一个趔趄,肩膀立马感觉到了有一些麻酥酥的,然后才传过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感。不过这疼痛反而把崔泽的狠劲给折腾了上来,这小子活动了一下左肩,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嗷嗷叫着就扑了上来。
二人你来我往,饶是曲明俊眼明手快,左挡右架的,身上也结结实实挨了崔泽几下。崔泽就更别提了,虽然穿着全套护具,但身上挨打的各个部位都有些隐隐作痛,如果是真实的刺杀,估计早死了十七八遍了。
崔泽越挫越勇,每一次都是稍微活动一下就扑了过来,曲明俊又一个突刺把崔泽给顶开后,终于听到了队长喊休息的口令了。
曲明俊不由得舒了口气,这家伙,再折腾下去,都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留住手,万一伤到了要害,可真不是好玩的,如果被伤到,就更丢脸到家了。
崔泽呲牙咧嘴地脱护具,好像直到这时候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胳膊仿佛都不会打弯了,这护具还真是一下子脱不下来。
在曲明俊看来,如果技不如人,倒不必拼死命,大不了日后再找回来。老话不是说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崔泽这种明知不敌却逞强斗狠的态度,虽然不可取,但换个角度想,也算是有种百折不挠的精神吧,这倒颇让人心生一股敬意。想到这里,曲明俊揉了揉自己被崔泽戳中的左肋,主动走过去帮崔泽脱下了护具。
崔泽咬牙切齿的看着主动示好的曲明俊,就想伸手拍他一巴掌。没成想胳膊一动,“哎呦”一声,崔泽才发现自己胳膊疼的有些抬不起来了。曲明俊笑了笑,交了装备,扶着崔泽回到了班里。
“妈的小子,你下手倒是轻点儿啊!”崔泽把衣服脱了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自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由得骂了一声,郭向阳笑着找出了一瓶红花油扔给了崔泽,示意他好好擦一擦。
曲明俊有些无奈的说,“就你那个要吃人的劲头,我哪敢轻点儿啊。就这样你还越战越勇呢。”
崔泽瞪了半天的眼,突然泄了口气,把红花油提起来晃了晃,说:“我好像也戳中了你好几下吧,要不要你也上点儿红花油?”
呦,崔泽居然主动关心曲明俊了。这倒是新鲜事,班里面好奇的眼光都瞅了过来。对了,前头好像还是曲明俊把崔泽给扶回来的。难道这两个人打了一架,嗯,虽然是队长安排的刺杀格斗,也算是打了一架吧,怎么说,居然关系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打不成交?
“呃,我这里没什么大事,用不着。”曲明俊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
“日啊,居然看不起我的技术,嫌我戳轻了是吧?那下次走着瞧!妈妈的,真是丢大人了。”崔泽恶狠狠的扔下一句话,然后边抹油边忍不住哎呦哎呦的,惹得班里面再次笑成一片。
就这样过了几个礼拜后,元旦期间,全学院进行了第二课堂汇报表演,十四中队的刺杀操表演赢得了全学院上到院首长,下到普通一兵的热烈掌声,刺杀操结束后,曲明俊等二十个人表演的刺杀格斗,同样掌声雷动,轰动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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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日,过了三个月强化训练后,每个周日每个班都可以有一个人申请外出,不过曲明俊还从来没有出去过。其实也难怪,曲明俊什么样的大城市没去过,就是国外也经常跑去旅游,对于这么个二流省会城市石门来说,风景也罢,名胜也好,就是购物,都没什么值得曲明俊跑一趟的。
今天上午把衣服都洗完了,曲明俊倒是有些无聊了,班里面的人不晓得都跑去那里了,很奇怪,仿佛约好了一样,洗澡的洗澡,外出的外出,班里面就剩下曲明俊一个人。有心上床睡个懒觉吧,可军队的纪律要求非睡觉时间不得坐铺,躺下就更别想了。看看平整如水的床单,曲明俊叹口气,走到书桌前拉开凳子坐下,打算拿本杂志看看。
“曲明俊!”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喊。
“到!”曲明俊下意识的回答并迅速起身。
“电话电话!”门外的岗哨招呼曲明俊去值班室。每个中队只有一个军线电话,而且平时根本没法打通地方线路,直接导致学员们必须去服务中心才能给家里面通讯。不过外面倒是可以通过军校的总机打进来。
曲明俊跑到大门口,心中很有些纳闷,平时没个人打电话,今天是谁找自己呢?
“喂,我是曲明俊!”
“你好,我是南门警卫室,你是十四中队的曲明俊吗?”电话似乎性能不是很好,隐隐能听到电流“刺啦刺啦”的声音,似乎好像还有些争吵的声音。
“对,我是!”
“请你带好证件,马上到南门来一趟,你有亲属来探队。”电话对面快速的说完话,也不给曲明俊反应的时间,就把电话挂了。
嗯?亲属探队?曲明俊有点儿想不通了,自家老头子倒是在自己入队那天来过,就在门口晃了一下就回去了。别人谁还来?妈妈吗?不太可能。老头子知道自己的性格,根本不会让家人来打搅自己的生活。难道老头子自己来了,难道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曲明俊一头雾水的跑回屋戴好大檐帽,在中队门口的那面军容镜前整理了一下军装,将风纪扣扣好,向大门口跑步过去。
远远的看到大门口,似乎很热闹的样子。曲明俊隐隐听到了一些争执的声音。似乎,似乎是某个自己很熟悉的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跑近了,曲明俊头上一下子开始冒出了冷汗。
庄严的军校大门外面,很嚣张的停着两辆豪华奔驰轿车,就那么楞生生的堵在大门口,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孩子正在双手叉着腰指着警卫大声呵斥着什么。旁边一个穿着黑西服的中年男子似乎也在跟警卫军官解释着什么。
俏俏……居然是俏俏……
曲明俊一头大汗,这是干嘛呢?怎么,怎么跟门岗警卫们干起架来了?
“报告!”曲明俊顾不上胡思乱想了,急忙跑到警卫军官身边立正站好,“十四中队学员曲明俊到!”
警卫军官脸上虽然还是挂着笑容,但怎么看怎么都是那种能冷到骨子里面的笑,回过头来一看,皱眉问道:“你就是曲明俊?”
“是!”曲明俊答到。这时候曲明俊才发现这个警卫军官居然就是自己入学那天看到的那个。不过看起来他已经不认识自己了,也难怪,过了好几个月了,天天人来人往的,自己现在又是穿着军装,人也有些变化了,肯定认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刚才还在跳脚的小丫头已经停下来了,一脸兴奋的跑过来抱住曲明俊的胳膊,“俊哥哥,你来啦?你怎么都这么黑了?”
俊哥哥……门口的几个警卫原本严肃的脸上都变得很古怪起来,包括原本很恼火的警卫军官在内,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嗯嗯,咳咳……”警卫军官急忙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放到嘴边干咳了两下。
曲明俊脸涨的通红,赶紧低头用力把小丫头的手给撸了下去,低声说:“等会儿,别闹!”
小丫头嘴巴都撅起来了,转头看着忍笑忍的很辛苦的警卫军官,“笑,笑什么笑,笑死你算了。我俊哥哥来了,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
说话间,小丫头的手就跟蛇一样,又缠上了曲明俊的胳膊。
曲明俊在警卫军官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脸色通红的又一次把小丫头的手从胳膊上撸了下去,低声说:“别闹,我穿着军装呢。”
警卫军官赞许的笑了一下,说:“你们过来登记一下!”
曲明俊急忙跟了上去,警卫军官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住脚步说:“让你们车队到北边停车场去,别在这里堵着门。”
“好,俏俏,快点儿让车离开这里。”曲明俊赶紧跟小丫头说了一句。
小丫头想不通为什么穿军装就不让自己抱胳膊了,气的原地一跺脚,跑回车里面去了,适才跟在小丫头身边的中年人跟着曲明俊走了过来。
“少爷!”中年人微微弯了弯腰,低声叫了曲明俊一下。
“何叔?好久没见!”曲明俊这才认出来人,自己家的老管家了,刚才居然都没注意,真是,全让小丫头给搅合的。
“是!”被曲明俊称为何叔的中年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少爷变化太大了,不过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回去我跟夫人说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曲明俊点了点头,看到警卫室内已经坐好的警卫军官,急忙走了过去。
“姓名!”警卫军官示意旁边的战士拿起登记本。
“曲明俊!”
“不是说你。”
“何立铁。”何叔急忙上前。
“探视人曲明俊,对吧!”
“是。”
“访客和探视人的关系。”
“呃,朋友。”何立铁头上冒出三条黑线,问这么多,难道这是探监么?
“几个人?什么时间离开学院?”警卫军官问。
“什么几个人?”何立铁有些不明白。
“我是说你们打算几个人进院?”
“我……我们两辆车,六个人吧。”
“不行!地方车辆未经院领导批准,严禁进院!”警卫军官严肃的说。
“这个……”何立铁想了一下,试探的问道,“我们少爷这都出来了,还不能让我们进院?他也是你们部队的人啊。”
警卫军官没说话,摇了摇头。
曲明俊把何立铁扯到一边,说:“何叔,别费劲了,地方车辆很少能进院的。”
“哼!咱们家的车什么地方进不去?省委大院都是随便开。这个小小军营,破规矩倒是不小。”何立铁有些不满。
“行了,何叔。部队就这个样子,谁的面子都不给。”曲明俊苦笑,“你怎么带着俏俏来了?”
“哦,沈小姐是在十月份回国的,说本来要参加少爷你的成人礼的,可是少爷你这不是出来当兵了么。沈小姐没看到人,自然不肯干休。这次美国那边放了假,她就跑回来非要来看你。老爷被他缠的没办法了,就让我带着沈小姐过来了。”
曲明俊摇了摇头,小丫头俏俏的粘人功夫天下第一,别说老爹了,就是自家的那个管族规的铁面九爷,恐怕都吃不下小丫头的功夫。
“那这样吧,你们住下了么?”曲明俊想了一下才问何立铁。
“没有,我们从北京直接过来的。”
“那就待会儿就让俏俏跟我进去走走吧,你们在车上等。我劝劝俏俏,你们今天就回去吧,部队这里实在不是很方便。”
登记好后,曲明俊走到停车场,好说歹说总算把小丫头叫了下来,带着她进了学院。
小丫头气来的快,消的也快,进门的时候还忘不了给了警卫军官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搞得警卫军官不晓得该生气还是该笑。
小丫头俏俏长了一张极其妩媚可爱的脸,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吹弹可破的皮肤,红红的小嘴,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爱恋。也难怪门口的黑脸警卫们在小丫头大闹的时候却始终和颜悦色的对着他们解释而没有强制他们离开。
小丫头再一次抱住曲明俊胳膊的念头被曲明俊躲开了,嘟着小嘴不高兴的跟在曲明俊身后踢踢踏踏的。
“好了,俏俏。我这不是没法子么,军队有纪律,规定军人不得勾肩搭背,你说我穿这军装,你挽着我胳膊像什么样子嘛。”曲明俊无奈,只好哄这个小丫头。
“什么破规矩嘛。挽着胳膊罢了,又没让你抱着我。讨厌,俊哥哥不喜欢我了!”小丫头居然就在大路上开始撒娇。
曲明俊一头冷汗,看着旁边路过的学员和干部们那种暧昧的眼神,急忙低声说:“行了行了,俏俏,有人看着呢。”
“不管。”小丫头眼睛一转,“除非……除非你过年要送我个礼物。”
“行行行,你要什么咱们就买什么,好了吧?”曲明俊一口应承了下来,开玩笑,别说现在这个状况,就是平时小丫头想要什么自己如果不给的话……那个后果曲明俊可不想再尝试了。
“嘻嘻,我就知道俊哥哥对我最好了!”小丫头终于放过了曲明俊,笑嘻嘻的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跟在身后。
“你呀!”曲明俊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讨厌,又拿人家当小孩子,以后不许你摸我的头。”小丫头大发娇嗔。
“好好,俏俏现在是大小姐了。往后一定注意!”
“哼哼,这就对了!”
……
曲明俊心里其实很高兴,虽然自己嘴硬,每次都好强到一个人包打天下,但心里面也有累的时候。如今看到小丫头跑来看自己,心情真的很好,尤其是路过的人那种惊艳和赞叹的表情,更让走在小丫头身边的自己隐隐然有些男人的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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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说实话,这一章犹豫了我半天,按理说军事小说没女主也很正常,可是一开始给主角安排的家庭背景太过强大的,毕竟不像是许三多,没女友似乎不太可能,而且女主在后面大纲处还有一个比较大的情节。好不好,大家还是给个说法吧,顺便给点儿推荐票。嘎嘎!对了,下周想冲一下榜,每天两更。周日晚12点开精楼,有空的来啊,虽然精不多,好歹也能开一个百楼了。
小丫头的心里面也是一直在蹦蹦的直跳,以前就最喜欢俊哥哥了,喜欢他的冷酷,喜欢他的才华,可现在俊哥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变的愈发的有男子气概了。肥肥大大的草绿军装好丑哦,可是穿在俊哥哥身上怎么就这么帅呢?
小丫头花痴一般的想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曲明俊看,看的曲明俊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上了脏东西,用手擦了好几下。
“俊哥哥,你住哪里啊?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小丫头走着走着突然问起来了。
“呃,这个……”曲明俊不是不想带小丫头去中队,可是好歹自己还是个新生,这入学还没多长时间,就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被自己带到队里面,被人看见了肯定要议论纷纷的。虽然自己并不怕这个那个的,可是总归会烦人的,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吧。
“还是……还是算了吧。队里面人太多,再说我们宿舍条件比起家里来差的很,没什么好看的。”曲明俊声音越来越低。
“这样啊……”小丫头本来喜气洋洋的脸慢慢低沉了下去,低着头不说话了。
看着小丫头有些黯然神伤的脸色,曲明俊觉得自己心里慢慢浮上来一丝负罪感,可是心底又着实不愿意让小丫头到队里面去,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丫头,曲明俊只好沉默着走着。
两个人在大操场转啊转啊,小丫头眼睛里面慢慢浮出来水雾,这个该死的俊哥哥,不让我抱他胳膊,还不愿意带我去他住的地方呢?到底为什么呢,是不是喜欢别人了呢?还是说讨厌我啦?究竟是怎么回事么?看我这么久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来安慰人家,讨厌了……
小丫头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上传来,忍不住“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曲明俊听到声音赶紧站住,回头一看,小丫头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蹲在地上摸着脚一个劲吸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俏俏?”曲明俊赶紧走过去蹲下来问。
小丫头嘴一瘪,委屈的哭了起来,“脚疼!呜呜……”
曲明俊赶紧扶着小丫头站了起来,让小丫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把小丫头的高跟靴给脱了下来,抖了抖靴子,没发现有石头钉子之类的东西,又把小丫头袜子给褪了下来,这才发现小丫头那粉妆玉琢的小脚丫都红肿了起来。
原来小丫头从来没走过这么多路,往常出门都是自家有车,这次为了看心爱的俊哥哥,还特别穿上了高跟的靴子,这下子可受了罪了。
曲明俊看的心疼,问:“怎么不穿平跟的鞋?大冬天的出远门你穿什么高跟的啊。”
“人家那里知道你们这里不让车进啊,再说我要去你住的地方坐坐你又不让,就知道带着我在这里转啊转啊,都是你的错啦。”小丫头攥起小拳头狠狠的给了曲明俊几下。
曲明俊苦笑,这可怎么办?要不现在就送小丫头回去吧,不过回去的路也不近啊,总不能让她光着脚吧,这么冷的天气。难不成自己背着她?这更不可能了,勾肩搭背尚不允许呢,背个大美女满学院跑?天哪,这样的话第二天一准成为全院的话题。
可是把小丫头放下来,可看这样子,能不能走还是个问题。小丫头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苦呢。没办法了,这里离学员队很近,好在自己班里面没有人,先把小丫头带回去,用红花油擦擦脚,然后找点儿布包上,休息一下,实在不行拿自己的一双胶鞋穿上,这样至少可以走回大门口了吧。
曲明俊左右看看附近没人,低声告诉了小丫头自己的打算,然后半扶半抱的,把小丫头快速带到了学员队。
门口站岗的大值日目瞪口呆的看着曲明俊扶着一个单脚蹦蹦跳跳的大美女走了进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让人登记一下,稀里糊涂就放他们进了队里面。曲明俊苦笑着赶紧把小丫头扶回了班里面,这时候大值日才伸了伸舌头,心里想:“曲明俊这小子好有福气啊。”
进了屋内,暖融融的暖气一下子包围了两个人,小丫头在外面冻了半天了,小脸蛋上一下子就染上了一层红晕,愈发显得娇俏动人。
幸好屋内还没有别的人,曲明俊感叹自己的好运。
小丫头好奇的看着屋内,不时发出感叹声,“哇,被子怎么叠的啊?这么整齐?”
“哇,抹布也要叠成方块吗?”
“哇……”
“好了好了,俏俏,你脚不疼了啊?”曲明俊无奈。
“……疼……”小丫头又想哭,扶着身边的床架就想坐下去。
“唉,唉,先别坐!”曲明俊赶紧扶住小丫头,把小丫头放到书桌旁的方凳上。
“这个,我们非休息的时间不让人坐床的。”曲明俊这才发现自己又犯错误了。小丫头就是坐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不起小丫头走了自己再铺铺平就是了,不晓得刚才怎么回事,一看小丫头要坐自然而然就阻止了。真是,养成毛病了都,曲明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哦!”小丫头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来了这么一阵子,光听俊哥哥说这个不许,那个不准了,自己都习惯了,坐凳子就坐凳子好了。床上那么干净平整,坐上去自己心底也是蛮可惜的哦。
曲明俊有些尴尬的站了一下,急忙用自己的杯子倒了杯水放在小丫头身边,这下子把小丫头感动坏了,俊哥哥什么时候给别人端过水啊,开天辟地第一回啊这是。
曲明俊低头从小柜里面拿出红花油,小丫头一眼就看到柜子里面,又一声惊呼:“天啦,衣服都要叠这么整齐吗?”
“啊,是啊,凡是用的东西都要见棱见角,摆放整齐。”曲明俊挠了挠头,这东西起初自己也新鲜过,不过这么长时间了,早都习惯了。
曲明俊抽出床下的小马扎,坐在俏俏身边,说:“我给你抹点儿油,你别怕疼啊。”
小丫头先是吃了一惊,等确定自己没听错就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般,一脸期待的神色。曲家的大少爷也,居然亲手给自己上药,这还是当初那个冷酷的俊哥哥么?
曲明俊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微红着脸把小丫头鞋袜脱了下来,把小脚丫放到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倒上红花油开始慢慢揉了起来。
小丫头看着曲明俊的平头开始发愣,或者说再次开始发花痴了。长头发的俊哥哥好看,短头发的俊哥哥居然也是这么帅,嘿嘿嘿……
曲明俊慢慢揉着,问:“还好吧,不疼吧?”等了半天居然没有回音,正奇怪呢,抬头一看,才看到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神游太虚去了。
“回魂了,回魂了!”曲明俊好笑的伸手在小丫头面前招了招手。
“啊!”小丫头吓了一跳,脚一动,又碰到了红肿的地方,疼的喊了一声。
曲明俊也吓了一跳,赶紧把小丫头的小脚抱在怀里,赶紧低头就想去吹几下。正在这时,班里面的门突然大开,而后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仿佛脖子被掐断了一般,突兀的就停止在六班的门口。
郭向阳、王缙、李东宽、崔泽……,天啦,一班人不晓得怎么回事,突然全部回来了,都傻愣愣的在门口看着曲明俊。曲明俊现在的姿态太暧昧了,坐在小马扎上,抱着一个粉里透红的小脚丫,伸着嘴正往上凑,小脚丫的主人,又是个娇俏动人,如同一个洋娃娃一般的大美女,你让他们怎么想?
一阵无言的寂静……
“啊,对了,我的衣服还没洗出来呢!”李东宽第一个转身出门。
“对对,我忘了买牙膏了。”郭向阳也走了。
“呃,崔哥,咱们去三班打扑克吧。”王缙拍着崔泽的肩膀,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勾肩搭背的走了。
……
“呃,那个,我啥也没看到,你们继续……”马小天左看看右看看,就剩下他了,顺口说了一句就把门小心翼翼的带上了。
“噗嗤——”小丫头看着关上的房门,突然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
“嘿嘿。”曲明俊陪着笑了两声,满头郁闷的站起身来,一把拉开了宿舍的房门。
果不其然,哥几个都在门外嘻嘻哈哈看着他呢。
“行了行了,进来吧!”曲明俊没好气的说。
“啊,那个,介绍一下吧,明俊。”最后还是班长郭向阳带头走了进来。
曲明俊按住穿好袜子想起身的小丫头,说了一句:“这位,是沈俏。呃,刚才她的脚伤到了,我给她上点儿红花油……”
曲明俊没法说下去了,班里面所有人都一脸的你不用解释了,我们都是男人,肯定理解你的表情。
“俏俏,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们班的班长郭向阳,他是副班长李东宽,他是……”曲明俊一个一个介绍过来,沈俏大大方方的向着他们点头致意。
“俊哥哥,你的同班同学都好帅哦。”待曲明俊介绍完,沈俏笑着说了一句,同时把大家都夸了进去。
俊哥哥……郭向阳一众人没顾得上享受美女的恭维,都只是听到这个称呼而忍俊不禁,一个个表情古怪的看向曲明俊。
曲明俊心底下唉声叹气,这下子几个月来的冷酷形象就全毁了。
接下来双方进行了友好的会谈,郭向阳班长代表六班对沈俏的到来表达了热烈的欢迎,并向沈俏同志介绍了曲明俊同学入学来几个月取得的丰硕成果。会谈的气氛是团结的、真诚的、友好的,双方一致达成了沈俏同志要经常来学院和曲明俊同学要经常给沈俏同志写信的协议。会谈的最后,六班决定派出代表曲明俊同学负责送沈俏同志离开六班,并殷切嘱咐曲明俊同学要细心、细心、再细心,一定要平安顺利的把沈俏同志送到大门口,完成这个光荣而伟大的接待任务。
沈俏穿着曲明俊的胶鞋踢踢踏踏的走在路上,鞋有些大,不过沈俏的脚终于不用再受高跟靴的折磨了,走起来居然都有了一跳一跳的趋势。看起来沈俏的心情很好,尤其是郭向阳他们几个老兵那一通弟妹的乱叫,着实让沈俏后悔没买些礼物来感激他们一下。
曲明俊拎着一个塑料袋跟在沈俏的身后,袋子里面装的是小丫头的高跟靴子,微笑着看着眉梢眼角都是喜意的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样子。
“俊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快走到大门口了,远远地就看到穿黑西服的何叔在门外来回踱步,沈俏突然开口问曲明俊。
“等到我达到自己定下的目标吧。”曲明俊淡淡的说。
“嗯!”沈俏是知道曲明俊为人做事的原则的,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说点儿什么,“我听何叔说了,明礼哥已经进了伯父的集团实习了。”
“曲明礼?”曲明俊忍不住讥笑了一下,“就他还进了集团实习?他能干什么?办公室小弟?还是清洁工?”
“听说是企划助理。”沈俏怯怯的看了一下曲明俊,“这原本应该是你的位置的。”
曲明俊想起来自己那还没有举办的成人礼,心情有些郁闷,摇了摇头,反正出来当兵是自己的选择,无论值不值在曲明俊这里可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事情,无论如何,一定要达成自己的心愿才是。
“俏俏,早点儿回去吧。过年可能我会放假回家。到时候再见吧!”
“嗯,俊哥哥,你多保重!”
不知道有意无意,沈俏没有脱下曲明俊的那双胶鞋,就这么穿着上了车,何叔早就接过曲明俊手里面的袋子,跟少爷打过招呼后,也上车离开了。
看着车队远去,曲明俊心里面满满的,想到俏俏最后告诉自己家里的消息,心头很不是滋味,倒是早就忘掉了鞋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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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很高兴从今天开始我能够和大家一起在这里学习军事地形学这门课。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郎,不是吃了小红帽的那个大灰狼的狼啊,呵呵,而是新郎官的那个郎。”甫一开场就引得学员们一阵轻笑的郎教员,个子不高,合体的马裤呢冬装穿在身上显得非常精干,他肩膀上扛着一杠三星,正在四楼大教室内给十四队的学员们上军事地形课。很显然,就这么一句开场自我介绍的话就引起了大家普遍对他的好感。
这个课程倒是以前从未接触过得,曲明俊很感兴趣的听着。
“所谓军事地形学呢,就是从军事需要出发,研究识别和利用地形的一门应用学科。那么不知道同志们有没有思考过,我们经常说地形地形的,可是什么才是地形呢?”郎教员微笑着左右看看。
台下的大家面面相觑,还真是,地形这个词经常挂在嘴边上,可是究竟什么是地形呢?有几个急性子的已经开始偷偷翻今天刚刚下发的教材了。
“所谓地形,就是地貌和地物的总称。地貌呢就是指地表物质的起伏形态和性质,也可以叫做地貌和土质;地物呢,就是指地面上位置固定的物体。也就是树木、楼房等物体。那么地形作为战场的自然结构,它……”郎教员在台上侃侃而谈,时而谈笑奉上,时而引经据典。这才有点儿职业军人的意思么,曲明俊不由自主的被深深吸引进去了……
……
“呜——”东风军用卡车拖着一屁股的尾气和扬起的尘土远去了,原地留下来大眼瞪小眼的曲明俊、王缙、马小天三个人。
“这,这是哪里?”王缙东张张,西望望,拿着手上的手持GPS比划了半天,终于放弃了,抬头问曲明俊和马小天。
“我怎么知道?”马小天有些沮丧地说。
今天是军事地形学课程中的一次考核,考核内容是定向越野,所有学员在被蒙布全封闭的东风卡车后车厢内被拉到教员设定好地点中的一个,由教员按花名册随机点三个人下车,只给一个手持形的GPS和一张比例尺为1:5000的军用地图。要求所有学员必须在晚饭前回到学院里面。
教员还发给每个组一个小考卷,上面标着五个检查点的坐标,在确定下车地点并选择路途回到学院的过程中,必须找到教员在途中这五个检查点处留下的特殊标记,并标注在考卷上,每个小组最少也要找到三个,如果少于三个这次考核就是不及格。
曲明俊看看手持GPS,再看看军用地图,虽然军用地图上都有坐标网格,可是现在这个地图上标的是军用地图专用的坐标系,并没有标注上地球通用的经纬度坐标,估计是教员故意用的这样的地图。再看GPS,上面显示的却是地球的经纬度坐标。
这两个东西结合不起来,真麻烦,曲明俊心想。
王缙和马小天一筹莫展,东张张西望望,后来就干脆一脸希冀地表情看着曲明俊。仿佛曲明俊脸上就写着解决的办法一样,谁叫三个人里面军事地形学课学的最好的就是曲明俊呢。
“老看我干吗?赶紧想办法啊。”曲明俊没好气地说。
“曲哥,我们就听你的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王缙赶紧表忠心,一旁的马小天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一样。
“……先确定站立点吧。”曲明俊就这么成了三人小组的组长。
“怎么确定?”两个人还是一脸希冀地看着曲明俊。
“想办法啊!”曲明俊这段时间心情都不是很好,总是想到不久后放假回到家族里面的一些事,看这两个小子这么懵懂,顿时一下子就火了。
说实话,他也暂时也想不出到底怎么确定站立点,这种失败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可那两个小子还是一副全靠你的表情,好像自己就是他们的保姆一般,真让人火大不已。
王缙和马小天面面相觑,不晓得曲明俊为什么发火。
“……算了算了,你们肯定我们在学院的那个方向么?”曲明俊气泄了,无奈的说。
“不知道。”王缙说。
“出来前汽车在操场上原地左转右转的,我们蒙在后车厢里什么都看不见,早就晕了方向了。”马小天一摊双手。
“我估计不差的话,我们应该在学院的南边。”曲明俊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肯定的说,“车队出大门的时候要给门口警卫室交出车单,所以车队会停在大门口一阵子,我记得我们在操场上转完圈之后就停了一次车,那会儿能听到外面的拖拉机的声音,肯定是在大门口,那时候车头冲着的肯定是东方。然后再次发动的时候是向右拐,而且基本上没有怎么回头,这就说明我们在学院的南边。”
“对!”“曲哥你真厉害。”王缙马小天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齐声赞美。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可以向北走。找到公路或者某个建筑物再确定我们所在的地方,然后就可以完成我们的任务了。”曲明俊双掌一击,“走,我们先沿着小路向东走。”
“曲哥,东边是山。”王缙看看东边,有点儿迟疑。
“我知道,不过你们看那山,半山腰都被挖了一个大坑,肯定有采石场在这里,我们就往那边走,先找到人再说。”
这一片处于太行山脉和华北平原的交界处,山体大多由石灰石构成,直接导致了附近的村民们以开山采石炼石灰为主。沿着国道,一路上各个采石场络绎不绝,很多山都给挖的千疮百孔,把军用地图上描画的山对照当地,那就只能是看个大概了,如果处在挖山比较严重的地方,那根本就是面目全非。
这些对曲明俊他们来说都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不过石门这个地方空气质量差,恐怕最多的就是这片西部山区挖石炼石灰造成的不良后果。尤其对原本就住在南方自然环境比较好的曲明俊来说,这该死的天气最惹人腻烦。
三个人把东西收拾好,紧了紧身上的装备,向着北方的小山出发了。一路上看着远远近近的山被挖的大大小小的窟窿,尤其有的山体一半都消失的情况,三个人都说哪怕是愚公来了都得自叹不如。看来这人一旦有了经济动力,任什么人间奇迹他们都可以创造的出来。
远远的,就看到他们要去的采石场处在停工状态,不过似乎山下的小院里面还有人在,曲明俊看看风一刮就石灰面飞扬的小院,皱了皱眉头,说:“你们谁去问一下?”
“我!”王缙自告奋勇地跑去了。
过了半天,才看到王缙垂头丧气的跑回来了,“曲哥,那里就一个老头和一条狗,那老头还是个哑巴,唉,我写字他还不认字。”
“怎么这样?”曲明俊腻歪的不行,左右看看又看不到哪里有建筑物,这下怎么办?
“我去!”正腻烦间,马小天突然站了出来。
“嗯?”曲明俊和王缙纳闷。你去?去哪里?去干吗?
马小天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说:“我……我那个会手语。”
嘿,真是瞌睡就有人送上了枕头,可马小天怎么会手语呢?曲明俊和王缙兴奋地问了马小天才知道,原来马小天的母亲虽然也是正常人,但她同时还是聋哑学校的教师,马小天小时候就经常跟着妈妈去聋哑学校玩,一来二去就学会了,没成想当了兵了,这东西居然还能在这里用上了。
果然,时间不长,马小天就利利索索地把情报打听回来了,此地东南不远就有一个叫小宋庄的山村,隶属于良山镇,沿着门口拉石灰的车留下的车辙向东走,很快就能到307国道上。
三个人立马找了个干净点儿的地方坐了下来。王缙利落地打开了军用地图,曲明俊沿着307国道从陆院向南开始搜索良山镇小宋庄,很快就找到了。然后再沿着小宋庄向西北方向,依据附近山的高度,山跟山之间的关系开始确定自身的站立点。
“就这里!”曲明俊拿着尺子边看边比划了半天,突然一拍地图,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点了一个点。
王缙和马小天对曲明俊的军事地形学的功底深信不疑,早在平时上课的时候,曲明俊在识图用图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素质让郎教员都多次表扬他,有一些原来学习过这门课的老兵都在这门课的理解和应用上都比不上他。
王缙急忙按动手里的GPS,把现地的经纬度坐标抄了下来,按照经纬度坐标跟军用坐标方格上进行了配对,很快就确定了手上纸条几个检查点在地图上的具体位置。
妈妈的,曲明俊心中大骂,这五个检查点居然还东一个西一个的,自己还以为可以一路跑着回去就标注了呢,这下子就不得不东跑西跑了。原本离陆院不过才四十多里路,这下子可好,又拉长了不少。
曲明俊拿着尺子量了一下附近的两个检查点的距离,有心想让三个人分开来走,可是就一张地图,一个GPS,怎么分都不合适。万一分开了再会合不到一起,找起人来岂不是更浪费时间。思量至此,曲明俊决定还是三个人一起出发,先去路好走的那个点。
三个人装好东西,为了争取时间,一路向着307国道狂奔过去,虽然是大冬天,但三个人很快就跑的出了汗,王缙把自己的迷彩服帽子都扯了下来。这小子有点儿少白头,到了冬天头皮发痒,特别喜欢把头发剃光了。
一个穿迷彩服的光头陪着两个迷彩服在大路上狂奔,可真够惹眼的。幸好这里是乡野,要是在城市,肯定能招来一帮子围观的闲人。
307国道途径中国的河北、山西、陕西和宁夏4个省份,全长一千三百多公里,是重要的煤炭运输线,每天都能看到从山西高速公路下来的各个型号的载重卡车将一车车黑色的黄金——煤送到各个城镇乡村中去。
不过现在的曲明俊他们三个人可不晓得这个,只能辛辛苦苦顶着升高的太阳在公路上奔跑。
可是在公路上不是可以搭车么?
其实也不是曲明俊他们三个不想搭车,关键第一是考官一开始就说了,如果有敢搭乘车辆的,不发现就罢,一经发现,成绩直接作废;第二呢,这路上来来往往的大多是拉煤的卡车,驾驶室根本不可能有多大地方,难道让曲明俊他们三个坐在煤堆上面么?
所以三个人跑了一阵子国道,不得不灰溜溜的跑了下来,呼啸而过的卡车一个个吃了兴奋剂一般,开的飞快,一点儿也不顾虑自己拉着多少东西,不说扬起的灰尘,就是车上散落下来的煤灰,就够三个人吃一嘴的了。
“咳咳咳……娘希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吨位,当跑车开啊。”王缙怨声载道。
马小天拿着水壶倒了一口水,“呼噜呼噜”地漱了半天吐了出来,同样抱怨着:“没想到这么脏啊,还不如走乡间的土路了呢。”
“好了好了,咱们失策了,走国道纯粹受罪。”曲明俊也同样难受了半天,“还有一个办法,我们走直线,直接从这个点走到标注的点上,如何?”
“好!不过曲哥,眼瞅着快中午了,吃饭怎么解决?难道真吃这个?”马小天看了看自己的军绿挎包,里面放着发下来的一个面包,一袋榨菜。
三个人的家庭情况都还不错,曲明俊更是世家子弟出身,虽说面包榨菜的已经算是不错了,可是三个人还是觉得有些寡淡,难得出来一趟,还不好好补一下,慰劳慰劳肚子?不然留着每个月几十块钱的津贴费干吗?而且对于马小天来说,一个面包显得也过于少了些,哪能填饱他的肚子啊。
曲明俊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这地方吃什么对他来说都不是享受,比起家里的厨师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要吃的食物不是那么难入口,能保证体力充沛就足够了。曲明俊打开地图,仔细看了看现在的站立点到第一个检查点之间的距离,途中有几座小山,直线翻越过去的话也不算太难,到达第一个检查点后,附近不远就是良山镇。
“那就这样吧,我们先去第一个检查点,尽量按照直线前进。如果路上遇到的山太陡峭,我们就绕过去。去过第一个检查点后,我们就去良山镇吃饭。就这样吧!”曲明俊把地图折叠了起来,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就下了命令。
幸好崔泽没在这个组,否则非得跟他讲个一二三的,王缙和马小天现在完完全全把他当领导看了,齐声应了一声,三个人就拿着GPS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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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也太变态了吧?”三个人灰头土脸地坐在一个小村子边的石桥上,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当他们翻山越岭地按照GPS指示,直线走到第一个检查点的时候,才发现到了一个小村庄的边上。
“就这里,就这里。”王缙看着GPS上显示的坐标,站在原地不动了。
三个人抬眼就四处去看,地上,……没有;墙上,……没有;树上,……呃,这个到此一游不能算是特殊标记吧?
三个人不顾坐在村边上正晒太阳的几个老太太的疑惑的眼神,开始四处东翻细看的,就差把地上的石头都翻过来了。最后王缙按照GPS显示的坐标,跟考卷上的坐标对比,在地上画了一个大概直径十米的圈,说:“就算教员给的坐标不是精确到小数点后面三位的,可也就这么大了,过了这个圈子肯定不是这个坐标。”
马小天沮丧地说:“那特殊标记跑哪里去了?总不可能教员没写吧,难不成我们找错地方了?”
曲明俊也挠了挠头,这也奇怪了,一个标记,为了让人能看清,肯定不可能写太小了,可是这附近转了一圈,还真没看到有像是标记的东西。这个十米的圈子不就包着一个石板桥,两棵树,三面墙壁,还有啥?
等等,桥?石板桥?
曲明俊急忙跑到桥边,桥下面就只有一个高度到膝盖的涵洞,说它是桥还真抬举了他了,明明就是一个水泥涵洞上面垫了一块水泥板而已,平时赶上下雨才过过水什么的,不然就是干的。
曲明俊跳下去,低头左右瞧瞧,王缙和马小天也跟了过去仔细检查。
最后还是曲明俊绕到另外一边,才发现了端倪。
嘿,真他妈的气人,这个标记居然写在了涵洞的内洞壁上。只看洞壁侧面横向用白油漆清晰地画了一个圈,圈里面还写着几个字,是“勇猛顽强”,圈子的右下角还用字母写着解放军的英文缩写“PLA”,这肯定就是所谓的特殊标记了。
三个人猫着腰抄下标记后,上去坐在石板桥上,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由得笑骂了起来。
曲明俊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超过了自己的预算,急忙招呼王缙和马小天赶紧走,三个人又累又渴,急忙向着良山镇方向出发。
可惜的是在直线前进的路上,出现了老百姓的梯田,虽然冬天也没什么庄稼,踩踩也无妨,但是有一层下面直接就是干沟,跳下去容易,再从对面爬上来就难了。三人只好绕道,一来二去又消磨了不少时间。
到了良山镇后,三人才发现说是个镇子,实际上也就是个大点儿的村子,镇子上面就两家小饭店,而且早就熄火打烊了。没办法,曲明俊和王缙把身上的包裹什么都卸下来,交给马小天看管,他们两个人拿着三个早喝的差不多的水壶去找地方打点儿热水,顺便看看商店里面有没有别的可以吃的东西。
曲明俊和王缙沿着道路走了一阵子,才找到一个小小的门市店,这个店面不大,实际上是依托建在道边的农家开起来的。前面一间房卖东西,后面的几间房住人。
“老板,老板?有人吗?”店子里面没人,王缙开口冲着蒙着个布帘的门口叫着。
“嚷嚷什么,来了来了。”一个女的一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面还拿着个水杯。
“呦,还是两个兵哥哥呢,买点儿什么啊这是?”这女的涂脂抹粉的,也看不出来年纪大小,不过怎么也比曲明俊他们两个人大就是了,这声兵哥哥叫的两个人耳根子有点儿红了。
“有开水吧,老板,能不能给我们打点儿啊?”王缙开口说道。曲明俊被屋子里面烧煤的炉子冒出来的烟气熏得实在不想开口。
“啊?开水啊?这个没有啊。有饮料,要这个吧。”女的一听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心里面就不乐意了。
大冬天的喝什么饮料啊,凉乎乎的。再说了,一个住家里面连个开水都没有?谁信那。曲明俊他们心里面很腻歪,但是怎么办?总不能去敲别的老百姓的家门吧。不买也不行,下午还有得路走呢。
王缙抓了抓脑袋,看了看曲明俊,“那行吧,给拿两个大瓶的雪碧吧。”
“给!一瓶六块,拢共十二块钱。”女老板快手快脚从柜台底下拿出来两瓶雪碧。
“六块?”王缙惊讶地大声说,“外面都是五块五啊,你这里怎么要六块?”
“嗳,一个地方一个价啊。我们这里大老远的运货也不方便啊。要不要随便你了。”女老板懒洋洋地说,她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当兵的拿着水壶,肯定没水喝了,不买她的饮料才有鬼呢,那价钱自然就水涨船高了哦。
曲明俊拉了一下张口结舌的王缙,甩出来五十块钱,说:“行了,就拿两瓶,还有给我们拿两个那个道口烧鸡。”
女老板喜笑颜开地拿起五十块钱来,还不放心的迎着窗外的阳光照了照,赶紧地给他们装好饮料和烧鸡。
直到快走回到马小天身边的时候,王缙还愤愤不平地说:“他妈的,这什么黑店啊。就这么点儿东西要我们三十多?妈的,要在我家那边,一个电话给他封了才好。”
曲明俊现在想的就是赶紧地吃完东西去第二个检查点,还有四个检查点呢,虽说都不算太远,但路不好走,可不能到最后考核再弄个不及格。
三个人坐下,拿出面包,打开饮料和烧鸡就想开吃,第一个烧鸡还行,刚打开第二个烧鸡就全傻了眼了。这是他妈的什么烧鸡啊,真空包装袋里面装的居然是一副鸡骨头,身子上的鸡肉一点儿没有,就剩个鸡头和两个鸡脚上有点儿肉。
“操,什么玩意儿,这东西不是假的吧?”王缙一下子蹦起来了,“我去找她换。”
曲明俊也很恼火,饮料喝上去也不像是真的。妈的,卖假货还卖得比真货还贵,这人太不是东西了。于是他也没阻止,看着王缙向着远处跑去。
曲明俊和马小天且还在这儿等着呢,就突然听到那边一阵喧哗,然后就看到王缙往这边跑了过来,后面居然还有四个男的在追着他。
我操,他们在追打王缙,他们居然在拿着家伙追打王缙!
曲明俊腾地一下就跳起身来,边跑边喊:“马小天把东西收拾好。王缙撑住!”
几个呼吸间曲明俊就跑到了王缙身边,也来不及说什么话,腾空跳起一个鞭腿就横扫了过去,只听“砰!”一声响,王缙身边的一个拿着折叠凳的胖子狠狠砸到了一边的墙上,然后软软地趴倒在地。
曲明俊一落地,顺手拽住旁边的一个拿着棍子的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一个凶狠的提膝上顶,坚硬的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那个络腮胡子的下巴上,王缙在一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声“卡啦”的声音,这小子下巴估计保不住了。
曲明俊迅如疾风,猛如雷霆的两下打击,登时就让围攻王缙的两个家伙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尤其那个络腮胡子,躺在地上一个劲抽搐,嘴边上洒落着几颗牙齿,嘴里面不停的往外冒鲜血,情形骇人得很。
还剩下的两个男人很明显地被曲明俊的霹雳手段给震住了,曲明俊冷冷的扫了他们两个一眼,那两个人顿时吓得直往后退,明明是大冬天,居然能看到两个人额头上有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突然,一声尖叫震天般地响起,打破了寂静。那声“啊——”,声调之高、嗓音之亮、后气之足,都可以让世界级的男高音歌唱家帕瓦罗蒂为之汗颜。
曲明俊听得不由皱了皱眉,抬头一看,那个卖他们东西的老板娘手里还拿着一个擀面杖站在小卖店门口。看来她是刚从屋子里面跑出来,就看到了胖子和络腮胡子被曲明俊痛打的场景,结果被吓在小卖店门口不敢动了。
曲明俊一眼瞪过去,吓得那个奸商女老板贴着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敢出声。
一看这种情况,曲明俊赶紧拽了一下还捂着后腰的王缙,拉着他就朝马小天跑了过去。三个人会合后没敢多留,拿着东西就跑出了良山镇。这时候才听到镇子里面传来了那个女人声竭力嘶的喊声:“当兵的杀人了啊——”
三个人抄着小道,向着附近的山里跑了出去,一口气跑了二十分钟,看看后面没人追上来,才停了下来。
“嘿嘿……嘿嘿嘿!”王缙捂着挨打的后腰还一个劲直乐。
马小天气喘吁吁没好气地说:“笑……笑什么,被……被打傻了啊你。”
“没……没啥,嘿嘿嘿,一想到到那个娘们被曲哥吓得坐在地上我就想乐,可惜是冬天,穿的太厚看不出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吓尿了裤子,如果尿了,嘿嘿嘿嘿。”王缙坐在地上一个劲笑。
曲明俊被王缙的话引得也笑了一下,然后皱眉问道:“你不是换烧鸡去了么,怎么打起来了?”
