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善大人
从外表看,夏克强的职业应该是冷酷无情的黑社会老大,可实际上他却是个心思细腻、极富爱心的兽医,开了一家宠物小诊所,是附近大大小小各种宠物的好朋友。
这天是周六,诊所的生意更红火些,夏克强刚给一只不慎摔断腿的小狗做完手术,坐在办公桌边小休片刻,桌上的电话响了。
“您好,夏氏宠物诊所……”
“老公!老公!”对方没等他说完话便叫了起来。
“美丽?出什么事了?”
“……你先回家吧,回来我再跟你说。老公,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美丽即夏克强的妻子张美丽。人如其名,张美丽长得很美丽,和夏克强站在一起绝对般配——黑社会老大和他的情妇。从性情来说,张美丽也确实有贪图安逸、不思进取的迹象,十多年来一直在某清水衙门安心做花瓶角色。
闲暇之余,张美丽迷上了网络小说,甚至跟风当起了网络写手,竟然以四十岁的高龄成了耽美小说界的一颗新星,几年下来也出了不少书。于是,索性辞职回家成了职业作家。
张美丽虽然贪图安逸,但绝非胸大无脑之人。所以,当夏克强听出妻子话中的焦急时,爱妻如命的他就更焦急了。向助手匆匆交待之后,夏克强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回家。
一推开门,夏克强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沙发上坐着两个女子,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一个柔弱秀丽的少女,对面则坐了个与少女面貌相仿的俊秀少年。
“夏阳?你怎么也在家?”看见俊秀少年,夏克强奇怪地问道。
“唉,老妈打电话给我,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非要我回来不可。”夏阳斜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
“老公……”张美丽抬起头,两眼有些朦胧。因为老公的爱护,年过四十的她看上去才三十出头,做出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依然别有风情。
“妈,你别激动,慢慢说给爸爸听。”夏阳的双胞胎妹妹夏雨劝慰道。
知女莫如父,自己这个女儿长得跟林黛玉似的,可心思却是要王熙凤、薛宝钗、贾探春三个人加起来才够。见夏雨这样,夏克强更紧张了,说道:“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美丽握了握女儿的手,说道:“老公,刚才我和夏雨打算开车出去买点东西,可车子刚开出小区,一个小男孩突然跑了出来,我们……”
“你们撞到人了?”夏克强紧张地问道。夏阳的脸色也紧张起来。
张美丽欲言又止,转向女儿说:“夏雨,还是你来说吧,妈妈说不下去了。”
“唉,我们以为肯定要撞上了,这时,突然又有一个人冲出来抱住了小男孩……”
“那就是没撞到了?”夏阳忍不住插嘴道。
“她虽然抱住了小男孩,可我们的车还是来不及避开,就这么冲过去了……然后就、然后就……”夏雨也说不下去了。
“报告交警了吗?叫救护车了吗?”夏克强马上问道。
“没有……我们就回来了。”
“就什么?就跑了?就回来了?”一向好脾气的夏克强生气了,“既然撞到了人,就应该立即送人家去医院,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怎么能一跑了之!”
“可是老公,人没了……人没了我们能怎么办啊。”
“人没了?”夏克强吃了一惊,原来是撞死人了,可是……“人死了更不能跑,这种没天良的事我们夏家不能做。走,跟我自首去!”
“爸,你搞错了,我们没有撞死人。”夏雨忙解释道:“我们的车是冲了过去,可还没有撞到人就看见前面白光一闪,然后、然后那两个人就不见了!”
“对!对!对!不见了,就这么不见了!”张美丽点着头说。
“不见了?你是说消失了?”夏克强吃惊地问道。
“没错,我们还以为是我们把人撞倒了,可下车一看,什么痕迹都没有,两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张美丽镇定了一些。
“老妈,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你不要拿我和老爸开涮。”夏阳觉得这个故事简直匪夷所思。
张美丽生气了,说道:“这是关系到两条人命的事,我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如果不是这事太过奇怪,我用得着跑回来吗,早就去派出所自首去了。”
“爸,我可以作证,这事千真万确。我猜这两个人应该是穿了。”夏雨说道。
“穿?穿什么?”震惊中的夏克强矇了。
“就是穿越时空。也许是穿到古代,也许是穿到未来,也可能是穿到一个异时空。”夏雨是家里第一个接触穿越文学的人。
“行了,少扯这些胡话。”夏阳朝妹妹挥挥手,问道:“这事还有别人看见吗?”
“当然没有了,要是有证人我还用得着怕什么,早就去报警了。”夏雨委屈地说道。
夏阳听完凑近父亲说道:“爸,这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去自首了。”
“为什么?”
“如果是假的,还自首干什么。如果是真的,我们该怎么解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原因。人家要么怀疑我们一家人是疯子,要么怀疑是我们毁尸灭迹了。”
“那、那难道就隐瞒不报?他们的家人一定会着急的。”夏克强于心不忍。
“我们能报什么?我们又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也许就像夏雨说的,他们穿越到了另外的时空。可人家会相信吗?就算他们的家人相信,也没办法让他们回来啊。再说,老妈刚才也说了,她们的车其实根本没有撞上那两个人,并不是我们夏家害他们消失的。对吗?老妈?”夏强边说边给那两个车祸嫌疑人使眼色,要她们附和自己的说法。
“美丽,你们觉得是让他们的家人知道好呢?还是不知道好呢?”心乱如麻的夏克强也看向妻子,希望知道她的想法。
张美丽的眼睛又湿润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整件事里最最最最最重要的环节。
“可是,老公,那个跑出来救小孩的人……是我们家阿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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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生如夏花,居然有人同名,只好把系列名也加上。
夏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只要是认识她的人都喜欢叫她“阿花”,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四条腿的动物。
夏花向始作俑者——夏爸爸抗议,要求改名。可夏爸爸说,他们兄妹三人的名字都是具有纪念意义的,不能随便改动。
十九年前,双胞胎出世时,A市先出太阳后下雨,所以哥哥取名夏阳,妹妹取名夏雨。两年后,小女儿出世时,家里唯一存活的植物居然开花了。
不要怪夏爸爸激动,能在夏妈妈的摧花玉手下存活已是不易,能开花更是奇迹。据夏爸爸分析,那主要是因为夏妈妈在怀孕期间疏于动手,所以这花的盛开与小女儿的到来息息相关。
可惜夏花始终没能看到那朵为她命名的鲜花,没等到她长大,那最后的绿色生命便凋落在夏妈妈的手里。
“是什么花啊?”
“仙人球。”
可是现在,夏花多希望能听到有人对着她大喊:“阿花!”,尤其是在这个陌生、僻静的树林里。
几分钟前,她刚给小区院