“操,别他妈的提了。本来我去了还好言好色的说话呢,一说她的鸡有问题,就跟我急了,后来她就一口咬定这只鸡要么不是她卖给咱们的,要么就是咱们吃完了肉讹她呢。”王缙一说起来刚才发生的场景,就气得不行。
“那也不至于打起来啊。”马小天说。
“我哪知道那娘们那么凶悍啊,我刚骂了句你们这里难道是黑店吗,她就招呼后面几个男的冲过来了,还他妈的一人操个家伙,我只好跑,没想到他们还追出来了。”王缙说到这里,伸手捂住后腰,“哎呦,他妈的下手真黑啊。砸死我了。我说曲哥啊,那个娘们最该好好教训教训!”
曲明俊舒了口气,说:“算了,就当便宜他们了,再说我从来不打女人。”
“唉,你别说啊。曲哥,你那两下子太厉害了。那么胖的一个家伙一下子就让你踢出去了。教教我好不?”王缙突然兴奋了起来。
曲明俊看了王缙一眼,撇了撇嘴,“咱们开格斗技术课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学啊?还好意思说,让几个老百姓追着打,真他妈丢咱们侦察系的人。”
“我……我这不是怕,这个那个,伤了他们么。好歹咱们也有纪律不能跟老百姓起冲突吧。”王缙面红耳赤地解释,实际上格斗技术课开了还没多长时间,王缙就是练得再勤也没到能伤人的地步。
“那吵架怎么就少不了你?吵架就不是冲突了?哦,有纪律不能跟老百姓起冲突,难道让人家打到头上来了你也不还手?这他妈的什么狗屁道理?”曲明俊不屑。
“好了好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就当咱们倒霉吧。”马小天跑出来打圆场,“再说曲哥也教训了那两个家伙,咱们还是赶紧去第二个检查点吧。”
王缙哼哼了几声不说话了。
(ps:回一些觉得地方情节不妥当的书友:我本意是想安排一个当兵动机不纯的主角,是怎么在训练和任务中逐渐热爱军旅和选择做职业军人的这么一个故事。可能某些书友觉得军旅就应该是纯军旅的那种,充满了激情热血兄弟情的那种。可是我觉得一个人的观念是会变的,主角他们都是18岁的高中毕业生参军入伍,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跟老军人一样充满奉献精神呢?都说80后的一代是垮掉的一代,其实我觉得他们只是因为生活在一个价值观混乱的时代。而军队的价值观虽然也受到地方冲击,但至少主题是昂扬向上的,让主角他们接收这种主题不好么?真诚感谢兄弟们提出的宝贵意见,还请继续支持。)
(今天在新书榜上了下,下了上的,真是玩心跳,嘿嘿。各位兄弟姐妹,我这个更新字数可都是很厚道的,今天这章都小5000了,咱可不学2k党,还请各位多多支持为盼!让这本书在新书榜上多赖一段时间。之所以现在突然更新,主要是昨晚12点更新,系统延迟了。编辑说最好提前一些,所以就把原本12点的更新提前到现在了。废话不说,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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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检查点,在一片农田里面,特殊标记,嘿,是写在一个机井的侧面,还好还好,附近也就这么一个地方看上去能写东西,一找就找到了。要是写在土壁上,再让老乡给铲了就好玩了。
曲明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算不算乱写乱画??哈哈,幸好不是什么景点,否则就该被罚款收钱了。这话一说出来,王缙和马小天都笑翻了,没想到平时为人还算冷傲的曲明俊居然也会主动跟大家开玩笑了。
实际上曲明俊平时表现的再冷傲,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青年人,刚开始大家都不是很熟,彼此之间生分一些也属正常。现在大家都在一起摸爬滚打都快半年了,自然之间的关系变得和善了很多。
第三个检查点,在一个像是电站的房子的房基上,嗯,还算显眼,不过为啥房子的房基在沟里面呢?幸好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不然如果天黑了还真不好找。三个人为这种兴致勃勃地猜谜游戏兴奋起来,鼓叫着跑着赶去第四个检查点。
此时已经能在路上看到其他小组的人了,或前或后,都在匆匆忙忙的,见面了大家也就是招呼一声,一起骂两句教员是变态的话,就继续各找各的了。
曲明俊仔细看了看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按照考核规定,六点的晚饭前必须归队,他们三个人在检查点上已经基本完成了任务,找到了三个检查点的特殊标记。如果直接回去的话也是可以的,而且在时间上也能提高一下他们这个小组的成绩。
不过前面就说过了,曲明俊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这个完美不仅在对自身的要求,也体现在他在做事情方面的态度上,能做到一百分绝对不会只做到九十九分就满足了。当然有时候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在自找苦吃,而这个做事的态度可能会使他的性格变得很执拗,但大多数情况下,以他的能力为基础,这种追求完美的性格却使得曲明俊在各个方面脱颖而出,仅仅半年,他就成为了石门陆军学院九六级新生里面的佼佼者。
“现在开始我们不能一起走了。”曲明俊看着王缙和马小天说。
王缙和马小天不太明白,眨着眼睛看着曲明俊。
“我们时间不多了,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去第四个检查点,我去第五个检查点。”曲明俊坐了下来,拿着地图在上面开始标画。
“你们来看,在第四个检查点和第五个检查点向陆院的方向上,有一个交汇点,正好是307国道和大车村的交叉点。那么接下来我拿着地图去第五个检查点,你们两个拿着GPS去第四个检查点,我把这个交叉点的经纬度坐标算出来给你们,你们就按照定向越野的方法,先去第四个检查点,然后到这个大车村的交叉点等我。明白了吗?”曲明俊边写边说。
“曲哥,还……还是一起走吧。”马小天看了看王缙,诺诺地说。
“我再说一遍,没时间了!为了在规定时间之前回到陆院,我们必须分开来走,就这样,明白了吗?”曲明俊一字一句地说道。
马小天还要说些什么,王缙一把就拉住了马小天,说:“行了,我们相信曲哥吧,就靠一张地图他也没问题的。倒是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第四个检查点,然后快速去交叉点汇合曲哥。别拖了曲哥后腿就行了。”
跟马小天说完,王缙转头看向曲明俊,伸出了一只手,说:“曲哥,你也要尽快赶到,我们在交叉点,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曲明俊伸手拍向王缙的手。
曲明俊拿着地图和指北针,快速地沿着道路向前跑着。他没有GPS,为了节省时间,也不能停下来详细计算所在地点,只能根据手里面的地图,来概略判断自己所在的地点。
一定要快,曲明俊这么告诉自己,王缙和马小天他们有GPS,问题不大,肯定能顺利找到第四个检查点和汇合点的。反而自己,由于地图上的地形跟现地的地形有些地方相差较大,尤其是村庄,地图上明明是个道路一侧的小村庄,可实际上现在都变成了横跨国道的大村落了。
没有办法,地图毕竟都是六十年代标绘的东西了,这些年的农村变化很快,四周的山由于开采石灰也变了很多,总不能要求军事测绘局现场再给学员们标绘一张准确的军用地图吧?没听见教员们都说么,如果不是地形跟地图有一定差距,考核就应该从严从难出发,给学员们一张地图一个指北针就得让他们完成野外辨析地形前进的科目,还发什么GPS啊。
曲明俊边跑,边用手指在折叠起来的地图上沿着预定路线画着,不时的校正一下方向。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曲明俊突然停了下来,前面居然出现了两条路,可按照刚才的推算,自己现在的这地方应该没有路才对啊。
曲明俊心里面恶狠狠地咒骂了一下,只好停在原地,用交汇法测定自己的站立点。目测了一下四周的几个山头大概的高度和距离,将地图上的南北方向按照实际的南北方向放好,用尺子和笔将确定下来的几个山头画线,几条线交汇的地方就是自己的站立点。
等确定好了,曲明俊更迷惑了,倒是跟开始概略预测的差不多,可是远方位的道路和村庄对不上号。难道开始的几个山都确定错了?还是去村里面问问吧。
曲明俊收好东西,跑进了近处的村庄。
“呃,这位老先生,请问一下,这个村庄叫什么名字?”曲明俊一进村就看到路边上有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在坐着晒太阳。
“啊?你说这个村子啊?”老人家看起来听力还不错。
“对啊,请问这个村子叫什么啊?”曲明俊耐心地问。
老人家哈哈一笑,撸着胡子说:“小伙子,是不是找不到路了啊?”
“呃,……”曲明俊一阵无语。你说这个老人家,问你啥就说啥呗,扯这个干啥?
“小伙子,没事,我老汉哪一年都能看到你这样的兵娃娃来问路。这个村子啊,原本在山的那边。可惜吧,前些年因为开采那个白石头,山体滑坡了。后来我们全村就迁移到这边了。”老头笑眯眯地说。
原来如此,曲明俊赶紧打开地图,果然在山的另一边,有一个标注的是孟家庄的小村落。原来挪到这边了,那村子这边的两条路看来就是一边连着老村落,一边连着国道了。
“走,小伙子!”老人家一扶手里面的拐杖,站起来就招呼曲明俊跟上。
“老先生,这是,这是干什么?”曲明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说你这个娃娃,看你一个劲舔嘴唇,是不是渴了啊?到家里喝口水去吧!”老人家笑了起来,“别看我老汉快七十了,耳不聋眼不花。”
“谢谢老先生了,不过我真的不能去了,我这里还有任务呢。”曲明俊赶紧推辞,该有的礼貌总得有的。
“怎么?看不起我老汉?哪年你们当兵的来我们村我老汉没送过水的?喝口水怕啥?走!”老人家脸一唬,倒还真有几分威风。
“真的真的,老先生,确实没时间了,我们规定了时间归队。”曲明俊苦笑。
“真有事啊?”老人家沉吟了一下,伸手要过曲明俊的水壶,就进了身边最近的一家,两声吆喝,屋子里面出来一个妇女,赶紧的接了水壶进屋灌水。
老人家还亲自进屋拿了两个鸡蛋出来,也不知道这家和老人家有什么关系。看着老人家就要把鸡蛋往曲明俊包里面塞,曲明俊吓得赶紧推辞。
“让你装上就装上,咋这么咯生呢。(注:就是生分的意思)”老人家很不满意,说:“两个煮鸡蛋而已,又不是啥贵重东西,要不是现在没开火,只有这么两个现成的,我老汉还不好意思给呢。当年我们村搬迁,还是你们这些兵娃娃给帮忙的。我看你个娃娃人不大,毛病忒多。”
曲明俊一看再拉拉扯扯下去可就真的耽误时间了,只好苦笑着谢过老人家,接过水壶就告辞离开了。路上等他喝过水,才发现里面居然还加了糖。
这件事过去了很久后,曲明俊还一再地想起那位老人家,这件事真正让他看到了什么叫做军民鱼水情。当初原本碰上的那个黑店女老板一事让他心中非常发堵,正因为这个老大爷对当兵的人的和善,才使得他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曲明俊顺利的找到了第五个检查点,抄下了写在路碑上的特殊标记,急忙赶往了跟王缙他们约好的汇合点。当他抵达的时候,王缙和马小天已经等了他几分钟了。
“怎么样?”双方同时开口问道。然后大家同时一笑,拿出了自己写下的特殊标记。这下好了,五个检查点的标记全部标齐。剩下的,就是最快速度赶回陆院找教员交卷了。
三个人紧了紧身上的东西,开始沿路狂奔,好在身体素质现在练的都不错,就是衣服穿的有点儿多,很累赘。
“哎呦!”跑动中曲明俊突然踩中了一块石头,脚腕一翻,坏了,崴了。
王缙和马小天跑得一身是汗,急忙跑过来看曲明俊情况,轻轻活动一下,还行,骨头没事,但是整个脚踝明显开始肿胀了起来。
妈的,真是好事多磨。曲明俊恨恨地想。
“要不,王缙,你先回去交卷,我扶着曲哥慢慢往回走?”马小天看了看情况,试探着跟王缙说。
“不可能!必须一个小组回去签名才能上交试卷的。”曲明俊摇了摇头,这些情况考试前教员就说的清清楚楚了。
“废什么话啊,一起来的当然一起回去。”王缙用迷彩帽抹了一把汗。
“连累你们了啊。”曲明俊叹了口气。
王缙睁大了眼睛,“曲哥你说什么呢?别忘了咱们是兄弟啊。”
曲明俊心中一热,兄弟,我们是兄弟。
王缙招呼马小天,“来,咱们两个人一边一个扶上曲哥走,反正也没多远了。”
三个人别别扭扭的刚走了几步,马小天眼尖,说:“曲哥,你看那边!”
曲明俊转头一看,像是三区队的一个小组刚刚从那边的村子里面出来,也正朝着陆院方向快步跑着呢。
这可不行,我们都努力到这个份上了,可不能输给他们。曲明俊忍不住大喝了一声,“跑起来,马小天,跑起来,王缙!加油啊!”
“一二一、一二一……”曲明俊喊着号子,三个人五条腿按照节奏跑了起来。曲明俊咬着牙一蹦一蹦的。
路似乎跑不到尽头一般,三个人互相喊着号子鼓着劲,一步也不肯放松的就那么跑着。渐渐地,前面那个小组看到了后面的情况后就慢了下来,等着曲明俊他们跟上去后,问了声要不要帮忙,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跟在了他们后面,也一起帮忙喊着号子。
慢慢地,又有几个小组跑了回来,没有一个超过他们的,都跟在了曲明俊他们三个人的身后,大家一起大声地喊着号子,唱着军歌,互相鼓励着一起前行。
终于能看到陆院的大门了,三个人慢慢跑进了陆院的大门时,几个警卫同着值班军官的口令,同时向着他们这个不成队列的队列敬礼!
曲明俊突然觉得眼角有些发酸,心底下澎湃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浑身火烫,他想大声的歌唱,想大声的喊叫,此时此刻的天地间只剩下了一个主题:我们就是兄弟!我们就是永不离弃的兄弟!!!
军事地形课最终成绩,曲明俊小组名列全队第一,虽然时间上他们并不占优势,但他们却是第一个取回了五个检查点的特殊标记的小组。崴了脚的曲明俊和王缙,马小天在大家的掌声中笑着抱成了一团……
(明天中午12点更新下一章,敬请期待!)
(万分抱歉,说好12点上传的,今天我忘了屋子里面有个插座电路坏了,是不能插的,结果最后我们整个楼都跳闸了。偏偏管电的小战士去政治学习了,没有钥匙就停电到现在了。万分抱歉!敬请继续支持!)
放假了!虽然只有区区二十多天的年假,但十四中队的全体学员还是高兴的不行,尤其是那些地方入伍的新学员们,一想到就能回到阔别半年的家里,一想到家里妈妈慈祥的笑颜,一想到家里可口的饭菜,心都早早的飞了回去。
下午四点闫卫东队长在队伍前面宣布了放假的一些事宜,并特别强调了归队的时间后,笑着说:“放假!”
“嗷——”一阵欢呼在十四队前面响起。马上就听到其他学员队方向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嗷嗷叫声。
大家欢笑着回到宿舍换好便服,互相拍着肩膀,说着一些拜年的话,然后在队长的指挥下,纷纷赶向操场上送站的大卡车。
很快,六班就剩下了副班长李东宽和曲明俊,曲明俊是给家里打了电话后,何叔说要来接他,李东宽则是第二天早晨的火车。
“来,曲明俊,搭把手,咱们把封条贴好。”李东宽叼着一根烟,手里拿着写好日期的封条,含糊不清的叫曲明俊。
曲明俊无可无不可的,站起来搬着凳子跟着李东宽出了班门到了窗户外面。李东宽边贴封条边问:“怎么我看你不跟着队里面买票啊,这大过年的,你怎么走?”
原来陆院每年到了放假学员探亲的时候,就提前十天专门请了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过来给大家统一购票,以便保证学员们能够在春运的繁忙时刻,顺利买到回家的车票。
曲明俊不太想让人知道他家里面的背景,就是入学的时候自己填的那些资料都是伪造的,幸好有何叔找人帮忙,不然政审都过不了。材料上写自己父母是工薪家庭?一万个工薪家庭收入加起来也比不上曲明俊的家庭。
“嗯,我不着急。”曲明俊也开始装迷糊。
李东宽贴好封条,搓了搓手上粘着的浆糊,看了看曲明俊,终于还是没再问什么话。
“曲明俊?”门口有两个就是石门本地人,确定留守下来的值班员突然叫了起来。
“到!”
“电话电话!”
原来何叔已经带车到了,曲明俊急忙收拾好包裹,跟李东宽打了声招呼,就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曲明俊事先就跟何叔说好了,别那么招摇地弄几个好车过来,一点儿必要都没有,正是大家纷纷离院的时候,如果一溜儿好车,还好像自己要故意四处显摆呢。
嗯,倒是不错,这回何叔就带了一辆别克商务车过来,曲明俊在学院北侧的停车场急忙上了车,生怕被熟人看到。
“6688?还是黑牌?好牛的车牌。”李东宽实在耐不住心中好奇,偷偷跟在了曲明俊身后,看着那辆不起眼的别克商务车一溜烟而去,才站起身来惊诧不已。难道曲明俊真的是高官子弟?
放下李东宽这边不表,车里面何叔恭恭敬敬地向着曲明俊问好,并说了路程安排,“少爷,这次我们直接奔北京,晚上就在北京休息一下,我已经订好了饭店和明天上午的飞机。明天下午,我们就可以看到老爷和太太了。”
曲明俊听了这些话总感觉到别扭的不行,原来可没有这个感觉啊,难道在军校半年,人都变了么?
“嗯!谢谢何叔了。”曲明俊淡淡地应了一声。
何立铁心里面看到少爷倒是感慨不已,以往这个大少爷,对他们虽然不苛刻,但是也冷淡的很。这回当了半年兵,看到他们也会主动打招呼了,平时说句话也能带上一些礼貌用语了,看来老爷当初反对少爷当兵,是反对错了,军队果然是一个大熔炉啊。
……
洗过澡后的曲明俊站在北京饭店第十五层故宫套房内的落地窗前,阴郁地往外看着。远处的窗外就是夜色中的故宫,被灯光点缀的辉煌灿烂的天安门雍容大度,迎接着一波一波前来看夜景的游人。
时近春节,天安门广场上张灯结彩,装饰的喜气盈然。可热闹的景象不但没带给曲明俊更好的心情,却仿佛让他的心情更加的糟糕。
说句实在话,这次春节曲明俊还真的不想回家。可是,不回去又能去哪里呢?何况还答应了妈妈和小丫头俏俏过年回去的。但是只要回去,就不得不面对家族里面的那些老家伙,还有那几个脑满肠肥的堂兄弟。
曲明俊郁闷不已,看着脚下不远处如织的车流和人流,愈发觉得有种疏远感。自己在军校里面整整呆了半年了,也难为自己有那么好的耐性,看来与社会隔膜久了,对社会的适应性也会越差。
“叮铃——”门铃声响起,打断了曲明俊的思绪,他不耐烦的喊了一声:“进来!”
来人却是何立铁何叔,“少爷,请问你晚饭是下去吃呢,还是让他们送到房里来?”
曲明俊很无力的从卧室走到会客室,靠在沙发上说:“送过来吧。随便弄点儿吃的就行了。”
“少爷,你……你身体不舒服?”
“没事,何叔。”曲明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情。让我自己呆会儿吧。”
“好的少爷,晚饭马上送过来。”何立铁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曲明俊表情有些郁闷的想起来刚进入饭店的时候接到的母亲的电话了。原来,那个叫江安杰的家伙,今年过年也要来,他妈的,他们部队难道不用值班的么?
……
一九九五年春节,正月初六,位于杭州的曲家大宅正门洞开,张灯结彩,豪华轿车络绎不绝。虽然曲家的生意遍布世界各地,在杭州的祖宅这里只有一些养老的长辈居住。但每年春节的时候,曲家人除非必要,必须全部赶回祖宅过年。而正月初六,则是各亲朋好友上门拜访的日子了。
曲家的家族正堂,是按照中国传统的风格进行装修摆设的。虽然屋内的电路地暖等都是极其现代化的装修,但明面上还是按照传统的中国房屋的风格来设计的。雪白的墙壁,青色的墙角线,坚实方正的铺地金砖。正堂上还悬挂着对联和中堂,无一不是名家精作。宽阔的大堂上,摆放的是清一色的明朝黄梨木家具。大堂两侧用来分割空间的博物架上,更是一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文物。
此时大堂上,或坐或站的有好些人,有品茗的,有聊天的,有西侧厅乐师调琴的,热闹非凡。不过在东侧厅里面,气氛可有些凝重了。
“俊儿,你怎么跟长辈们说话的?还不赶紧磕头认错!”曲明俊的父亲曲家擎大声呵斥着。
“哼哼,小小年纪,不分尊卑,口出狂言。家擎,你养的好儿子啊!”一个光头老者在一侧的椅子上神情极其不善。
“各位长辈,本来今天在这里没有我说话的资格。但此事毕竟是由我引起的,还请各位长辈不要难为明俊小弟了。小子在这里向各位长辈赔罪了。”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此时正一脸诚恳地跟着几位坐着的老人家求情。
“嗯……”光头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
“用不着你做好人!假惺惺!哼!”地上跪着的曲明俊突然扭头怒视旁边给他求情的江安杰。
“啊呀呀!”光头老者气得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曲明俊大声咆哮:“混蛋东西,不知轻重,不识好歹,在我曲家春节待客之日你如此肆意妄为、不识大体。你仗着谁的势?嗯?你要让我曲家在如此众多亲朋好友面前成为笑柄么?来人啊……”
曲家擎脸色灰白,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家擎不孝,教子无方。还望叔伯们看在明俊年纪尚小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
曲家擎急急说完,不待老者说话,转身就是一个大嘴巴扇在了曲明俊的脸上,怒喝道:“你还不快磕头赔罪,难道非要吃了家法才能认错么?”
旁边的江安杰一看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也心中恼怒曲明俊的态度,但还是赶上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沉声说道:“各位长辈,今日江安杰奉家父之命前来曲家恭贺新春,与明俊小弟发生些许误会,我也有责任在内。今天是待客的好日子,还是请各位长辈息怒,不要让我们小辈之间的事情搅了大家的兴致吧。”
“哼!”光头老者怒气稍缓,但仍有不平之意。
“行了,老九。”一旁一个一直穿着中式上衣的老者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安杰说的对,今日也算是大好日子,大动干戈的确不恰当。还是让家擎带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吧。小儿孙们打闹几下,也是常有的事情。”
曲家擎大喜,急忙道:“多谢五叔,多谢五叔。我这就把这个逆子带回去好好教育一下。”
“哼!”光头老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鼻子里面冒着粗气,“曲明俊,你也算小辈里面的栋梁之才了,可如此慢待客人,又如此不成熟冷静。今天有客人和你五爷爷求情,不过春宴我看你也不用参加了,好好给我回去反省去!”
曲明俊就是再心不甘情不愿,看到父亲在一旁的焦急神色,只好口中应是,站起身来就要退出去。
“且慢!”曲家九爷叫住了曲家擎父子两人,“还不向安杰道歉?难道我曲家就这么没家教么?”
“对……对不起。”曲明俊挣扎了半晌,终于屈服在一众家族长辈的怒视中,向江安杰鞠躬道歉。
江安杰一笑,伸手虚扶一下,说:“不必如此,我也有不是,也请明俊小弟谅解。”
曲明俊牙齿咬的生疼,转身就往外走去,就听得身后传来几个长辈的话。
“这孩子,太不懂事。看看人江家的孩子,真是……”
“嗳,安杰毕竟是当了兵的人了,现在是连长了吧?”
“对。”
“还是么,安杰当兵也是出类拔萃啊,跟我们曲家这一辈比,强出太多了。”
“嗯,听说安杰也是在……”
身后的声音愈来愈弱,终于听不清了。曲明俊恨恨地向着自家住的房子走着。
曲家擎一直把曲明俊送到房子里面,才说:“你也是不懂事,平时你跟自家的兄弟们争强好胜也就算了。江安杰第一次来咱们家,你跟他较什么劲?”
“我就是看不惯那帮老家伙说他这个好那个好的。好像咱们曲家没人了一样。”
“你才多大?何况江安杰是什么人?他的能力可是在解放军总部都挂了号的,前途无量啊。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曲家擎不满地说,“行了,你好好在这里反省吧,我先回去了。中午饭,待会儿我找人给你送过来。”
这可是曲明俊能参加春宴后第一次被拒在房内,不能上席。对十六岁的曲明俊来说,这可是奇耻大辱啊。尤其那几个跟他不对付的堂兄弟,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里偷着笑话他呢。
不就是当兵么?能有多大能耐?哼,我要是当了兵,肯定要比他强!
这次风波过后,曲明俊一个人出门,说要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家里也没多在意。没成想他靠着家里帮忙伪造的资料,两年后偷偷参加高考报名,还考上了军校。这才引出了曲明俊参军入学时在大门口发生的那一幕。
第二天,曲明俊下了飞机后,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又把军装穿在了身上。当他看到接他的车进了曲家庄园那电动大门时,突然有些近乡情怯了。
“明俊?嗯?怎么发楞了?”曲明俊的妈妈任晴在身边笑着摸着曲明俊的头。
“俊哥哥当兵了以后,跟以前都不一样了呢。”小丫头沈俏居然也跟着任晴去接站了,她那点儿小心思,曲家现在无人不晓,不过看曲妈妈的神色,她对沈俏当她未来的儿媳妇倒是很认同的。
“哦,没什么。好久没回来了。有些……呵呵。”曲明俊自从出门上学后,这两年来就再也没回来过曲家庄园。
“好了,别多想了。”任晴宠爱地抱着曲明俊的肩膀说,“看你的样子,当兵的时候也没少受罪,这回回来了,妈妈好好给你补补。”
“嗯,谢谢妈。”
“俊哥哥,我的礼物呢?”沈俏突然在一旁抱住了曲明俊的胳膊。
“呃……”曲明俊大汗,小丫头去学院这都过了个把月了,平时上课训练紧张的不行,这回可是真忘了。糟糕,曲明俊果然看到小丫头开始眼睛里面堆上了盈盈的水珠。
“行了行了。”任晴笑着给满头汗的曲明俊解围,“你俊哥哥当兵都当傻了,再说当兵的时候他把身上东西都搁下了,也没钱给你买礼物啊。你呀,想要什么,跟阿姨说,我让你俊哥哥去给你买好不好?”
“耶!阿姨最好了。”小丫头一下子就喜笑颜开,毫不顾忌地探过身去“啵”地一声,响亮地亲了一下任晴。
被夹在当中的曲明俊很尴尬,小丫头毕竟长大了,这压在自己身上的软绵绵,圆乎乎的感觉,嗯嗯,挺好。嘿嘿,小丫头毕竟长大了啊……
“三爷爷、五爷爷、九爷爷。”曲明俊恭恭敬敬地给三个老人鞠了一躬。
“嗯。”光头九爷看了看曲明俊,“不错,穿着军装还算精神嘛。看来去了趟军队,这人也不像过去那样幼稚了。”
“行了,老九,孩子回来过年是好事,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话?”
“行,三哥,听你的,好听话有。小明俊啊,既然已经在部队了,就得好好干。可不能丢了咱曲家的人啊。”光头九爷挠了挠光脑勺。
“是!”
“行了,你去找你那些兄弟们吧。就不要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了。”曲家三爷挥了挥手。
曲明俊应了一声是,再次鞠躬,缓缓退出了,并没有听到后来的话。
此时曲家三爷站起身来走了几步,说:“老九,按说呢,咱们家族对子弟们都是比较优厚的,也从来没怎么逆过他们的心意。可是我觉得这次对小明俊来说,就这么让他当兵,还是有些不妥。”
“不妥?不妥就回来呗!”光头九爷大大咧咧。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曲家五爷笑了起来,把烟斗放下说:“老九你管着家法,从来不关心家里面的产业。你没听出三哥的意思来,三哥是打算把小明俊当下代家主培养了。”
“哦。”光头九爷沉吟了一下,“三哥,我并不是反对啊。虽然小明俊能力不错,但是性子还嫌过硬了些。如果这个不改过来,将来一意孤行的话,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曲家三爷背着手,淡淡的说:“我知道。不过这次他参军,倒还真说不好是好事坏事。看来在军队,他的性子也磨砺了一些,就是不知道够没够火候。可是他已经十八岁了,现在还不参与家族事业,怕是将来会耽误啊。”
曲家五爷想了一想,说:“咱们家成年了的明字辈直系子弟有六个了吧?要说人选呢,小明俊的确是挺好的,可是也不是说别人就不成材了。再说家擎现在年纪不算太大,干的很不错,过几年再看吧。”
“老五,我知道明礼是你的孙子,可是他确实不如小明俊啊。咱们曲家产业众多,这些年不少逐渐也变成了家族成员的私人产业了。可是这份基业不能分啊。如果心都散了,曲家,还是曲家么?”
“三哥,你这可是诛心之言啊!”曲家五爷的脸涨的通红。
一旁的光头九爷看看三哥,看看五哥,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罢了!先过了这个年吧。”曲家三爷叹了口气,“过两天等老六和老七回来再说吧。”
……
“呦喝,这不明俊弟弟嘛?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哥哥我说一声,我好歹也给你置办一桌接风酒啊。”一个留着中分,与曲明俊有三分相似的青年抱着胳膊说着。
小丫头沈俏正挽着曲明俊高高兴兴地回住的地方,打算跟任晴说一声出去逛逛。可不成想路上居然遇上了这个人。
“明礼哥!”沈俏虽然也很烦,但是出于礼貌还是招呼了一声。曲明俊皱了皱眉头,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曲明礼不动声色的移了一步,硬生生地把曲明俊二人的去路给挡住了。只听他怪声怪气地说:“哎呀,看来这当兵把明俊弟弟给害苦了啊。啧啧,瞧瞧这身衣服,怎么看上去跟个池塘里面的青蛙一样啊。哎呀呀,还戴个绿帽子,怎么没合适的衣服穿吗?真是的,没钱了跟哥哥说一声啊,何苦这样呢?”
曲明俊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了一句话:“好狗不挡道。”
沈俏差点儿“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着嘴跟着曲明俊从曲明礼旁边绕走了。
曲明礼气得脸色都青了,可一时地又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再去拦住他们的路吧,岂不是又成了曲明俊嘴里面的狗了?曲明礼只好眼睁睁看曲明俊二人走开,伸着拳头凭空乱捶了一下,也不晓得在意念中又给了谁一拳头,然后才愤愤然走开了。
经过一个下午的乱逛,曲明俊着实发现自己就算是经过军队严格的训练,可是在逛街这个腿力上,还是比不上小丫头沈俏。这都逛了几个小时了,小丫头还兴致勃勃呢。可怜的,往后当兵的如果再训练耐力,干脆罚他们陪女人逛街好了,绝对比跑五公里还要锻炼。
不过曲明俊很明显地发现了自身的变化。虽然身上已经换回了便装,但明显看到人流多的地方就不太想去了,虽然很新鲜,但是总觉得自己似乎与这个世界有些脱节了,或者说好像自己已经不太属于这种闹市红尘了。
这里听不到军号,看不到队列行进,找不到一丝一毫死板的横平竖直。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熟悉了那种钢铁一般的生活了呢?甚至,一怀念起来,就能感觉到非常的充实……
“嗯,就这些吧。好不好,俊哥哥?俊哥哥?”沈俏伸手在曲明俊眼前晃了两下。
“哦?哦,好,就这样吧。”曲明俊这才回过神来。
二人现在坐在巴比诺西餐厅内,这里是一家意大利风格的西餐厅。这里有几个招牌菜是曲明俊和沈俏很喜爱的,所以在逛街逛到晚饭时,二人就自然而然跑来了。
“俏俏,今年你这么早就过来了。过年怎么办?难道还回家吗?”曲明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要说平时小丫头都是在正月初六才陪同长辈一起上门的,怎么今年这么早就来了呢?
“怎么?俊哥哥不要俏俏啦?”沈俏调皮地冲着曲明俊眨了眨右眼。
“没,没有。”曲明俊在心里面加了一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今年我父母不能过来了啦,让我代表我们家来拜访曲家。我一想呢,反正在家里面也不怎么看到他们,还不如早点儿过来呢。正好俊哥哥你是当兵的人了,这回回家也没什么家族事情要做,正好本小姐就发发慈悲陪陪你了。”小丫头沈俏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曲明俊苦笑,是我占便宜还是你占便宜啊,今天你买的这堆东西可都是我老妈付账的。不过沈叔叔他们也真是忙,据说现在又开始开拓新的市场了,只是可怜了小丫头,平时都一个人的。
“行,那我就感谢沈大小姐慈悲了。这段时间,沈大小姐但凡有命,哥哥无不遵从。”曲明俊开玩笑地说。
“嗯嗯,表现不错,赏你一个,嗯,赏你一块鳕鱼。嘻嘻。”
“你呀……”曲明俊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沈俏的鼻子。
“呀——讨厌,俊哥哥老刮我鼻子,都不挺了哦。”沈俏差点儿大喊出声,突然意识到二人在西餐厅,赶紧压低声音嗔怪道。
二人说笑了一阵,沈俏突然很认真地问:“俊哥哥,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曲家呢?”
曲明俊刚呷了一口意大利红酒,纳闷地问:“什么?”
“我是说啊,俊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曲家呢?难道你真的要一直当兵吗?”
“当兵不好吗?至少我是在为国家尽责任吧。你应该表扬我才对啊。”曲明俊笑。
“不是啦,我相信俊哥哥做什么都是做到最好的,可是曲家才应该是俊哥哥的未来,对吧?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沈俏眼都不眨的盯着曲明俊,很认真的样子。
曲明俊哑然,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离开部队的事情,只不过自己的誓言在前,对于曲明俊来说,半途而废不是他的人生信条。如果达不到自己的目标,做不好自己该做的事情,那简直是无法饶恕的。要么不做,做就做到最好,这是曲明俊长到十八岁以来最重要的人生原则。
看着小丫头有点儿紧张的表情,曲明俊想了一下才说:“是不是我妈妈让你来劝我的?”
“呀!”小丫头脸一下子通红了起来,说话也有点儿不自然了,“嗯,是……也不是啦,人家就是想知道一下么。”
“俏俏,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当逃兵的。曲家也不是只有我一个,我并不想,把我的一生都压在曲家的身上。当兵可能不是我最后的选择,但就是离开了部队,要不要回曲家,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
还不等小丫头可是说完,曲明俊就伸出手来示意沈俏不要说了,“好了俏俏,我们是来吃饭的,不要说这些了。这样吧,如果我打算离开部队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我要去那里,好不好?”
“哦。”沈俏虽然有点儿遗憾没有完成任晴交给她的任务,但是得到了俊哥哥这样的一个承诺,心里面还是甜滋滋的,至少俊哥哥心里面把自己放在第一个不是么?至于别的,好女人是不会拖男人后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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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曲家所有能赶回来的人都回来了,包括曲家的六爷和七爷,曲家庄园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无论平和的背景下是如何的暗流涌动,曲家还是隆重热闹地度过了蛇年的春节。今天又到了正月初六春宴的日子,曲家早早地就大开中门,扫地迎宾。要依曲家的惯例,曲明俊他们同辈的几个兄弟应该早早就候在门口代表曲家迎客,可是曲家三爷说了句,小明俊现在也是军队的人了,没在自家产业内,在门口再迎宾不太合适。于是就只剩下曲明礼几个兄弟去迎宾。
曲明俊倒无所谓,正好借着这个难得的清闲时间睡睡懒觉,陪陪俏俏。可惜的是,他想清闲,却未必如愿。
“明俊哥。”说话间跑进屋子里来的是曲明俊最小的一个堂弟,今年才11岁,很得家里长辈们的宠爱。
“洋洋?快来坐。”曲明俊也很喜欢这个平时跟他很亲的小弟弟。
“不了不了,明俊哥,俏俏姐,你们快去大堂吧。”曲明洋跑得气喘吁吁。
“嗯?还有我?”沈俏在一边纳闷。
曲明洋狠狠点了几下头,说:“江安杰大哥来了,还有他的妹妹江安妮。三爷爷说让你们过去陪客人。”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曲明俊心里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乍一听到江安杰来的消息,还是有不小的触动。
让我去陪他?的确,在三爷爷他们的眼里,自己是最合适不过的陪客了,毕竟江安杰是军人,自己也是军人,想必一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可是,自己打心眼里面还是有些怕尴尬,而不敢见他啊。
两年了,当年发生的龌龊还历历在目。参军后的日子里,自己曾经静下心来仔细回想,虽然当初也是受了曲明礼的挑拨,但是毕竟是自己年轻冲动,江安杰上门做客,并没有什么错。可是虽然已经不再记恨他了,但是已经有了那么一丝愧疚的心结在内,见了他,说什么呢……
“俊哥哥?俊哥哥!”沈俏觉得好笑,怎么俊哥哥最近老是走神呢?
“啊。”曲明俊回过神来。
“走吧,我介绍大美女给你认识。”沈俏笑意盈盈。
“大美女?”
“嗯,就是江安妮了,你没见过,但是她可是我的好姐妹了。快走啦,走啦。”沈俏一手拉起曲明俊,一手拽上曲明洋,就往外跑去。
“嗳,嗳,慢点儿,别把洋洋拽倒了……”
……
“安杰大哥,新年好啊。哇,妮妮,你也当兵了?”沈俏惊喜的大叫。
这时曲家正堂的侧厅内就坐着两个军人,一个是上尉男军官,一个却是戴的红牌的一个女学员。上尉正是跟曲明俊发生过节的江安杰。那个红牌女学员呢,看来就是沈俏的好姐妹江安妮了。
江家兄妹笑着站起身来,江安妮更是伸开双手,一把抱住扑过去的沈俏,两个女孩子又笑又跳的。
江安杰,长着一张国字脸,不算很大的眼睛里面精芒闪烁,穿着一身的马裤呢冬装,尤其长了一双蒲扇般的大手,两年前可是让曲明俊吃了不小的亏。
江安妮,桃眼杏腮,果然如同沈俏所说的,是一个大美女。而且,还是很古典化的那种美女,不过这一身军装穿上,颇有当年主席老人家所说的,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风范啊。站在那里,英姿飒爽,跟娇俏动人的小丫头在一起,风景这边独好啊。
曲明俊有些尴尬,看着一身戎装的江安杰笑着在看自己,不自觉地立正站好,张嘴叫了一声:“安杰哥。”
“嗯。明俊小弟啊,我可是听说你进了军校了啊。”江安杰看上去倒一点儿也没记得当年跟曲明俊闹的不愉快,很是高兴地拍着曲明俊的肩膀说。
“是,我在石门陆军学院侦察系呢。”曲明俊很快摆脱了尴尬,微笑着说。
这时一边的江安妮和沈俏冲着曲明俊指指点点,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很快就看见沈俏微红着脸打了几下江安妮,江安妮捂着嘴看着曲明俊笑个不停。
也不知道在编排自己什么呢,曲明俊有点儿脸红。
“初次见面,你好啊!”江安妮笑了一通,走上来主动伸出小手给曲明俊。天,这个女孩个子真高,似乎比曲明俊还要高那么一丁点。
伴随着女孩爽朗的话语而来的,是女孩身上那一丝清幽的香气,是曲明俊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愣怔了一下,曲明俊赶紧把手握了上去。让女孩子等候,可不是绅士所为啊。
“你就是曲明俊了吧。我叫江安妮,在第二军医大学读外科。”江安妮落落大方,“嗯,早听俏俏和我大哥提起过你了,不过呢,见面不如闻名啊。”
呃,见面不如闻名?这丫头不会这么坦率吧?曲明俊苦笑。
“哈哈。”江安杰笑着走过来,“妮子,又开始卖弄你那张嘴了啊。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讨厌大哥,光给我拆台!”江安妮不依地说。
“好了好了,你们女孩子说你们女孩子的话题,我和明俊小弟出去走走。”江安杰摇了摇头,对这个妹妹看来他也没什么办法。招呼上曲明俊,二人往屋外走去。
一出门外,一股料峭的寒风袭来,让人精神一振。曲明俊和江安杰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二人面对面看了看,一起笑着沿着小路向着曲明俊住的地方走去。
“怎么样?当兵的感觉?”江安杰微笑着问。
“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不过,还是有点儿不错的滋味的。”曲明俊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班里面的战友,也笑了起来。
“嗯?我还以为你会后悔当兵呢。”江安杰有些吃惊。
“为什么这么说?”曲明俊问。
“因为……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是太好胜了,太追求完美了。而部队,实际上并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个样子。自从我听说了你参军后,我总感觉你,嗯,你会失望的。”
“……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失望。不过现在,还好吧。”
“对了。你为什么要去当兵呢?我可听说,你应该是曲家下一代的家主候选人啊。”
“不为什么,也许是好奇吧。”为什么?难不成说是为了跟你赌气?曲明俊有些汗颜。
“好奇?哈哈。”江安杰心里头大概有些明白,但是毕竟曲明俊入伍的时候跟他们两个之间发生龌龊的时候隔了一年,也不是特别肯定罢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当兵?”曲明俊突然问起了江安杰。二人此时走到了曲家后院的一个小池塘边上的凉亭内,坐了下来。二人看起来很是享受寒风扑面的感觉。
“我?”江安杰摇了摇头,伸手取出一盒苏烟,示意了一下曲明俊。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自顾自地点上,深吸了一口。
“我自小就生长于部队的大院,打我五岁的时候,我就开始跟着家里的警卫员们一起出操,锻炼。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进了军官预备学校,长大后顺理成章的入伍,然后到如今。你觉得,我除了当兵还能去做什么呢?”
曲明俊哑然,江家跟曲家不同,江家的势力来自于军方,从民国的时候起,几乎每一代都有人参军并当上高级指挥员,可以说是军人世家。的确,江安杰这样的生活背景,似乎他一生下来就确定了未来要从军当兵的人生,怎么可能还能去做其他的呢?
“你,不后悔么?难道你没想过离开部队吗?”曲明俊试探性地问道。
“你觉得军人是什么?或者说,中国军人是什么?”江安杰沉默了一下,盯着曲明俊反问道。
“……是什么?人民子弟兵?政权的捍卫者?国家的暴力机器?”曲明俊一时拿不住江安杰的思路,随口说了几个政治书上的名词。
“呵呵。”江安杰笑了起来。
曲明俊面红耳赤,不甘心的说道:“你说中国军人是什么?”
“呵呵,我不是笑你。你说的都没错,什么子弟兵啦,政权捍卫者啦,暴力机器的,确实都没错。不过我更觉得,军队应该是国家的脊梁!”
“我当兵十年了,从一个新兵蛋子到现在的连长。这些年来,当我一次次看到那些青涩的新兵成长成一个优秀的军人的时候,当我一次次看到我的弟兄们出任务宁可流血也不流泪的时候,当我一次次看到老兵退伍抱着我们痛哭的时候,这时候我就会觉得,他们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骄傲。”
江安杰静静地说着,“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跟我们军人一样,在这里无私地奉献自己的青春年华,甚至奉献出自己的宝贵生命。也许有人觉得不值,也许有人觉得我们傻,可是我知道,只要我们能挺直我们骄傲的脊梁,那我们的国家和人民也能挺直他们那骄傲的脊梁。”
“当我看到我小时候的同学们在政界、商界叱诧风云的时候,我曾经埋怨过,可是当我每一天穿好军装出操的时候,听着身后震天的号子声,我知道,我不是孤单一个人,我有兄弟,我有理想,我还有作为中国军人的骄傲和自豪。”
“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是要承担责任的。虽然我没有一个能完全展示我能力和价值的人生舞台,但是我却在默默地给大多数人搭建一个稳定可靠的人生舞台,这就是我的责任,也是我们军人的责任。”
江安杰最后笑着说道,“记住,军人不是一个什么人随便就能戴上的称号。黄埔军校曾经有一幅对联,是贪生怕死请走别路,升官发财莫入此门。军人就是一个职责,一个靠我们所有穿军装的人扛起来的职责。”
曲明俊心乱了,他从来没想到当个兵也要想这么多。虽然江安杰有些话一下子自己还消化不了,但是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体会到江安杰身上那种作为军人的自豪和骄傲。我把军队当成了什么?游乐场吗?我真的适合军队吗?我能做到所谓最强的军人吗?就算做到了,难道真的有意义吗?
我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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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曲明俊啊,做人要识趣,懂吗?”把江安杰送到住处后,曲明俊回来的路上又碰上了曲明礼。真是郁闷,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这挡路的狗东西呢。
“人一般都是识趣的,不过通常挡路的狗都是不识趣的。”曲明俊淡淡地应道。
“你……”曲明礼简直快气疯了,下意识地攥起了拳头。
曲明俊本来心情就不是很爽,略带点儿挑衅的看着他。
嫉火烧红了曲明礼的眼睛,他恶狠狠地一拳头冲着曲明俊的下巴打了过去。
妈的,他还真敢动手。曲明俊心里面嘀咕着,不过他从来不长记性的么?打小两个人干仗,什么时候自己吃过亏?这自己都当兵了,擒拿格斗都快成了自己的吃饭本事了,他居然还敢动手?
曲明俊心里面乱七八糟想着,动作可不慢,左手一把掳住了曲明礼的拳头,右手狠狠砸在了曲明礼的胃上。
“呕——”曲明礼虽然也练习过技击,但他这样的少爷,有能有多少次实战的机会,这一拳头,砸得曲明礼隔夜饭都快呕了出来,两条腿无力地跪了下去。
曲明俊摇了摇头,很有些遗憾,太不经打了,原来还能跟我拳来脚往的过几个回合呢,现在怎么这么弱了。一拳头就趴下了,感觉以大欺小一样,太没意思了。如果这想法让曲明礼知道,非得气得抽风不可。曲明俊可是又接受了整整半年的军事训练,就是格斗的技巧没有增长,这身体的素质可是增长了不少,想想那拳头的份量,岂是他一个大少爷能受得了的。
“行了!其实我就奇怪了啊,你这么阴魂不散地纠缠我干嘛?”曲明俊蹲了下来,看着跪在眼前的曲明礼心里面很疑惑。
“你……你少他妈的废话。”曲明礼止住了干呕,长吸了一口气,“我告诉你,曲家下代的家主,肯定是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上位的。”
又是这个,曲明俊实在无奈得很,你老大就不能换个新鲜借口?
“我说我都当兵了啊,亲爱的堂兄,那个什么家主你愿意干就干吧,关我什么事。”曲明俊是真的没想过当什么家主,原因无他,他喜欢自由,他父亲曲家擎就是当代的家主,一天天忙的在全世界飞来飞去,连在家里吃口饭的时间都很少,曲明俊打小就特别不喜欢这样。当然更不肯给自己套上这个缰绳了。
“什么当兵了,你还不是想讨好那几个老家伙?哼,你已经进了下代家主培养名单了,你装什么装啊。”曲明礼恶狠狠地看着曲明俊,不过动手的念头是再也没有了。
“什么?什么名单?”
“妈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家主培养计划。”
“关我屁事,我都出去当兵了。”
“你还装。妈的什么当兵,脱了衣服你不就回来了么?”
“你他妈的给我把话说明白了。”曲明俊恼火了起来。
“哼。刚才我听到那几个老家伙在开会了。都同意把你列入下代家主培养名额,估计开春就要你回来进入家族产业。你,还有我,我们将用三年的时间把家族产业里面的大部分职位经历一遍。然后看两个人的成绩,确定下代家主。你敢说你不知道?当代家主可是你爸!”曲明礼咆哮了起来。
胡扯么这不是,那帮老家伙们当部队是他们开的?想去就去,想回就回?嗯?也别说,假如江家帮忙,要自己退伍再简单不过了。
曲明俊皱起了眉头,心里头一阵反感,他可不想被人安排回来进什么家族产业。不行,这事得阻止一下。曲明俊急急忙忙离开去找自己的父亲曲家擎了。
还跪在地上的曲明礼眼睛里面抹过了一丝得色。这次是他故意跑来找曲明俊麻烦的,他知道曲明俊的性格,毕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要能成功挑起曲明俊的反感,他肯定会想办法继续留在部队的。假如就这么瞒着他,如果老家伙们真的想法让他不得不离开部队,他肯定要回来,那时候才是自己真正的麻烦了。
曲明礼得意地简直想哼个小曲,正想站起来,胃里面又传来一阵抽搐感。他妈的,这小子现在手怎么这么重了啊。呕……
“爸。听说我被列入了下代家主培养名单,是真的么?”曲明俊找到自己父亲后,急急问道。
“嗯?谁告诉你的?”这事是要瞒着这个臭小子啊,他怎么知道了?曲家擎大惊。
“你甭管谁告诉我的了,是不是有这事?”
“嗯。是吧。这你几个爷爷决定的。”曲家擎想了一下,反正早晚他得知道。
“……我反对!这事你们不问问我就这么决定了?”
“这个,俊儿啊,当兵么,体验一下就算了,啊。家里这么大的事业,你早晚得回来帮我,这次就是早了一些,也一样么。”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我自己的路我要自己走,再没有达到我的目标之前,谁也别想改变我的主意!”
“你……你怎么就那么拧?我还告诉你了,这事由不得你!”
“不行!我去找江安杰大哥,我要跟他说明白了。”曲明俊想通过江安杰,截断曲家可能向江家求援的通道。
“曲明俊,你给我站住!”曲家擎怒气冲冲地走上了几步,“你是曲家的子弟,别忘了曲家是你的责任!你是不是男人?该有的承担都没有吗?”
曲明俊紧盯着父亲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就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我才不能半途而废。而且,我现在还是军人,那保家卫国也是我的责任!这个责任,我是不是也是要承担呢?”
“保家卫国有的是别人,用不着你去奉献什么。”
“曲家我这一辈还有好几个兄弟,也用不着我去做什么。”
“你……”曲家擎气急,曲明俊的爷爷是家族中排行第二的,可惜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去世了。如果曲明俊能够成为曲家下一代家主的话,以曲家擎和曲明俊的能力,肯定能够使自己这一支成为曲家最兴盛的一支。可惜曲明俊这小子死活油盐不进,一意孤行。
“爸爸,我已经决定了。请你支持我,相信我。就算我要离开部队,我也不会当这个什么家主的。我宁可开创自己的事业,你知道的。”
“唉!”曲家擎无力的坐下,这孩子,自己是怎么也管不了了。
“你怎么跟你三爷爷他们解释?你知道为了你的名额问题,你三爷爷、五爷爷、六爷爷、七爷爷和九爷爷,讨论了多长时间么?你知道他们吵了多长时间才做出的决定么?”
“……我自己去解释!”
……
“……就这样吧,五位爷爷,请原谅我的任性。我真的想自己走出一条路来,而不是去守着祖业过日子。”曲明俊跪在堂屋正中,前面散坐着曲家五位老人。
“嗯嗯,小明俊还是很有志气的嘛,我看我们就答应他吧。”曲家五爷一听心下大喜,急忙赶在三爷开口前赶紧接上话头。虽然经过他的坚持,曲明礼也进入下代家主培养名单,但有曲明俊,实在心里没底,这小子主动退出,再好也没有了。
“小明俊,你是你这一辈最出色的孩子了。难道你真的不能担负起这个责任吗?真的就要当这个什么侦察兵?”曲家三爷瞟了喜容满面的五爷一眼,皱着眉,心里面很是不满。
“是的,三爷爷。我谢谢各位爷爷对我的信任。可是曲家并不是非我不可,而且五位爷爷身体都很好,叔伯们也青春鼎盛,实在用不上我现在就做些什么。”
……
“你……你不反悔?”曲家三爷问。
“不反悔!”曲明俊斩钉截铁。
“罢了!”曲家三爷很疲倦地坐下,强扭的瓜不甜啊。于是他闭上眼睛养神,再也不看曲明俊一眼。
“滚吧,臭小子,尽让人生气!”光头九爷看到三爷疲惫的样子,心里面怒气升了上来!
……
三天后,曲明俊装好行李,与母亲任晴和小丫头沈俏依依惜别,跟着江安杰一起回了石门。这次与家族里面的不欢而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缓解下来。不过,他们应该看到了自己强硬的态度了吧,应该不会再纠缠自己了吧。
江安杰在前面开着车,江安妮在后座陪着曲明俊。看着他忧郁的眉头,江安妮忍不住开口安慰了起来,“别郁闷了,曲明俊。我哥哥不是答应你了吗,除非你自己要走,否则江家不会主动帮忙让你离开部队的。”
“嗯,谢谢!”曲明俊勉强笑了笑。
“我说明俊小弟,这假期还有几天呢。要不要跟我到我们家里去玩几天?”江安杰在前座大声地说。
“不了,我还是回去陆院吧。”
“哈哈。我说明俊小弟啊,男人嘛,既然下了决定,就不要后悔。这次跟家里闹不愉快,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过上些日子就好了。”江安杰大大咧咧地说。
“是,你每次跟家里闹别扭就躲出去,直到家里找你再回来。哥你太厉害了!哼哼。”江安妮很不满,“曲明俊,别跟他学啊。”
“呃,哦。”
“啊,哈哈……”江安杰挠挠头。
……
石门陆军学院,我提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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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山西的一个原来军校的兄弟过来办事,早晨就出门接站,然后管饭,现在刚把人送上出租车,跑回来更新了。恕罪恕罪!)
回到学院后,曲明俊度过了无所事事的几天。每天早晨起床,沿着大操场跑个五公里,白天或者在屋里面看看书,或者蒙头睡大觉,反正没人吵。晚上去跟留队值班的兄弟们一起打打扑克,看看电视,接一接小丫头沈俏打来的电话。这种让人疏懒到极点的平凡人生活给了曲明俊心灵上一种极大的享受自由的快乐,在家中的发生一些不愉快,也忘记的差不多了。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这几天在路上已经能陆陆续续的看到提前回校的学员们。曲明俊沿着大操场慢慢地跑着,看了看表,才六点多一些。今天早晨起的有点儿早了,呵呵,这几天睡觉睡的充实安生,到了早晨反而睡不着了。
曲明俊慢慢跑着,身体逐渐地热了起来,在冬天初升的曙光中,心情格外惬意。呵,前面居然还有个老先生在慢慢跑着。真是难得,看起来应该是学院的某个家属吧,或者教员?
曲明俊还是年轻,虽说是慢跑,但也慢慢跟近了前面的老爷子,老人家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了,但是精神看上去非常矍铄,他手中拿着一个收音机,边跑边听着新闻。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老爷子回头看过来,一笑,主动招呼曲明俊:“小伙子,早晨起来锻炼了啊。”
曲明俊不敢怠慢,急忙跑上去跟老爷子跑了个并肩,恭敬地说:“是。老先生您也是啊。”
“啊,哈哈。起来锻炼锻炼。老啦,再不活动活动身体就老出毛病了。”
“哪有,老先生你的身体看起来很健康的。”曲明俊在家族受到的教育非常中国化,尊老爱幼是一个人起码的道德修养,曲明俊对老人和小孩子一直都是很尊重和爱护的。
“不行啦不行啦,现在都能感觉到老啦。”老爷子挥了挥手,很有兴趣的说:“怎么,你是哪个学员队留守的学员啊?”
“不是的,我是提前回来的,在十四队。”
“我说呢,放假后,我基本上天天这个时候到这里跑步,今天早晨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呢。”
曲明俊大为汗颜,原本以为自己每天早晨爬起来跑个步就已经很自觉了,看看人家老先生,这么大岁数了,天天跑,天天这么早,还别说现在是春节时间,这种自律精神实在是让人佩服。
曲明俊口头上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敬意。
“哈哈,别恭维我老头子了。”老先生看起来是个很乐观的人,说:“你跑吧,陪着我老头子你身体也跑不开。加油啊!”
“谢谢老先生了。”曲明俊说完后,开始加速度跑了起来。其实往常曲明俊早晨起来跑步,都是先慢跑几圈,然后最后一圈开始加速,到最后百米的时候用最大力气冲刺,这样能使自己身体在活动开后得到最大的锻炼,而最后再做一些放松动作,是再舒服没有的事情了。
曲明俊刚跑开了不算太远,就听到身后“啪嗒!”一声坠地的声音。
嗯?曲明俊一看大惊,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老爷子怎么把手里的收音机摔了?人还遥遥欲坠。不好!
曲明俊急忙转身冲刺,一把拉住了老爷子在空中挣扎的手,然后扶着老爷子慢慢坐下去,总算没有让老爷子摔倒。
“老先生,老先生,你怎么样?”
“头……头晕。这……这里……”老爷子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口袋。
曲明俊急忙伸手进去拿出来一个小瓶子,看着老爷子伸出的两个手指,急忙打开取出来两个药片,送到了老先生嘴里面。
好一会儿,老爷子终于缓过了一口气,说:“小伙子,谢谢啦。唉,还是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曲明俊隐隐感到老爷子的心脏应该不是太好,说:“老先生,我送你去医院吧。”然后就把老爷子扶了起来。
“唉,不用了,我歇一会儿就好了。小伙子,要不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好的。”曲明俊扶着老爷子走了两步,发现老爷子腿脚无力,干脆一把背了起来。
按照老爷子的指点,曲明俊背着老爷子居然走到了家属院师职平房区,这边在上学期打扫卫生的时候曲明俊他们来过,当初是过来帮通信站打扫这片卫生区的,据通信站的班长说,这里住的都是学院的高层领导和各个教授们,也算高干小区了。也是,其他的普通干部们住的都是楼房,这里的可都是带小院子的平房啊,至于面积,看外观就知道比楼房大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曲明俊扶着老爷子走到了平房区中间的一栋,按响了门铃后,一个小战士跑来开的门,一看老爷子被曲明俊背着,愣了一下,然后吓得赶紧往院子里面叫道:“阿姨,阿姨,老院长身体又犯病了。”
老院长??曲明俊吓了一跳,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出门跑个步都能碰上这么高的领导?老爷子确实是石门陆军学院的老院长袁世军了,在去年下半年才卸任休息了下来。曲明俊按说也见过老院长,在开学典礼上,不过距离那么远,今天穿的又是便装,自然是不认识。
说话间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妇女一脸惊慌色泡了出来,“哎呀,怎么样,老袁,没事吧?我早说不让你去了,你就是不听。多大岁数了,还晨练,练什么啊你,死老头子。”
老爷子在曲明俊和小战士扶持下一脸苦笑,正好顺便招呼曲明俊进去坐坐。
进了屋,小战士被老院长的夫人给指使去找医生过来,然后老院长半躺在沙发上简单介绍了一下曲明俊。顿时,老院长夫人对曲明俊一个劲地道谢外加嘘寒问暖。搞的曲明俊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在寒暄间,一个医生和一个小护士就跑了进来,老院长本想推辞,但在自己夫人眼光下屈服了,很不乐意地让他们在自己身上检查来检查去,还问了曲明俊几个问题。
过了一阵子,医生吁了一口气出来,说:“老院长,没什么大事,可能是你早晨没吃东西,有些血压低的问题,倒不是心脏引起的毛病。幸好这位同学及时扶住你了,如果你摔倒了,麻烦就大了。”
这话说得老院长夫人对曲明俊更是感激不已,对自己老头子则是一个劲地责备。搞得曲明俊有点儿坐立不安了,站起身来想告辞。可是还是让老院长和他的夫人留下来吃了一顿丰富的早饭,才放他离去。
走之前,老院长专门交代曲明俊说:“小曲啊,如果不嫌烦,有空的话就来家里看看老头子我。现在看来老婆子是不会让我再出门锻炼了,有机会你就来家里吧。”
“好的,老院长。你太客气了。”
“嗨,你别嫌我老头子烦就行了。刚你不是说你也会下象棋么?今天是不行了,下次来陪老头子杀几盘如何?”
“有机会一定奉陪!”曲明俊笑着离开了,老院长夫人亲自把曲明俊送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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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开学,各班都在按照上级要求整理一下假期的情况,比如假期间有没有出什么事情啊,家里面有没有什么困难啊,做了一些什么好人好事啊,之类的。曲明俊一点儿也没把扶助老院长的事放在心上,什么也没上报,就说自己一切正常。
没过两天,曲明俊就被教导员贾杰叫去了。
“曲明俊,你是不是提前回来学院几天?”
“是。”
“那你是不是曾经在路上见过袁老院长?”
“对。”
“哈哈,好小子,还真是你!”贾杰一脸兴奋。
曲明俊不明白教导员干嘛这么兴奋。
“你小子,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怎么不上报?”
“这,这是个人看见了就应该做的吧?还用上报?”曲明俊是真没把这件事当做好事来看,在他看来,这种碰上了伸个援手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换句话说就是赶上了就该这么做。这还至于上报么?
“你呀。学院里面已经把电话打到大队了,大队打到我们队,要求好好表扬一下你。别说你救了老院长,就是随便什么路人,也是大大的好事啊。这怎么就不用上报了?”
晕,曲明俊第一个念头就是,老院长至于把这事说给上面么?其实曲明俊还真是冤枉了老院长了,这事是院里面的头头们开学后拜访老院长,闲聊的时候听老院长夫人说的。
听说院里面的学员把老院长给救了,头头们先是大吃了一惊,万一老院长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些老院长原来的部下都是追悔莫及的。然后头头们就开始查这个学员,一定要好好表扬一下,开玩笑,这小子可是救了他们的老领导啊,这人都不表扬还表扬谁?
就这样么,曲明俊自己有些哭笑不得的在学院召开的新学期动员大会上得到了学院的表彰,成了全学院的学雷锋做好事的典型,他的戴着大红花照片在自己心目中很傻的照片也挂在了大礼堂前面。也这下子曲明俊在下到中队,上到学院的各级领导心目里面,也是挂上了号的一个风云人物了。
开春了。
每年石门陆军学院的学员们都有几大公勤任务是要雷打不动完成的。春天要植树,有时候也植草;夏天要保养库房里面的各种大型火炮和坦克;秋天要修葺山上的战术训练场的场地;冬天自然就是扫落叶或扫雪了。
“走了走了。”班长郭向阳回班里面招呼着,这时正是周日的上午,虽然是休息日,不过今天没安排外出,而是要求植树。
说句实话,六班的人都有些懒洋洋的,公差必须要出不假,毕竟接到了命令了么,但谁也没说过占用休息日还要出的勤快,出的积极吧。于是,一班人耷拉着个脑袋,背着个铁锨,跟着二区队统一拉树种的板车后面就出发了。
“那个,就这里了。从这里开始,每隔十米一个坑,我们班十二个人,挖十二个坑,正好到前面岔路口那里。”在靶场新修的路边上,郭向阳把铁锨往地上重重一顿,开始向大家复述早晨从队长那里得到的命令。
“老李,你就在第一个坑吧。”
李东宽点了点头,拿着铁锨在地上使劲扎了下去。
“对了!再说一点啊,要求我们挖的坑必须是一米直径的圆形。这个待会儿我给大家定一下标准,坑深二米二,要求直上直下,别挖的口大肚子小的,不合格不行啊。对了,坑里面不能有石头啊。”郭向阳看了看大家都是没精打采的样子,摇了摇头笑着说:“这样吧,挖的快的同志把树植好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干的快的就可以早休息啊。”
听了这话大家才有点儿动力了。
“对了,坑挖好后先报告,我和班副检查过了才能植树,别自己偷摸着就蒙混过关了啊。”郭向阳想了想不放心,又加了一条命令。
曲明俊被安排到了第四个坑,这数字可不太吉利。
果不其然,按照班长给画的圈挖了没几下,底下就碰到了石头,还是个大石头,真他妈的。
曲明俊皱着眉头望了了半天,试探着用铁锨沿着石头边上找了一找,还真不小。这下麻烦了。要不换个地方挖坑?那样的话要么不跟别的树在一条线上,要么树跟树之间的间距就不整齐了。
曲明俊抬头看了看班长郭向阳,人还在那边仔细挖自己的坑呢。找班长来看看,解决一下?想了想,曲明俊摇了摇头,都说了有石头要挖出来,自己的活还是要靠自己的。
班里面所有人都干得热火朝天的,毕竟卖力气的活,再说了早干完早休息啊。正好班里是在道路边上一排密密麻麻半人高的冬青后面植树,所以没人注意到曲明俊正挖着一个明显不规则但面积大了很多的坑。
崔泽甩开了膀子,把绒衣都脱了,就穿着件秋衣仍然干的脑袋上直冒热气。而且也确实属他干的最快,过了半个小时,崔泽就把铁锨往旁边一插,大声喊道:“班长班副,过来看看我的坑。”
不仅郭向阳和李东宽,其他几个好奇心重的小子都扔下了自己的铁锨,跑过来看个热闹。
崔泽那坑挖的,滴溜溜的圆,而且平平整整,挖出的土也规规矩矩地堆在一边。看的几个地方学员啧啧夸赞。郭向阳和李东宽拿着裁好长度的两根树枝在坑里面比划了一下。不错,绝对符合标准。
然后李东宽就帮着崔泽先垫了一层五十公分的松土,然后把树苗插了进去,最后填土、踩实,用铁锨拍出坑沿,连续倒了六盆水下去,收工!
崔泽倒没急着走,得意洋洋地跑到路边上坐下,把衣服披在身上,哼着小曲抽烟。
曲明俊这边情况是越挖越不好。已经沿着石头的大小挖开了表面的土,可是好像石头埋在地里面还很深。曲明俊几次把铁锨插进去想把大石头撬起来,都撬不动。
没奈何,只好继续往两边和深处挖。
一个小时后,大部分人都挖好了坑,包括班长他们几个。然后看看带来的水不够,李东宽带着几个人回去拉浇树的水了,郭向阳在边上继续检查其他人挖好的坑,然后该修了修,该种了种。
崔泽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好歹也是个老兵啊,起码的觉悟得有吧,怎么说也得对着新兵蛋子们伸把手吧。
于是崔泽抽过烟后也跟着左右忙乎,比如帮别人修一下不规则的树坑,帮着拍一下坑沿浇浇水什么的。这会儿看基本闲下来了就打算回去了。刚开步就发现曲明俊还在那边使劲挖啊,挖的。
奇怪,这小子就算不会干活,也不会磨到这个时候吧?
崔泽跑了过去,一看也抽了一口凉气。曲明俊已经挖了一个不止两米方圆的不规则的大坑了,可是石头依然纹丝不动。崔泽拿着自己铁锨上去也试了试,果然撬不动。
“老郭,老郭,你来一下!”崔泽示意曲明俊先别干了。
郭向阳拿着那两根做标准的木棍走了过来,边走边说:“挖完啦?曲明俊,这次你可落个倒数第一了。”
“呦!好家伙!”郭向阳走过树丛,一眼就看到了坑里面的石头。
“不行,你别都什么地方都挖,没必要,就沿着一个方向往下挖,挖到石头底部为止。”郭向阳还是有经验的,急忙招呼所有干完的人都过来帮忙。
“我自己慢慢来吧,班长。你们该休息回去休息吧。”曲明俊觉得自己没能解决这个石头没面子了,有点儿恼火。
“说什么屁话呢。”崔泽拿着铁锨顺着一边就挖了下去,“你能耐了啊,你就算挖开了,你还能把这么大个的石头挪走?”
“曲明俊,你这个地方特殊。我应该早点儿过来看看的,待会儿咱们班一起把这个石头老虎给他搞掉。你挖了半天了,先休息下。”郭向阳说。
“不用,班长,这个坑是我的。”曲明俊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接着!”郭向阳把自己的水壶给曲明俊扔了过来,“早说让你们带水壶,一个个懒得不行,这下子渴了吧。”
“还有,什么叫这个坑是你的,我告诉你曲明俊,这些地方都是咱们班的!”郭向阳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
“行了,你小子歇会儿去。”崔泽过来把曲明俊推开,“没听到班长说么。我就纳了闷了,你究竟是不是六班人啊?一天一天的把自己摘得那么清楚。”
王缙、马小天他们都过来了,看了大石头一眼,都惊讶了一下。然后就在班长的安排下,跟崔泽一起在一边挖了下去。
这时候曲明俊拿着水壶倒插不进手去了,只好挠了挠头退到一边。
李东宽他们拉水回来了,见状留了两个人去浇水,其他人都过来开始啃这个硬骨头,很快,大石头下面就被掏空了一半。
“呦喝!使劲!一呀——二啊——三——”五、六把铁锨都插到了挖开的大石头下面,大家都上去开始用最大的劲撬着,曲明俊也把马小天换了下来。
手腕粗的铁锨把吱嘎吱嘎地响着,仿佛快承受不住重负要断折一般,大石头依然老神在在,不为所动。
“我靠!”崔泽骂出了声,“这他妈的简直落地生根了啊。都几根铁锨了?妈的。”
郭向阳一横心,“把所有铁锨都插下去,我就不信了!”
十二根铁锨重叠着插到了石头下面,所有人都跑到了铁锨那边。
“来,大家一起,一呀——二啊——三——使劲啊,别撒劲。”
十二个人脸憋得通红,铁锨把再次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突然,大石头开始有了松动,六班所有人一见大喜,开始拼命往下压铁锨,大石头最后猛然向上动了一下,顿时有几个人身子太过倾斜而跌到了地上。
“哈哈哈……”终于征服了那块石头,真有成就感啊。六班全体同志费劲把石头滚到山边,然后大声吆喝了一下,就把石头推了下去。
曲明俊笑看着六班的兄弟们取土的取土,填坑的填坑,挑水的挑水,心里面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郭向阳走过来,拍了拍曲明俊的肩膀,说:“看到了吧。有些事情都是要兄弟们一起去完成的。你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个人,起的作用再大也不可能比得上集体。我们是一个班的兄弟,如果打起仗来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面的兄弟,我们分不开彼此,要不我们为什么叫战友呢?想想看,兄弟是干吗用的?”
看着曲明俊凝视着自己的双眼,郭向阳笑了,“兄弟就是用来依靠的!你给我记住了,曲明俊!”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我说马小天,乱唱个啥?咱们是打靶么?”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植树把营归……”
“哈哈哈……”
有兄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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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后面跟上。”郭向阳站在陡峭的山坡边上,一手一个把班里的成员拉上去。六班的全体成员全副武装,戴着钢盔,正在一片山地丛林中纵跃如飞。
今天是十四中队的野外生存课,他们要在这片山地里完成诸如野外隐蔽伪装、野外宿营以及野餐等很多项科目。现在他们正在完成的就是丛林快速行进的课目,他们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教员指定的宿营地。
这里的树林并不是很密,很明显是已经被老乡们采伐后又重新植种上的,再说现在刚开春,树叶还不多,这使得六班的视界比较开拓,前进起来基本上没有迷失方向的危险。
可是让人讨厌的是那高高低低的灌木丛,尤其是那种北方山地的酸枣树,一长就是一片,高度一般到了人的大腿,枝条上锐利的尖刺很容易就能扎进曲明俊他们穿的迷彩服和胶鞋里面。如果挂在了迷彩服上,那柔软的酸枣树条会跟你好一阵子牵扯不清,当你费劲扯开的时候,酸枣树条又有可能重重地弹回原地,把你后面的队友给结结实实地扎出一群密密麻麻的血点。
这就导致了开路的崔泽不得不时时停下来,用捡来的杨树枝拨开灌木丛,给六班开辟一跳能够蹦过去的道路。
“真他妈的烦。”崔泽小声嘀咕着,他可不敢大声说话,现在六班完成的科目背景是敌方纵深快速渗透,如果大声说话,可就导致暴露目标了。
“唉,要是跟美军一样,咱们发一下作战靴就好了。至少这玩意儿直接踩上去都不怕。”曲明俊也跟着抱怨起来。
到目前为止中国的军队依然是1987年定装的制式服装,对于野外作战来说,除了迷彩服,就剩下了一双胶鞋。也不是说胶鞋就不好,虽然胶鞋底软,跑起来很轻便。但是将来一旦在复杂战场环境下快速突进的时候,再穿这种胶鞋可是落伍了。
美军制式的作战靴,帆布靴筒,牛皮皮面,厚实的橡胶靴底里面甚至加装了一块钢板,完全可以胜任各种地形条件下的穿着,甚至碰上了某些地雷,都可以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行了行了,别说话了。保持肃静!”郭向阳示意曲明俊上去和崔泽一起开路。两个人一人拿了一个比较大的树枝,碰上了灌木丛就从中间向两边压开,保证大家能够快速通过。
也是两个人体能不错,不然这么长的路上反复快跑,然后蹲下起立的,早就气喘吁吁了。
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了指定的宿营地,教员记录下来六班的成绩后示意他们归队。六班虽然不是最早赶到的,但也属于第一梯队,主要是教员随机挑选的时候给六班安排的路比较难走的原因。
“好了,接下来的科目是野餐!各班按照指定地点带开,副班长过来领东西。”教员看了看全队学员都赶到宿营地后,命令全队列队,然后不停歇地就下达了命令。
一会儿,李东宽拿着两个盆回来了,盆里面还放着一袋米和几块生肉,还有一个小调料袋。
“都看我干嘛?每人三两米,一两肉。喏,就这么多。”李东宽把盆放到了地上。
“也不少了,呵呵。”郭向阳笑着说,“崔泽和我一起去挖行军灶,老李你找个人跟你一起去淘一下米,洗一下肉吧。剩下的人跟着蒋晓明去附近找一些干了的树枝过来。”
曲明俊几个人跟着蒋晓明走进了附近的树林,崔泽和郭向阳拿起单兵折叠铁锨找了个地方开始挖行军灶。
这行军灶也不是什么人随便挖个坑或者垫几块石头能烧起火来就算可以了的。郭向阳和崔泽先是把准备当锅的脸盆放在地上比划了一下,在地上画了一个比盆地略大的圆形,然后向下直挖,挖出火坑,然后在迎风的一面挖出一个宽阔的堆料口,然后在另一面仔细的挖出了三条长长的散烟道,并拿带叶的树枝将散烟道盖好。这样就可以保证烧火的时候不会有浓烟散出,也算是达到一定的隐蔽要求。
现在刚刚开春,还没下过第一场雨,曲明俊他们倒是很方便就从树林中找到了不少干枯的树枝,蒋晓明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带着他们回来了。回来后曲明俊就很有兴趣地蹲在郭向阳身边看他们挖行军灶。
搞得跟艺术品差不多了,曲明俊心想。一个就用一次的行军灶罢了,还把挖开的边缘加上一点点水磨得十分平滑,有必要么?
曲明俊想到就问,郭向阳笑了,说:“这是为了保证烧火的时候火力能够传达到锅上,别看我们这么加水抹平似乎是无用功,实际上加火一烧,这火坑的壁一干,无论加柴也好,还是撤掉多余的灰也好,都是很方便的,还不怕火被周围掉下来的土给压灭了。”
哦,原来如此,曲明俊恍然大悟。好好学吧,想要当个好兵,自己欠缺的东西太多了。
于是曲明俊就这么蹲着看着,看着几个老兵在忙前忙后。副班长李东宽把米淘好后放到盆里面,然后加水,水面比米面高二指,然后两个盆扣在一起,大火煮。然后把一把铁锨在水里面刷洗的干干净净,将调料袋里面的食用油抹在铁锨的内面,用匕首将肉切成一条一条的,放到铁锨上开始煎,边煎边洒调料。老兵蒋晓明更是不晓得从哪里摸出来一把炒花生,将花生用石头压碎成花生面后,掺上盐搅拌好。
很快,米香味传了出来。崔泽一直仔细地看着火坑里面的火,不时地拨出一些灰烬,放入一些新柴。
开饭了,六班的每个人脸上仿佛笑开花一般,每个人都捧着一碗虽说不是很软但绝对熟了的大米饭,上面铺着一层喷香的咸花生面,然后还放着几条烤炙好的肉条。
真香啊,曲明俊突然觉得这顿饭比他吃过的任何宴席都要香。可惜少了点儿,六班的全体同志基本上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马小天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饭盆边沿上沾着的花生面。
“喏,拿着。”郭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采了一把草,每个人分了四、五根。
“这干嘛的?当牙签?”王缙左看看右看看,纳闷之下去问旁边的曲明俊。
曲明俊也不知道,抬头看向郭向阳。
“把外面一层草皮去掉,把底部白色的根吃掉,是甜的。”郭向阳解释道。
明白过来的大家好奇地将手里面不知名的小草放到了嘴里面,嘿,还真是,一股略带点儿苦涩的甜味传到了大家嘴里面。
饭后甜品?曲明俊有点儿想笑。野餐也搞的跟西餐一样么,居然有饭后甜品。
“我说班长,这叫什么草啊?”王缙大声问。
“不晓得。”郭向阳耸耸肩,说:“这是我的班长教给我的,他说就叫甜根草,不过我不信。”
“吃这个也有什么用意么?”曲明俊嚼着一根甜根草,问道。
“当然。”郭向阳蹲下来,嘴里面也嚼上了,就好像在嚼一块口香糖一样。“咱们刚才发的东西里面没有绿色植物,嚼这个可以补充一下维生素。这个解释不错吧。呵呵。”
这时候队长闫卫东跟着教员开始在各班东游西荡,看看这个班的,吃点儿那个班的,不时地笑骂两句,气氛倒是好的出奇,就如同一群朋友外出野游一般。
饭后教员并没有讲评各班伙食的优劣,只是很简单的说,大家吃的什么样自己心里面有数,没吃好的,没吃饱的,那就只能对不起了。不过各班挖的行军灶,教员还是着重点评了一下,指出了很多问题,包括六班挖的如同艺术品一般的行军灶。
例如对火的遮掩问题,对烟雾弥漫的解决问题等等,教员站在站得笔直的一百四十多人面前侃侃而谈,曲明俊突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家族的事情也罢,社会的事情也罢,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现在我们学着的就是各种各样到了地方却没有多少用处的本事,而且我们还甘之若饴。即便明知我们大部分人不可能永远穿着军装,我们还是将有限的青春拼搏在训练场上。
曲明俊突然有了作为职业军人的明悟,那就是舍得寂寞,耐得孤独。
我们守着清贫谈富有,我们远离欢乐不言愁,我们抛洒青春不吝啬,我们豪饮孤独当美酒。
(ps:本章还没来得及校对错别字,大家先凑合看,呵呵。)
天气越来越热了,都说重庆、武汉、南京、南昌是全国的四大火炉,但是石门一到夏天的时候,气温居然可以达到全国最高。平时曲明俊他们已经换穿了浅绿色的半袖常服,但侦察兵的性质决定了他们大部分时间穿的都是迷彩服,依然得忍受流火的酷夏。
今天他们在上的课是单兵战术。这个课的目的就是让曲明俊他们学会在战场上一个单兵是如何应对各种战场环境并完成作战内容的。他们要学会跃进、学会利用地形地物,学会高低姿态的匍匐运动,学习如何打击敌装甲目标等等等等。
马小天站在队列里面一头大汗,这倒不是因为天气的问题,实在是因为单兵战术完全就是在地上摸爬滚打,所以他灵机一动,在里面穿上了一身球衣秋裤,心说这样就能多一层缓冲了,多好。结果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面,只能不停地出汗了。
曲明俊倒是不怎么怕,王缙早打听过单兵战术课的残酷性,提前就请假给他们几个人专门买来了护腕护膝护肘,以备训练时套上保护自己用。
“……同志们,各种姿势下的运动大家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下面我给大家讲解一下跃进。所谓跃进,就是在敌火下快速通过开阔地时采用的一种训练方法。下面首先请梁教官给我们示范一下连贯动作。”王教官在队列前面说。
单兵战术课是大课,这一次来了五个教官,王教官据介绍说是战术教研室单兵教学组的组长,年纪稍大,其他四个教官都很年轻,一个个剽悍精干的样子。在上大课的时候,是由王教官总体介绍的,在带开训练和纠正动作要领,正好一个区队一个年轻教官。
这次被王教官点出来的梁教官正好是曲明俊他们二区队的负责教官,人很年轻,好像是曲明俊他们入学的时候刚从陆院毕业留校的学员,也算是他们师兄了。这次他穿着全套战术装具,手持步枪,精神抖擞地站在队列的前侧方。
王教官让开了一步,命令队列的前两排蹲下,然后给梁教官下达了战术口令。
“预备!”
梁教官迅速猫腰躬身,右手持枪,眼睛紧盯前方。
“前进——”一声尖锐的口令响起,把曲明俊他们吓了一跳,平时讲课的时候声音很柔和的王教官怎么突然这么高亢地下口令呢?
只看梁教官依然保持着猫腰躬身的状态,快速大步冲刺了起来。
“敌火射击——”又是一声高亢入云的口令。
梁教官在高速跑动中,左脚飞快地向前迈了一个大步,身子迅速向着左肩方向沉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梁教官左手外侧着地,整个人按照左手、左胯、左腿的顺序着地,依靠刚才高速跑动的惯性向前贴地滑出,大家耳中就听到“刷——嚓——”的声音,一阵尘土飞扬,梁教官居然侧卧在地面上滑出去五、六米的距离,这可不是什么平滑的冰面或者木地板,这可是实打实的山中土质地面,地面上凸凹不平,有些地方还有野草,而且还有很多小石头、土坷垃什么的。
大家心里面好像都挨了重重的一击,一口气就这么憋在了肚子里面。没有人还能看清接下来梁教官是如何把右手里面的枪送到了左手里面,整个人是如何变成卧姿射击的状态的了。
这样的地面都能滑出去五、六米么?曲明俊也惊呆了,在基本上全身一侧着地的情况下,在这种地面的情况下,要滑出去这么远,梁教官刚才的高速跑动得带来多大的惯性?只看梁教官身后留下的一条长长的滑痕,曲明俊都忍不住有点儿呲牙咧嘴,更多的人在大张着嘴巴发呆。
不过,这个动作,真帅,没错,干脆利落,果决勇敢,没有一丝一毫拖泥带水,真帅啊!!!
“啪!啪啪啪!”曲明俊忍不住鼓起掌来。如梦初醒的十四队学员们纷纷开始鼓掌,单兵训练场的天空上,顿时惊飞了一群觅食的小鸟。
“敌情解除!”王教官笑着下达了最后一个口令,看起来他对梁教官的这次动作示范非常非常满意。
梁教官迅速右手收枪,左手单手支地,整个人如同一个蹲伏的豹子发现猎物一般,一下子就恢复立姿向前蹿了出去,而后才缓缓停步,立正转身,跑回了王教官身边。
大家再次毫不吝惜地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掌声中,曲明俊听到崔泽在低声跟郭向阳交流:“老郭,你能做出这个动作来么?”
郭向阳摇了摇头,一脸佩服的神色,“不行。”
“我开始还以为这东西咱们都学过,没必要跟着这帮小孩子玩,现在看来,咱们练的那个都是屁,看看人梁教官。”崔泽小声嘟囔着。
“人家是教官么,你能比么?”郭向阳笑了一下。
王教官待得掌声平息后,站在队列前讲解了整个跃进动作的动作要领,同时让梁教官在做了一些慢动作,并着重指出了几个容易犯错误的地方。例如重心过高会摔跨,例如滑行过程中右脚没有巴住地,人保持不住侧身的平衡等等。
最后,梁教官再次示范了一次连贯动作,依然是迅猛果决,干脆利落。再次赢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随后各区队带开训练了。虽然身体整个左侧和前方都已经是一片肮脏,但梁教官在走到二区队面前的时候还是注意低头拍了拍身上的浮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具。
二区队冯绍军区队长用前所未有的宏亮声音和可以列入教科书般的标准敬礼动作向着梁教官大声报告:“教官同志,二区队参加单兵战术训练课,应到三十六人,实到三十四人,两名病假,请指示!值班员,冯绍军!”
示意部队稍息后,梁教官来到了队列前方,还没等他说话,二区队再次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部队里的战士们就是这么单纯,只要你有拿的出手的真才实干,你就会赢得战士们一致崇敬的目光和得到他们真诚的尊重。
梁教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好了好了,谢谢同志们。不知道刚才王教官讲解动作要领的时候同志们都听明白了么?还有什么疑问吗?”
“报告教官!”队伍里面沉默了一下,王缙大声叫到。
“请说!”
“教官,怎么才能做到在地面上滑行这么远,这么帅?”
哄地一下,队列里面笑起来了,好多老兵都纷纷转头看向王缙。
这个活宝,曲明俊有点儿好笑。
“这个就要多练了。跃进动作其实很简单,并不难。但是这个动作在所有单兵动作中最考验一个战士的精神素质和勇敢精神。你不仅要胆大,同时还要心细。临阵犹豫是最要命的。我就见过不少把自己搞伤了的同志,就是因为卧倒的那一刹那,他害怕了,他退缩了,直接导致了动作要领的不到位,也把自己搞的很凄惨。我下面再讲解一下容易出错弄伤自己的一些地方,比如在跑动中……”
“……我知道要让大家一下子克服心理上的障碍是不现实的,但是我要鼓励大家在充分掌握动作要领的基础上去勇敢地卧倒,要战胜自己的恐惧心理。当你能够做出一个漂亮完美的跃进动作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其实这个动作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梁教官讲解完毕后,看了看一个个表情热切的同学,突然高声喊了一句:“记住!挑战它!战胜它!”
“啪啪啪啪……”与前面相比,这次的掌声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各班带开后,班长郭向阳按照口令指挥本班的人开始了跃进训练。先是让几个老兵给地方学员们分别示范了一下,虽然不如梁教官做的漂亮帅气,但是老兵们还都是很好的掌握了动作要领。于是地方学员们开始在老兵们的带领下熟悉动作要领并摸索地做动作。
曲明俊看着自己眼前的地面,回想着教官的动作,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坚强不屈,一想到自己要在高速跑动中卧倒在地面上,就有些紧张起来。不过自己也很难说这个心情究竟是恐惧还是兴奋。
马小天上去了,……,“嗵”,摔了跨了,咬牙咧嘴地走回来。
王缙上去了,……,“哎呦。”把手腕挫了,原地直蹦。
到了曲明俊了,快速跑动,卧倒……卧……,曲明俊一个趔趄,又站直了。
“回来,重来!”郭向阳的大嗓门响起来。
再次快速跑动……卧……倒……居然变成了原地卧倒。
“曲明俊你怎么回事?”郭向阳纳闷,“没吃饭啊你?软绵绵的,连马小天的动作都比不上。”
“他肯定是怕了,耗子胆么。”崔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妈的!别误会,曲明俊不是骂崔泽,而是在心底暗骂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怕了?就这么一个卧倒,可是怎么自己一到那个时候,就害怕、犹豫,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做不出来动作。
“你先一边原地卧倒体会动作!”郭向阳瞪了崔泽一眼,跟曲明俊说。
崔泽笑嘻嘻地抱着枪蹲在曲明俊身边,说:“怎么了?真怕了?”
“不会吧?天老大地老二的曲大典型居然也有怕的时候?啧啧,看这细皮嫩肉的,真是,别弄伤了,多心疼,啊?”崔泽突然变得非常刻薄。
“你再说一遍!”曲明俊怒目瞪视崔泽那张欠揍的脸。
“崔泽你干什么?去那边指点马小天去!”郭向阳踹了崔泽屁股一脚。
“哎,是什么人还就是什么人。到关键时刻就拉稀了哦。”崔泽懒洋洋地站起身来,一点儿也不注意曲明俊涨得通红的脸和攥得死硬的手。
郭向阳皱了皱眉头,低声呵斥了一句:“胡说八道什么?曲明俊,你别跟他计较啊。”
“我胡说八道?”崔泽反而来劲了,“那就让他来个有种的,咱不求他能滑出多远,顺顺当当能按照动作要领卧倒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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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说八道?”崔泽反而来劲了,“那就让他来个有种的,咱不求他能滑出多远,顺顺当当能按照动作要领卧倒行不行?”
曲明俊“腾”地一声,提起枪就站在了出发线上。郭向阳还在犹豫,崔泽赶紧冲着郭向阳挤眉弄眼示意他下口令。
“前进——”
曲明俊开始快速突进。
“敌火射击——”
“来个有种的……”曲明俊现在满脑子都是崔泽刚才说的话,毫不犹豫地就一个大踏步卧倒,身子刷地一声滑出去了,虽然不到一米,但也是滑出去了。
做到了,我做到了!曲明俊狂喜,就这么愣在地上忘了接下来的出枪动作。
“嘿嘿。”崔泽拍了拍郭向阳的肩膀,“这有的人啊,就得激。”说完就吆喝马小天去了。
郭向阳撇了撇嘴,这臭小子,就算是激,嘴巴也不用那么臭吧。
这时候梁教官走过来看六班的动作了,郭向阳招呼大家列队,一个一个开始了跃进。
“嗯,动作不错,不过身体太过于放平了,注意姿势。”这是说李东宽。
“手,注意按照手、肘、肩的顺序着地,别傻愣愣的一下子把胳膊全摔下来,容易窝手腕。”这个是说马小天。
“嗯?你手上戴的什么?”梁教官看了曲明俊的动作后,纳闷地走过去看了看,摇了摇头,“保护倒是做的不错,可是你手上都套个护腕,还怎么在地上滑行出去?地面本来就不是平的,你的护肘护腕什么的再增加摩擦力,你的身体惯性怎么解决?小心手挫伤了把胳膊弄脱臼了。”
曲明俊面红耳赤地把护肘护膝脱了下来。身子后面王缙马小天等人也赶紧偷偷摸摸摘了下来。
“再来一遍!”
“嗯,好多了么,动作也出来了。不过还不够狠,不要怕,动作到位了不会受伤的,顶多磨破点儿皮。当兵的死都不怕,还怕磨破小小一块皮么?”梁教官在鼓励曲明俊。
“明白!”曲明俊在心底给自己再次鼓了鼓劲。
……
“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把所有的单兵战斗动作学完了,下面我们就要进行一下连贯动作演练。演练的顺序就是我们眼前的场地设置顺序,按照跃进、侧身匍匐、低姿匍匐、利用土坎、滚进、利用土坑、利用土包、利用墙壁转角门窗这个顺序进行。今天这个演练也是我们本课的结课考试内容。”王教官在队列前面一一指点着眼前的场地设施,“大家不用紧张,按照原先练习的动作要领做下去就行了,当然这些也有一定的时间要求,不过首要的还是你们的动作要做到位。”
王教官看了看表,向着梁教官等四位教官示意开始,然后四位教官分别跑向了不同的场地,准备充当下达口令的指挥员和成绩的评判员。
十四队的学员们按照学号顺序开始了演练。
“曲明俊!”王教官在开始线上叫到。
“有!”曲明俊精神抖擞地提着枪跑上前去。
“预备!”
曲明俊成单手提枪预备姿势。
“前进!”
跑,大步快速前进!曲明俊眼前只剩下了场地的存在。
“敌火射击!”
好个曲明俊,只看他迅速伸左手,猫腰,整个人放低姿态,顺利地按照动作要领卧倒,人“唰”地一声在地面上滑出去了三、四米远,然后身形稳定后,右手果断地将枪向前用力送出,左手接弹匣,发出清脆地一声“啪”,然后整个人成卧姿瞄准状态。
“不错!”旁边的教官顺口赞赏了一句,“敌情解除!”
曲明俊迅速收枪、左手撑地,身子刚刚起来的同时就蹿了出去,跑向了下一个侧身匍匐的场地。
这个倒是不用什么口令,曲明俊跑到高姿铁丝网边上后,按照跃进的动作要领卧倒,不过不用送枪到左手了,身体左侧着地,以左小臂和右腿的力量,整个人快速向前爬去。
低姿匍匐,腹部贴地,左手和右手背交替用力,两个脚的内侧交替扒地,整个人仿佛一张画一样平贴在地上,快速前进。
这时旁边的教官已经换成了二区队的梁教官,他快速地在自己手上的成绩簿上面打了一个对勾,对着已经爬起来的曲明俊说:“不错,加油!”
曲明俊一笑,并没有回头。梁教官在看着,要表现给他好好看看。
前方土坎,跃进!侧身匍匐到位,出枪!
下一个目标,滚进和利用土坑,要快速跑到土坑的侧面,卧倒的同时将枪支收到怀内,然后横向滚动三百六十度,滚进土坑里面,然后依托坑壁出枪就好了。
依然是快速的前进,听到口令后迅速卧倒,向右滚动,不好!
曲明俊一时心急表现,枪背带没有整理好,缠在了手臂上面,滚动中居然整个枪没有顺利地与身体平行抱在怀里面,可是身体已经按照惯性向前扑了出去,坏了!
曲明俊只觉地右肩一阵剧痛,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音,妈的,脱臼了。
曲明俊小时候练武的时候曾经因为训练过猛,右臂脱过臼,不过家族医疗条件好,加上后天的保养,早就很长时间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真他妈的疼啊,曲明俊眼前黑了一下,然后金星直冒,滚动中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跌进了土坑里面。梁教官还在注视这这边的情况,顿时觉得不大对劲,赶紧跑过来看看。
只看曲明俊满头大汗地趴在坑里面,枪支已经抛到了一边,左手抓住了右手腕。
梁教官大惊,问:“怎么了?”
“右手,脱、脱臼了。”曲明俊忍住痛,眉头皱起了一个大疙瘩。
这时候跟在曲明俊身后考核的崔泽也跑了过来,急忙高声向王教官报告,连贯演练暂停了。六班的同志无论是已经考过的,还是没考的,都跟着几位教官和队里面的区队长跑了过来。
“去!拿个树枝来!”王教官高声要求,看来他是想用树枝先固定住曲明俊的胳膊,然后将其送到医院诊治。
“不、不用。”曲明俊大口大口吸着凉气,费劲地说着。
“怎么不用,你胳膊都脱臼了。”王教官训斥道。
“我、我考核还没完。”曲明俊倔强的说。
“考什么考,你这样子逞什么强。下次再说。”梁教官也忍不住说了曲明俊一句。
“没、没事。大家别扶我。”曲明俊依然坚持。
大家不明所以,本想上前扶起曲明俊的郭向阳他们几个都纳闷退开了一点儿。
曲明俊左手努力将右臂伸直,掰着自己的右手,大略将脱开的骨骼放到该去的地方,一咬牙,右手撑着坑壁,左手用力向后一搬,“啊——”地一声大吼,两腿同时向前使劲,“咔哒”一声脆响,曲明俊居然就这么将脱臼的地方给接上了。
他妈的好疼啊。曲明俊疼地简直眼前差点儿又是一黑,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牙已经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周围的人包括几位教官都惊呆了,看着曲明俊长出了一口气,嘴唇的血还在缓缓渗出,才反应了过来。
“你他妈的胡闹!”王教官大怒,怎么能这么蛮干呢,万一弄错了怎么办?这是身上的骨头,又不是什么别的地方。战时万一没条件也就罢了,现在你逞个什么强。
曲明俊终于缓了一口气,肩膀处的剧痛缓缓退去,自己接的没错,看来在家族学习的一些武术不是白练的,武术技击对于骨骼关节等处的利用非常普遍,理论讲解上也很清楚,不过估计没人能想到在脱臼的时候给自己用上这些技能吧。
周围的人,包括刚才怒斥他的王教官,眼里面都写上了对曲明俊的佩服和赞赏。不说别的,就这股子对自己发狠的劲就让人永远难忘。这人真他妈的男人啊,所有在场的人都这么想。
这还是刚练习单兵战术时候的曲明俊么?崔泽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太他妈的血性了,我喜欢。
“报告教官,学员曲明俊请求再次考核。”曲明俊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胳膊,看起来接的不错,除了有些酸麻感,已经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了。
“什么?你还要考核?不行,你得去医院。”王教官不容分说,就招呼已经考核完的冯绍军和郭向阳带曲明俊去医院。
“报告教官,学员曲明俊不需要去医院,请求再次考核。”曲明俊高声喊道。
“为什么?”王教官有些恼火,逞强也不是这么逞的吧?
“因为我是一个兵!”曲明俊说道。
王教官一个愣怔没说话。
曲明俊有些急了,大声说:“都说当兵的轻伤不下火线,我不过就是胳膊脱臼,这都接好了,没事了。”
“你真的确定还能考核?”王教官有些脸色复杂地看着曲明俊。
“报告教官,没问题!”曲明俊斩钉截铁地说。
王教官和其他四位教官交换了一下眼神,说:“好,同意学员曲明俊恢复考核,记住,是恢复考核!”
嗯?恢复考核,不是再次考核?
曲明俊转头看去,只看几位教官都对他微笑着,梁教官说:“没错,你前面的动作做的都非常不错,这次意外就当作暂停考核吧,你只要从土坑这里接着做下去就行了。”
看着身边的众人鼓励的眼神,曲明俊心中热了一下,没再坚持自己从头来的意愿,将枪背带整理了一下,跑到了利用土坑的开始线上。
“前进!”大家包括教官都自发地列队站在了考核区的边上。
曲明俊虽然胳膊还是有些滞碍,但依然算是完美地完成了剩下的三个项目。尤其在利用门窗上,踹门、扔手榴弹、扫射的动作做的流畅无比,旁边的人们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考核完成后,曲明俊单兵战术成绩名列前茅。
(ps:祝大家周末愉快!)
就这样在摸爬滚打中曲明俊平凡但不平淡地度过了他在军校的第二个学期,这个学期他们学到了很多军事技能,用队长闫卫东的话来说,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可以勉强上战场了,虽然只是当个炮灰。
曲明俊的军事成绩很突击,文化成绩也没有丢下。实际上以他受到的教育水平而言,普通大学本课的文化课太小儿科了。这在第一学年大排名中就看了出来,曲明俊军事文化总成绩在全队大排名中名列全队第一,再加上他还得到了全院学雷锋典型的称号,因此被评为了十四中队第一学年的优秀学员,使得大家对他非常羡慕。
六班的同志们成绩都不错,老兵们虽然对文化课比较头疼,尤其是高数和英语,不过在本班这些地方入伍的应试教育能人们帮助下,算是非常顺利平安的度过了第一学年的考试。
班里面的“山人”王缙回来了(自从这小子总是动不动就说“山人自有妙计”后,班里面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外号),在他的打听下,六班都听说了这次暑假不放假,全体地方学员下野战部队当兵体验部队生活,全体老兵们则留在学院的教练营,负责一些学院内的一些公差勤务站岗放哨什么的。
下午开会队长闫卫东果然证实了这个消息。
七月中旬,在老学员队嘻嘻哈哈放假回家的时候,十四中队全体一百零五个地方学员踏上了火车,开向了他们未知的军队。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位于内蒙的一个师,该师隶属一个历史非常辉煌的集团军,其前身是中国工农红军红一军团第一师,现在是一个摩步师。按道理来说曲明俊他们既然是侦察系的新生,应该去侦察部队体验一下才对,可是为了管理方便,一个学员队的学员集中安排在一个野战师里,而一个野战师也没多少侦察连队,只好听人家师里面安排了。
“曲明俊!”
“到!”
“进站了以后,你和王缙在站台上守好火车门口,那个车厢是咱们包下来的,外人一律不得由此门上车,明白吗?”部队乘车到了火车站,趁着大家下车整理队形,闫卫东在严肃地安排着。
“是!”曲明俊背着背包接受了命令,向队长敬礼后回到队列排头。
由于这次下部队当兵,老兵们没有被安排一起来,所以全队一百多号地方生被临时安排成两个大区队,正好对应了他们要去的两个团,第一学年表现突出的曲明俊被安排为一区队的区队长,王缙则被安排成了五班长。
华灯初上,一群穿着绿色冬装,戴着红肩章的学员们在曲明俊的大声命令下,在火车站广场上迅速集结成为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队。
方队就静静矗立在人群喧嚣的火车站门口,就好像在人流形成的河水中矗立起一块整齐的巨石。很多来去匆匆的人在从队列两侧绕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停在一旁指指点点。
闫卫东对外界的烦扰一概不予理会,面色严峻地看着曲明俊在跟各班长核对人数。
“队长同志,全队学员集合完毕,应道一百零五人,实到一百零五人,请指示!”曲明俊跑步过来报告。宏亮的声音响彻在喧嚣的火车站广场上空,把周围议论纷纷的人声都压了下去。
潇洒帅气的曲明俊,背着打的紧凑利落的背包的学员队,高亢有力的报告声,横竖斜都成直线的军人方队……一种独特的军营魅力就在薄暮下的火车站广场散发出来,很多穿着打扮非常青春时尚的女孩子都偷偷瞧向了领队的曲明俊。
“进站!”闫卫东口令干脆利落。
学员队迅速在曲明俊的指挥下以两列纵队开始向火车站入口处前进,走在最前方的王缙和马小天则是早早到了入口处的栏杆边上,开始维持队列的秩序。
“哎,哎,我说你们当兵的怎么回事?”旁边没来得及进站的几个男的见王缙马小天他们把住了入站口,只允许学员们列队进入,他们想插进队列却被学员们给挡了出来。
“对不起,请稍候!”曲明俊过去敬了一个礼。
“候、候、候个屁、屁啊候。”眼前这个有点儿结巴的男人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火气冲天,“这、这火、火、火车站是、是你家开的啊?凭、凭、凭什么我、我、我们得、得等着?”
周围有几个明显像是小痞子的人顿时一阵起哄。
曲明俊皱了皱眉,这人是不是喝酒了,一嘴的酒气,“请你说话客气一点儿。”
“咋、咋、咋滴了?我、我就说话不、不、不客气了,咋滴了?”那结巴看有人在后面起哄,愈发嚣张起来。
“部队行进,请不要阻挠军务!”曲明俊有点儿恼火,这人怎么不识趣啊。
“我、我、我就、就要进,你、你当兵的牛、牛个屁、屁、屁啊。”那结巴居然抱着他的两个包就要往队列里面挤。后面的痞子们又给了他一阵喝彩。
曲明俊冷着脸就站在他的面前,就这么看着他。负责维持秩序的王缙也走了过来。
“你、你、你要、要干、干、干啥?”那结巴让风吹了一阵,看起来酒劲下去了一些,有些害怕。
“我再说一次,请不要阻挠军务!”曲明俊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面蹦了出来。
那结巴看了看站在身前的曲、王二人,又看了看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队列里面传出来的不友好的目光,啊、啊了两声,不晓得想说什么硬气话但没说出来。
这时候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看到这边情况,又加开了一个入站口,旁边等候的人群都拥了过去。而且远处有两个警察正往这边走过来,那结巴啊、啊、啊了半天,一缩脑袋,提着包就去了另一边的入站口了。
轰地一声,长长的学员队列响起了一片鄙薄地笑声。
“笑什么笑!都跟上!”闫卫东大声呵斥,他一直在看着这边,但他相信自己手下的兵能解决这个问题,果然,曲明俊给他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进站后,大家在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径直来到了军人候车室。军人候车室空间不大,座位不多,里面还有好几个军人在等车。
看了看表还得等一会儿,闫卫东让曲明俊命令大家放下背包,列队坐在背包上,允许上厕所和喝水,但要跟本班班长请假。
军人候车室挤的满满当当的,但来来往往的军人们都报以友善的微笑,似乎能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空间虽小但秩序井然,大家说话都放低了声音,这里比起乱哄哄的外面候车大厅感觉要好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就是过往的列车员也都暗暗赞叹曲明俊他们纪律严格。
……
开往内蒙的火车已经开动了,十四队学员们兴致高得很。不少的人长这么大就没有坐过几次火车,也就是上军校报道和放假才坐那么一次。曲明俊则是来回都坐飞机,也没怎么坐过火车,更别说是火车硬座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大家都在一个包厢里面,蛮热闹的。
王缙早就兴致勃勃地掏出了两幅扑克,闹腾着几个人要开始打升级。曲明俊坐在车厢的门口,挨着队长闫卫东,闫卫东是有资格享受卧铺的,不过在这种时候他是一定要跟自己的兵在一起的。
“去过内蒙么?”闫卫东问曲明俊。
“嗯?去过。”
“哦。家庭情况不错啊,居然能带着你到处旅游。”
“呵呵。”曲明俊干笑了两声,想了想又画蛇添足地解释了一句,“我爸是业务员么,东奔西走的,放假了我就跟着他到处跑了。”对不起了老爹,堂堂董事长居然在他儿子嘴里面降级成了业务员。
“哦。”闫卫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一年了,在部队感觉怎么样?”
“……挺,挺好的。”曲明俊有点儿磕磕巴巴。
“挺好的。”闫卫东不屑地笑了笑。
曲明俊看着闫卫东的眼光有些心虚起来。
“我不知道你来部队的动机是什么,但我希望一年过去了,你能尽早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闫卫东看了看曲明俊,这小子确实是个好苗子,但是心机太深沉了,如果他始终不能在部队找到自己要追求的东西,那这个兵到最后也得废了。
曲明俊心中也很迷茫,说句实在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想要什么了。起初是跟江安杰赌气,想证明自己比江安杰强。而现在看来,自己要赶上江安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得到的。再说自己现在早就跟江安杰和好了,当初那股赌气的劲也没了。
还是那个做最强的兵的誓言么?在家里跟江大哥的一席谈话还历历在耳,不说做个最强的兵了,就连当个好兵,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那么我留在部队究竟要做什么呢,难道真的要保家卫国?这些问题搅得曲明俊很苦恼。
火车缓缓停靠在了一个过路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趟火车上人很多很多,座位早就满了,很多临时上来的老百姓都是买的站票站在过道上的。这时停靠的是一个小站,不知道为什么又上来很多人。原本其他几个车厢中的人都避开了曲明俊他们这个车厢,可是新上来的人却再也找不到比曲明俊他们车厢更空阔的地方了。
一群老百姓拥了进来,看到一车的学员们,愣了一下,但依然自顾自地把行李放到了地上。这群老百姓中间男女都有,还有几个老人和小孩子,在他们旁边坐着的学员明显有些不安了起来,是不是要让座呢?已经有学员主动站了起来。
曲明俊依然沉默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前面发生的情况。闫卫东注意到了。
“去!把那几位老乡请出咱们车厢。”闫卫东居然给曲明俊下了这么一个命令。
“什么?”曲明俊以为自己听错了。如果说在车站入口是为了防止老百姓冲断队列,那现在车厢大家都在坐着,为什么不能让老百姓们在过道上站着?
“去把几位老乡请到别的车厢。”闫卫东放低了声音重复了一遍。
“……是。”虽然有些疑问,但是曲明俊还是没有多问。在军队一年了,学的第一条就是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上级下达的命令,能理解要执行,理解不了也要执行,这是一条铁的规章。
曲明俊站起身来,看着有些已经坐在过道行李上的男女老幼,有点儿为难。这可怎么说,火车又不是自家开的,人家也买了票了,似乎自己有点儿没道理。
“几位老乡,请到别的车厢,好吧?”曲明俊走过去跟最近的一个老百姓说。
“干啥?”
“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是军用包厢,请到别的车厢去,好吗?”曲明俊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几个老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前后瞅瞅满满当当的另外的车厢,一个年轻人突然开口说道:“啥子包厢哦,我们也买了票了,为啥子不让我们在这里。”闻言几个老百姓都附和了起来。
曲明俊为难了,总不能真的动手撵人走吧?其他的学员早就停止了笑闹,沉默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你们还是当兵的哦,不让座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赶我们走呢。”那个年轻人看曲明俊一时语塞,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支持,又出言挤兑了一把。
“对不起,请离开这里。”曲明俊的声音有些软弱。
闫卫东摇了摇头,心想,这小子还是不够成熟啊。然后就想站起来亲自去打发这几个人。
这时列车长和几个列车员一路查票过来了。
闫卫东看见列车长,就过去低声跟列车长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就看见列车长过来了,对那几个老百姓说:“你们几个,跟我到那边去。”
那个年轻人刚想说点儿什么,列车长就非常不耐烦地说:“快点儿,快点儿。”
这一刻列车长简直就是车厢中的皇帝,几个老百姓一点儿也不敢违抗,乖乖地拿起行李跟着列车长出去了。
“封门!”闫卫东看着涨红着脸的曲明俊过来了,扔出来两个字。
“什么?”曲明俊不明白。
“你现在开始安排岗哨,把车厢前后两个门关上,除了列车员和确实需要通行的人,其他人一律不让进,明白了么?”闫卫东有点儿不耐烦了。
“是!”曲明俊急忙安排了下去。
前后两个车厢门在其他车厢老百姓惊愕的眼光中关上了。
“想不通?”闫卫东问身边的曲明俊。
“是有点儿。”曲明俊苦笑。
“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去部队下连当兵啊。”
“那我们现在坐火车叫什么?”
“行……行军吧。”
“你也知道我们是带着任务去行军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闫卫东讽刺了曲明俊一句,“如果我们是旅游,是探家,当然随便了。可是我们是在行军,明白吗?一群老百姓混在队伍里面,像话吗?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正规军和民兵混编的?别说老百姓了,哼,如果来了老人妇女儿童,我们要不要让座?如果让座你怎么保证你的同学们能够好好休息?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能够及时招呼到所有同学而不影响那些老百姓?”
一连串的反问把曲明俊搞的哑口无言,似乎还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曲明俊一下子想不出来。
“好好记住!管理一支部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内部问题还有外部问题。”闫卫东看起来懒得说下去了。
曲明俊想的有点儿头疼了。
看着曲明俊有些迷茫的表情,闫卫东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管理一支部队最紧要的是什么?是维持秩序,一个夹杂着老的老,小的小,有男有女的地方老百姓的队伍,这样还叫部队么?你靠怎么去维持秩序?”
夜色深了,大部分学员已经或靠或趴地睡着了,曲明俊安排完夜间岗哨,脑袋里面又想起在火车上这一桩桩事情,一时没了睡意,是管理么……
(ps:本章5000多字,够厚道了吧。票票有些少啊,兄弟们继续加油!)
下了火车,十四队的学员们按照最初的分组,分成两个大区队分别上了两个团接站的卡车,曲明俊他们在一团接站的车上,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县城。
第一感觉,这县城真小,看起来好像比石门陆院的面积也大不到哪里去,拢共就好像只有横竖两条街;第二感觉,这县城真穷,最高的楼也才四层。
卡车忽悠悠地跑过县城,跑过广袤的农田,最后才到了曲明俊他们要去的一团。团部大楼盖的还算不错,有六层楼高,外面还贴了瓷砖,按照县城的水平,这团部大楼在当地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建筑了。
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团里的战士们早就在门口列队相应,车队进了大院后,锣鼓声就响了起来,两侧热烈的鼓掌声也响了起来,曲明俊他们有些兴奋地打量着车下的战士们,心里知道这就是将与他们一起度过一个月的战友了。
下车、整队、报告。
例行的流程过后,队长闫卫东紧紧握住了带队迎接的一团团长,二人热情的寒暄着,一会儿闫卫东就请团长给大家讲一下话。
“欢迎你们来到一团,希望你们能够把军校好的作风带到我们的连队,也希望你们能够在这里有所收获。”上校团长个头很矮,但说话倒是简短有力,声音宏亮。
随后曲明俊他们按照名单被团长给分到了各个连队里面。曲明俊被单独分到了一营一机炮连。一机炮连过来迎接的几个班长几乎是抢一般接过了曲明俊的背包,满脸笑容迎着曲明俊去了一机炮连。
“报告!”曲明俊跟着接他的一个班长进了连部办公室。
“哦,你就是来实习的学员吧。”曲明俊面前的一机炮连连长端着个水杯,懒洋洋地坐在凳子里面,军装最上面的扣子都松开了两个,对曲明俊的敬礼视而未见,使得曲明俊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是!”曲明俊正色说道。
“行,你就安排在三排八班吧。”一机连连长李力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那个谁?发子,过来!”李力看了看大开的门外,叫住了经过的一个兵。“去把八班长给我叫过来。”
那个叫发子的兵居然笑嘻嘻地就这么进来然后这么出去了,连个礼都不敬。曲明俊看的瞠目结舌,这算什么连队?
一会儿一个二等兵跑步过来了,利落喊了一声报告,然后进门立正敬礼。
“就你毛病多!”李力没还礼就算了,还数落了八班长一句,“这是今年下来实习的学员。那个,你叫什么?”
曲明俊越发瞅着这个连长不顺眼了,不过初来乍到的,只好忍住气,说:“曲明俊!”
“哦,曲明俊。这个是八班长丁强。我说丁强,他就安排在你们班了啊。”
“你好!”丁强脸上泛起了和善的笑容,向着曲明俊伸过来右手。丁强个子跟曲明俊差不多,圆脸,小眼,貌不出众但能让人一眼记住,原因就是他长了一双大大的招风耳。
由于丁强刚才表现出来的作风素质不错,曲明俊对他的印象也不错,急忙伸手握住,说:“你好!”
丁强笑着拎起放到地上的背包,跟连长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曲明俊走了出去。
“排长以前没来过我们这里吧?”丁强边上楼,边跟曲明俊寒暄。
曲明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丁强在叫自己排长,心里面有些赧然,自己算什么排长啊,不过是个挂红牌的学员罢了。
“嗯,没来过。”曲明俊点了点头。
“我说排长……”
没等丁强说完,曲明俊就赶紧开口:“丁班长,你可别叫我排长了,我就一学员,下来实习的。可不是什么排长。”
“嗨,你们早晚毕业了都是排长啊。我们这里都这么叫。”丁强笑着解释。
两个人说着话就进了八班。今天是周末,班里面人不多,有看书的,有写信的,还有几个老兵在一边抽烟侃大山。看见班长带着一个红牌学员进来了,几个新兵“腾”地一声就站了起来,老兵们则是扫了一眼,该干嘛还在干嘛。
丁强也不以为忤,笑着跟班里面说了一句:“这是今年下来实习的曲明俊曲排长,分到我们班了,大家欢迎一下。”
虽然丁强只是二等兵,但看起来丁强在班里面威望不错,新兵们固然噼噼啪啪地鼓掌,几个坐着没动弹的老兵们也懒洋洋地开始鼓掌。
曲明俊急忙向着班里面敬了一个礼。
然后两个新兵在丁强的眼神示意下过来接过行李,拿到窗户边的一个下铺上铺好,曲明俊想上去自己铺却被丁强拉住了。
“让他们干吧。”丁强笑着跟曲明俊说:“本来这是我们三排长的铺,可他上学去了。要半年,这个铺一直空着,正好你来了。”
曲明俊从窗外看去,外面绿树茵茵,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在楼前的晾衣场上。虽然是盛夏,但这里毕竟是内蒙,气温比起石门来好的多了,至少不会觉得闷热的难受。这个铺倒是真不错,看起来也是班里面最好的铺了。
曲明俊扫了一下这个将要待一个月的八班,班里面似乎是因为来了外人,气氛十分安静。三个聊天的老兵也把声音压低了很多,不知道在说什么。三个挂着一道杠的新兵看书的看书,写信的写信。
才七个人么?曲明俊有些纳闷。
“排长你要不要去洗一下?”丁强走过来热情地问。
曲明俊把东西都拿了出来,按照班里面的内务摆放的样子放好,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就去了洗漱室,一个新兵还跟着跑了过来。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曲明俊看那个新兵要过自己的脸盘说给他打点儿热水,赶紧推辞。
反正是周日,也没什么事情做。曲明俊收拾好了东西就到了中午,于是跟着连里面去吃了这里的第一顿饭。
所有连里面的战士都站在桌前肃立着,八班的副班长和另一个老兵也回来了,曲明俊在丁强的示意下站在了他的旁边。连长在食堂门外跟一个跑来的战士在说话,全连也跟着就这么等着。
不一会儿,就看到李力大步走了进来,边走边冲着食堂门口的那个战士嚷嚷:“扯他妈的蛋,你给我告诉他,老子的兵不是用来给他们干苦力的。不去,说不去就不去,他要有种就把老子这个连长撤了。”那个战士脸红红的转身跑开了。
“行了,坐下吃饭!”李力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进门看见值班员跑过来要报告,大手一挥。
“坐!”值班员吹响了口哨。
李力走到连部的桌子前面刚想坐下,就看到了曲明俊。他愣了一下,伸着手点着曲明俊就叫到:“那个谁,曲,曲什么来着?来这边吃。”
连部的桌子上只有他一个连长和两个少尉排长,还有两个兵,看上去像是文书和通讯员,人倒是比班里面的桌子上少多了。
丁强赶紧让身边的新兵把曲明俊的饭碗筷子什么的都拿起来摆了过去,曲明俊对李力的印象不好,不想去,又不能当众不给连长面子。好歹叫自己过去连部桌子吃也算是一种干部的待遇了吧。
曲明俊走过去坐下,跟李力和两个排长打了个招呼。
连部的桌子上一样是四个菜,不过因为人少,倒是显得每个人能多吃一些。
“愣着干啥,吃,下筷子。”李力大大咧咧地拿着自己筷子就上下挥舞起来。
曲明俊几乎是有些咋舌地看着李力狼吞虎咽地干掉了两碗大米饭,一个人几乎吃掉了桌上的一半菜。这家伙看着也不胖啊,怎么这么能吃啊。
吃完了饭李力大手把嘴一抹,搓了搓手,说了句,“你们吃、吃啊。”就站起来走了。
边上的一个少尉排长笑着跟曲明俊说:“没事,咱们这连长就这德性,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快吃吧。”
吃过饭后,曲明俊回到班里面,跟丁强聊了一下,才大概明白了这个团和这个连的一些情况。一团号称红军团,从长征时期开始历经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和对越自卫反击战后期的两山轮战,可以说是战功赫赫、威名远扬。
一机炮连隶属于一营,三个排分别是一重机枪排、二重机枪排、三反坦克无坐力炮排,主要是依据他们的武器装备来划分的。
这个连在战时是属于被分散配属到各个步兵连的,主要用于加强步兵连的重火力,所以连里面一直很不显眼,不过自从李力来了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无论是在单兵军事素质上,还是在专业军事素质上,一机炮连隐隐然有领全团龙头的架势。
就李力那个德性,还是个会带兵的?曲明俊有些看着丁强对李力的大加赞誉,有些想不通。
在晚上点名时,曲明俊被李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介绍给了全连的干部战士,就这样度过了曲明俊在一团一机炮连的第一天。
星期一的一大早,曲明俊就被班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吵醒了,他抬身一看,班里面的几个新兵居然在开始叠被子。这还没到六点起床时间呢啊?看看老兵们都还在自在地睡着。真奇怪!不过看到几个新兵费劲的样子,曲明俊有些明白了,原来是被子叠的不是太好,这提前起床能多些时间整理豆腐块呢。
内蒙这边的夜还是很凉的,在石门这个时候睡觉盖个毛巾被就足够了,在这里却得盖被子才行。曲明俊第一次到这个地方,还有些不太习惯,睡的不太好,不过现在也醒了,就不睡了,坐了起来。
出操、开饭,一切跟军校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早饭过后,一机炮连趁着上午还不热,进行例行的器械训练。
他们做的是单杠的三练习,几个老兵上去利利落落地就下来了,新兵就有些难受了,不过在丁强的帮助和鼓励下还是做了下来。
眼看几个新兵都要做完了,老兵们互相使了一个眼色。
“排长来一个!来一个!”一帮老兵居然开始起哄,一个个眼神里面都是狡猾的光芒。
这就是郭向阳崔泽他们说过的下马威?
“来就来!”曲明俊好胜之心又起来了。
引体向上、卷体上、挂腿上、骑撑前回环、杠上转体……曲明俊压根就没下杠,潇洒自如地从单杠一练习一口气做到了单杠五练习,下来后脸不红气不喘,动作标准地如同教科书一般,比刚才的几个老兵动作标准躲了,这立马就赢得了八班全体战士热烈的掌声。
“排长抽烟!”课间休息的时候,几个老兵主动凑了上来。
“不客气,我不会。”曲明俊好笑,看起来真是如同郭向阳他们所说的一般,一定要拿出本事震住老兵们,不然就等着让老兵们鄙视你吧。
正寒暄间,突然听到几个老兵在那边喊起来:“连长来一个,连长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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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连长李力走过来了,正好看到了曲明俊潇洒的飞身下杠动作,暗自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什么呢,旁边的一群老兵就开始集体起哄:“连长,来一个,来一个,连长。”
然后大家哈哈一笑,全连在一排长带领下开始大喊:“一二三四五,我们等的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的好着急。”
李力挠了挠头,嘴角带着笑,骂道:“妈的,翻了天了啊你们。”
这时候全连居然又开始喊号子,“叫你做,你就做,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大姑娘。像什么?大姑娘!”
然后全连嘻嘻哈哈笑成一片,掌声大起。曲明俊在旁边看的有趣,这连长不像个样子,战士们也不像个样子啊。
李力叉着腰笑着摇了摇头,说:“妈的,该给你们训练加码了,一个个精力充沛的不行,居然挑衅到本连长头上了。”
这时候丁强笑嘻嘻的跑了过去,一个敬礼,将手里面用宽背包带做的两个保护装置递了过去,“连长,来一个吧。”
“嗬,你也激我?”李力笑着低头看了看丁强手里面的保护带,抬头左右看了看还在乐呵的战士们,顺口问了一句,“要不,就来一个?”
“嗷!嗷!连长要给大家来一个,大家鼓掌啊!”然后噼噼啪啪地声音响彻训练场。
“嘿嘿,今天还没活动身体,不知道怎么样。”李力笑着把身上的迷彩服脱了下来,里面穿着迷彩背心,接过了保护带。
李力向着八班的单杠走过去,边走边左右摇摇脖子,伸展一下胳膊。
“那个,我做完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办吧?”李力站在单杠下面,看着周围的战士笑着说道。
“知道了。”
“唉,又是这一套。”
“你就快上吧。”
“放心放心!”
“……”一片乱七八糟的声音应和着李力。
“这什么意思?”曲明俊有些纳闷,问回到身边的丁强。
“哦,我们连长给连里面定了个规矩,如果让他给大家示范,那他给大家做了什么训练科目,那么全连就得进行这个科目的一次考核,成绩高的前十名下顿饭的时候可以加餐,成绩最差的十名,嘿嘿,要做一定的体能上的惩罚,就是做个俯卧撑什么的。”丁强说。
“那我看你们这不都挺起哄的么,就没人怕得最后十名?”曲明俊左右看看,很纳闷,“新兵肯定比不过老兵吧,这样后十名不就全是新兵了么?”
“不是全连所有兵一起比,每年的列兵跟列兵比,其他的两年以上的老兵们一起比,各找出前五名和后五名,呵呵。”丁强笑着解释。
“哦。”曲明俊恍然大悟,这倒是挺公平的。
李力跳起握住单杠,然后将保护带套在单杠和自己的手腕上,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前后悠了起来,很快,身体就跟单杠快形成了齐平状态。
八练习,天,居然是八练习大回环,曲明俊非常吃惊。要说是老兵们做八练习大回环,还不算太吃惊,在军校里面冯绍军郭向阳他们就都能做,可连长李力是快近三十的人了,还是个干部,体能居然能保持的这么好?
李力很快就给了他答案,身体由后至前开始了单杠大回环。
连里面所有的战士都开始大声给连长计数“一”、“二”、“三”……
很轻松地,李力做完了五十个大回环,身子开始慢了下来,几个旁边保护的老兵急忙上去抱住连长,让他顺利地把手上的保护套摘了下来,落在地上。
战士们开始热烈的鼓掌,曲明俊不由得敬佩了起来,也跟着开始了热烈的鼓掌。
李力稍微有些气喘,说:“行了,这下子你们这帮小子们都满意了吧。那你们就开始吧。”
只看战士们自发地分成了两个队伍,新兵跟新兵站在一个单杠下面,两年以上的老兵们在一起,做的都是自己能做最高的单杠练习,新兵在一排长安排下比起了引体向上,老兵们则是能做哪个做哪个。
曲明俊有点儿不知道自己该去那个队伍了,按说自己也是第一年吧,算新兵?不过那太丢人了。一时犹豫,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
李力走过来了,说:“喏,这帮兔崽子们开始了,怎么样,在连里面还习惯吧。”
“挺好的。”曲明俊看到有几个老兵也开始玩起了八练习,顺口问了一句:“连长,我该去哪一边的队伍?”
“嗯?你也要参加?”穿着背心的李力有点儿诧异。
“我都下来当兵了,连里面的活动肯定要参加。”曲明俊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
“唔,行。你是96年入学的学员吧?”李力笑起来了,他刚才看到了曲明俊的动作,心里面有些底,在得到曲明俊肯定的回答后,就指了丁强一下,说:“就去那边的老兵队吧,就是丁强他们那个队伍。”
曲明俊立正敬礼,“是!”,然后跑步过去。
李力挠了挠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妈的,又是个小正经。”
曲明俊跑步到了二年兵的队伍旁边,立正,“报告!”
丁强正在单杠边进行保护,急忙叫了一个兵过来替他,跑过来问,“排长,有事?”
“我参加你们的比试。”曲明俊解释道。
“哦!”丁强恍然大悟,他是看到李力跟曲明俊说话了,不过没想到是干这个。
“入列!”丁强大声喊道。
“是!”曲明俊跑步入列。
丁强笑着说:“大家欢迎一下曲排长来参加我们的比试。”
有几个老兵鼓掌的同时故意哀叹了一声,“完蛋了,中午又没有加餐了。”看来他们见过曲明俊适才从一练习做到五练习后,觉得自己没希望进前十了。
老兵们比的大多是单杠五练习,能做八练习的就上去秀八练习大回环了,可惜能做的人还是不太多。这个八练习大回环要做下来除了力量,更多的要求技巧和胆量。
曲明俊倒是从来没做过八练习大回环,这次他想试一试,他觉得自己力量足够了,再加上有保护带的保护,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丁强他们都不知道曲明俊的单杠技术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就听从他的安排将保护带套好在单杠上,将曲明俊送上了单杠。
曲明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挺腹收腿用力将自己悠了起来,这个动作跟五练习差不多,都是将身体尽量的荡起来,以便获得足够的力量上杠。曲明俊驾轻就熟,很快就将自己悠到了于单杠平齐的程度。
做的不错,再加把劲!曲明俊心底暗自给自己鼓励。
使劲!
可惜,还差一点儿,再来!
还是不行……
丁强这时候看出名堂来了,原来这个曲排长还从来没做过单杠八练习呢,赶紧底下开始提醒:“排长,如果不行别做了。”
曲明俊不理他,心下有些恼火,发了一下狠,继续使劲。
“排长挺腹,身体荡到最高点的时候挺腹!”丁强一看白说,只好赶紧低声给曲明俊提示动作要领。
挺腹,好,那就挺腹。曲明俊顾不上多想什么,急忙开始挺腹,有感觉了,再来一次!使劲,挺!
过了,过了,身体开始荡过了最高点,居然倒立着静止了一下,然后按照惯性整个人又荡了下来,再次上去,挺腹!又过了。
曲明俊心底惊喜,手上不敢放松,只要身体荡了起来,倒是不用使太大的劲了,只要保证自己能够顺利挺腹和双腿并拢握紧单杠就好了。
天地在旋转,鼓掌的战士们也在旋转。
曲明俊荡了十二个大回环后,觉得手心一阵刺疼,不由得慢了下来。
丁强急忙喊道:“排长小心点儿,不要挺腹了,双腿有意识控制速度。”
曲明俊按照要领,在来回的悠荡中慢慢把身体的高度降了下来,这时丁强和一个老兵跑上来抱住曲明俊的腿,将他静止住,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有点儿晕,曲明俊站住后第一个感觉就是晕。幸好丁强有经验,一直扶着他没撒手。
这时候大家包括旁边的连长李力都看到了单杠上居然有血迹斑斑,曲明俊仔细一看自己手上,有几个老茧居然就在这次大回环中磨掉了,嫩皮都因为摩擦出了血。
连长李力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看,说:“没事,去医务所上点儿药,贴个膏药就行了。”
李力抬头看看,“丁强,你去,陪着小曲去下医务所。”
曲明俊这时候手心的感觉已经全部回来了,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丁强扶着他就走,李力在身后大声说了一句:“对了,下次做大回环的时候手心不要死握着单杠,身体上去了就虚握一下。”停了一下,李力又喊了一句:“做的不错啊,中午加餐!”
连里的战士们笑嘻嘻地开始鼓着掌目送曲明俊离开。
曲明俊突然觉得自己很骄傲,他终于靠自己的素质在一天内征服了这个骄傲的一团一机炮连所有的战士们,赢得了他们的认同。
上完药回来后,八班里的战士们对曲明俊的态度都不一样了起来,一个个寒暄说话,热情地不行。丁强也开始向他请教一些军校的事情,并拿出自己一些学习材料请曲明俊指教,看着丁强的眼神,曲明俊知道这个八班长对上军校还是很有野心的。
“坐下!开饭!”曲明俊依然坐在了连部的桌子上。
这时候胖胖的炊事班长笑嘻嘻地端着一盘子菜出来了,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就看到兵们纷纷指向了上午比试最突出的十个人,有新兵也有老兵。
李力看见了,拿着筷子点了点桌子,说:“过来过来,给我们曲排长先加餐。”
曲明俊一愣,“连长,我也算?”
“废话么不是,你都是咱们连的人了,你比试赢了干嘛不能加餐。是不是,八班长。”
“是!”丁强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炊事班长把盘子端了过来,曲明俊一看,哦,原来只是一盘子炒鸡蛋。
比试胜出的十个人将这盘子鸡蛋分而食之,连里面其他的战士们看着都是很羡慕的眼光。
曲明俊看看桌子上的红烧肉等四个菜,觉得炒鸡蛋也没什么啊,还不如桌子上的荤菜呢,不知道战士们为什么要这么羡慕地看着他们。
“你们说的加餐就是个炒鸡蛋啊。”曲明俊饭后跟着丁强聊天的时候问。
“也不一定,有时候是别的,比如一袋牛奶什么的。”丁强说。
“我还以为多好的菜呢,呵呵,也挺普通的嘛。”
“排长,那肯定不会是多好的菜了啊,连里面伙食费是固定的,每天的菜谱也是固定的,加餐再好也比不过正餐,这东西只是个象征。”
“象征?”
“对,这是个象征。你吃了这个加餐,你就是这个连超级牛逼的人了,连里面所有的人都能高看你一眼,包括咱们连长指导员。平时你不知道为了这个加餐,喏,就那边他们几个。”丁强指了指那边的几个老兵,继续说:“别看挺大大咧咧的嘛都不上心,你可不知道,人晚上自己跑出去偷偷加练。咱当兵的没别的能耐,输什么也不能输了这口气,对不?”
曲明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个荣誉,这是个值得所有一机炮连的战士们为之奋斗的荣誉。在比试上面,军人就是要输什么也不能输一口气,丢什么也不能丢这个人。
跟着一机炮连的战士们过了几天连队生活,曲明俊愈发感到这里仿若一个大家庭般的温馨来,对李力最初的恶感也越来越有了转变。这不,今天刚吃饭回来,路过连部门口,就被李力叫了进去,要安排他一个重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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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俊。”李力看到曲明俊从门外过,就在办公室大声叫了一声。
“到!”曲明俊急忙跟丁强示意一下自己离开,就赶快进了连部。
“抽烟不?”李力拿着一盒蓝色“钻石”问。
“不会,谢谢连长。”自从跟丁强聊过李力很多次后,曲明俊才知道李力就是从本团直接士兵提干上来的,是个军事素质超强,独具个人魅力的这么一个连长。他平时经常跟兵们嘻嘻哈哈,没大没小,当然在他眼里的孬兵,他也从来不给好脸色看。但是最让战士们佩服的是他从来不媚上。
曲明俊第一天到连队吃饭的时候曾经看见李力在门口大骂一个兵,就是因为有个他的老乡,同时也是团里后勤的一个小头头,派了战士叫他让连里面找一些兵中午出公差,去给一个所谓共建单位搬运货物。
这年代部队在外面挂靠了一些地方上的产业,平时的管理费可以用来贴补一些训练上缺少的经费。而这个所谓的共建单位实际上也是这么一个披着军皮的贸易公司,公司里面有个头头正好跟他那个后勤的老乡有些关系。
这个公司业务开的不算小了,但总想节省一些人力费用,占占团里面的便宜。于是经常找团里战士们干私活。但干私活这东西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通常情况下他们都是找团里面的熟人私下出面要公差。
这次就是李力的老乡找上门来了。别看李力和他老乡两个人平时关系不错,没事了还经常一起喝酒,但真碰上了这种龌龊事,李力还就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个所谓共建单位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按李力的话说,什么狗屁军民共建啊,妈的想让我的兵干私活,做梦去吧。
“跟你说个事。”李力自己点了一根烟,在屋内也没穿军装,就穿着个迷彩背心,上面风扇呼呼地吹着。“咱们团八一要搞个阅兵,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曲明俊点了点头,这事他们已经知道了,据说团里面有意把他们来实习的红牌学员单独编成一个小方队参加阅兵,美其名曰向科班出身的军校生们学习一下队列动作。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存了一个比一比的心理。
“这样,咱们连你也看到了,指导员和三排长都不在,这个队列我和其他两位排长都不是特别标准。早晨出操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动作非常不错,要不连里面的这次阅兵训练你就总负责一下吧,我和其他两位排长都听你安排。”李力很诚恳地看着他,难得这么长一句话没带个脏字。
“我?”曲明俊有点儿震惊,然后为难地说:“连长,我不行吧?你看我才第一年学员,队列是练过,但我从来没指挥过啊,更没搞过这种大型的阅兵了。”
“球!”李力一挥手,“谁他妈的生下来就会?我这有几本队列教学法的书,你拿去好好看看,嘛事都有第一次,我相信你!”说完李力从书架上抽出来几本队列的书就扔给了曲明俊。
你相信我?我还不相信我自己呢。
曲明俊抱着砸到怀里面的几本书,有点儿苦笑。
“行了行了,愁眉苦脸像个什么样子?”李力笑了笑,“就这么定了,你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难道石门陆院出来的科班生就这水平?”
这句话把曲明俊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激起来了,不就是队列训练么,没看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啊?大不了把队长闫卫东那种训练的方法给他搬出来,好歹自己在三个月强化训练期间,这个队列也搞过很多次的么。
“是!坚决完成任务!”曲明俊站起来一个立正。
“我靠。”李力被曲明俊又给郁闷了,“我说你别老那么正经行不?这又没领导,自家兄弟老是敬什么礼啊。”
“是!”曲明俊反而又是一个立正。
“……算了,算了,服了你了。去吧去吧。”李力无奈。
这几天曲明俊就开始忙活了起来,除了参加连里面正常的训练外,平时还要研究一下队列教学法的书。
部队里面有句话,叫队列没有会的,战术没有对的。这句话意思就是说队列这个东西可以写出来具体标准,但无论哪个人都是不可能一丝不差地按照标准走队列的,这就叫队列没有会的。尤其到了大的方队训练里面,想保证时时刻刻每个人都能按照条令标准来走队列,压根就是不可能的。
至于战术没有对的,这个好理解,不管什么战术,打赢了就是对的,不进行实战光嘴皮子上说说战术,那没有个对的,像是几千年前纸上谈兵的赵括,说起来头头是道,打起来一败涂地,这就是个典型代表。
现在曲明俊就陷入到了队列没有会的这个误区里面了,方队训练的教学方法书里面也写了,也提到了如何搞好队列训练,但是也都是很笼统的理论上的东西,具体到实践中,往往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现在都七月快下旬了,八一就要搞阅兵,时间上很紧,所以在开始曲明俊指挥全连练了两次基础动作,连长李力就不干了。
“我说小曲,这可不行,这都他妈没多少时间了,你还搞这些立正稍息的有球用啊。”李力有点儿着急,趁着队列训练的间隙拉着曲明俊商量训练的事情。
“这个是基础。”曲明俊极力分辨。
“我知道,我知道。”李力苦笑,“可咱们连现在就连新兵都训练了半年多了,也不能说一点儿没基础吧。算我这个连长没用,没教会他们正确的队列,但拉出去好歹也像那么回事吧?时间,现在咱们缺时间,没空从头来了,咱们得冲着八一阅兵去啊。”
“那你说怎么办?”曲明俊想了想也有道理。
“这你别问我,你是总指挥啊,我就是个顾问。”李力两手一摊,就这么走了。
你还真轻松啊,李大顾问,曲明俊苦笑。
这李力说让自己负责,他还跑来担了一个他自己说叫顾问的头衔,这不整个儿就是个婆婆么,自己就是那个受气的小媳妇。
没辙,调整了自己思路的曲明俊就直接开始组合方队,嗯,连队共三个排九个班八十八个战士,还有一个通讯员,一个文书,外加两个排长,一个连长。共九十三个人,划掉两个领队,一个扛红旗的,拢共九十个人么。
那就十个人一个排面,拢共九排就好了,于是在曲明俊一声令下,所有人不论班排,按身高大小站成了一列长队。连长和两个排长就是前面扛旗领队的,所有战士都编进方队就好了。
“按一至九,报数!”曲明俊扎着武装带,看着眼前长长的队列。
“一、二、……、九、一、二……”很快,全连就按照高低个分成了九个排面。
第一个排面十个人是全连最高的十个战士,嗯嗯,看上去不错,就算是个卖苹果的也得把最好看的苹果放前面么。
方队整编好了,曲明俊就直接开始了合练。从齐步、正步开始了训练。
还行,虽然有那么几个战士总是慢一拍,但是在曲明俊亲身示范和周围老兵们主动的配合下,方队很快就有了起码的样子,也可以简单拉出去溜溜了。李力对此尤为满意。
不过那两个排长就有些头疼,一个排长是要扛着大旗在队列最前面走,这东西曲明俊也没玩过,就让这个排长自己照着书去练了;另外那个排长要跟李力搭档当领队,两个人不管出什么错李力都是冲他一瞪眼,天可怜见,明明是李力的错么。
就这么磨合了快一个礼拜,该佩枪训练了,一开始曲明俊就没有让他们练习胳膊的动作,只练腿部动作,就是因为这次阅兵一机炮连是要带枪行进的。原本曲明俊还以为他们要抗重机枪和小炮走队列呢,这东西他可不会,也没见过,这个阅兵训练指挥差点儿中途就撂挑子不干了。但是后来李力及时跟他解释过,团内的阅兵,不论兵种,不过这本身也是步兵团,各个连队都是配八一步枪的。
本来曲明俊还觉得这团里面有些不讲究,不符合实际,结果让李力嘲笑了一番。
李力原话是这样的,“有必要么?一个阅兵而已,检验的是战士们的精神面貌,又不是检查战斗力。按你的说法,团里面还有装甲车、摩托车、指挥车,哦,还有架桥坦克呢,要不要也拉出来跑两圈?还不够浪费国家汽油的呢。”
曲明俊这才了解到团里面每年的训练经费和训练计划都是年初就固定下来的,这种本单位的小阅兵实在没有必要动用这些装备,只有到了训练和演习的时候,这些装备才会被部队拉出来用上。看来如果人不到基层,还是想当然的东西多啊。
提起带枪训练,倒是有简单和复杂的分别,比如曲明俊他们连现在是挎枪训练,就是把枪背在脖子上,两个手分别握住枪托和护木,然后大家一起走正步就行了。这种正步比徒手的正步还要简单,因为两个手在整个阅兵过程中都没有动作。
之所以练挎枪行进,是因为现在的队列条令中还没有关于八一式自动步枪劈枪训练的规定,有的是三军仪仗队那种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劈枪训练。
不过曲明俊他们队在上个学期末,跟着石门陆院军事基础教研室的队列教官们学习了八一式自动步枪的劈枪前进啊。听教官们说这个动作是石门陆院首创的,已经上报总部准备列入新一代的队列条令里面,以后将成为八一式自动步枪队列训练新的标准。
嗯,挎枪训练太简单了吧,一机炮连就算练的再好在一个团的阅兵里面也表现不出来,那还怎么体现自己的水平呢?要不要玩点儿高难度的?曲明俊摸着自己下巴上细细密密的绒毛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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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曲明俊更加忙碌了,白天要跟着连里面进行正常训练,晚上还要翻书写八一式自动步枪的队列条令。整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
李力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吩咐通信员把连队会议室的钥匙给了曲明俊一把,这样他就可以在晚上熄灯后来到会议室打亮台灯进行工作了。
妈的,真费劲,曲明俊看着书上写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操枪要领,改起来也不容易。比如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是将枪用力向下拉,同时利用肩部的力量,将枪向前送出到左手上。可八一式自动步枪,手握的地方是扳机后面的握把,整个枪也不像五六式一样是横躺在肩膀上,而是平平着贴在肩膀上,操枪的时候不能拉只能推了。
这样的话只能改成右手利用肘部的力量,将枪用力向前送出了,然后左手再迅速上来接住下护木。曲明俊边思考边写,实在不好写的,就照猫画虎,把五六半自动步枪的操枪规范改写一下。
时间很快就静悄悄地在曲明俊的笔下流淌过去,会议室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十二点的时刻,从现在开始已经算是第二天了,曲明俊恍然未觉,依然是闷着头涂涂改改。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音被推开了,在寂静的夜里面非常刺耳。还在忙碌中的曲明俊一下子就抬起头来。
“排长,来,喝了这个吧。”进来的是胖胖的炊事班班长,这时候居然身上还套着他的白大褂,手里面端着一个大碗。
曲明俊急忙站起身来,说:“班长,这是干什么?”
炊事班长把碗放到桌子上,笑眯眯地说:“排长这不是在加班么,煮点儿夜宵,也没啥好的,一碗糖水鸡蛋,垫垫肚子吧。”
曲明俊有些不好意思,说:“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你还不睡,明天你还要早起的。”
“没事,咱们连就这个规矩,晚上加班过十二点,炊事班要煮个夜宵的。”炊事班长笑眯眯地说,“排长快吃吧,来之前我就凉了凉,不烫。等你吃完了我把碗收走。”
“哦,好。”曲明俊确实觉得有点儿饿了,从六点吃过饭到现在六个小时了,一直在忙碌,眼前的大碗里面清清的糖水,卧着两个白色的荷包蛋。这样平常到可以算简陋的饭食,这个时候也给了曲明俊不小的吸引力。
“咕咚咕咚。”几大口曲明俊就把一碗糖水蛋给吃了下去,吃完了还惬意地打了个嗝,看到炊事班长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有点儿脸红起来。
“谢谢班长了啊。”曲明俊赶紧把碗给了炊事班长。
“别谢我,是连长找通信员通知我的,要不我还不知道呢,呵呵。”炊事班长笑呵呵的拿着空碗走了,曲明俊吃的痛快,他这个做饭的也很高兴。
连长李力么?这个满嘴粗话的家伙还有这个心思?曲明俊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双眼通红的曲明俊把手上整理出来的八一式自动步枪的操枪要领给了李力。李力翻看了一下,听明白了曲明俊的意思,大感兴趣,这东西还真没见哪个部队搞过呢。
“这是什么新东西?哪来的?规范不?”李力有点儿疑惑。
“这是石门陆院军事基础教研室搞出来的新的八一式自动步枪操枪条令,听说马上要通过总部审核了。”曲明俊解释道。
原来这东西还是石门陆院新的教学成果,这东西好,露脸,就这么办了!
李力拍板,一机炮连迅速开始按照新的八一式自动步枪的操枪要领训练了起来,为了保持神秘,李力还专门找一些比较安静的训练场,比如车炮场,去训练他的战士们。好东西可不要都被别的连学走了吧。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一机炮连在搞新玩意儿就被捅到全团了。团里面的作训股长还专门带着个参谋跑下来找李力要这个动作要领,李力愁眉苦脸地交了上去。
而且几个有今年下来实习学员的连队纷纷开始找学员们做本连阅兵训练的指挥,就练这个八一式自动步枪的操枪动作。
“妈妈的,老子连里面的小曲熬了几个晚上搞出来的东西,你们拿去就用,连点儿表示都没有。”李力在开团里面训练会议的时候就这么嘟囔,惹得骂声一片。
“你狗日的李力有好东西还藏私,就想着你们连露脸啊。”
“就是,不让你请客就不错了,毛病了还!”
“我说李力,要不你把小曲也借给我我们连用几天?”
“对对对,把小曲借出来。”
“滚!”
……
曲明俊现在更忙了,一边要训练一机炮连的战士们进行新动作的学习,另一边还要参加学员自己的方队训练。于是他只好把八班长丁强他们几个骨干抓紧时间训练了出来,也方便自己去训练的时候一机炮连不至于中断操枪训练。
曲明俊本身就是实习期里面的一区队区队长,这次更被推举成为学员方队的领队,学员方队人不多,也就五十四号人,但小方队要搞出大方队的气派来。曲明俊想了一下,就跟团里面打了报告,领了五十四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下除了阅兵,他们还可以表演一下十四中队的保留节目——刺杀操。
时间慢慢走到了八月一号,这一天,红军一团红旗招展,鼓乐喧天,为了这次阅兵,团里面不仅仅请了师里面的一些领导来观看,还请了县里面的一些领导。因此这次活动搞的正规无比,光营区卫生就让全团战士们打扫了好几遍。
团里面安排学员方队走到整个阅兵队列的最后面,这样曲明俊就可以好好看看他教出来的一机炮连的动作究竟如何了。
一营一连过去了,嗯,还行。
……
一营三连过去了,王缙和马小天他们连的,不错,这两个小子看来也对连里面下了点儿功夫。
……
一营一机炮连来了,他们穿着整洁的军装,戴着统一购买的白手套,右手持着八一式自动步枪,昂首阔步,番号震天。
“向右——看——”连长李力的口号简直可以震撼天地。
全连的战士们齐声大吼,“一、二!”然后啪、啪、啪地利落整齐的三步,原本贴在右肩的八一式自动步枪整齐划一地向前方劈了出去,顿时,刀锋林立,枪戟成山,浑厚的气魄从一个方队中冲天升起,整个方队随着《解放军军歌》如同一个整体一般,啪啪地向前走着,主席台上的高级军官纷纷回礼,地方领导们都在热烈地鼓掌。
吁——曲明俊长出了一口气,不错,比想象中的好多了,毕竟占了多练了几天的好处,就是比别的连队操枪动作要熟练得多。
“曲哥的连队就是不错啊。”王缙偷偷向着曲明俊耳语,曲明俊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轮到曲明俊他们学员方队了,仿若三军仪仗队一般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操枪行进,结束后的刺杀操表演,曲明俊在排头作为指挥员更体会到了领导们赞许的目光和掌声。这感觉,真不错啊。
……
“来,今天是八一建军节,也是咱们所有当兵的人的节日,一机炮连的兄弟们,把这杯酒干了啊!”李力站在连队的食堂里面,大声吆喝着。
“干——”所有的战士们都站了起来,啤酒都拔掉了盖子,一人拿了一瓶,一声吆喝,大家手里的瓶子“哐当”一撞,一百多个军人就这么咕咚咕咚地一人对嘴吹掉了一瓶酒。
真他妈的痛快,曲明俊笑着抹了抹嘴角的啤酒泡沫。
今天是八一建军节加餐,连里面不光弄了好些啤酒,就连桌子上的菜也多了很多,炊事班班长更是拿出了他那二级厨师的水准,从早晨折腾到中午,桌上杯盘交错,有鱼有鸡,色香味俱佳。
听下面的战士说,早盼着这一天了,平时连里面除了春节,就属建军节吃的最好了。
一瓶酒吹掉后,大家纷纷开始抄起筷子,扫荡起平时吃不到或者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能吃到这么多的好菜。
热闹了一会儿,李力又端着瓶子站了起来,大声吆喝:“那个什么,大家端起酒来。”
连里面战士们纷纷停了筷子,端着酒就要站起来,李力急忙喊道:“坐着坐着,都坐着听我说。”
“咱们连这上半年情况不错,很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啊。哈哈。”李力一笑,下面战士们都笑了。
“这半年来,大家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力,现在出去说说,我们一机炮连什么比别人差,没有吧?这就是我们全连所有兄弟们一起干出来的。啊,就看看我们炊事班的同志们,能整出这么一大桌子好菜,都赶上大饭店了,别的连行不?”
“不行——”战士们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所以我这个当连长的,这里代表咱们连的干部们,敬所有的兄弟们了!干了!”李力一仰脖,咕咚咕咚又干了一瓶。
“干——”战士们嗷嗷叫着又让地上多了一大堆空瓶子。
过了一阵子李力又端出了一瓶酒,“大家说说,今天我们连在阅兵的时候取得了团里面阅兵训练先进连队,谁的功劳?”
“曲——排——长——”大家不假思索地就喊了起来,然后开始噼噼啪啪地鼓掌,热烈鼓掌。
曲明俊有点儿懵了,连长这是要干啥?
“所以我提议啊,这第三杯酒,我们要敬我们的曲明俊排长!大家说对不对?”李力左右看着,大声问道。
“敬曲排长!”所有的战士们都站了起来,看着曲明俊,拿着酒瓶子在桌子上整齐划一地磕着。
“嗵嗵嗵嗵嗵嗵……”这声音简直如同战鼓敲响一般,烧得曲明俊心里面和脸上红成一片。
曲明俊看着李力笑着示意自己,端着酒站起来大声说:“实在不敢当啊,兄弟们,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起了我自己的一点儿作用罢了。不过今天既然喝到了这里,那我借着这杯酒,敬连长和各位兄弟一杯,祝咱们连的工作蒸蒸日上,再创新高!”
说完,曲明俊拿起瓶子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下去了一瓶,战士们都看着曲明俊一个人在哪里喝,等到曲明俊喝完,齐声大喝:“好!”
然后全连战士们把手里面的酒灌了下去。
喝的真痛快,这酒都喝到了下午三点多,战士们一会儿就跑到连部的桌子上来敬酒,然后李力就嚷先敬曲排长,这一顿饭,也不知道连里面消耗了多少啤酒,估计把酒瓶子卖了废品的钱,都够再给全连一人买一瓶酒了吧。
曲明俊酒量不错,但也喝的有些头蒙了,回到班里面后,看着丁强他们几个老兵躺在床上睡的呼噜呼噜的,嘿嘿傻笑了一阵子,就靠在自己被子上休息,今天八一,军人法定节日,大家下午可以好好睡觉了。
晃了晃头,小肚子有点儿涨,曲明俊打算出门到厕所放松一下,然后洗把脸轻松一下。这时候看到班里面一个战士拿着一封信左看右看的进了门。
“排长,能,能帮我看看这信么?”
(ps:唉,本周新书榜怎么这么难上啊。都掉下去好几次了。兄弟们加油砸票啊。)
嗯,找我帮忙看信?微醺的曲明俊纳闷地抬头一看。
哦,认识。这个兵就是在曲明俊刚到连里面时跑出来说帮着打开水的那个新兵嘛,叫常二,是从云贵那边招过来的,据说还是个少数民族,什么民族曲明俊就没太记得住了。
“嗯?什么意思?你的信怎么我看?”曲明俊问。
“排长,我,我不认识字,帮我看看这个信吧。”常二脸涨的通红。
曲明俊有点儿震惊,他居然不认字,怎么被招兵的?现在军队里面要求至少也要高中毕业啊。后来曲明俊才了解到,云贵地区的生活条件比较低,常二他们本身文化水平也低,为了凑够兵源,有时候不得不降低条件。常二也不是完全不认字,据他自己说上过三年小说,在他们当地算是好的了。不过说到看信,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往常常二的信都是班长丁强或者老兵们帮着看的,这次班里面几个老兵都睡踏实了,正好撞上曲明俊了,常二又心急看到家里的情况,只好找曲明俊来帮他看信。
这点儿小忙算什么事,曲明俊随口应了一声,拿起信示意了一下就撕开了信封。
常二连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曲明俊的床边,眼巴巴地看着曲明俊。
“儿子,好久没给你写信了,你还好吧。妈妈这边挺好的,爸爸也挺好,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就是你姐姐跑出去说打工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比较担心她,她要是给你写信了,你记得跟家里说一声。家里其他的什么都挺好的,政府对家里也很照顾,你就放心吧,不用操心家里的。……你在部队上要好好干,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争取能干个名堂,能学个技术出来,这样妈妈就放心了。你现在每个月拿的钱不多,就不要给家里寄了,好好跟你的领导同志们搞好关系。现在天气热,一定要注意穿衣……”
曲明俊轻声念着,信中浓郁地母子情喷于一张薄薄的信纸上,简单朴实的话语却寄托了远方母亲对儿子的深厚思念,曲明俊心中突然有些开始想自己的母亲任晴了。自己来实习快半个月了,也没有给自己母亲写封信,真是该死。
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啊。曲明俊暗暗责备自己,待会儿一定要给家里面写封信问个好。
信上话不多,很快曲明俊就读完了,常二眼睛里面忽闪忽闪地,有了一些泪光。
曲明俊对常二有些担忧,这孩子平时表现挺刻苦耐劳,但由于文化和见识的原因,平时表现很闷,不爱说话。现在看来由于文化素质低,很多专业军事掌握的不够好,不够快,这又不识字,在连里面出不了头,怎么可能得到干部的青睐,而获得上学或者学技术的机会呢?就连志愿兵,都肯定没他的份。
曲明俊叹息地暗自摇了摇头,常二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信纸,仿佛这样就能看到自己的母亲一般。
嗯?怎么还有一张纸?曲明俊纳闷,刚才都看到签名和日期了,怎么还有一张。
曲明俊顺手把那张纸翻了出来,这一看,令曲明俊倒抽一口凉气!
“常二,我是XXX,现在在咱们村小学当老师呢,这封信是你妈口述我写的,不过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再瞒你了。跟你说实话吧,你家现在都过不下去了。你爸最近疯病又犯了,不知道怎么跑出了屋子跑得找不到了,都三天了。你姐姐本来许给你堂舅家的儿子了,可她不想嫁,自己偷偷跑了,你堂舅开始不是给了500块的彩礼钱么,这次找上门来找你妈要,可你妈哪还有钱给他啊。都给你爸买了药了。你堂舅这次居然索要1500块损失费,看你妈没有就带人砸了你家,把你妈的右腿也打断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而且听说他们还要来闹。今年咱们村的收成也不好,后山发了泥石流,你家种的那两亩玉米地都给冲没了。常二,回来吧,你家里现在全垮了,真的,快回来吧。唉……”
怎么,怎么会这样?曲明俊拿着纸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常二纳闷,“排长,排长?”
“啊?”曲明俊这才回过神来。
“这个上面说什么了?”常二指指曲明俊手上的信纸。
“啊。这个,没什么没什么,一样的。”曲明俊赶紧随便安慰常二,“没事的,这样,你先去休息休息,排长憋的慌,上个厕所。”
曲明俊几乎是一把就把信塞到了常二的手里,落荒而逃。
站在洗漱室里面,曲明俊又呆呆地想起第一封信上面常二母亲的话来。
你不用担心……
家里挺好……
你好好干……
这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啊,曲明俊眼圈热了。都到了快家破人亡的份上了,还要瞒着自己儿子么?还要担心自己儿子的前途和生活么?她的心里面,何尝有过自己一丁点儿的地方呢?
这是何等伟大的母亲啊。
曲明俊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是一遍遍回想着信上面的话。
回到班里面后,曲明俊看到常二仔细的把信收好,郑重地放到自己枕头下面,然后拿出一本新华字典,开始继续认字。
丁强醒过来后,被曲明俊叫到楼外晾衣场,把这个事情说了一下。
丁强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很难看。
他们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班里面力量也小,只好先把这封信拿给连长李力看看再说。
回到班里,两个人惊奇地发现班里的气氛居然很凝重。
曲明俊左右一看,所有的兵都在看着常二,而常二却抱着那封信始终低着头,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一脸尴尬的新兵。
“怎么回事?”曲明俊急忙问站在门边的一个老兵。
“我操。”那老兵没说话先骂了一句,“常二家里出了事,开始找我们给他念信,我们都没敢念第二封,就是那个狗日的小孙,居然把那封信给他念了一遍,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
什么?小孙把信给常二念了一遍?
丁强腾一下脸就红了,几步走过去一脚就踹在一直站在常二旁边的小孙屁股上,登时就把小孙踹倒在旁边的床上。
小孙一辆惶急地看着班长丁强。
“就你他妈的有文化,老兵们都不念信就显着你了?妈逼的,常二出什么事老子跟你没完。”平素里温文尔雅的丁强暴怒起来简直像头疯狂的狮子。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曲明俊也恨得牙缝里面直痒痒。不过常二这小子怎么还找别人念信?看来还是怪自己,哪怕前头自己把第二封信瞎编一下念给他听呢。肯定是自己态度让他起了疑心了。
丁强怒视着小孙,控制着自己没再上去揍他。好容易才把心里面憋着的那口气缓了下来,急忙过去蹲在常二身边搂着他,轻声地开始抚慰,曲明俊也走了过去,几个老兵也凑了过去,其中有个老兵还一把把小孙给扯到一边去了。
小孙看起来还委屈地不行,站在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不过班里面这时候没有一个人去理他。
常二就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信,低着头,也不出声,眼泪就这么大滴大滴的往地上掉。丁强想把信从常二手里面抽出来都做不到。
“常二,听哥劝,啊,家里的事情哥给你想办法,你别着急,啊。”丁强使劲搂着常二的肩膀。
“常二,没事的,你放心,你还有咱们几个哥哥呢,咱不怕啊。”老兵们劝。
“常二,别哭了,排长这里跟你说,咱们连里面肯定把这个事给你解决好。先别哭了,啊。”曲明俊看着还在掉泪的常二叹了口气。
“常二,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你别哭了,咱们也好商量怎么解决你家里的事情,啊。”
……
好容易把常二劝得不掉泪了,丁强才把信从他手里面抽了出来,低声吩咐了一个老兵看好常二,跟曲明俊使了个眼色,二人直直冲着连部去了。
李力看了信后脸色也很难看,问了下常二现在的情况,气得李力也骂了几句小孙这个狗日的。
“连长,不行就给常二个探亲假吧。”曲明俊想了想说。
“排长你不知道,我们团里面规定只有二年兵才能有探亲假,新兵一般从来不给假的。”丁强说。
“这为什么?”
“因为新兵都是刚来到部队,第一年就放他们回家,他们的心,就更没有办法在部队稳定下来了。”
“拿这毕竟是特殊情况啊,不是说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理么?”曲明俊说。
“我去团部试试看。”李力原地转悠了几圈,一把抄起信,拿上帽子就冲出连部的门。
曲明俊和丁强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长叹一口气,也不想就这么没个结果就回到班里面看常二那个失神落魄的样子,就干脆在连部等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快吃饭的时候。
李力大步腾腾地进了连部门,恨恨地将帽子一把就砸到了桌子上,曲明俊和丁强二人面面相觑。
“准了吗,连长?”曲明俊试探地问。
“没准!”李力大骂,“他妈的个蛋,什么叫这事情要调查清楚,什么叫要稳定新兵的心,老子的兵家里都他妈的快要家破人亡了,还他妈的要调查,老子的兵都他妈的心死了,还稳定个蛋。”
李力大骂了一通,还是无力地坐了下来,手按着头郁闷的不行。
“连长,不行还是先给常二家里寄点儿钱吧。”丁强提议。
“这肯定的。”李力说,“我八月份的工资刚到手,还没动呢,都给他拿上吧。”
“这可不行,连长。”丁强大声反对,“你家里也有情况,还需要这个钱呢,再说就算捐款你也只算一份,不能全拿。”
“行吧”李力犹豫了一下,“那就搞个捐款吧。”
连里面凑出了两千多块钱,营里面领导听说了这件事,也组织全营捐了一些钱,曲明俊也捐了不少,为了不太引人注意,他跟连长李力一样捐出了五百块,总数达到了近五千的样子。
虽然曲明俊已经尽量保证自己低调,但这慷慨解囊的样子也让连里面的战士们看向他的眼神,在敬佩之余,多了一份亲近。
然后曲明俊执笔,代表团里面给当地民政局写了一封信,要求民政局一定要好好解决军属家里的问题。然后由连长李力拿到团里面去盖了公章。
“不行!”连长李力摇了摇头,“就这么把钱寄过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得派人过去看看,当面做点儿什么才放心。”
丁强主动站了出来,“连长,我去吧。”
“你?”李力想了想,“那你今年的探亲假可就……”
“无所谓了,好多兵都是第三年才探亲的。”丁强也是参军后就再也没回过家,本来可以过年的时候享受一下探亲假的,现在看来要放弃了。
过了几天,丁强带着全连的捐款和团里面给当地民政局的信上了路,路上常二依依不舍。
曲明俊则借着送站的机会,跑到县里面找了一台公用电话。
“何叔吗?”曲明俊看了看外面没人注意。
“少爷?”电话里面何立铁的声音很惊喜,“少爷,你不是实习去了吗?是不是要找太太?我这就给你转过去。”
“等一下,我有点儿事先找你。”曲明俊低声把常二的情况说了一下,要求何叔看看能不能在云贵那边家族产业里面找个人去常二家里一下,把常二母亲的事情帮着解决一下。
何立铁想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又过了沉闷的几天,曲明俊他们实习期到了,要返回石门陆院,到这个时候也没有等到丁强回来,不知道怎么样了。
直到后来曲明俊才听何叔说了,家里面派过去一个律师,把常二家里基本重建了起来,也解决了他们家跟那个堂舅之间的纠纷。常二的父亲也找到了,送到了精神病院治疗,常二的姐姐在外地打工,也已经跟家里取得了联系,算是圆满解决问题了。
离别的那天,全团再次全体出动,尤其是一机炮连的战士们,对曲明俊简直依依不舍。在曲明俊他们上了卡车后,站在道路两遍的所有战士,在团里面一声口令下,集体行军礼送行。
曲明俊正好站在卡车边上,心神激荡的他也向着全团干部战士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卡车开出去好远了,还能听到团里面战士们传来的歌声:“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
曲明俊以为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可能碰上一机炮连的人了,可是命运却是奇妙的……
(ps:这件事情是真事,但是解决的并没有我写的这么完美。后来我听说那个兵主要要求提前复员了,经过连里面请示,团里批准了。那个母亲真的是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再次经过了一天的火车颠簸,曲明俊他们回到了阔别一个月的石门陆院。在回来后的日子里,曲明俊常常想起一机炮连的所有干部战士们。蛮横但可敬的连长李力,稳重而心思慎密的班长丁强,还有那憨厚可怜的新兵常二。
一直到很长时间后,曲明俊都觉得魏巍的《最可爱的人》就是写给这些基层连队中普普通通的干部战士们的,比起地方上的形形色色的人们来说,他们太单纯也太可敬了。
回忆的情绪通常不会持续太久,尤其是在曲明俊他们这种比较繁重的学习任务下。按说一般大学第二年都是比较轻松的,可是对曲明俊他们十四队的全体学员来说,军事训练则是刚刚展开而已,许许多多专业课程一股脑就压了过来,让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也不仅如此,石门陆院在九月中旬还迎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活动。
“什么?全军陆军学院大比武?”曲明俊身上绑着白色的保护带,坐在军事专业训练场旁边的草地上,今天是攀登课,现在到了课间休息。
“对。想知道吗?”王缙看了看围过来的六班的全体兄弟们,又想卖关子了。
“什么全军陆军学院大比武?什么时候?比什么?”曲明俊也十分好奇,拉着王缙问。
看到曲明俊在问自己,王缙难得的没有再故意挑别人的胃口,赶紧把听说的消息说了出来,“听说全军的八大陆军学院每隔三年要搞一次军事大比武。比试分很多项目,由八大陆军学院派出的代表队在十月底进行比赛。听说优胜者可以直接立功,同时八大陆军学院也可以分出个高低上下,看看哪家的训练水平最强。”
“哪八大陆军学院?”曲明俊以前没听说过这个。
“就是咱们八大军区分别下辖的八个陆军学院了。石门陆军学院、泉城陆军学院、长安陆军学院、金陵陆军学院、豫章陆军学院、旅大陆军学院、临桂陆军学院、春城陆军学院。”王缙挤挤眼,“所以说,这次比武不仅仅涉及到八个陆军学院之间的较量,同时也涉及到了八大军区之间的较量,咱们今年正好赶上了。”
“你知道都比什么项目么?”曲明俊觉得这个比武很有意思。
“这个不太清楚,每三年到大比武的时候,才会由八大陆军学院共同成立一个筹备组,哪时候才定项目呢。不过射击、障碍这些肯定少不了。”王缙打听的还很详细呢。
六班的众人还在琢磨这个大比武呢,那边值班员就吹响口哨了,宣布上课。
曲明俊赶紧背着保护带跑到高墙下面。现在他们练的是两人协助搭人梯攀登法,曲明俊跟崔泽搭档。
两个人素质都非常棒,崔泽当底下的协助者,微蹲身体,双手交叉抱在腹部,曲明俊一脚踏上,借着崔泽向上扔的劲往上一蹿,就攀住了模拟楼房的高墙上第二层的窗户,然后曲明俊爬上去,翻身把崔泽拉上来。
二人就这么配合,很快就到了六楼的楼顶,教官在楼下掐了一下表,很是赞许。挥手让二人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十四队的全体学员们就这么排成四个队列,按顺序一遍又一遍地练着。
这次课过去了一个礼拜,大家都快淡忘了王缙说的全军陆军学院大比武这件事的时候,学院突然通知要举办石门陆院的院内军事大比武,这下除了今年九月份刚刚入学的学员队,所有的老学员队都动员了起来。
“都比什么?”郭向阳去开了一个专门为大比武训练召开的队务会,回来后六班所有的同学们都在急着追问,王缙这些日子都没有打听到这个消息,现在也不觉得有损他“山人”的称号,也在一边跟着凑热闹。
“射击、四百米障碍、单兵战术、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郭向阳看了看手里面的本子,“还有武装泅渡。”
除了四百米障碍大家刚刚开始练,其他几项都是十四队已经学习过得东西了,看起来今年的大比武绝对少不了他们,尤其以闫卫东的性格而言,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争强斗胜的机会。
果然,郭向阳皱着眉头说:“我在射击组,曲明俊,你是两个,一个单兵战术组,一个五公里越野组。崔泽,你也是两个,四百米障碍组和五公里越野组。李东宽,你……”
一番分配下来,六班居然有一半人都在这次军事比武组里面,剩下的几个人,比如马小天这样,哪个方面成绩都不是特别突出的,就没有被列入比武组。
“队长说了,各组都有负责人,这次我负责射击组,曲明俊是单兵战术组的负责人。下一个阶段,各军事比武组不再参加队里面例行的各种训练,全力进行比武项目的训练。曲明俊,你准备一下,晚上可能要五个组的负责人一起跟队长开个会。”郭向阳说。
曲明俊点了点头,队长闫卫东这次居然让自己负责单兵战术组,真是给了他莫大的信任,其他的四个组都是老兵们担当的,唯有他这个组,是由他一个地方学员负责。其实曲明俊不知道的是,队长还是琢磨了好半晌才确定了他参加这两个组,这次比试的是纯粹的军事项目,曲明俊身体素质超强,按照队长的脾气,如果可以的话,四百米障碍估计曲明俊都跑不了,体能这些方面可都是他的强项啊。
晚上开会,队长闫卫东确定了曲明俊他们五个人的比武组长的身份,要求他们确定一下副组长,然后制定好每天的训练计划,并开始组织本组的人进行训练。至于有两个组任务的,则是隔半天一换。例如曲明俊,上午参加单兵战术训练,下午就参加五公里越野训练,总之半天一换组。
曲明俊回去后就开始琢磨制定五公里越野的训练计划。武装五公里越野这个项目跟其他的体能训练还不太一样,别的项目多少都涉及到了技巧经验等等方面,通过一定的有针对性的训练,可以有很快的提高。可是武装五公里越野,基本上考验的就是一个人的耐力,这东西可不是说几天就能练出来的,像曲明俊他们这样的训练尖子,想在现有基础上提高一分钟两分钟那是很困难的事情。
崔泽跑过来了,他正好也是武装五公里越野组的人。他看了看曲明俊身前放这个本,手里面转着笔,簇着眉头发呆。
“哎,大组长,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训练啊?”崔泽打趣曲明俊。
“还不知道。”曲明俊挠了挠头。
“也是,这东西就是个跑步,也没别的技巧,你就像三个月强化训练一样,安排每天跑步算了。”崔泽琢磨了一下,提了个建议。
“那样不太科学吧?”曲明俊摇了摇头
“科学?嘛科学?”崔泽不明白跑步怎么还扯上科学了。
“你看,咱们按照三个月强化训练去练,每天都要跑。可咱们毕竟不是刚参加训练的人了,还这么死练,能起多大作用?”
“不都是这么练么?还能怎么样?要不,咱们一天跑三个?”崔泽说完自己就咧了一下嘴,一天三个全副武装五公里,要人命啊。
“你开玩笑吧。”曲明俊乐了,“这么练不用到最后比武那天,咱们人就都爬下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个科学法?难道天天咱们躺着就行了?”
“我倒是有个主意,要不回头把大家都召集到一起商量一下如何?”
“你不是组长么,你定就得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至少统一一下大家的思路吧。”曲明俊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就放下了。
崔泽刚开始说的每天跑一个五公里也不是不可以,曲明俊想了想。可是这样并不能很好的提高成绩,虽然本队挑选出来的这十个武装五公里越野组的人都是成绩很厉害的了,可在全院比起来也不敢说就保证能拿到第一,老学员队的牛人海了去了。
离院内的大比武还有两个礼拜,曲明俊把其他九个参赛的人都召集到一起大家开了个民主生活会,看看大家意见如何。
开会讨论到最后,基本上大家都认可了曲明俊提出的训练方案。每天早晨起来全副武装跑一个五公里越野,掐时间,跑完后做恢复运动,中午休息,下午最后两节课打篮球,晚上八点去二号高地徒手冲坡二十趟,然后做完恢复运动后回学员队准备洗漱就寝。
这样既保证了大家对武装五公里越野的耐力和对场地的熟悉程度,又能增强一定的爆发力。只要大家跑起来后前面控制的好,到最后一公里冲刺的时候可以提高不少成绩。
冯绍军是单兵战术组的组长,曲明俊除了每天召集自己的五公里越野组训练,还得留出一定时间来参加单兵战术的训练。在体力上,大家都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唯一需要提高的是大家在单兵战术上的动作标准。
这东西就连单兵战术教员都没有多么高明的方法了,唯一强调的就是要多练,多在脑子里面想着动作要领练,不要傻练就行了。熟能生巧么,当大家在做单兵战术的时候不用多想就能做出标准的动作的时候,就算大成了。
不过冯绍军还是组织大家研究了每一个人的动作,互相提出不足,这样使得大家训练的时候有了针对性,动作提高的更快了。
队长闫卫东别看是个冷脸的领导,但他对自己的学员很是照顾有加。看各训练组的人开足马力加强训练,他安排炊事班站单独给大家开个小灶,加点儿餐。在看到单兵战术训练组的兄弟们的迷彩服磨损地厉害,就专门跑到学院的后勤部门申领了新的迷彩服。
十四中队如此,全石门陆院都是如此。
战鼓渐频,磨刀霍霍。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ps:打劫推荐票,别跑!)
“别动,我给你再紧紧装具。”曲明俊拉了一下正在蹦蹦跳跳活动身体的崔泽,在他背后把崔泽身上的子弹袋给紧了一下,让子弹袋紧贴在崔泽胸口上。
“嗨,没事,不就是跑个五公里么,咱闭着眼也能冲下来。”崔泽左右摇晃了一下身子,说:“挺好,就不谢你了。你的装具要不要紧一下?”
“不用,我早就调整好了。”曲明俊说完看了看前面出发线上,几个军体教官拿着秒表低着头围在一个拿着花名册的教官身边,在听他说些什么。
嗯,快来了。
“兄弟们,过来过来。”曲明俊把十四中队的十个人招呼到一起。
“听我说啊,待会儿跑起来的时候,咱们十个人尽量凑在一起,我和崔泽领跑。你们控制住步伐,不要着急抢。咱们要保证咱们处在整个参赛选手的较前列。等上了二号路,大家开始按照平时训练的,加快步伐。最后过了靶场,玩命冲,能冲多快冲多快!”曲明俊说的很严肃。
“放心吧,组长。”
“你都说了八百多遍了。也不嫌烦。”崔泽哈哈一笑。
“靠,队长都说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别一时疏忽跑个倒数第一。”曲明俊忍不住数落了崔泽一句。
“……我是那种人吗?你放一百个心,兄弟我绝对冲进前十名。”崔泽被激的下了军令状。
“军中无戏言!”曲明俊故意继续激他。
“操,跑不进前十你的衣服袜子老子全包。”崔泽想想不放心,“只包一个礼拜啊。”
一听后面那句话,十个人全笑喷了。曲明俊还想笑着说点儿什么,出发线上的哨子响了。
曲明俊站在起跑线上,轻轻抖动着自己的双腿,让肌肉先行兴奋起来,左右看了看,好家伙,一个个都是剽悍精干的样子,看来这个第一名还真不见得会是十四队的囊中之物呢。
“各就位——”
裁判员高高举起手里面的发令枪,嘴里面还叼着一个哨子。
所有参赛的选手都停止了活动,站在起跑线上等待着裁判员的枪声……
曲明俊将枪斜背到身后,右手紧握住枪管……
崔泽将枪单肩背着,右手紧握着枪背带……
“砰——”
没有任何喧嚣,也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所有参赛的学员们低着头就开始了这次武装五公里越野。
曲明俊一开始就跑到了最前方的几个人身后,调整好自己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十四队的十个人都沉默地跟在了曲明俊身后,配合着曲明俊的步伐调整着自己的步伐和呼吸。
不能不说这次各个学员队派出的都是精兵强将,在大家围绕大操场跑了一圈后,还看不出有被拉开距离的学员,反而看到你追我赶地在竞争前几名。
不管他们,曲明俊只按照自己最开始的布置,始终保证自己带着本队参赛学员领跑,并保证自己处在整个队伍的第一梯队里面就好。
跑过汽车队,跑过服务社,渐渐地,队伍里面开始传出了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这次竞争太激烈了,到了现在了所有人基本上还都处在一个梯队里面,拉不开层次,拉不开距离。
曲明俊听到自己身后自家兄弟有人开始呼吸紊乱了,心里面有点儿着急,想了一下,放慢了一点儿速度,跟崔泽跑了一个并肩。
“你带着队伍按照自己的速度跑,我冲第一名去。”曲明俊低声对着崔泽说。
“嗯。嗯?”崔泽不想说话,怕浪费体力,不过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十分不解。
“我要把他们的体力拉垮,这样下去不行。你带队,稍微提高一下速度,别被拉的太远。”曲明俊说完就冲了出去。
崔泽刚想问要是你没体力了怎么办?还没等他问出口就看到曲明俊一口气跑到了第一名。
这时候原本很默契的十四队的队伍不明所以,被曲明俊这一下冲的有点儿乱了,崔泽急忙连打几个手势,收拢住队伍,开始按照他们自己的速度跑。
曲明俊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自己体内气息,然后开始逐步加速冲了起来。
果然不愧让队长委任为武装五公里越野组的组长,曲明俊在最后达到接近于冲刺的速度大步跑向前时,还能保持住规律的呼吸。
果然不出所料,跟在曲明俊后面的外队学员乱了,开始还能紧跟住不被拉远,但随着曲明俊速度的加快,后面的学员速度、步伐、呼吸全乱套了。
有的咬着牙憋着劲紧跟着,有的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喘气了,有的看起来实在是跟不上开始放慢速度了。
这时候,落在队尾的十四队的九个学员们在崔泽的带领下,速度不降反而逐渐提了起来,开始一个个超过前面的学员并跟他们拉开距离。
曲明俊一通速跑,终于跑得自己也有些气喘了上来,尤其是斜背到身后的枪,总是摩擦敲打着自己的肩头,很是烦人。
这时他回头看了一下,还不错,居然还有那么几个人能跟上自己。不过看情况他们可不算太好,有的早就气喘如牛了,有的一只手开始撑着腰了。
不过让曲明俊高兴的是,十四队的人在崔泽带领下,也没有被拉开太远,而且看起来他们还正在一个个赶超其他的学员。
加油吧。曲明俊暗自给崔泽他们鼓了一下劲,自己开始稍微放缓一下速度,继续领头带着跑向靶场。
过了靶场,就全是下坡路了。还跟着曲明俊的几个人已经开始有些撑不住了,渐渐被曲明俊拉远了。
开始冲了,这时候也不能管别人了,曲明俊再次顺着下坡路提升速度,狂飙而去。
输人不能输面子,冲过了靶场的所有学员都开始以全部速度开始冲锋,包括了十四队的崔泽他们九个人。
冲啊——
曲明俊第一个冲过了终点,肺部开始火烧火燎般的疼痛,腿蓦地一软,幸好让六班来当拉拉队的兄弟们给扶住了。这次真是玩命玩大了啊。
作为终点的军体场现在是红旗漫卷,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都写着急切和兴奋的字样。
第二名,回来了。
第三名,回来了,是崔泽,太好了!
……
曲明俊坐在小凳子上,拿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大口灌着。看着崔泽被别人扶了回来。
崔泽看见曲明俊咧嘴一笑,还没等他说点而什么,“哇”一口,干呕了一阵子。看来下坡冲的太猛了,胃部开始造反了。
“喏,喝点儿水吧。”曲明俊顺手扔过去一个矿泉水。
“呕——呸!他妈的,好久没尝过这种玩命的跑步滋味了。”崔泽拿起水瓶,漱了漱口,略带兴奋地说。
这时十四队的十个人都跑了回来,不错,全部进了前八十名以内,要知道参赛的可是二十多个学员队,二百多号人啊。十四中队以一个新学员队的身份,拿下了武装越野第一名和第三名,集体成绩还名列前茅啊。
这时队长闫卫东一脸兴奋地从裁判员那边跑了回来,居然还有点儿连蹦带跳更个小孩子似的。
“曲明俊!”
“到!”
“坐下坐下!别起来。”闫卫东连忙向下拍了拍,“不错啊,很不错。”
“啊。……啊?”曲明俊不解。
“你知道你跑的多快么?”
“比以前稍微快一点儿吧。”
“哈哈,你小子破了石门陆院武装越野的记录了。你现在是石门陆院武装越野的状元啊!好小子!你给咱们十四队长脸了啊!”闫卫东哈哈大笑。
这么夸张?曲明俊一时有点儿转不过脑筋来。我居然破了全院的记录了?可能么?不可能么?
崔泽他们几个人都一脸羡慕地看着曲明俊。
好半响,曲明俊也回过神来了,咧着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狂笑三声来发泄自己的兴奋。
“操,牛啊,兄弟!”崔泽砸着自己的小腿,脸上又惊又羡。队里面在场的几个人都过来祝贺他。
“没,没啥。”曲明俊有点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切,看你笑得跟朵花似的。”崔泽摇了摇头,自己也乐了。
……
休息了一天后,曲明俊参加了单兵战术的比武。毕竟武装越野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虽然休息了一天,但还是影响了单兵战术的比试。考核完毕后,曲明俊名列第五,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了,但他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不过只有等到下次再发挥了。
“冯绍军、郭向阳、曲明俊、崔泽过来这边,其他人准备进食堂。”军事大比武全部结束后的当天晚饭前,队长闫卫东在门前点名。
十四中队学员们留在原地由值班员组织唱饭前一支歌,曲明俊他们四个人奇怪地走向队长。
“晚饭后打好你们的背包,准备离开中队!”闫卫东背着手说。
“是!什么?”四个人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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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俊他们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全是惊骇。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他们几个打好背包离开学员队?刚刚他们还因为军事大比武突出的成绩受到了上到学院下到中队的表扬,怎么这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档子事?
闫卫东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很是满意自己刚才的话故意误导出来的效果。眼前这四个人在他眼里面简直就是超级宝贝级别的。曲明俊武装越野全学院第一,而且还破了记录,单兵战术比武全学院第五;冯绍军单兵战术比武全学院第一,不愧是全军大比武出来的牛人;郭向阳射击比武全学院第一,而且以前还拿过一次满环;崔泽好像是差一点儿,但也是武装越野全学院第三,四百米障碍全学院第二啊,双项前三,也是了不得的成绩了。
真是不错,这四个小子太给十四中队长脸了,太给闫卫东脸上增光添彩了。现在闫卫东在全学院的学员队队长里面也是大大的有名啊。全院军事大比武就五个项目,他闫卫东的中队就能捧回去三个金牌,一个银牌,一个铜牌。而且还是个刚刚开始第二年的新学员队。
“队长,我们……去哪里?”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任区队长的冯绍军开了口。
“嗯?”闫卫东故意一瞪眼,“保密条令忘了?第一条是什么?”
我靠,都要把我们四个人发配了,还第一条保密条令呢,不该问的不问大家都知道,可你老人家让我们四个打背包,总得告诉我们去哪里吧?难不成让我们打好背包跑个五公里就回来?那也不至于你赶在吃饭前这时候神神道道地告诉我们吧,曲明俊恨恨地想。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闫卫东一挥大手,进去了。
“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坏事。”曲明俊分析了一下,小声说给其他三个人听。
大家都觉得没错,刚刚给中队挣了这么大一份荣誉,队长总不可能这么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吧。再说他都说了先吃饭了,真要是坏事的话肯定不可能这样,肯定不算什么大事了。
“我说这队长今天说话的感觉像是王缙啊?”崔泽小声嘀咕着走进饭堂。
曲明俊、郭向阳和冯绍军互相看了一看,大点其头,深表同感。就是,你没事学王缙一样卖什么关子啊。
今天居然加餐?平素里学员队每个周六晚上加餐,今天居然也加餐,而且一人发了一瓶啤酒,看起来队长今天真正是高兴坏了。
晚饭过后,曲明俊三人回到了六班,没奈何就开始打上了背包。这一下把六班里面其他人吓了一跳,这是干嘛?
可是曲明俊他们三人也说不上所以然来,只好说是队长命令的,具体干嘛他们也不知道。六班里面很不满意,这叫啥?队长学习王缙?大家伙纷纷怒视王缙,搞的无辜的王缙很是郁闷。
“行了,不算什么坏事,不过呢,可能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闫卫东坐在队长办公室内,看着规规矩矩立正在面前的曲明俊四人。
“你们四个入选全军陆军学院大比武的石门陆院代表队了。接到上级要求,你们今天晚上开始去轮训大队报道,接受军事大比武教练组的指挥,参加集训,如果训练成绩好,就会直到你们参加完比赛才让回来。”闫卫东说的很明白。
这是好事啊。全学院几千号学员,曲明俊他们四个人就进了集训队,蛮光彩的嘛。
“嗯,不过你们得做好吃大苦、受大累的准备。我听说这次集训队的队长……”闫卫东想了一下,挥了挥手,没继续说下去。曲明俊他们四个人光顾高兴了,没追问。
“报告队长,可是我们平时上课怎么办?”冯绍军毕竟是当区队长的,这种时候只能他出头来替四个人一起问些问题。
“这个也是听教练组的指挥,我听说前期你们还是该上课就回来上课,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平时的管理和生活都暂时移交给他们,去了就听人家教练组的吧。”闫卫东解释道。
“是!”四个人向队长集体敬礼,心里都安下了心。这事肯定是好事,四个人入选军事大比武的代表,可以说是成为了石门陆院现在几千号学员里面尖子中的尖子,只要作出了成绩,无论对个人的利益得失还是对个人的声望而言,都是非常有益的。
不过接下来恐怕要吃更大的苦了,训练肯定不会那么轻松的。曲明俊等四个人心里面都此都有了一些明悟,不过实际训练来临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闫卫东为什么欲言又止了。
“对了。”眼看着曲明俊他们就要走出房门的时候,闫卫东突然叫住了大家。
“好好干!”闫卫东深深看了四个人一眼,然后冲着四个人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是!”曲明俊他们四个人再次立正,向着队长闫卫东敬礼,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什么?你们入选全军陆军学院大比武的本院代表队了?”李东宽和王缙等其他六班的同志都很惊奇。
“是的。”郭向阳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两个多月的时间吧,我和曲明俊、崔泽就暂时不在十四中队生活了,那么六班的事务就交由副班长李东宽负责。”
“好的。”李东宽点了点头,班长不在了,自然由副班长接任了。
“可能接下来咱们班的各项任务上你们要劳累一些了,毕竟一下子少了三个人。不过大家都要好好干,别丢了咱们六班的脸。”郭向阳笑着说。
“放心吧,班长。班里这点儿杂合事还不算多劳累,反而你们在训练上恐怕要更苦了。你们多保重啊。”李东宽点点头,说。
“曲哥,加油啊!”王缙小声说,“再拿个第一回来,嘿嘿。”
“哪有那么容易啊,不过我尽力吧。”曲明俊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说你们也不用表现出这样的离别情绪吧。我们是不在队里面生活了,可是平时该上课我们还是得回来的。”
“嗨!”大家一听原来是这样,送都没必要送,干脆一哄而散了。
“我靠,你们还真他妈的现实啊。”崔泽酝酿了半天情绪想说点儿煽情的话,结果没等到他说就碰上这个,他摸了摸后脑勺,很有点儿郁闷。
曲明俊他们三个人背好背包,去五班找到冯绍军,四个人一起出了大门。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队长闫卫东和教导员贾杰居然都在门外,看上去应该是准备送送他们的。
轮训大队离十四中队不算太远,正好跟十四队隔着大操场东西相望。曲明俊他们四个人在队长闫卫东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轮训大队门口报道,并安排了宿舍。
这次学院看来也是很重视这次全军陆军学院军事大比武,给曲明俊他们安排的宿舍居然是师团干部轮训队的宿舍,是一种两个人一间屋,带卫生间类似地方饭店标准间一样的宿舍,最夸张的是居然还有空调和热水供应。
十四中队来了四个人,正好两个人安排一间宿舍,曲明俊和崔泽被安排到了106房间。
一进屋,崔泽就抽了一口凉气,“我靠,这么豪华?”
就连平时见多了五星级大饭店的曲明俊也被这里的房间设置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倒不是说因为它有多豪华,而是说这种房间居然安排在了石门陆院的学员队里面。这根本是他们没见过的人能够想象到的。
房间大小跟他们原来十四队的房间大小是一样的,其实本来就是从老式教学楼改造而成的,自然面积大小一样。不过房间里面隔开了三分之一作为卫生间和洗漱间,剩下的三分之二,放置了两张木制单人床,单人床的一边有个小柜子,柜子上还放有台灯。床的对面是两个带书架的写字台和配套的靠背椅,写字台上居然还放着一个烟灰缸。在靠着卫生间的墙边立着两个立式的衣柜。进门处有衣帽挂钩,挂钩的旁边还装有一人高的穿衣镜。
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装有淋浴喷头和坐式马桶,还有一个大大的洗手台,里面居然一应洗浴的用品应有尽有。
真不错,曲明俊都有点儿赞赏起来,这设施,够豪华的啊。足可以比得上普通饭店的标准间了,当然,桌子上还欠缺一个电视,地上呢也欠缺一块地毯,两个单人床也欠缺席梦思。
不过房间的军味还是能看的出来的,墙壁以白色为主,下部大约一米高距离的墙裙刷的是绿色油漆。地面是普通的水泥地面,木制的单人床虽然不是制式的,但上面铺放的却是制式垫子和军绿毛毯,原木色的衣柜面上还镶着石门陆院的院徽。
“我靠,还有空调啊?”崔泽把背包放到一张床上,嘴里面啧啧称奇。
曲明俊笑了一下,转身把自己的背包全解开了,按照军队规定的内务标准,仔仔细细地铺好自己的褥子和床单,然后把被子按照标准叠成豆腐样的四方块。
崔泽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这也赞叹,那也感慨。等他好容易回过神后,曲明俊已经叠好了床铺,拿出洗漱用具进了卫生间。
等曲明俊出来后,崔泽也叠好了被褥,正拿过烟灰缸边喷云吐雾边研究手里面的空调遥控器。
“这玩意儿怎么用?”崔泽手上的遥控器全是英文的,一下子搞的崔泽不晓得怎么用了。
曲明俊接过来看了一下,很轻松地就打开了空调,把气温调到了25度。很快,习习凉风就送了出来。
时值九月下旬,秋老虎依然肆虐在石门的大地上,窗外闷热不堪。不过现在这个房间内,可谓凉风送爽,心情宜人啊。
“真他妈的舒服。”崔泽笑嘻嘻地靠在床头,“没想到咱们陆院还有这么豪华的学员队宿舍啊,也不知道平时是给什么人用的。”
“应该是师团干部轮训队的学员吧。”曲明俊想了想,“咱们陆院的轮训大队有个师团干部队,来的都是高级干部了,按照他们的待遇标准,肯定这宿舍也水涨船高啊。”
“这么牛。啥时候咱也能混到上学有这种高档宿舍住就好了。”崔泽羡慕。
“这还不算高档的吧。”曲明俊看了看屋子,“按标准师团干部怎么也可以享受一个人一间屋的待遇了,这房子都是两个人的,对他们来说标准还算降低了呢。”
“也许人家还带着通讯员呢。”崔泽撇撇嘴,想想也是,都是师长这个级别的人物了,一般都是大校军衔,再往上一步可就是少将了,享受这种高级待遇也是正常。
“拉倒吧。”曲明俊乐了,“没听说过上学还带通讯员的。”
二人正扯着闲篇,门口突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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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俊和崔泽两个人正享受着空调扯着闲篇,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少校,一个上尉。
曲明俊和崔泽急忙腾身而起,崔泽手忙脚乱地把香烟按在烟灰缸内,二人向着两位军官立正敬礼。
“嗬,这就享受上了啊?”进来的少校背着手,看了看送凉风的空调,看了看烟灰缸内还散发着袅袅烟雾的香烟。
崔泽很尴尬,曲明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二人咧咧嘴角算是笑了一下然后就一直立正着。
“稍息吧。”少校也跟着笑了笑,顺手朝旁边的上尉要过他手里面的一份名单,看了看。
“曲明俊?崔泽?”
“到!”曲明俊和崔泽同时答到。
“不错么,武装五公里越野的新纪录创建者,单兵战术第五名。还有你,武装越野的第三名,四百米障碍的第二名。很不错么。”少校淡淡地说,不过看不出他有什么诚意来,反而觉得他有些不以为然。
曲明俊二人没注意这些,有点儿骄傲地同时立正,“啪”地一声脆响就算是回答了少校了。
“好,自我介绍一下。”少校把手里的名单递回给身后的上尉,“我姓樊,是本次军事大比武教练组的组长,你们可以叫我樊教官,今后的两个月,你们将接受我的管理和训练。”
“这位是李教官,他将具体负责你们的各项训练和成绩统计。此外你们在这个队里面的各项生活,也归他管。”
李上尉微抬下颚,向曲明俊二人示意了一下,面容始终保持冰冷不苟言笑的表情。
“这次给你们提供的生活环境是整个石门陆院最好的生活环境了,不错吧,还有空调给你们享受。”樊少校笑了笑,曲明俊二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过接下来的训练肯定也是最高级的,你们从没享受过的。要有心理准备哦。”樊少校的笑容现在看起来,很不怀好意,曲明俊心里想着。
“这次代表队一共选了二十个人,最终我们只需要十二个人,十二个人里面有三个是预备队员,也就是说,想成为最终的九名正式队员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们明白了吗?”樊少校最后一句突然提高了嗓门。
“明白了!”曲明俊和崔泽条件反射般的立正。
“很好,我希望你们能成为最后的九名正式队员。”樊少校转身就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晚上好好休息吧,这将是你们在这个宿舍唯一能睡的舒服的一晚。”
李上尉并没有跟着樊少校立刻离开,而是从手里的公文包里面拿出来两个臂章,说:“待会儿会给你们发下一套新的迷彩服和作战靴,在训练的全过程中,你们要始终挂着这两个臂章。记住,当我要求你摘下臂章的时候,就是你们离开集训队的时候。”
“是!”曲明俊和崔泽伸手接过臂章。臂章是刺绣出来的,做的很精致。盾牌形状的臂章表面上绣着一个石门陆院的院徽,院徽下交叉着两道闪电,周围还有一圈字母,仔细一看是石门陆军学院军事大比武代表队的汉语拼音。
曲明俊和崔泽二人很快喜欢上了这个精致的臂章,赶紧缀到了自己的迷彩服上面。
李上尉走了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就听到楼道里面有人喊集训队的领装备。
曲明俊和崔泽二人去了才发现,不仅仅发放了一套全新的迷彩服,而且还发放了一种他们从来没见过的高腰作战靴,靴子面是皮革的,靴腰却是迷彩颜色的帆布。
二人还同时发放了一套新式战斗携行具和新式头盔,外形如同背心一样的携行具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口袋和插口,还有配套的尼龙腰带。新式头盔不是过去那种翻过来就可以当锅的那种老式钢盔了,而是驻港部队下发的那种带有护耳的凯夫拉材料的新式头盔,轻便的同时也提高了防护能力。崔泽一看就欢喜的不行,回到宿舍就把战斗携行具和头盔穿在身上了。
“哎,哎,怎么样?”崔泽站在宿舍门口的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看看,“很酷吧?”
曲明俊笑着点了点头,是不错,比起原来那种左背手榴弹袋,右背水壶书包,中间还套个子弹袋的旧式装具好看多了,很有些现代西方军队的那种感觉。
曲明俊把领回来的迷彩服打开,才发现居然迷彩服虽然颜色一样,但在结构上也是有了变化的,原来的迷彩服上身是四个外露形的大口袋,用的是黏合封口。新发的迷彩服上身看不出有口袋的样子,上面的两个口袋是拉链封口,下面的两个口袋干脆就是斜向的敞口。曲明俊穿上试了试,平时手倒是可以插在里面了,很舒服的感觉。
裤子倒是变化不大,不过防止磨损的增厚层除了膝盖,又多了几个侧面的地方。
“嘿嘿,真想现在穿回去给他们看看啊。”崔泽也发现迷彩服的不同了,边换边说。
二人试过了全部新装,又兴奋地跑到冯绍军和郭向阳房间里面聊天,很快就到了睡觉时间。大家回到房间洗漱,才发现居然还在供应热水,崔泽立马兴奋地洗了一个澡,全然不顾自己中午已经在十四中队冲过凉的。
这倒不错,每天可以洗个热水澡,虽然在十四中队也可以冲凉,但洗个热水澡多舒服啊。曲明俊也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二人在熄灯号后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起床后,李上尉带领他们穿着新式迷彩服和作战靴,绕着大操场开始跑圈,这二十个人的小小队伍,很快吸引了正在出操的所有学员队的眼光,不一样的迷彩服,没见过的作战靴,还有美观大方的臂章。有的学员简直差点儿惊呼驻港部队怎么跑咱们这里了。
二十个人绕着大操场整整跑了五圈,按照里程算,也有快六公里的样子了,不过由于是成队列跑步,速度不快,大家军事素质都是超强的牛人,都很轻松的就下来了。
带回、洗漱、准备吃饭。
当二十个人来到食堂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是面临一个惊喜,要享受想象不到的饮食标准了。
居然是自助餐,曲明俊拿着门口发放给他们的餐盘很是惊讶,早晨就有很多小菜,还有鸡蛋、馒头、包子、油条、面包、蛋糕、牛奶、各种米粥和几种水果。
所有的集训队学员们都被这种在军营可以称为奢华地早餐给惊呆了,大家都楞在原地看着,直到李上尉催促后,才上前动手自己拿食物。
曲明俊拿了一杯牛奶,拿了几个小菜,拿了一个鸡蛋和一个馒头就回到餐桌前。还没等他开吃,崔泽就端着慢慢一盘子东西过来了。
曲明俊一看差点儿笑喷了,这小子怎么拿这么多。崔泽基本上把所有小菜都拿了一点儿,还拿了两个鸡蛋,一堆小包子,还有些面包油条,甚至拿了牛奶还拿米粥,水果也拿了一些。
“你吃的了么?”曲明俊忍住笑。
“这才多少东西啊?我还怕不够吃的。”崔泽大大咧咧坐下来,操起筷子开始扫荡。
冯绍军和郭向阳过来的时候也差点儿笑起来,真够夸张的。
还别说,人崔泽还真的没浪费,除了有个鸡蛋实在吃不了了,揣兜里面了。其他的还都让他给报销掉了,不过有一些水果是被曲明俊冯绍军郭向阳一起帮忙干掉的。
“舒坦啊,真他妈的神仙过的日子。吃这么美,估计空军飞行员也就这标准了吧。”崔泽摸着肚皮赞美集训队的伙食,他还真没说错,这次还就是按照空勤灶安排的伙食标准,而且只高不低。
上午几个人正常回去上课了,一回去就被早操时看到他们新式穿着的学员们拉着东问西问,羡慕不已。崔泽更是得意洋洋的显摆了一通住宿条件和伙食水平,听得六班的学员们更是口水直下三千丈,悔不当初不该下少了苦功,没有入选集训队了。
崔泽忘了樊少校说的那句唯一一个睡的好的晚上,曲明俊可没忘。既然享受这么好,训练肯定更是十分残酷的,曲明俊有些忧虑。
“全副装备,楼前集合!”下午四点钟,随着哨响,李上尉的声音在楼道里面响起。
大家手忙脚乱地穿戴好下发的全部装备,快步跑到楼前集合。
“太差!”李上尉拿着一个秒表皱着眉头怒斥大家,“这还没有让你们领武器装备呢,也没有让你们打背包吧?就20个人,出来集个合也要两分钟吗?”
“回屋后脱掉装备,上身着迷彩背心,下身迷彩服裤子,然后出来楼前,解散!”李上尉下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不远处坐在凳子上喝茶的樊少校摇头晃脑地在品茗。
虽然大家都没明白为什么要回去再脱掉,不过良好的军人习惯养成让他们迅速执行了命令。
“嗯!”李上尉看了看表,“脱衣服倒是挺快的么。”
“现在大家解散,但是不得进入楼内,解散!”李上尉再次解散。
嗯?不得进入楼内?啥意思?就是只能在这里解散了?参赛的二十名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没有一个人动。
“你们在做什么?”李上尉勃然大怒,怒吼出声,“我让你们解散你们没听到吗?什么叫解散你们不知道吗?啊?”
曲明俊赶紧随便往边上走了几步,大家也都反应了过来,四散走开一些距离,变得零零散散。
“全副装备,集合!”崔泽刚走到曲明俊身边,还没说话就听到一声炸子似的哨响,然后就是李上尉的大吼。
所有学员原本就在提心吊胆等着李上尉下一个命令,听到这个命令后所有人几乎同时开始向着宿舍狂奔,跑回去穿装备,然后再出来集合。
曲明俊和崔泽几乎同一时间冲进房间里面,二话不说就扯过迷彩服穿上身,然后套上迷彩装具,将帽子一把扣在脑袋上,然后边扣迷彩装具的安全扣边向着楼外冲。
“嗯!”李上尉看看手里面的秒表,“一分零三秒。不错!以后我们就要按照这个标准来集合。做不到的,就要受罚。”
天,曲明俊头皮有点儿发麻,这是有准备的状态啊,而且裤子和靴子都是提前穿好的,要是半夜拉一回这个咋办?
“接下来,我们要去武器库领一下武器。”李上尉淡淡地说着,这时樊少校已经背着手向着武器库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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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啷——”樊少校将自己的证件从小窗口递进建于石门陆院半山腰的武器库的大门内,很快,就被拉开了。
曲明俊一进门,就被蹲在地上向着自己虎视眈眈的两只德国黑背吓了一跳,刚进来的时候没听到有狗叫啊,怎么这里居然有两条半人高的狼犬?
此时的两条德国黑背如同战士列队一般并排在一起,半蹲半坐在地上,吐着个舌头呼哧呼哧直喘气,但是那双泛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进来的这二十二个人。
樊少校把手里面的提枪命令给了一个背着枪过来接洽的战士,然后接过旁边另一个全副武装战士手里面的登记簿,开始登记他们二十二个人的信息。
曲明俊借这个机会打量了一下这个神秘的武器库内的情景。武器库建在一个山坳里面,沿着围墙建了三排房子,左右都是类似洞库的那种高大的平房,估计里面停放的应该是小炮或者轻型战斗车辆之类的东西。正对着大门的那栋靠着山崖的小楼是个二层楼,外观看起来很像是某个山村的小学,唯一不同的是,这栋二层小楼没有窗户,所有的门都是厚重的金属门。沿着围墙外面的山坡走势,还有一排高大的电网。
在武器库的围墙里外,各种类型的监控摄像头星罗棋布,仔细看看它们的监控范围,相互重叠,丝毫没有任何死角。武器库大门边上还有一排平房,看到那边有战士经过,想来应该是负责守卫的战士们的生活区了。
这么严密的保险措施,再加上两条德国黑背,而且武器库还是建在石门陆院后山的半山腰,简直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樊少校很快签完了字,然后刚才从宿舍出来了两个老兵带着他们向着正面的二层小楼走去。
他们跟着老兵来到了二楼靠左的一间屋子门口。两个老兵分别掏出了一串钥匙,一个老兵将手里的一把钥匙插到了一个锁眼内,然后等着另一个老兵也在另一个锁眼插进去一把钥匙,然后两个人一起用劲,房门内听到轻微的“咔哒”一声响,然后一个老兵转动门上的一个转盘似的东西,这道麻烦至极的门才算被打开了。
门打开后曲明俊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个类似柜台的东西,一个老兵在门外等着,一个老兵进去了,然后从旁边墙上摘下来一个登记簿。
不是门口登记过了么,怎么这里也要登记?曲明俊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出入库登记簿。
然后樊少校拿着登记簿,开始叫人。
房内的老兵送出来第一把枪时,曲明俊双眼一下子就瞪大了,其他的二十个人有的原本还在低声说话,这时候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
“曲明俊!”
“到!”
曲明俊急忙上前,房内老兵将一把枪给了门外的老兵,门外的老兵拿着枪念了一下枪号,让樊少校登记上,然后给了曲明俊。
这把枪就被曲明俊双手捧着,曲明俊又惊又喜,怎么会是这种枪呢?
“崔泽!”
“到!”
一会儿,崔泽拿着枪也下来了,凑到曲明俊身边,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的笑容。
这是95式自动步枪啊,这居然是95式自动步枪。大家都是玩枪的,自然知道我们国家自己研发了5.8毫米的枪族,代表就是这个95式自动步枪。
今年的七月一日是香港回归祖国的日子,大家都是全程观看了香港回归仪式,举国欢腾,全军欢腾,全院学员们还载歌载舞纪念了这个伟大的日子。
在电视中大家都看到了驻香港部队用的就是95式自动步枪,他们当时还议论纷纷,都对这种武器产生了好奇和期待,没想到这还没隔几个月,集训队的队员们也拿上了这种新式步枪。
曲明俊拿着手里面的枪,稍微上下掂了一掂,感觉比81式自动步枪要轻便不少,而且整枪结构紧凑,后托跟枪身是一体的。这就是军事杂志上面说的所谓无托结构啊。而且全枪大量使用了工程塑料,枪身散发出一种金属的黑色光泽,比起81式自动步枪,95式自动步枪更具有现代感,更具有机械的美感。
崔泽拿起枪冲着院子里面的空地试瞄了一下,然后说:“这新家伙的瞄准具跟咱们的八一式不一样啊。”
其他几位兄弟纷纷拿起枪试瞄了一下,点头称是。
曲明俊专门看过一些杂志上的介绍,跟大家解释说:“这是觇孔式的瞄准具,咱们以前的包括八一枪族都是缺口式的。觇孔式瞄准具的精度要比缺口式瞄准具的精度高的多,资料上说,采用觇孔照门的M1卡宾枪能轻松命中百米外的酒瓶,而弹药初速和枪管比M1卡宾枪有优势的56式半自动步枪却很难做到。美国曾经发生过高速公路恐怖狙击事件。枪手使用一支未装瞄准镜的普通的大毒蛇公司【注1】出品的AR15步枪在100到200米的距离上射击路人,几乎每发必中,这也证明了觇孔式瞄准具的精度有多高。”
一番话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向曲明俊看来,包括樊少校和李上尉。他们二人惊讶地互相看了一眼,想是没想到曲明俊居然对这种我军最新的枪械的觇孔式瞄准具如此清楚。
“还有什么别的优点吗?”樊少校突然开口问道。
嗯?难道这是在考校我?曲明俊定神想了一想,继续说:“觇孔式瞄准具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对于射手来说,不必将注意力放在标尺缺口与准星的平正关系上,眼睛对准觇孔之后只需要用准星去压目标即可,这样瞄准起来眼睛不容易发生疲劳。另外觇孔式瞄准具不会像缺口瞄准具的标尺那样会因为磨损而在阳光照射下产生虚光。要知道,瞄准时准星或缺口如果因为这个虚光偏差一毫米,到了一百米外的弹着点就会相差二十到三十厘米,这在精度射击中无疑是致命的。”
“嗯。不错,有些东西我都没听说过呢。”樊少校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问:“那么觇孔式瞄准具跟缺口式瞄准具相比,就没有什么缺点了么?”
“当然有。”曲明俊当初在看那本军事杂志的时候对这个95式步枪和81式步枪的对比非常感兴趣,另外自己在地方的射击场曾经摸过美制的M16A1和苏制的AK47这两种步枪,这两种步枪也恰好分别是觇孔式瞄准具和缺口式瞄准具。
“缺口式瞄准具的视野比觇孔式和大部分光学瞄准镜都宽,有利于捕捉运动目标和概略射击,而且熟练掌握枪支特性的射手还可以睁开双眼瞄准,在实战中反应速度比较快。而小直径的觇孔只适合在光线良好的情况下进行高精度射击,在黄昏、夜暗条件下就会比较吃亏。例如在二战琉黄岛战役期间,美军因为所装备的M1伽兰德半自动步枪夜间很难瞄准,被迫使用手枪甚至冷兵器与突入阵地的日军展开格斗。在1995年,北美发生了一起轰动世界的“猎鹿人”枪击事件【注2】,在这次事件中,罪犯使用的是一支采用缺口准星瞄准具的SKS半自动步枪,连续射杀射伤多名当地猎人。有趣的是这次事件中还有一个细节:就是罪犯在交火前特意将装在SKS半自动步枪上的光学瞄准镜卸下,以便使用机械瞄准具进行快速瞄准。”曲明俊侃侃而谈。
这次集训队召集的二十个人都是全学院训练尖子中的尖子,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颇有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感觉。知识也是力量,这次在弹药库可算是集体让曲明俊给震撼了一把,大家看向曲明俊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其中冯绍军、郭向阳和崔泽除了震惊和佩服外,还有一种身为曲明俊同队战友的自豪感。
樊少校和李上尉再次对视了一眼,眼中交流的是一种疑惑和惊喜交加的目光。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学到的?”李上尉开了口。他确实很惊奇,曲明俊说的觇孔式瞄准具和缺口式瞄准具的区别作为一个优秀的军人他也都知道,可是曲明俊举的几个事例说句实在话,他就并不是很清楚了。
“报告教官,我从杂志上看来的。”曲明俊立正回答。
“杂志?什么杂志?”樊少校也好奇,难道还有什么军事杂志是他们都没见过的么?
“有简氏防务周刊、有兵器、有轻兵器评论、有……”曲明俊一口报出了七八本军事杂志,其中有国外的,也有国内的。
“这些杂志你每期都看?”樊少校好奇。
“报告教官,有的杂志有的时候搞不到就没办法连着看了,只能看到那本算那本了。”曲明俊一脸遗憾的表情。
这小子很了不得啊。其实说起来能看杂志算不上什么特别,关键是曲明俊看过后能把这些零散的信息互相关联起来,形成新的知识,这可是非常有用的能力啊。樊少校和李上尉再次对视了一眼。
“好了,大家楼下集合,准备回去。”李上尉看了看所有人都领到枪了,于是开口说道。
走在路上的二十名集训队员人人穿着新式迷彩服和新式高腰作战靴,背着驻港部队才配发的95式枪族,一路上引来无数惊艳和羡慕的目光。走过体育场时,打篮球的学员甚至都楞楞地让篮球打中了脑袋。
“来,曲明俊,过来。”樊少校在队尾招呼着。
曲明俊跑步出列,跟樊少校走了个并肩。
“嗯,家哪里的?”樊少校随意开口问道。
“报告教官,我家是江海市的。”曲明俊没有说自家的老宅。
“哦,不用说报告教官了,我们就是聊聊天。”樊少校摇了摇头,“南方人,不错啊,还是个历史名城,人杰地灵的宝地。”
“呵呵。”曲明俊傻笑。
“喜欢军事?”樊少校问。
“嗯。算是吧。”曲明俊有点儿迟疑。
“什么叫算是吧?”樊少校好奇。
“其实我原来蛮喜欢各种兵器的,不过当时就是纯粹喜欢,看看玩玩的。后来参军了,怎么说好歹是自己的本行了,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回头等放假回了家,再让地方的好友们给问住了,那多没面子。”曲明俊挠挠后脑勺。
“哈哈,原来为这个啊。”樊少校乐了。
……
回到轮训大队后,射击教研室的一个教官早就恭候大家多时了。经过樊少校的介绍,大家才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年龄较大的射击教官居然是95式枪族实验组的成员,是参加过95式枪族论证研讨的。顿时大家对这个老教官肃然起敬。
下午剩下的全部时间,都是老教官在给大家讲解95式自动步枪的枪械知识、保养维护、射击瞄准等等一切有关的内容。在曲明俊看来,今天下午这次课,简直是一次填鸭式的教育,根本不问大家能不能接受的了,一股脑地就全灌了过来。
到了最后,曲明俊都听的有些脑袋疼了。学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用笔记本记都记不过来,95式自动步枪还是个新东西,连个教材都没有,纯靠教官用嘴讲,而且还要求他们在两个小时内必须全部掌握,真难啊。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知怎么的,曲明俊突然想起来昨晚樊少校说过的一句话,“晚上好好休息吧,这将是你们在这个宿舍唯一能睡的舒服的一晚。”
今天晚上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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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书下周三江推荐,基本定在每天两更,如有可能也可三更。下一章晚上12点更新,届时还要开精楼,希望兄弟们到时捧场。)
注1:大毒蛇公司是翻译过来的名字,英文里面包括了一个单词被屏蔽无法上传,只好用中文了。
注2:北美威州猎鹿人事件实际发生在2005年,小说挪用到1995年了,呵呵。大家不要深究。
“嗨,嗨。”曲明俊伸手拍了拍瘫在床上的崔泽,“去洗澡去,看你身上的汗。”
“我靠,别打我,别闹。”崔泽跟个烂泥一样使劲往床上贴,“妈的都快累死了,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不行,赶紧冲澡去。”曲明俊腻歪的不行,人出了这么多汗,不说把自己床弄脏了,就说屋子里面的空气,也受不了啊。崔泽这小子整个儿一个大汗脚,进了屋一脱鞋,哎呦,这味能熏人一个跟斗。偏偏这高级宿舍又是带空调的,平时屋子里面不开窗,不洗澡怎么行。
“操,曲明俊,曲老弟,曲哥,我叫你曲哥还不行吗?”崔泽表情极其痛苦,“我可不是你这变态啊,武装越野、障碍、百米、然后跑到器械室用那些健身器械锻炼,我靠,什么举重、臂力、平推、蹬腿的,还一项一项测试登记。你看我都这样了,你还忍心拉我起来啊,让我歇会儿吧。”
“少废话!”曲明俊使劲把崔泽搀了起来,“洗个热水澡有利于恢复肌肉疲劳。你就给我进去吧。”
曲明俊顺利地把崔泽给扔进洗漱间后,拍拍手走回到桌子前,开始准备第二天要上课用的书本材料。
收拾完后,曲明俊站起身来打算铺好床铺睡觉,可猛地这么一起身,顿时也感到全身肌肉传来一阵一阵的酸痛感。
曲明俊苦笑一下,今天晚上的锻炼真正是疯了,还招过来一个医务所的医生,先给大家做好什么心率呼吸乱七八糟的测试,然后就是跑武装五公里越野,五公里结束后再测一次心率什么的,然后居然开始跑四百米障碍,然后说是做一些简单的恢复活动,最后居然成了测试百米成绩。这也就算了,最后拉到军体场一个从来没对他们普通学员开放过的器械室里面,里面居然摆放的都是在一些健身场所才能见到的器材。
然后,一项项开整,这可不按大家一个标准做,而是做到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彻底做不动任何器械了为止。这时那个医生又跑过来进行测试。按崔泽话说,哪怕整个小姑娘护士来给咱们做也好啊,至少养眼,也能增加点儿锻炼的动力么。想想看,确实好像有道理。
等到李上尉宣布带回的时候,早过了熄灯的时间了。这一晚上还真是要命啊。不过每个人还发了一块面包,一袋牛奶,说是要他们回去吃掉,补充一下消耗的体力。
曲明俊拿过吃的后,就把自己放到床铺上,浑身酸痛的肌肉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一下子放松下来,虽然还是很酸痛。刚想吃掉手里面的东西,一股困意突然就袭上了心头,真累啊。
崔泽洗完澡出来一看,曲明俊拿着吃的,居然睡着了。
“操,真他妈的没义气,让我洗澡他倒睡着了。”崔泽有些不忿。不过人曲明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进去洗澡,谁叫自己不第一个去洗漱呢。
这一晚上,二人睡得十分不踏实,可能是白天劳累过甚,半夜总是翻身,第二天起来后,整个人居然还是肌肉酸痛,精神萎靡。
“昨晚大家睡得都好吧?”樊少校一脸让人觉得欠揍的笑容。
“好——”稀稀拉拉的声音。
“什么?我没听见。”樊少校侧着头,把手放到耳朵上。
“好!”这次声音倒是立刻整齐高亢了很多。
“哦,那就好。”樊少校笑眯眯地说:“我还怕大家晚上睡得不太好,今天早晨本来想说让大家随便活动活动算了。既然大家都睡的不错,那就跑个五公里吧。”
他妈的,大家伙心里面都开始骂娘。早知道不如说睡得不好了,这可好,在这里设个套给咱们下呢。
二十名集训学员也不敢说些什么,在李上尉的口令下开始跑上操场,进行集训第三天早晨的五公里越野。
还好,是徒手的。曲明俊这么想着。
吃过饭后,所有集训学员都回到各自的中队去上课了,曲明俊他们四个人也是如此,不过今天上午这文化课上的可真累,坐在凳子上,浑身上下都酸痛,仿佛一昼夜就跑回到初入学的三个月强化训练阶段了。不,三个月强化训练阶段也没现在这么累啊。
崔泽更夸张,居然上着课就开始头往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一样,开始打盹。
曲明俊座位离着崔泽比较远,结果目瞪口呆地看着教员把崔泽给点了起来,让他下去洗脸然后在教室最后面罚站去了。
课间休息,教员开恩,让崔泽回座位了,结果这小子干脆一头栽倒在课桌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冯绍军和郭向阳也是撑着浑身肌肉的酸痛,跑到阳台上开始抽烟提神。
说实话,曲明俊也难受的很,上午听课虽然没有像崔泽那样困的打盹,但精神始终不济,整个脑袋就跟浆糊一样,这个耳朵听了教员讲课,那个耳朵就跑了出去。到了最后,一节课听下来,是什么也没听进去。
好容易熬完了上午的课,曲明俊四人成纵队回到轮训大队,享受了一顿非常丰盛的自助午餐,刚想中午休息呢,结果被李教官一阵哨声给叫到门前集合了。
曲明俊站在队列里面,天上的阳光透过白杨的树叶洒落下来,在人身上形成斑斑点点的光痕,本是阳光明媚,但曲明俊他们心里面却一片漆黑。
不会又要训练吧?曲明俊嘴里面有点儿发苦。
“待会儿去楼上的武器保管库领你们自己的新枪,中午我们去靶场进行射击训练。”李教官背着手,穿着新式迷彩服,冷冷的说着。樊少校跑到另外一边喝他那永远喝不完的茶。
打靶?这倒不错,曲明俊精神一振,95式自动步枪啊,还从来没摸过的,今天中午就要去打靶了,太好了。其他的集训队员们精神头也上来了。
樊少校在一旁斜睨着这二十个脸露笑容的集训学员,嘴角微微上钩起来,露出了一缕奸笑。
打靶,你们以为打靶就是那么轻松的啊?
二十个人领到95式枪族下楼集合后,李上尉又宣布了一项大家没想到的事情,“你们下午的课全部取消,我们已经跟你们各个学员队请过假了。”
无所谓啊,曲明俊心想,不就是打靶么,我们喜欢啊,宁可打靶,比坐在教室里面好多了吧。不过打靶需要一下午么?难道还要训练什么?
谁晓得,管他的。先去体验95式自动步枪吧。
一行二十个人高高兴兴地就跟着樊少校和李上尉去了靶场。
进了靶场第一件事,领子弹。
原本都以为跟过去一样,去两个人领子弹回来后大家分一下就行了。没想到这次所有人都要求跟进靶场的弹药库房了。
等大家出来后面面相觑,一人手里面抱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全部是5.8毫米的子弹。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等到了射击位上,大家打开盒子后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大家想起来领完子弹后李教官说的一句话了。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按照我的要求,把你们手上的子弹全部打完。”
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30包子弹,每包子弹正好是95式自动步枪一个弹匣的容量,也就是30发。
也就是说,今天下午要把这900发子弹全部打完?95式自动步枪的枪管寿命才多少发啊?要天天这么打,这枪半个月就得换一次。曲明俊有点儿不敢置信地想着。
“第一个任务,每人3个弹匣,一百米卧姿有依托单发点射,自由射击。”李教官看看手上的表,给集训队员们下了要求。
樊少校居然也拎着一盒子弹和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领出来的95式自动步枪跑到最边上的射击位去了。
曲明俊他们在原地压好了带来的三个弹匣,拿着枪就上了射击位。
没有人报靶,没有人下口令,大家只是听到李上尉说了一句开始就自由开始射击了。不过每个人还是一人发了一个望远镜,射击过后还是可以看看自己射击的准确度的。
“他妈的,今天可算能彻底过瘾了。”崔泽拿着新枪调整着自己还不太习惯的瞄准姿势,嘴里喃喃自语。
“咱们比比看?”曲明俊在崔泽身边突然想起来打81式自动步枪的时候了。
“成啊,比比看就比比看。”崔泽满不在乎。
“那就打10发然后一比?”曲明俊想了想。
“行!”崔泽头也不转,早心急地开始了瞄准。
“砰——”“呯——”……
感觉真不错,95式自动步枪明显比起81式自动步枪的后坐力小了很多,而且瞄准时抵肩感觉很好。可惜就是抛壳窗离脸部稍微近了些,火药味太浓了。曲明俊看了看自己的靶子,嘿,95式自动步枪的射击精度真的很不错。嗯,再看看崔泽的靶子吧,哈哈。
“怎么样?”曲明俊洋洋得意。
“日,输了就是输了,老子认账。”崔泽恶狠狠地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啊。”曲明俊想了想说,“袜子衣服包一周,对吧。”
“什么袜子衣服包一周?”崔泽装糊涂。
“不是吧你?输了你得认账啊,愿赌服输啊。”曲明俊瞪大了眼睛。
“别瞪我,小心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崔泽嘿嘿直笑,“你刚才说了输了的人要输什么了吗?说了吗?”
“我?”曲明俊仔细一想,靠,果然如此,自己光说比试,没说输了的人要输什么彩头。让这小子跑掉了。不对,他故意的,刚才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彩头,他就开始射击了,妈的,自己居然都忘了。
曲明俊懊恼地砸了一下地,崔泽继续一边嘿嘿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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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靶位报告射击是否完毕。”李教官看着眼前的集训队队员们基本上都没有再响起枪声后问道。
“报告!1号靶位射击完毕!”
“报告!2号靶位射击完毕!”
“报告!3号靶位射击……”
……
“报告!20号靶位射击完毕!”
“起立!”所有人站了起来。
“嘿嘿,真他娘的过瘾啊。”崔泽打的性起,早就把自己迷彩帽的帽檐都拽到了自己的脑后,起立后都忘了转回来。
曲明俊开始有些忧虑了,自己一开始光琢磨枪管寿命了,没琢磨身体承受力。虽说95式自动步枪的射击后坐力比较低,可是这三个弹匣的三十发子弹打完,自己的肩膀还是感觉到了发酸的征兆,这才是开始啊,要打九百发,那肩膀还能要么?大家是不是高兴太早了些?
“前方一百米,给自己靶位换靶纸。”李教官吩咐道。
二十名集训队员纷纷放下自己手里的枪,拿着领子弹的时候领到的靶纸和浆糊就跑到靶壕去。到了靶子面前,大家忍不住对比了一下。最牛的还是郭向阳,这家伙简直就是神枪手,95式自动步枪第一次打靶,他居然就能最低环数是9环,看他靶纸中心密密麻麻地一片弹孔,大家都啧啧称奇。
“第二个任务。100米跪姿单发点射,3个弹匣,自由射击!”李教官看集训队员们回来后,抱着双臂,继续下达命令。
大部分集训队员都如同崔泽一般,还是抱着兴奋的态度开始了自由射击,不时地拿起瞄准镜看看自己的射击成绩,曲明俊虽然想到了九百发子弹打完后的后果,可是他也只能遵守命令了,不过在射击时,尤其小心地把自己的抵肩姿势做到最标准,最稳定。
……
“第三个任务,50米立姿单发点射,3个弹匣,自由射击!”
集训队员们脸上的轻松表情没有了,就算是身体强度最好的人也感觉到了肩膀的不如意。
……
“第四个任务,20米抵近射击,连发,3个弹匣,自由射击!”
集训队员们吁出一口气,抵近射击终于不用抵肩了吧
……
“第五个任务,100米无依托单发点射,3个弹匣,自由射击!”
苍天,集训队员们的脸有些发白了,无依托射击,全靠自己的手肘和肩来控制枪械的稳定程度,比第一个任务的有依托射击要难得多,不但要考验自己的肩膀,还要考验自己的肘部。早知道就搞个护肘来了,也好保护一下。九十发子弹,要保证精确度,必须双肘用劲稳定枪支,而射击后的反坐力将使两个肘部在地上剧烈地摩擦,打完了,不掉肉至少也得磨掉一层皮。
……
“第六个任务,100米跪姿对运动目标射击,3个弹匣,自由射击!”
前方的电动靶壕发出了嗡嗡地声音,一排20个侧身靶开始从靶壕的东头走到西头,然后再走回来,就这么反复运动着。
崔泽的脸都有些绿了,已经打了四百五十发子弹了,除了抵近射击没有考验肩膀,其他的三百六十发子弹的后坐力可都结结实实地撞到自己的右肩窝上了,这第六个任务也是在考验自己那血肉构成的肩膀。
曲明俊也感觉到自己的右肩窝处开始麻木了,他偷眼看了李教官和樊少校一下,樊少校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自己打自己的靶子,李教官则是抱着双臂像个冷脸判官一样站在自己的身后。
妈的,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看我们喜欢打靶是吧,都想多打是吧,那就让我们不打到垮掉就不算完是吧。那就接着打吧。曲明俊恶狠狠地冲着靶子扣下了扳机。
……
“第七个任务,400米卧姿有依托对隐显目标射击,3个弹匣,自由射击!”
……
这次任务完成后,粘靶纸的时候,所有集训队员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包括郭向阳在内,不仅仅因为他们的右胳膊在粘靶纸的时候已经提不上来了,主要是因为这次任务所有人都有子弹脱靶了,就是强如神枪手郭向阳,也脱靶了好几发。
400米卧姿有依托对隐显目标射击,并不考验精度性,也就是说不考察到底打了多少环,而是以子弹上靶为准,30发子弹,上靶18发子弹及格,24发子弹良好,27发子弹优秀。曲明俊仅仅打了一个及格,上靶21发子弹。
他妈的,怎么越往后任务越难呢?曲明俊感觉到自己的胳膊都不快不听使唤了,想抬都抬不起来。
……
“第八个任务,400米战术射击,4个弹匣,每线一个弹匣,自由射击。”李上尉根本就没看他们打的成绩究竟如何,就是抱着双臂自顾自地下命令。
400米战术射击?啥意思?曲明俊有些迷惑。
“报告!”眼看着李上尉示意他们进入射击位,曲明俊急忙举手报告。
“说!”李上尉皱了皱眉头。
“报告教官,我没学过400米战术射击,不知道怎么打。”
“郭向阳!”李上尉这才想起来曲明俊是从地方直接考学上的石门陆院,第二年的学员确实还没开始学习这个课程,不过老兵们肯定都清楚了。
“到!”
“讲给他听。”
郭向阳急忙跑到曲明俊身边,连指带划地比划了起来。
曲明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战术射击。从五百米开始奔跑到四百米的射击位,用跃进动作卧倒开始卧姿射击一个弹匣,然后听口令跃起向着二百米射击位奔跑,而后跪姿射击一个弹匣,然后再到一百米射击位,立姿射击一个弹匣,最后冲到二十米,抵近射击最后一个弹匣。
连跑带打?这可真考验射击的素质啊。要知道,这个战术射击是有时间要求的,如果时间到了,你子弹没打完也得往下一个射击位冲,而在快速冲刺后,能不能及时调匀气息或在晃动的枪支瞄准中抓住正确瞄准的瞬间进行射击,都将成为射击的关键点。
战术射击开始了,成绩是越来越差,连及格都不太能保证了。曲明俊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其他十九个集训队员同样如此。
……
“第九个任务,二百米卧姿小环靶无依托单发点射,3个弹匣,自由射击!”
小环靶?这可是比前面使用的标准靶都要小一号的靶子啊。还是二百米卧姿无依托,天哪,自己不会打个零蛋吧。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昏黄了下来,不知不觉间,曲明俊他们已经在靶场消耗了整个中午和下午,晚饭的时间都已经过了。曲明俊他们在贴靶纸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靶场值守的战士们开饭了。
真他妈的累啊,右胳膊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左手也开始颤颤地发抖。天气很闷热,一个下午滴水未进,一个下午没有丝毫休息时间。集训队有人想借着尿遁短暂休息一下,可该死的李上尉居然让他们就在附近不远处的草丛中解决。
曲明俊苦笑着用左手握着枪,向着前面的射击位小跑过去。只剩下5个弹匣,150发子弹了,估计总共就十个任务吧。这他妈的集训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玩命拼吧,打不上也没办法,反正是最后一次吧。
看到曲明俊他们跑向二百米射击位时的略带痛苦的表情和迟缓的动作,李上尉不满地发出了一声冷哼。
“你们在搞什么,这就没力气了吗?你们不是全学院的精英吗?怎么九百发子弹没打完就全成了狗熊了?别告诉我说你们现在开始学习娘们似的瞄准射击了?错了,娘们都没你们这么软绵绵,慢吞吞。今天晚上你们是不是想在这里过夜,不想回去了?”李上尉开始嘲笑曲明俊他们。
曲明俊他们听得身体一振,心中怒火频生,虽然不敢当面顶撞,但跑步的动作还是加快了。
站在靶场上,李上尉在队列一侧横扫了所有人一眼,“是不是打不动了,还是不想打了?那我看你们放弃好了。我可以允许你们放弃射击,也不会算你们当逃兵,只要放弃射击你们就可以离开靶场回去休息了。”李上尉指了一指靶场的大门。
妈的,你打这么多子弹试试,现在扣扳机的手指都不听使唤了。曲明俊看看最边上的樊少校,他居然跟着他们一直打到了现在,现在又开始卧倒不紧不慢地射击了,难道他的肩膀是铁打的么?他不知道累?
“卧倒!”
“射击!”
“砰——”“砰——”……
“你们在干什么?在比赛谁跑靶跑的远吗?”李上尉仔细看了一下靶子后面的土壁上腾起的烟尘,再次勃然大怒,“打不了不要打,你们知道一发子弹多少钱吗?你们在他妈的浪费国家的财产,知道吗?”
“啊——”曲明俊仿佛能看到李上尉那嘲笑的眼神,曲明俊干脆把最影响射击的右手抽了出来,大吼一声,狠狠砸在地上,顿时右掌外侧开始缓缓渗出血来,似乎右臂的感觉回来了。他妈的,不死就继续上!
其他的十九名集训队员都听到了曲明俊的一声大吼,转头看了过来。
崔泽毫不犹豫地也抽出了右手,大吼一声砸在了地上……
郭向阳也抽出了右手……
冯绍军也……
……
妈的,是男人就上,不死就继续,老子们就是死,都不信这个邪!
此起彼伏的枪声再次响起,整个石门陆院都回荡着子弹的回声。
“第十个任务。”李上尉看了看眼前这二十个眼睛发红如同要吃人的狼一般的集训队员,淡淡地笑了笑,“一百米卧姿有依托单发点射,最后两个弹匣,记录成绩,好好打!”
从来到靶场就没说过话的樊少校走上前来,扫视了大家一眼,说:“就剩下最后六十发子弹了,我不强求所有人都能坚持到最后。我只想告诉大家,从现在开始往后的训练都将一天比一天残酷,今天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如果你认为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以申请退出!”
队列里面没人说话,开什么玩笑,要退出还不如早退出。就剩下六十发子弹了,这时候退出比一开始当逃兵都可耻啊。再说了这二十个人是全学院的训练尖子,都代表着本队的脸面,谁肯在这个时候服输?
没说的,打!
最后一次射击开始了……
所有集训队员脸色还是相当难看,成绩很不理想,虽然他们很努力了,但是无论从体力还是枪管由于连续射击发烫造成的误差来说,他们打的很差。这时候大家也见识到了樊少校的军事素质,同样跟他们一起打的靶子,同样打了那么多的子弹,人家最后的射击精度居然远远高于他们,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李上尉记录成绩后,一群人开始带回,更大的风波在随后等着他们……
(ps:到周五就是本书上传整一个月的时间了,但是正文连带资料我已经发到了19万字,相信大家也看到本书每章的字数了,从一开始天使就没想过做2k党,就是每天两更都能达到6000-8000字,一本新书,还是最难写的军文,我相信我尽力了。现在我先把资料暂时删掉了。兄弟们,使劲砸票,介绍给你们的朋友多多收藏啊。让本书最后骄傲地谢幕新书榜吧。)
晚饭依然很丰盛,甚至还有海鲜,不过大家都没有什么好胃口再大吃大喝了。因为所有人的右胳膊完全抬不起来了,就算勉强把右手放到桌面上,颤抖的手也拿不住那小小的两根筷子了。
好在炊事班在餐具那边还准备了勺子,大家用左手总算勉强把这顿丰盛而痛苦的晚餐吃了下去。
樊少校和李上尉大发慈悲,晚上给了两个小时休息时间。而且还从医务所调过来了几个医官开始给大家的一些磨破的地方上伤药,另外给每个人做一下恢复性的按摩。
曲明俊呲牙咧嘴地在接受医官的按摩。医官的动作娴熟而有力,快速的抖动和拍打,并适当的运用了一些药物揉搓,使得曲明俊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又回到身上了,不过现在胳膊的感觉是麻、疼、酸三味俱全。
“韩世明出列!”两个小时候后,借着楼前的灯光,李上尉把队伍集合了起来,樊少校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到一边喝他的茶。
一名队员应声就向前一个大步走,半转身向李上尉。
“请交出你的臂章。”李教官冷冷的说。
“什么?”被叫出队列的队员韩世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他的队员也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边。
“我说请交出你的臂章。”
“为……为什么?”
“恭喜你,你被淘汰了!”
恭喜我?那个队员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李教官有些不耐烦了,“听好了!恭喜你被淘汰了,现在交出你的臂章,收拾你的背包,你可以回到你自己的学员队去了,往后你就不用再受这个罪了。”
“我……”被淘汰的队员嘴唇颤动着。
这也太冷酷了,下午还玩命训练了一天,到了晚上就这么不留情的开始撵人了?你就不能私下说,还是当着全体集训队员的面,还说恭喜?这什么人啊,做的也太过分了。曲明俊原本因为训练中的各种情绪导致心里面非常不痛快,这个时候一股股邪火腾地就就烧上了心头。
“报告教官,我觉得不公平!”想到就做,曲明俊也向前一大步出列。
李上尉诧异地看着出列的曲明俊,不知道他怎么会自己蹦了出来。
“你说什么?”李上尉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几个大步走了过去,看着曲明俊的双眼问道。
“报告教官,我觉得不公平。”
“什么让你觉得不公平?”
“就是淘汰韩世明的事情不公平。”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淘汰他吗?”李上尉火了。
“报告教官,不知道。”曲明俊大声说。
“那你他妈的告诉我,既然你不知道理由,那为什么你在这里扯淡什么公平不公平?你是谁?是集训队的领导吗,还是说你是集训队的教练员?”这两句话李上尉简直是贴着曲明俊的脸吼出来的。
曲明俊沉默了一下,看向在一旁紧握双拳,身体微微发抖的韩世明。虽然不知道他是几队的,但是在今天下午他们还是在一起拼搏过的战友,他们还在一起为了一个残酷的射击训练共同奋战,为了恢复右手的控制权,曲明俊分明看到了他是如何用在自己后面用肉掌对着大地较劲的,他的手伤的很重,现在他手上已经包扎着绷带,绷带的边缘,隐隐有着血色透出。
“报告教官,虽然我不知道淘汰他的理由,但是我觉得就这么草率地淘汰韩世明是对他的极端不负责,他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了,他是在拿着玩命的劲头拼搏奋斗,而且他的射击成绩据我记得还不是我们二十个人里面最差的……”
“够了!”李上尉一声断喝打断了曲明俊的极力辩解。
“曲明俊,你给我听着。”李上尉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军队里面何尝见过这种顶撞上级的事情,这小子真的当了一年兵了么?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事,明白吗?”李上尉吐出一口恶气,“现在听命令,入列!”
曲明俊倔强地没动。
“你什么意思?”李上尉脑袋上的青筋开始绽了出来,“服从命令,曲明俊!”
曲明俊依然没动。
“好,很好!”片刻之后,李上尉突然笑了起来。
“曲明俊,现在我宣布,交出你的臂章,你也被淘汰了!”李上尉啪嗒一声打开了手里面的一份文件。
曲明俊身后的队员们顾不上队列纪律了,都唰一下子就把头转向了这边,眼睛全都瞪的溜圆,包括已经被宣布淘汰的韩世明都扭头往这边看来。
楼前突然出现了冷场,所有的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除了李上尉。
崔泽忍不住向前一大步,“报告教官,曲明俊今天头脑有些不清醒,您别当真。”
然后崔泽使劲拽了一下曲明俊,“回来,快回队列。”
曲明俊刚听到自己居然也被宣布淘汰,也是一下子瞪大双眼看着李上尉。这个消息简直不能让人相信。
他没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曲明俊居然渐渐笑了起来,他一把甩开崔泽拉他胳膊的手,右手伸上来就要摘臂章。
“报告教官!”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时刻,一旁已经被大家淡忘的韩世明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报告声音。
大家齐刷刷把头转向了韩世明。曲明俊摘臂章的手不由得一滞。
韩世明手里面拿着的是那枚代表队的臂章,他双手捧着,仿若捧着的是个无尚珍贵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就好像怕一不小心就会摔坏了一样。
“报告教官,队员韩世明请……请求……离队!”韩世明双眼通红,沙哑着嗓子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李上尉冷冷地看着韩世明,曲明俊惊愕地看着韩世明,所有队员都表情复杂地看着韩世明……
韩世明挺了一下原本弯下去的腰椎,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报告教官,此事全由我而起,我服从命令离队,请教官不要因我而牵连他人!”
“我再说一遍,我做事情,不用你们教!”李上尉极其恼怒地说,“韩世明,批准你离队。把臂章交过来。”
“是!”韩世明双手捧着臂章,走过来交到李上尉手里面。
“曲明俊,你是叫曲明俊对吧。我是六队的学员,虽然我们认识只是一天,但往后你就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了。”交完臂章后,韩世明并没有立刻回到队里收拾行李,而是走到曲明俊身边诚恳地小声说道,“谢谢你为我出头,不过请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千万不要摘下这个让所有石门陆院的学员都羡慕和骄傲的臂章。我已经很遗憾了,不想更遗憾。拜托,请回到队列里面。我希望我走后,代表队还有一个可以让我全心为之加油并最后为之骄傲的人!”
曲明俊沉默了,片刻后,他冲着韩世明点了点头,大声说道:“报告教官,曲明俊请求入列。”
好笑,你想出来就出来,想入列就入列么?李上尉嘴角露出讥笑,刚想开口讽刺一番,这时一直在旁观的樊少校走了过来,制止了李上尉开口。
韩世明向着宿舍走去,他很努力地在挺直自己的脊梁,但他的步履依然蹒跚。
“曲明俊?”樊少校说。
“是!”
“你想知道我们淘汰韩世明的理由,对吗?”樊少校淡淡地说。
“是!”
“好,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淘汰他。”樊少校伸手点了点已经走到宿舍楼门口的韩世明,此时韩世明听到这边的对话,身子摇晃了一下,停下了步伐。
“晚上经过医师检查,韩世明右手受伤较重,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修养,否则他的手就废了。也就是说,在接下来半个月内,他无法继续参加我们的训练。我问你,我们离10月底的全军陆军学院大比武还有多长时间?”樊少校盯着曲明俊的眼睛认真地问。
“……还有一个半月。”曲明俊咽了一口口水。
“很好,请问我们集训队最后需要多少名代表?”
“十二名。”
“也就是说,你们二十个人当中我们至少要淘汰八个。而且,里面还有三个人是替补。”樊少校高声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淘汰是正常的,韩世明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正常训练。而我们学院因为这次全军陆军学院大比武投入了极大的人力物力,作为我们教练组没有任何理由浪费我们学院宝贵的训练资源,浪费我们教练组宝贵的时间,去迎合一个身体已经不适合继续集训的队员。所以今天我们淘汰他,不是因为他各方面的素质差,也不是因为他吃不得苦受不了累,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受了伤。”
“曲明俊!”樊少校突然高声叫道。
“到!”曲明俊正愣怔间,条件反射般立正答到。
“你听明白了?”
“……是!”
“很好,接下来再说说你。你未经允许,顶撞上级,本应淘汰出集训队。但念在你事出有因,集体观念强,用心毕竟还是好的,所以。”樊少校暂停了一下,看向李上尉,“将曲明俊列入候补名单,暂时跟随集训队继续训练,看最后表现再确定他的去留。”
“是!”李上尉虽然有些不满,但樊少校毕竟是集训队最高领导,他立正敬礼。
“曲明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樊少校转过身面对曲明俊,淡淡地说。
千万不要摘下这个让所有石门陆院的学员都羡慕和骄傲的臂章。我已经很遗憾了,不想更遗憾。拜托,请回到队列里面。我希望我走后,代表队还有一个可以让我全心为之加油并最后为之骄傲的人!
曲明俊突然想起来韩世明最后跟自己说的话,这是一句感谢的话,但这不仅仅是一句感谢的话,更是一句托付的话,他是把自己未完成的任务,把自己全部的遗憾都托付给了曲明俊。
绝不能就这样辜负兄弟的嘱托,哪怕仅仅是说过一句话的兄弟。
“没有,教官!”曲明俊大声回答道。
“很好,入列!”樊少校大声命令,然后施施然走回到他的宝座上开始喝茶。
“全体都有,向右——转!”李上尉大声下了口令,“目的地,军体场,跑步——走!”
训练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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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月落星稀,东方已经隐隐透出了鱼肚白,几声狗吠遥遥响起,衬托的天地间一片静谧。
“哗啦啦——”一阵轻微的划水声扯破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快!快!快!”集训队的十九名队员全副武装,在水中拼命向前游着。
……
经过了韩世明被淘汰的事件后,原本就不是特别熟悉的集训队队员们暗地之间又多存了一份竞争的心思,无论是在平时的训练,还是在生活方面的纪律养成;无论是在不定时的考核中,还是在定时的身体检查中。总是你追我赶,力争上游。
樊少校和李上尉对这种竞争的气氛倒是很赞许,这从他们时不时表扬某个表现出色的队员还有在平时的训话暗示中,都有意无意地加剧了集训队内部竞争的激烈性。
对于曲明俊来说更是如此,他现在已经被列入了集训队的候补名单,在平时训练中哪怕他的成绩跟大家一样,那最后要淘汰的话第一个就是先淘汰他。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允许发生在好强的曲明俊自己身上呢?我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更要让李上尉亲口请我进入最终的代表队那九名正式名单,曲明俊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因此在训练和考核中,曲明俊难得开始沉默了起来,只是闷着头玩命地训练和学习。别的队员看在眼里,危机感顿生。曲明俊也算间接带动了其他的队员们一起努力,倒是让樊少校因此表扬过他。
虽然竞争很激烈,但是集训队队员们之间并不是那种提防和仇视的关系,相反,他们的友谊日渐加深,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与大家有两个共同的“敌人”——樊少校和李上尉,有着很大的关系。
对于曲明俊来说,在他毅然为韩世明出头的那天起,所有的外队来的集训队员都把他看作了一个可以深交也值得深交的朋友。在集训队里面,曲明俊的人缘算是最好的,无论是谁,看到他至少也会打声招呼,崔泽他们跟曲明俊一个中队的学员就更不用说了。
三点,天色漆黑,集训队的队员们经过一天的训练,早早就进入了梦乡,现在正是睡的最沉的时刻。今天是周末啊,好好睡一觉吧。
“哔哔哔哔哔哔哔……”连续不断的短促哨音蓦然炸响在集训队的楼道中,如同索命的无常一般,一把就把人从香甜的梦乡中给勾回到了现实中。
“快!紧急集合!”曲明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第一声哨响他就坐了起来,到了第五声就彻底清醒过来,边喊还在发懵的崔泽,边迅速跃下床来。
好在跟老兵们学了几手,平时裤子和衣服放置到固定地方,都是一伸手一蹬脚就可以穿上的。衣服睡觉前脱下的时候不要解开扣子,就当背心一般直接从头上脱下,反正迷彩服足够肥大。这样一旦紧急集合就可以节省系扣子的时间。
曲明俊双脚一蹬穿进裤筒,然后脚下边往作战靴里面踩,边提迷彩裤边系腰带,然后双手将迷彩服上衣从头往下一套,就开始抓战术背心。
崔泽动作也不慢,毕竟是老兵了,对于紧急集合很有心得。
二人迅速全副武装好冲出楼门,站在集合位置才开始系鞋带和整理身上不方便的地方。幸好教官在一开始就说过了,在集训期间,紧急集合不用打背包,否则出来的更慢。
动作不慢,虽然李上尉还是有些不满,不过很奇怪的,今天他什么却没怎么训斥大家。
“武器库领武器。”李上尉挥了挥手。
大家一起把自己的95式自动步枪领到手,然后退到了楼前。按说这也没什么值得大家奇怪的,关键是领枪的时候每人还从负责保障的战士那儿领到了一个小东西。
小战士发枪的时候就是很古怪的笑容。
很快,领到东西的集训队队员们都如同那个小战士一样,露出了很古怪的笑容。
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花花绿绿的真空包装,里面凸出来一个圆圈的形状,按上去,软软的。
怎么会发这个东西??曲明俊哭笑不得。
在场的十九名集训队队员虽然还都没成家,但这夫妻必备的玩意儿还是能认出来的,不为啥,包装上清楚明白地写着呢。
崔泽脸色也很古怪,看了看左右,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平素里脸皮最厚的一个人都这样了,就别说别人了。
大家在楼前重新集合好,每个人都是别别扭扭的,他们手僵硬着,放佛手里面拿着的不是一种普通的夫妻用品,而是一个拉了弦的手榴弹。队列自然看上去少了一分军营的肃杀,而更像是一群忸怩的大男孩们在上体育课。
“所有人准备登车!”李上尉虽然还是冷脸冷语,但嘴角不时扬起的弧线说明了一个问题,这家伙在偷笑,看到大家的尴尬样子在偷笑。
“两条纪律,一、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所有人不得出声。二、给你们下发的道具必须保留好,不得丢弃!”李上尉咳嗽了一声,提了两点要求。
还真是想把这玩意儿丢了呢,曲明俊心想。妈的,也不晓得这东西用来干啥,肯定不可能是这东西的正常用途,不过李上尉说道具,这东西算个啥道具?
很快,十九个人就上了一辆蒙好了篷布的解放车,闪亮的大灯刺破了夜的黑暗,滑出了学院,驶往远方。
在李上尉的严令下,所有的集训队队员在被篷布封闭的车厢内无声沉默着,有的人干脆抱好枪,低头开始了补觉。本来白天训练强度大,晚上睡的也晚,今天三点就把人全弄了起来,困意不断也属正常。
曲明俊把发下来的那个套套扔到了自己的兜里面,既然他们下发了,肯定是有他们的用意的,自己也不同胡思乱想乱打听。还是赶紧睡一觉好了。
两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晃晃悠悠地跑在公路上,开始还能隔一会儿遇上一辆夜车,等下了公路上了土路,简直就成了这黑夜里面的两条孤狼,孤独但倔强的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吱呀——”随着一长声的刹车声,卡车稳稳停在了一个地方。
跳下车后,曲明俊第一个反应就是看看周围的情况。
这里是一个码头,好宽阔的水面啊。哦,是个水库,曲明俊看到了远方的堤坝。
“向右看齐!”
“稍息。”
“立正!”
“组长同志,军事大比武集训队带到。应到十九人,实到十九人,请指示!”李上尉郑重其事地向着樊少校敬礼报告。
“稍息!”
“同志们。”樊少校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回头看看水面,摇了摇头,说:“今天我们需要完成的科目是武装泅渡。从这里下水游到堤坝,然后再游回来。全程3000多米。”
“需要提醒大家的是,武装泅渡的危险性比较大,如有游泳技能较差,或身体现在不适合下水的,可以提出。”樊少校加重了语气,“我们不会将主动放弃计入考察成绩,不会因为这次武装泅渡放弃而淘汰你们。相反,如果你确实不行而又逞强进行泅渡,发生危险的,考查成绩以零分计。”
什么?放弃反而没事,下水游泳反而要计零分?
十九名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很不理解这个命令。
“曲明俊?”樊少校等了一下,看没人说话,提高声音叫道。
“到!”曲明俊也在纳闷这个不合常理的命令,急忙应到。
“你是第一年的新学员,也不是从部队入伍的老兵,武装泅渡这个课你应该还没有学过。”樊少校说,“你跟李上尉和我一起,上船。”
“还有谁要放弃的?”樊少校说完就高声问其他的队员们。
队员们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出声。谁肯第一个示弱啊,在这种竞争的气氛下,虽然樊少校说过了主动放弃没事,逞强游泳记零分。但主动放弃岂不是示弱于人?那往后自己也别在集训队想着能抬起头来了。再说了,都是尖子中的尖子,武装泅渡这个科目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大家没说话,樊少校等了一下就说:“好吧,那么大家就进行一准备,先到第二辆卡车那边把橡皮舟搬下来……”
“报告教官!”曲明俊早就在一边生起了闷气,凭什么不让我下水?就算我没练过武装泅渡,难道我还不会游泳吗?生于南国长于水边的七尺汉子,有几个不会游泳的?更别说曲明俊还是运动的佼佼者。再说了,自己都被打入预备名单了,难道就这么一直预备到底吗?
“有什么事?”樊少校被曲明俊突然打断了话头,但也没生气。
“报告教官,队员曲明俊请求下水参加训练。”曲明俊大声说。
“可是你没经过武装泅渡的训练。”
“我可以现在跟着老兵学。”
“胡闹!”
“我不是胡闹!报告教官,我身体素质很好,游泳也是我的强项。我曾经在海中徒手游过一万米以上没有任何问题。我认为我能顺利参加这次项目的训练。”
“那也不行。武装泅渡跟徒手游泳能比吗?大海跟这个水库能比吗?”樊少校挥了挥手。
“我……”曲明俊还要强辩。
“行了,就这么定了。”樊少校说,“待会儿跟着我们上船,给大家做保障也是工作。”
曲明俊气呼呼地,眼珠子乱转。不让我下水是吧?那我跟着老兵学,大不了我自己偷偷下水,我就不信了。小看我,樊少校怎么能这么小看我?
不知不觉间,曲明俊特别重视樊少校是如何看自己的。现在也许他自己都搞不懂,到底自己现在玩命般地刻苦训练是为了成为代表队正式队员,还是要为了证明自己在樊少校心中的形象。
老兵们在李上尉带领下搬下橡皮艇后就集体开始了活动身体,虽然现在只是九月底,天气还很热,但是水库中的水是死水,基本没有流动,在临晨这个时候也正是水最凉的时候。不做好准备活动,可是无法安全下水的。
曲明俊自己偷偷摸摸开始活动,可是他不敢活动幅度太大,以免樊少校训他。
不过还是被樊少校发现了,“你干什么?”
“报告教官,我在活动身体。”曲明俊大声说。
“你又不下水,活动什么身体。”樊少校纳闷这小子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不是要我作保障么?万一某位同志身体不舒服,我也好下水把他扶上船啊。”曲明俊果然有急智,顺口就编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
“嗯……那你继续吧。”樊少校一想,也有道理啊,就随他去吧。
嘿嘿,曲明俊偷笑两声,赶紧大模大洋的开始跟着队伍活动身体。
“整理装备。”李上尉看大家都活动开了,接着下命令,“对了,给你们发的那个道具是这么用的。”
“曲明俊,把你的枪和发的那个道具一起拿过来。”李上尉叫曲明俊。
“到!”曲明俊急忙跑步上前,将95自动步枪和下发的那个套套给了李上尉。
李上尉利落地一把撕开袋口,拿出套套后套在枪口上,顺着枪口往下撸开,然后又拿了一根线绳将本已勒住枪管的套口再次扎紧。
哦,原来是干这个用的啊。套套可以用来给枪管防水,真有才啊,这主意谁琢磨的?曲明俊大感兴趣。
“都看到了吧。”李上尉将枪扔回给曲明俊,说,“大家都这么做一下吧。虽然不符合实战要求,但是下午我们还有别的训练,另外95式自动步枪我们学院下发的还比较少,多做点儿保护没坏处。”
队员们嘻嘻哈哈地拿着那个东西就开始照做。
我倒省事了,呵呵。曲明俊心想着。
在队员们将武器和装具紧紧套在身上,把上衣迷彩服的第一个扣子解开,把所有的口袋都翻到衣服外面,然后把裤腿和袖筒挽到膝盖和肘弯处并拿别针固定好,最后将靴子扎在身前的战术背心上。
李上尉依序检查了一遍,然后下令,“下水!”
曲明俊一听,立刻偷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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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俊一听李上尉宣布集训队员们下水,左右看了看樊少校正把注意力放在下水的队员们的身上,就赶紧偷偷摸摸地挽起自己袖筒裤腿,借着天黑,混到橡皮艇的边上,溜了下去。
“我们也出发吧。”樊少校叫上李上尉走向橡皮艇边上。
“哎,不对!”李上尉突然叫了起来。
樊少校立马想起来了,曲明俊呢?不是说让他跟着一起上船么?人呢?
“刚才还看到他往橡皮艇这边来了啊。”李上尉纳闷。
“靠,这小子肯定他妈的下水了。”从来不爆粗口的樊少校突然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撒腿向着橡皮艇跑去。
李上尉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两个人坐在橡皮艇内,一人拿起一把船桨,急忙向前划去。
曲明俊一下水,就觉得感觉不是太好,水库的水有些过于凉了,使身体很不舒服。而且武装泅渡跟徒手游泳的差别太大了,徒手游泳的时候自己身体整个儿几乎可以说是平的,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可武装泅渡,所有的衣服、装备都把自己身体往水下拉,整个人几乎是竖直在水中的,游出去一米距离简直可以跟徒手游一百米差不多消耗一样的体力了。
不管怎么说,曲明俊还是拼命滑手蹬脚地向前游着。
“嗯?”按照李上尉要求,游在队伍最后面的冯绍军一下子就发现了曲明俊居然在自己身后。
“你不是在船上么?搞什么?”冯绍军一边游泳,一边问跟自己游了个并肩的曲明俊。
“我能游,为什么要在船上?”曲明俊反问。
“老郭、崔泽。”冯绍暗骂一声,这臭小子又犯倔劲了,肯定自己偷偷下水的。还是赶紧把郭向阳和崔泽叫过来商量一下对策。
“啊?曲明俊你怎么在这里?”郭向阳和崔泽稍微游慢了一下,退到了队尾。
“我能游!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曲明俊有些恼羞成怒。
“教官让你下来的?”郭向阳问,曲明俊不吭声。
“操,你就闯祸吧。万一樊教官把你开回去我看你怎么哭。”大家都明白了,崔泽开口就骂骂咧咧地。
“行了,先别说这么多了。”郭向阳把自己挪到曲明俊左边,“崔泽,你在他右边,咱们护着他点儿。等教官的船上来了再说。”
“不用……”曲明俊极力反对,但没等他说完,郭向阳和崔泽就一左一右游在了他的身边,冯绍军默默地退到了曲明俊身后。
“你们……”曲明俊腻歪地不行,自己真的能游,他们这算是干什么?自己偷着下水在教官那边惹祸就算了,难道说自己还连累了他们三个人泅渡了?
妈的,不管了,说话太消耗体力,曲明俊憋足了一口气,用足了技巧和体力跟着队伍向着堤坝游着。反正只要自己始终跟着队伍,不让他们三个扶,也不算连累了吧。
后面传来了很大的划水声,樊少校和李上尉划着橡皮艇追了上来,一眼就看到被三人保护中的曲明俊。
“曲明俊!”樊少校忍不住自己的隐隐怒气。他是很看好曲明俊的,这年轻人各方面的身体素质都很好,而且拼劲足,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言败,为人敢做敢为,对自家兄弟很是说的过去。
这么好的一个队员,如果下力培养好,绝对能成为一个极其优秀的侦察军官,远的不说,就说这次十月底的全军陆军学院大比武,相信他就能比出最好的成绩。
可是有冲劲不代表就要冲动,有血性不代表就要鲁莽,敢做敢为不代表就要违反纪律。
这次温和的樊少校真的有些火了,可平时严峻的李上尉反倒心平气和。
“你给我上船!”樊少校忍住怒火,说。
“报告教官。”橡皮艇在身边游弋,一圈圈船下荡开的水波为使得队员们游泳更加费力了。曲明俊现在开始有点儿气喘,但体力还能撑得住,“教官你看,我能跟上队伍,我确实能游武装泅渡。请批准我游完全程。”
“你胡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命令,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樊少校怒吼,所有的队员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报告教官,我想完成所有的训练。”曲明俊也大声喊。
“我看你是想挑战我们可以容忍你的底限,是不是?我可以成全你。”
“报告教官,我没有,我,我只是想挑战我自己的极限!”曲明俊继续努力向前游着。
樊少校看着曲明俊,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一下子沉默了。
冯绍军试探地开了口,“樊教官,要不,就让他游吧,我们三个看着他呢。”
“对,樊教官,有我们呢,你放心。”郭向阳说。
“没事樊教官,这小子要不行了我第一个给他扯到船上去。”崔泽也说。
樊少校没说话,李上尉使劲划了几下船,高声喊道:“队伍不要太分散了,跟的紧一些。如果有不对的情况及时报告!”
船只慢慢就离得队伍远一些了,毕竟教官们还是担心船只荡漾开的水波会加剧队员们消耗的体力。
“樊哥,还想那个姓曲的小子呢?”李上尉把船划开后,小声问。
“嗯!”樊少校突然有些恼火,“妈的臭小子一个,又臭又倔。”
“要不,咱回去就开了他?”李上尉故意逗樊少校。
“胡说!”樊少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靠,你小子也跟我玩心眼啊。”
“嘿嘿,我就知道。”李上尉慢慢划着船,不时用带的手电扫一下水面上的队伍,尤其注重扫视队尾的曲明俊四个人。
“你那么重视那个小子,怎么可能会开了他。不过,这跟你以前坚守的原则不太一样啊。要换了别人,你早就开走了吧。”李上尉淡淡的说着。
“……他很像一个人。”樊少校沉默了一会儿,吁出一口气。
“你是说……老班长?”李上尉眉头一挑,“他也配?”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而是他们那股子心劲,很像。”樊少校把桨放下,伸手开始摸烟,“你还记得老班长在那次四百米障碍的训练么?”
“哪次?”李上尉突然想起来,“啊,就是那次被铁丝网划破腿的那次对吧。”
“对。”樊少校略带惆怅地说:“那次他整个儿右腿都被划开了两道大口子,血一个劲的流,排长让他去医务室,他不去,非得跑完四百米障碍才去。我扶他到了医务室,那时候他的裤腿全是红色,脸都白了。”
李上尉默默地听着。
“我问他为啥这么拼命,这是跟谁较劲呢?他告诉我说,他在跟自己较劲,跟自己的极限较劲。就跟今晚那个臭小子说的一样,一样啊……”樊少校点燃烟,一点亮晶晶的火头闪耀在水面上。
“……这些事以前怎么没听你给我说过。”李上尉也沉默了。
“你?你当时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我跟你说的着吗?”樊少校笑笑。
“操!”李上尉想想也是。
两个人沉默下来,烟头一闪一闪亮着红光,两个人的视线全投向了正在拼搏中的队员们。
水温好凉啊,身体好冷啊,衣服装备好重啊……
队员们根本就没吃早饭,再加上在冰凉的水内,体力下降的特别快。虽然他们身体素质很好,但是现在就像是汽车少了汽油一般,想开也开不起来。
集训队的队员们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好在已经游到了堤坝开始往回游了。坚持,再坚持!这是所有队员自己给自己的心里鼓励。
曲明俊也越来越感觉难受了,原本他就没系统地练习过武装泅渡,也没有从短距离开始熟悉装备在水中对身体的作用,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体力和徒手游泳的技能在拼搏。他的体力下降的比其他的队员们都要快的多。
我自己下水的,我绝不能出事,绝不能放弃,我一定会成功的。曲明俊还在咬牙拼命地挣扎着,
突然,曲明俊脑袋往下一沉,顿时“咕嘟咕嘟”两声水声响起。曲明俊身后的冯绍军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向前游了两步。
郭向阳和崔泽也听到了声音,立马向着中间靠拢。
“呼哧——”曲明俊猛地一下子把头扬出了水面。郭向阳和崔泽立马一人一边拉住了曲明俊的胳膊。
“怎么回事?”崔泽低声问道。
“胳膊,胳膊。”曲明俊有些吃力的说着。
原来樊少校一开始就没让曲明俊下水,李上尉也没有给曲明俊发固定卷起袖筒和裤腿的别针和小夹子,结果游了这么远,曲明俊的袖筒和裤腿全脱开了,自然更加增加了曲明俊的体力消耗,刚才就是因为袖筒一下子脱开兜住了水导致了胳膊猛地往水下一沉,曲明俊原本有些乏力,没控制住身体平衡,喝了两口水。
“要不,你上船吧。”郭向阳有些忧虑。
“不,我不要。我还能游。”曲明俊靠着他们把袖子裤腿再次挽了一下,奋力向前游去。
崔泽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跟着游了过去,不容分说地郭向阳和崔泽就一边一个,扶住了曲明俊的腰带。
“你们干吗?”曲明俊不高兴了,“我能游,你们放开。”
“妈的,你想把教官喊过来吗?”崔泽低声骂道。
“我真的能游,你们带着我一只手怎么游啊?”曲明俊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
“少废话,一开始教官就说了,不能游逞强的话出事了就完蛋了。”郭向阳低声说,“你老实点儿,趁着天还没亮,我们推着你点儿。”
“废话真他妈的多,别忘了我们是兄弟!”崔泽这句话终于使曲明俊安静了下来。
冯绍军也跟过来在身后开始推着曲明俊,三个人带着曲明俊一起游着。
时间显得是如此的漫长而又短暂,集训队员们终于在天色大亮之前游回了下水地点,一个个靠在岸上呼哧呼哧直喘气。
曲明俊也踉踉跄跄地爬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崔泽他们几个。这次四个兄弟几乎都快脱力了,一上了岸就趴在地上不想起来了,连装备都没解下来。
樊少校和李上尉也走了回来,面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曲明俊。
“好了,都起来,想在这里把自己冻病了吗?那可就给我恭喜你的理由了啊。”李上尉大声呵斥着,把十九个人都踢了起来,“现在你们给我去把橡皮艇抬到车上,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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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少校他们想的很周到,新给大家配发的一套迷彩服就在另外拉橡皮艇的车上放着,还有一些干净的白毛巾什么的用具。队员们就爬到车上嘻嘻哈哈地脱光衣服擦干换上新衣服,算是免得身体在回去的路上受风。
“小样的挺白啊。”车开了,崔泽突然没头没脑地冲着曲明俊说了一句。
“什么?”曲明俊一下没明白崔泽再说什么。
“嘿嘿嘿嘿……”崔泽偷笑。
“哈哈哈……”车里笑成一片。
“操!”曲明俊反应过来后,脸上红了一红,顺口就骂出了崔泽的口头禅,还真是近墨者黑啊。
难得看到曲明俊如此受窘的样子,崔泽得意洋洋。
等到众人回到队里后,时间已经走到快八点的位置了,大家按照樊少校安排统一先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去食堂吃饭,一人喝了一碗姜汤。这个樊少校蛮细心的么,大家喝到肚子里面,暖在心里。其实训练本就是这样,没有任何一个教官愿意自己的兵非战斗减员,当然进行极限测试的时候除外,但正常训练严格是肯定的,不过不是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样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到了现在,曲明俊以为自己偷偷下水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谁成想吃过饭后集训队在楼前集合准备上午的训练时,樊少校再次点名批评了曲明俊。
“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用心,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抹掉你违抗教官命令的这个错误。你们要记得,你们无论是什么身份,首先你们是一名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我想这是你们从一入伍就受到的教育。再多的话我也懒得再跟你们说,我不是你们的教导员,没有义务给你们做政治思想工作。总之你,曲明俊,包括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今天临晨这件违反命令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但凡再有一次违抗教官命令的,无论你素质多么好,都请你立刻给我从哪来回哪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十九个人齐声大喊。
“还有曲明俊,你的候补队员干的挺不错么,本来我还打算过两天让你回到正式队员里面,现在我看你还是继续候补吧。”
樊少校这还算是非常照顾曲明俊了,按说他都被打入候补名单了,这第二次公开违抗命令就足以把他开除出集训队。曲明俊自己心里面也明白,因此对这次樊少校的点名批评不但没有心生怨恨,反而十分感激。
训练就这么一天一天展开了,刚开始的半个月,每个人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一样,训练完后所有人基本上唯一的念头就是趴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但教官们想尽一切办法,按摩也好、喝一些配置的营养液也好,到了第二天,总能让你继续精力充沛地进入严苛的训练。
离十月底的军事大比武越来越近了,教官们已经得到了消息,这次大比武是个人比赛的形式,没有团队合作的内容,但最后所有个人的成绩统计起来算作学院代表队的成绩。至于具体项目教官们还没有打听出来,但听说他们已经在训练的这些内容全部都在大比武范围内,这使得樊少校和李教官在组织训练之余,每天都要跟各个教研室的专家进行开会,研究训练项目和内容,推算军事大比武的可能内容。
在这段日子的训练中,又逐步有七个队员退出了集训队,有的是因为身体受伤的原因,有的是因为训练成绩方面的原因,好在十四中队的四个人,曲明俊、崔泽、郭向阳、冯绍军都依然留在了集训队,不过曲明俊始终是在候补名单内,其他三个人倒是进入了正式名单。
对曲明俊来说,每一次与集训队的战友们离别都是痛苦的,但在这些痛苦中,却使人渐渐走向成熟。
曲明俊他们十二个人的正常操课已经全部停止了,樊少校要求他们全力投入了各项军事大比武的训练当中。训练已经变得越来越专业化和有针对性。武器也不再限于95式自动步枪,而是加入了更多的单兵轻武器的训练,比如手枪、轻机枪、狙击步枪等等。
今天又是一次例行的射击训练,按照樊少校说的,神枪手都是拿子弹喂出来的,找不到枪感还谈精确瞄准就纯粹是个笨蛋。这些日子来,曲明俊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这辈子的子弹都要打完了,经常性的射击动不动就每人一盒子弹,一打就是半天,打完了还可以去领,但是打不完就算是天黑了你也得继续训练。现在还加上了成绩,打不好你就再领一次子弹吧。
这样的大强度训练直接导致了曲明俊他们集训队的95式自动步枪更换过一次新枪,就是因为打的子弹太多,导致了枪管磨损较大,枪支的射击精度无法满足精度射击了。
曲明俊紧了紧自己手里面的QBU88式5.8毫米狙击步枪趴在了射击位上进行瞄准,这也是首先装备了驻港部队的我军自行研发的最新式狙击步枪。看起来这次军事大比武,各大陆军学院在武器方面完全是打算迎合一下未来的需求了。
狙击步枪也是曲明俊参军入伍以来还没有接触过得一个课题,不过曲明俊非常喜欢这种新式的狙击步枪,尤其在使用可放大九倍的瞄准镜的时候,世界仿佛都在眼中放大了。
虽然喜欢,但一向成绩不错的曲明俊似乎一下子对狙击步枪找不到感觉一样,射击成绩有好有坏,十分不稳定。好的时候在200米小环靶射击的时候,都能打中十环中的十环,差的时候在100米普通靶射击有时候干脆就跑靶。
樊少校大惑不解,曾经拿过曲明俊的狙击步枪打了几个弹匣,发现这的确是新枪,而枪支的校正并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只能说明问题出在了曲明俊的身上,可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呢?如果死活发现不了问题所在,那到最后干脆曲明俊就只能呆在候补里面了。
“老李,你注意没,曲明俊这小子打狙击步的成绩似乎也能找到一些规律。”经过几天的观察后,樊少校仿佛看出了点什么。
“嗯?就他那个时好时坏的成绩有什么规律?”李上尉纳闷。
“你看着啊。”樊少校神秘一笑,站起来向曲明俊的射击位走去。
曲明俊正在瞄准,却做不到心无旁骛,耳中清晰地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而且还能听出来这是樊少校过来了。
樊少校盘腿坐在曲明俊身边,拿起了给曲明俊配发的望远镜,看向了前面的靶子。
曲明俊突然一下子心就乱了,什么枪感、什么瞄准都从脑海中一下子飞走了,空空荡荡的,没着没落的。
打,我要好好打,一定要好好打。樊少校在看着呢,他在看着呢,我一定要好好打,好好打……
曲明俊脑子乱七八糟的,不自觉“砰——”地一枪就打出去了,樊少校一皱眉头,“脱靶了?”
啊?居然又脱靶了,曲明俊沮丧地很,为什么每次想表现给樊少校看的时候就会出纰漏呢?
樊少校没说什么别的,把望远镜放下就走回到了李上尉那边。
“看到没?”樊少校示意了一下正在懊悔的曲明俊。
“看到什么?跑靶?”李上尉还是纳闷。
“你还没看出来?这小子只要咱们两个站他身后,他就打瞎了。”樊少校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什么?不至于吧。不可能,平时别的枪他打的挺好啊。你看95步、92手枪成绩都不错,而且咱们站他身后也没问题啊。就是这个88狙击步,我看你估摸的不对,肯定还是枪感的问题,这小子毕竟摸狙击步时间太短了。”李上尉摇摇头不信。
“你说的这话就有问题!什么叫枪感?打得好95步的人会死活打不好88狙?何况这小子也不是总打的很差,有时候他88狙还是打的成绩不错。”樊少校嘲笑了一下李上尉,“我看这小子就是心理因素。估计第一次打88狙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得,可能被咱们两个吓了还是啥的,只要咱们两个站他身后他就打不好了。现在都成了毛病了。”
“……那我去给他讲一下,让他放下心理负担。”李上尉琢磨了一下,反正不管樊少校是不是猜对了问题所在,总得防患于未然。于是他提议道。
“甭去,我有法治他。”樊少校笑了一下,显得很神秘。
看到樊少校走了,曲明俊呼出一口长气,显得很失落。樊少校这次也没有骂他,也没有教他,就是来了,看了,走了。
这让曲明俊的心理更加憋闷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死活打不好这个破狙击步枪呢?尤其到了关键时刻,简直就是非常、十分、超级的丢人现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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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轮的射击结束了,虽然樊少校走后,曲明俊成绩又慢慢好了起来,但是曲明俊还是闷闷不乐,脱靶在射击中可是最让人瞧不起的,尤其是还在樊少校专门跑到自己身边看的时候脱靶。
“曲明俊!”队员们都到了射击位后面准备听教官讲评,樊少校这时突然高声叫道。
“到!”曲明俊下意识起立,立正。
“后面打的还可以么。”樊少校看了看成绩单,“是不是因为你打打然后就看看靶子再打这样不太够连贯了,影响你的射击了?”
“报告教官,可能是吧。”曲明俊自己也不知道,但樊少校似乎给了一个台阶,于是讪讪地说。
“那好,那这样吧。”樊少校笑了一笑,“那个老李,你组织大家在后面暂时休息一下,曲明俊,拿一个弹匣跟我走。”
“是!”曲明俊不晓得樊少校要做什么,想来应该是指点他吧。曲明俊心里面很高兴,樊少校毕竟是重视自己的,这不都训练结束了,还要单独给自己开小灶了么。
在二百米的射击位上,樊少校随手捡起来附近放着的一个靶杆,挥舞了两下,说:“这样吧,你打靶,我去靶子那边给你报靶。”
“哦。”曲明俊以为就是普通报靶,也没深想到樊少校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个主意,其实有望远镜,何必跑到靶子旁边报靶呢?
樊少校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大声说:“曲明俊,我相信你啊,待会儿我就不爬到靶壕下面去了,挺麻烦的。我就在靶子旁边给你报靶,好好加油加油打个好成绩啊。”
哦,啊?什么?曲明俊头皮猛地炸了起来,在靶子旁边给我报靶?
曲明俊身后的集训队全体队员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全都惊呆了。李上尉也是,圆瞪的双眼简直快要瞪出眼眶了。
很快,大家反应了过来,看着哼着小曲走向靶子的樊少校议论纷纷。李上尉顾不得多说什么,一把扯下腰间的对讲机,连通了樊少校。
“老樊,樊哥,你搞什么鬼名堂?”李上尉焦急地问。
“哈。什么什么鬼名堂,怎么就成了鬼名堂了。我就是给我的兵报个靶么,不行啊?”樊少校声音还是很轻松。
“我靠。”李上尉郁闷的不行,看了看集训队员,向外面走了一些距离,压低了声音说,“樊哥,我知道你想给曲明俊增强下心理信心,不过犯不着拿着命开玩笑吧。这可是200米,万一那小子打飞了,跳弹都能要了你的命啊。”
“哈哈,我这就过去了,我说你就不能说点儿吉利的啊。我告诉你,我还就相信那小子了,没事,放心。”对讲机里面的声音还是很轻松。
李上尉简直压抑不住怒火了,“放屁,你相信他,可他相信他自己么?你放心,他自己放心吗?”
声音如此之大,所有在场的集训队员都听到了,齐刷刷地把看向了靶位上呆立着的曲明俊。
曲明俊也听到了李上尉愤怒的声音,原本就惊呆的他脸色越变越白,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能打好么?我能打准么?我……我不能打,对,不能打……
樊少校已经走到了靶子的旁边,皱着眉头冲着对讲机说:“你给我小声点儿,你想干什么?想让曲明俊更加慌乱无措吗?那才是要我的命呢,你赶紧地给我消停了,什么毛病!”
“你他妈的才有毛病!老子不管了,我绝对不能允许这次射击,要么你下靶壕报靶,要么你回来这边看。”李上尉还是怒气冲天,冲着对讲机大吼,“我这就去收了曲明俊的实弹!”
“李明!”对讲机里面传来了樊少校一声怒吼,“你是组长我是组长?”
“你……我……”李上尉被这句话弄得一下子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明,我告诉你,现在集训队的训练是我负全责,我相信曲明俊,现在你把对讲机放到曲明俊身边去。”樊少校看着射击位那边的曲明俊和李明,大声说,“执行命令!”
“……是!”李上尉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然后他沉默了,走到曲明俊身边蹲下,把对讲机放到曲明俊身边。
曲明俊脸色苍白,有些无助地看这李上尉,李上尉脸色则是发黑,非常黑,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冲着曲明俊喊了一嗓子,“好好给我听着。”
“李明,你给我滚一边去。”对讲机里面传来了樊少校的呵斥声,然后声音平稳下来说,“曲明俊?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曲明俊牙齿都有些颤抖。
“你听好了,曲明俊。”对讲机里面的樊少校声音是那么沉稳自信,“他们都不相信你没关系,只要我相信你,那你现在告诉我,你相信不相信自己?”
“我……我……”曲明俊喏喏了两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曲明俊,你听我说。”樊少校知道曲明俊已经有些慌了,于是现场做起了心理辅导,“你的射击成绩不错,你的自动步枪、轻机枪、手枪那个成绩下了集训队前五?有吗?你告诉我。”
“……报告,没有!”沉默了一会儿,曲明俊的声音开始有些稳定了下来。
“很好,那你告诉我,你的88狙击步就是一直没打好过吗?”
“……报告,不是。”
“那说明什么?说明你完全可以打好这支枪的,一时打不好只不过是因为你的心理作用。我相信你曲明俊,我相信你完全能够战胜自己,你在武装泅渡的时候不是跟我说过,你要挑战自己的极限吗?难道你认为现在就不是一个需要你挑战的极限了吗?我告诉你,心理上的极限远远比生理上的极限要难以战胜。但是你可以,你完全可以!”樊少校的声音激情四射。
“现在告诉我,你相信你自己吗?”
“……报告教官,我相信我自己!”曲明俊的眼睛从迷茫到慢慢变亮,现在变得坚定了起来。
“很好!我告诉你曲明俊,这次成绩如果优秀,我就让你回到代表队正式队员的行列中来!”樊少校居然最后又给曲明俊下了这么一个保证,有点儿上双保险的滋味。
什么?回到代表队正式队员行列里面?曲明俊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自己这半个多月累死累活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洗掉自己身上那个替补的帽子,成为正式的代表队队员吗?今天机会就在眼前,樊少校是如此相信自己,甚至都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自己了,自己难道就没有自信了吗?不,我曲明俊向来顶天立地,从来没有什么能难倒过我的事情,今天这么一个小小的狙击步枪射击,算得了什么?
“装弹,准备射击!”樊少校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来。
“是!”曲明俊迅速将弹匣装入到狙击步枪内,利落地一个翻身开始了据枪瞄准。
李上尉眼神复杂地看着在靶子旁边十米的樊少校,胸口憋住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曲明俊身后的集训队员们都停止了议论,沉默地看着这场曲明俊一个人表演的射击……
风也停了,似乎蓝天和大地都在沉默地看着这场射击……
“砰——”一声呼啸伴随着硝烟味淡淡远去,却仿佛在人的心底打了一个雷一般,李上尉甚至浑身一哆嗦。
大家急忙向着前方的靶子看去,只看靶子旁边大概几米距离上的樊少校拿着靶杆,侧着头看看靶子,顺手举起靶杆做了一个十环的报靶动作。
“哗——”一阵激烈的掌声在集训队员中响起,也不知道是在表扬曲明俊打的好,还是在敬佩樊少校的勇气。
李上尉也松了一口气,一听掌声急忙赶紧朝后一个劲打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不要闹。集训队员们急忙停止了掌声。
“砰——”
“砰——”“砰——”
……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十二名集训队员在宽阔的学院一号路上走着,步调轻松,心情愉快。
曲明俊尤其心情愉快,这次打靶后,自己已经得到樊少校的许可回到了正式队员的队伍,心愿得偿,又克服掉了自己射击中有些急躁的心理,简直太好了。
曲明俊忍不住在队列中回头看向樊少校,樊少校正搂着李上尉的肩膀,连哄带吓的说着什么,李上尉则是一脸无奈,看来还是因为这次严重违反靶场射击纪律的事情,李上尉刚才就威胁樊少校要上报,樊少校则是时而耍赖,时而请客许愿地要他不要上报,两个人路上就这么一直在闹别扭。
呵呵,樊少校,谢谢你!
(ps:例行的ps了,呵呵,不说似乎少了些什么。继续请大家支持推荐票吧。另外本章这个桥段改编自真人真事。呵呵。)
“叮铃——”
上午九点,曲明俊整理了一下着装,站在袁老院长的家门前。
“谁啊?”袁老院长爱人的声音遥遥传来。
“是我,小曲,阿姨好。”
“哎呀,小曲来了啊,太好了。”
很快,门就打开了。
“小曲,你来的正好,阿姨刚说出去一趟,今天正好家里没人了,就剩老头子一个人了,我还不放心呢。正好你来了,来了就别走了啊,中午在家里吃饭。”袁阿姨劈头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啊,哦。好的。不过中午我不能吃饭啊,我还得回去队里。”曲明俊笑着说。
“回去?哦,又怕队里面说是吧,没事没事,让老头子给你打个电话就行了。好容易来家里一趟,怎么也得吃个饭啊。”袁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曲明俊向着屋子里面走着。
“哎呀,老头子,别看你的那几本破书了,你看看谁来了。”袁阿姨一进了房子就大呼小叫地朝着书房走去。
“嗯?什么叫破书,我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稳当点儿?”袁老院长不满地从书房探出头来,“哎呦,小曲来了啊,快来快来,进来坐。”
“这死老头子。”袁阿姨转身就进屋拿衣服和东西,边走还边说,“小曲中午千万别走啊,你看这死老头子,平时书房连我都不让进,你今天就好好陪陪他。我说老头子,我出去了啊,中午回来给你们爷俩个做饭。”
“行了行了,我早叫你出去,你不听,非得在家里烦我。赶紧走,赶紧走!”袁老院长不耐烦了。
“死老东西,你身体要没事我烦你干嘛?”袁阿姨穿好外衣出来在堂屋里面嘟囔了一句,“小曲,我先走了啊,你看着点儿老头子,别让他太累了。”
“嗳,阿姨,你就放心吧。”曲明俊笑着把帽子挂到了门边的衣帽钩上。
“嗯,小曲,喝点儿什么?”袁老院长看袁阿姨走了,居然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得到解脱了一般,让曲明俊偷笑不已。
“我来吧,老院长。”曲明俊站起来,熟门熟路地走到靠墙边的一整排书架边上,从第三个门里拿出了一盒极品铁观音,转身从旁边的茶几下面拿出一整套功夫茶的茶具。
曲明俊拿过一壶开水,在茶几边坐好,全神贯注开始洗杯、落茶、冲茶、刮沫、倒茶、点茶,然后邀过坐在一旁惬意地欣赏曲明俊手艺的袁老院长一起看茶、品茶。
“白鹤沐浴,乌龙入宫,悬壶高冲,春风拂面,关公巡城,韩信点兵,赏色闻香,品啜甘露【注】,小曲啊,也就是你来了,我才能这么的好好享受一把啊。”袁老院长端着茶杯摇头晃脑地说,“别看我这里好茶叶茶具的都不少,可就是不会喝,自打你来做过这么一趟,唉,再喝你阿姨泡的茶,就没法喝喽。有心按你的方法自己做吧,可怎么弄怎么不是个味。”
“老院长你过奖了。”曲明俊笑了笑。
“那可没有,真没有。”袁老院长欠了欠身子,让自己坐的起来一些,正色说,“小曲,你爷爷可是个高人啊,看你下棋泡茶,都颇有古风,我可真想能找到机会认识一下他啊。”
汗,曲明俊心里想,我爷爷可是有那么多呢,三爷爷擅茶道,六爷爷擅棋道,九爷爷擅武术,你还都能一个一个认识了啊。
“对了,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不用训练么?”袁老院长放下茶杯,问了一句。
“嗯,今天休息。”曲明俊简单收拾了一下茶几上面的东西,说,“军事大比武训练已经基本练习的差不多了,现在基本上只是在巩固自身的体能和技能。而且明天下午我们就要出发了,今天来也是跟老院长你辞个行,恐怕在我回来之前不能再来这里陪您了。”
“哦。”袁老院长看了一下旁边大挂历上的时间,恍然大悟,“可不是么,快到了大比武的时间了。嗨,我在这里是山中无岁月啊,都不知道日子过的这么快。可也不对啊,离大比武还有个把星期呢啊。”
“也是上面要求集结的,樊教官也说正好去先适应一下场地。”曲明俊解释道。
袁老院长自嘲地笑了笑,问:“这次大比武的东道是哪个学院?”
“都不是。”曲明俊想了想说,“听樊教官说了,这次大比武并不设定在某个学院,而是设在了一个训练基地,这个训练基地直接隶属于总参,具体情况谁都不清楚,现在樊教官他们还通过各种关系打听那个基地的情况呢。”
“哦?”袁老院长皱了皱眉头,“这个基地在哪里?”
“是在青海和甘肃交界。我想应该是祁连山区。”
袁老院长起身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中国地图册,翻到了祁连山的那页,“嗯,看起来这地方倒是什么都有了,高原、原始森林、草原、湖泊,真是个练兵的好地方。”
“是,所以樊教官他们合计了一下,我们早到比晚到好,接到命令马上出发,顺便适应一下那边高原和山地的环境。”
“这是应该的。当兵打仗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么,这地利肯定要讲究一下。”袁老院长把地图册放好,笑着问,“怎么样,这回你给咱们院抱个第一回来?”
曲明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院长你太高看我了,不说外院的精兵强将,就说咱们本院的,像是我们区队长冯绍军、班长郭向阳,那都是一身的技艺,个顶个的强。我可是没什么把握。”
“呵呵,别那么谦虚么,我也问过小樊了,他对你的评价可不低啊。”
“那是樊教官夸奖了。”
“行,你就保持这个心态吧,不骄不躁,尽力就好。不过可也得多一些信心啊。”
“老院长您放心,我肯定尽我最大努力争取一个好成绩。”
“嗯,这就对了,既要证明你自己,也要代表出咱们这个学院的训练水准。”袁老院长拿出围棋,放到茶几上,招呼曲明俊开始对弈。
……
“这次这个高原山地的大比武,我看你得注意一下春城陆院和长安陆院,他们一个就在山地,一个在高原,平时训练肯定注重这些。其他的陆院,跟咱们的训练条件差不多,应该不是太大的威胁。”袁老院长边下棋,边分析。
“嗯。”曲明俊注意地听着。
“往年八大陆院搞军事比武,总是东道主能占点儿主场的便宜,今年居然挪给总参的训练基地了,倒是个好主意。”袁老院长拿着一枚白子在手里面把玩着,“不过倒也不怕,总共才比了三届了,今年是第四届,三届比赛除了第二届让春城陆院给拿跑了冠军,另两届都是咱们石门陆院的,哼,就是第二届也是春城陆院占了主场的便宜了。今年大家一个起跑点,自然更不会怕了。好好干,小曲,咱们这中国东点的名号可不能丢。”
“是!”曲明俊看着袁老院长突然焕发出来的豪情壮志,忍不住被感染了,起身一个立正。
“哈,坐下坐下。看我,又犯了老毛病了,下棋下棋,不谈公事。”袁老院长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唉,人都退了,还整天琢磨这个那个,也怪不得你阿姨天天数落我。”
一盘厮杀,以袁老院长微弱优势胜出告终。
袁老院长很高兴,说,“小曲啊,我还是看出来了,你这小家伙还是让着我哩。”
“哪有?老院长你可冤枉我了啊。”曲明俊汗颜。
“怎么没有,你这臭小子,一点儿竞技精神也没有。”袁老院长佯装气愤。
“真的没有。你看我还是执黑先行呢。”曲明俊狡辩。
“拉倒,我人老了脑袋可没老。”袁老院长看看曲明俊还要说什么,挥了挥手,“别说啦,你那份心我懂。你肯定是怕我算计太累,影响了身体。小曲啊,你是个好孩子。”
“呵呵。”除了傻笑,曲明俊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哦,都11点多了。你阿姨怎么还没回来?”袁老院长看了看表。
“啊?”曲明俊赶紧抬头看了看表,随后站起来说,“老院长,我该回去了。中午还得归队的。”
“嗯?你阿姨不是说了么,就在这里吃个午饭么。”袁老院长说,“是不是怕挨批评?要不我给小樊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吃顿便饭算了。”
“不是不是,老院长,我们午饭后可能还要开个会,说是给我们分析一下可能比试的科目什么的。”
“哦,这样啊,那你回去吧。正事要紧,我就不留你了。”
“是。”曲明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向袁老院长敬了一个礼。
“对了。”袁老院长从桌子上拿起来两本书,扔给了曲明俊,“这两本书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我觉得写的很不错。正好你路上和闲暇时候也算学点儿新东西。这人一天不学就得落伍啊。”
曲明俊低头一看,原来两本都是我军最高学府国防大学编写的,一本是《现代高技术局部战争论》,一本是《海湾战争启示录》。
“现在不能全靠着身体打仗了,要靠科技,要靠头脑啊。”袁老院长似乎很是感慨。
“我会认真学习这两本书的。”曲明俊收起两本书,向老院长敬礼告辞。
“唉?唉,小曲?死老头子,你怎么让小曲走了?”袁老院长在门口目送曲明俊离去,这时袁阿姨才提着个包回来,一眼就看到远处正在拐弯的曲明俊。
“你咋咋呼呼个什么劲,回屋再说……”
“你个……”
曲明俊走在路上,不晓得离开的时候,袁老院长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感慨,于是他顺手拿出一本《海湾战争启示录》翻了起来,内页有一段被红笔描边的话一下就吸引住了他。
“这场战争预示着一场新的军事变革正在发生,这是自人类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以高科技为代表的新式战争的到来,它……”
曲明俊不由自主地边走边翻,这本书除了介绍了海湾战争的一些情况外,还对我军现在训练和一些制度表示了深深的忧虑和改良的一些想法,在书的边边角角上,有着很多袁老院长的描红和标注。
袁老院长已经退休了啊,他还如此的热爱着军队,热爱着国防教育事业,在他休息后依然关注着国内外军事重点,关注着军事科研前沿,依然笔耕不辍,勤奋好学,这是何等的令人敬佩,令人感动。
曲明俊在书里面的标注上不仅看到了一个新的军事天地,也看到了一个老军人对中国国防那浓厚的赤子之情。
一直到上了火车,曲明俊还是抱着这两本书读啊读的,不时地拿着笔做点儿笔记什么的,弄得樊少校都跑来找他借了一本书去看,二人下来还时不时进行一场交流,整个集训队连两位教官和一位负责联络的参谋在内,所有人都或主动或被动地被卷入了这场关于军事变革的讨论中去了。
军事大比武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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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向着军事国防战线上的奋斗的所有老前辈、所有的军人和家属们致以军礼!上文袁老院长的原型,我见得太多了,我们单位的好多老教授,学习和研究起来的认真劲我们年轻人都比不上,更不用说学识和见识了。顺便最后要点儿推荐票,呵呵。)
注:冲功夫茶步骤:
1)白鹤沐浴(洗杯):用开水洗净茶杯,并提高茶杯内部温度;
2)乌龙入宫(落茶):按茶和水1:20得比例放茶,也可根据个口感浓淡偏好适量增减;
3)悬壶高冲(冲茶):把水壶提高,水流强劲,冲入茶具,使茶叶转动起来;
4)春风拂面(刮泡沫):用盖碗杯的盖刮去漂浮在茶汤表面的泡沫;
5)关公巡城(倒茶):泡一至二分钟后把茶水依次巡回注入各个小茶盅中;
6)韩信点兵(点茶):茶水倒到少许时,一点点的滴到各杯里,使其浓淡均匀;
7)赏色闻香(看茶):观赏杯中的茶水颜色,闻茶之香气(闻杯盖上的香气代替闻香杯,叫闻香);
8)品啜甘露(喝茶):先嗅其香,后尝其味。边啜边嗅,浅杯细饮。
总之,泡饮铁观音讲究三分之茶,七分之水,“清清甘烈”:即水体清、水质清、滋味甘醇、水温爆烈。
“起立!”冯绍军远远看见樊少校和李上尉走过来,急忙冲着正坐在地上的众人下口令。
“坐下坐下。”樊少校脸色有些严峻,还没到跟前就挥手让集训队队员们坐下。
“简单跟大家说一下啊,刚才我们八大陆军学院的领队都被叫去这次军事大比武的导调裁决组开了个会,会上已经传达了这次大比武的正式比赛项目。”李上尉向樊少校示意了一下,得到允许后向大家开了口。
曲明俊他们一行十五个人(十二名代表队队员,两名正副领队樊少校和李上尉,一名石门陆院训练部的一个参谋陪同充当本次军事大比武的联络员)来到这个代号“挑战”的训练基地已经三天了,附近的地形和基本情况已经摸的差不多了。
这个小小的训练基地本部并没有多大,只是包括了一栋办公大楼,三栋宿舍楼,一个招待所,一个大食堂。基地本部的人员并不多,三栋宿舍楼主要是用来给来到这个训练基地的受训者准备的,办公大楼则包括了基地平时的办公室、信息中心和演习训练时的导调观摩大厅。
这里虽然不大,但在基地本部外面包括的训练区域却不小,其中有林区、有山地、有湖泊的一部分,也有草原。一个训练基地能包括这么多地形,这使得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樊少校和李上尉啧啧称奇,都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练兵场所。
这里的海拔并不算太高,曲明俊他们集训队员们都是在几千号学员里面挑出来的训练尖子,再加上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基本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今天他们就是由冯绍军带队出来到山区慢跑,以保持自己的体力不会下降。
“这次军事大比武与以往不同,三总部都分别派了观摩团下来,不太清楚他们只是观摩还是另有其他的任务。连带着这次的训练项目都进行了变更。这次大比武分为三天,每天一个大类,每个大类里面又分有几个小类。目前我们只拿到了第一天,也就是明天的比武大类,第二天的比武大类只在第一天晚上才能告知我们。”李上尉边说边摇头,看来意外情况太多,导致了他们准备不足。集训队队员们认真的听着。
“这第一天的比武大类全部是技巧性的科目,当然这只是相对于考察体力素质的科目相对而言的。这一大类包括这么几个小类,首先是全副武装攀登,然后滑降,然后冲刺一百米进入射击场,从400米射击位开始用各种枪械一直打到50米。400米是88式狙击步枪,下发十发子弹,目标是十个气球。然后300米是轻机枪,30发子弹,目标是运动靶。200米是95式自动步枪卧姿射击,10发子弹,半身靶。100米是95式自动步枪跪姿射击,10发子弹,也是半身靶。50米是92式手枪,5发子弹,半身靶。”李上尉停歇了一下,看了看队员们的表情,然后继续说,“然后是单兵战术综合演练,最后是五枚手榴弹投准。”
“这就是第一天的的全部比武科目了。要求是所有科目一律卡时间,每个科目还要考察完成度,例如射击就是考察你们打靶的环数。具体的总成绩计算公式我们不知道。所有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了。”李上尉终于说完了第一天比试的情况。
集训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次大比武似乎很不容易,也不是说四肢发达就能完成好这些项目,还得用用头脑。你看第一天的这些小项目,你是抢时间为主还是完成项目为主?关键问题就是谁也不知道这些项目裁判组是如何打分的,是按照一个什么公式计算的,如果能弄明白,倒也有谱了。可现在明摆着上面要保密,这就得大家多动动脑子了。
“怎么?是不是犯难了?”樊少校坐下来问大家。
就是犯难谁又肯挂在嘴边上啊?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开口。
“来,我们讨论一下这个第一天的项目。”樊少校拿了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队员们都集中过来在他面前坐成一个半圆。
“你们看,大致的路线就是这样的。”樊少校拿着笔大概勾勒一下训练基地本部附近的一些地形,然后继续说,“首先是从这里出发,然后进行攀登,这次攀登可不是咱们学院那种模拟楼,而是实打实的峭壁。这个峭壁的实际高程为……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滑降倒是没什么要多说的,就是注意身体姿态,还要……那么下来射击的时候,需要注意……在单兵战术这里,同志们要保证动作不要变形,要……嗯,手榴弹投准这东西咱们还没练过,待会儿回去我们……”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樊少校扔掉树枝,拍了拍手,问大家。
曲明俊一直在看着地上的图形沉思,听到樊少校发问,下意识地报告,“报告教官,我们在比试过程中是不是可以互相帮助一下?”
“不可以。”樊少校说,“这次比武是八个人一组,正好每个陆军学院出一个,然后每隔20分钟一组出发。你们不可能也没有机会互相帮助。”
“20分钟?那射击那边万一小组重叠了呢?”曲明俊问。
“这个没多大问题,在射击场那边不是谁先到就先打的,而是一个小组全到后统一安排,到达靶场就会记录你们前期的时间,然后打靶过程中也会分别记录时间的。”
“哦,那就是说,只要攀登和滑降那个阶段做得快,在射击场那边就可以换的更多的休息时间?”曲明俊眼睛一亮,这样倒是可以避免射击失误了。
“也不尽然,射击场的情况给我们看过了,同时展开三个组都是没有什么问题。可能裁判员比较少,但我觉得同时展开两个组是一定的,这样如果休息的话,除非是40分钟前的那个组还没有完成射击,我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唯一说能休息的话,除非你是你是你们小组第一个到达射击场的,而最后一个人速度比较慢,也就这点儿时间差了。”
这还能算是有休息时间么?曲明俊很郁闷,就算跑第一,最后一名又能差多少?都是八大陆军学院精选出来的精兵强将,别自己跑最后第一让第一名多休息就算好的了。
“还有什么别的意见么?”樊少校左右看了看。
“所以最关键的问题是大家要分配好体力。我认为军事大比武考察的重点还是应该在于各个科目的完成度上,所以大家应该在保证科目完成度的基础上再去追求完成科目的速度。”樊少校看了看大家都在默默点头赞同,继续说,“那么我们就带回吧,晚上统一领过装备后就好好休息,明天大家要就要上战场拼搏了。来,我们鼓励一下。”
集训队员们都面露笑容,站起来围成一个大圈,十四个人包括樊少校和李上尉把手都摞到了一起,大家齐声大喝:“杀——!”
回到训练基地宿舍楼后,大家简单洗漱了一下,饭后跟着其他七个陆军学院代表队的成员一起领了装备,下发的东西都是跟平常训练差不多的装具,唯一不同的是下发了一支95式自动步枪的模型,完全跟真枪大小相等,重量相仿,而且材质什么的都是完全符合实物。就是无法上膛,无法击发。
曲明俊他们好奇地拿回去玩了一通。崔泽甚至萌生了找生产厂家买一把收藏的念头。
晚上就寝后,曲明俊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丝困意。开始他还不以为然,就这么躺着,可是越躺着心里面越是发慌,似乎觉得总有些什么事情忘了做或是在牵挂什么事放不下一般。
我紧张了?难道我紧张了?曲明俊突然觉得自己好笑,怎么会紧张了呢?难道是因为明天就要大比武了么?可笑啊,对自己这样见过这么多场面的人来说简直可笑。可笑是可笑,明天我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能拿到第一吗?
操,怎么又开始想这些了。曲明俊暗自骂了自己一声,不想了,一定不要想了。睡觉,一定要睡着……可是,没有困意啊……
曲明俊烦躁地翻了一个身,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宿舍内居然没有一丝齁声。邪门了,平时屋子里面的这十二个人哪个不是呼噜震天响的主?今天这是怎么了?
曲明俊纳闷,忍不住坐了起来,东张张西望望。
这可好,一屋子十二个人都一个接一个的随着他坐起来了。
“吓,你们怎么都没睡呢?”曲明俊吓了一跳。
“嗯?就是,你们怎么都没睡啊?”崔泽也跟着纳闷。
“呵呵……”
“嘿嘿……”
“哈哈哈……”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来。
冯绍军掏出一盒烟,然后散发了一下,边点火边笑着说:“都他妈的想明天比武的事呢吧?都睡不着了?”
一个替补队员一头靠在床头笑着说:“我倒是能睡着,可你们老是翻身咯吱咯吱直响,搞得我也跟着睡不着了。”
“狗屁,平时屋子里面呼噜震天你不一样睡啊。”另一个替补队员出言讽刺。
“是,脑子里面似乎总有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一个大个子队员敲了敲脑袋承认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这关键时刻睡不着也正常。”郭向阳吐出一个烟圈,在月光下缓缓消散。
“可是不能不睡啊,各位兄弟,咱们明天可是还是要大比武呢。”冯绍军说,“咱们抽完了这根烟,就比比谁睡的快如何?”
“行啊,比就比吧。”大家都知道事情轻重,齐声同意。
“对了,崔泽,来个段子。正好大家抽烟时解解闷。”冯绍军想通过笑话让大家放松一下心情。
“行啊,跟你们说说我们那个连队的一个真事吧。”崔泽笑着说,“有一次周日晚上集合点名,我们连两个老兵没了。结果快到了晚上十点熄灯了,我们连长急了,那就找吧。我们老兵们全撒出去了,几个班长还跑到火车站汽车站去了。结果十二点回来了,没找到人。”
大家都津津有味地听着,曲明俊也是,听到这里他忍不住说:“不是当逃兵了吧?”
“听我说啊。”崔泽冲着曲明俊翻了一个白眼,“连长这时候蔫了,觉得这事不能不往上面报了,就打电话给营长反应情况,于是营长也跑过来了。结果营长刚打算再调集点儿人手四处打听的时候,那两个家伙晃晃悠悠地自己走回来了。”
“你们猜猜他们去哪儿了?”崔泽笑着问。
“嗯?谁他妈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大家不满意了,纷纷说,“你丫的说个事还卖关子,赶紧说,赶紧说。”
“这两个小子喝酒喝高了,从饭店回来路上在我们连的猪圈那边不行了,爬到猪圈顶上就睡着了,一直睡到他们醒过来才跑回来。”崔泽嘿嘿直笑。
“哄”地一声屋子里面都乐起来了。
“那你们不是到处找了么?怎么没找到?”曲明俊也笑,不过还是问了一下。
“谁他妈的晓得他们在猪圈顶上啊,都跑各个房子、场地去找了。也真服了他们,臭气熏天的都能睡那么久。”
“哈哈哈哈……”
“我来说一个,我们连的,有一年……”
“哈哈哈……”
“我这也有……”
老兵们故事真多,在几个段子的轰炸下,屋子里面的人都彻底笑开了心,一切烦心的事都不翼而飞了,大家有默契地停止了这场临时的卧谈会,进入了梦乡。
明天的成绩?相信自己,尽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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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错,曲明俊眯着眼睛看了看从树叶中洒下的斑驳阳光,转头瞅了瞅右侧的其他七个陆军学院的选手。这次曲明俊被列为石门陆院代表队的第三个出场的选手,前面冯绍军和另一位外队来的兄弟已经出发了,自己现在准备线上等着裁判下命令呢。
这个场地很有意思,完全是训练基地根据这次的军事大比武任务临时安排的场地,曲明俊他们所在的准备线是在一个小山谷的谷口,两侧绿树婆娑,上绕藤萝。时近秋天,各种黄色红色的树叶仿若花朵,在争奇斗艳。
前方就是一片较为平坦的草地,从出发线大约向前五十几米的样子就是他们这次将要比试的第一个项目,攀登了。
前面的峭壁并不算太高,大约三层楼的样子,峭壁虽然几乎直上直下,但怪石嶙峋,还有一些小树丛点缀其中,落脚点并不少。
峭壁很宽,在峭壁上,用白灰对应着众人画了九条从顶到底的直线,把整个峭壁分成了八份,看起来应该是用来防止在比武中各位选手自觉不自觉地越界而影响其他选手的成绩。在划分出的每个攀登区,还分别从上至下吊着八条保险带,峭壁的上面除了红旗招展,还有很多做保护的士兵站在哪里。
曲明俊站作为石门陆院的代表,站在最左边,这也似乎隐隐预示着上届军事大比武的冠军陆院的身份。右边,就是春城陆院的代表了,此人身材矮小,臂长腿长,一脸精干,曲明俊瞅着这人的样貌似乎还是个少数民族,看来接下来的攀登应该有了一个极强的对手了。
再往右去是半个东道主长安陆院的选手,曲明俊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与其他人一样,都是强壮的汉子,不过西北汉子向来忍耐力极强,这第一天的大比武虽然都是技巧性的,但里面哪一项都缺不了体力的因素。
比如攀登,没有体力你就是技巧再好,又怎么可能攀登的上去?比如射击,还要从400米奔袭到50米的距离,没有体力,你的枪怎么能够端的稳,打得准?比如单兵战术,没有体力,你怎么可能做得出漂亮的跃进动作?比如最后的手榴弹投准,没有臂力,你怎么可能把手榴弹扔到离你35米处的白圈里面去。
技巧虽然很重要,但是体力是一切单兵军事技能的基础,基础打不好,别的肯定都是白给。不过这次参加比武的正式选手总共七十二个人,哪一个不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体力方面就算大家有差距肯定也是相差有限。
曲明俊正胡思乱想间,旁边的裁判看了看手表,宣布:“第三组选手就位。”
动作各异,表情各异的第三组选手赶紧有的站起来,有的忍不住原地蹦跳几下,大家都纷纷扭头观看了一下对手,眼中的火花碰撞,似乎空气中都能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
嘿嘿,不是我一个人紧张啊。曲明俊心中有些好笑,站到了出发线上。
“整理装具!”裁判员提醒大家。
大家纷纷把身上的装具都检查了一遍,该紧的紧,该松的松。曲明俊把95式自动步枪的模型斜背到自己背后,拉了拉枪背带,原地蹦跳了几下,觉得调整的感觉不错。于是曲明俊安静了下来,这一安静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胸膛里面似乎藏着一个声音在轻声呐喊,“冲啊,冲出去!”
“各就位!”裁判员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发令枪。
曲明俊和其他七名选手同时微微弯下了身子,眼睛直视前方的攀登区,跃跃的战意从心中燃起。
这时身后的选手休息区传来了后面几组选手此起彼伏的吆喝加油声。其中崔泽的嗓门最大,“加油啊,曲明俊!让他们看看咱们全军陆院老大的威风啊!”
这一吆喝不要紧,崔泽纷纷引来了其他陆院选手的白眼,你们老大,靠,你说是就是啊,谁承认啊?
曲明俊忍不住笑了一下,心中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一些。随后凝神等着裁判员的枪声。
似乎时间过了很久,似乎只是一瞬,“呯——”枪声响起。
枪声就是命令,枪声就是行动。
曲明俊迅速飞奔了出去,他的身体右侧,是其他七个陆军学院的选手。都是身经百战的尖子选手,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出全力奔跑这50米,似乎都有些想看看其他人的能力,也有些想保留一下体力的想法。
虽说没出全力,但奔跑50米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大家就到达了峭壁的底下。
曲明俊顾不上看其他的选手如何如何,急忙接过自己攀登区旁边站的小战士送过来的保险带,挂在了刚才在准备区就被要求背上的安全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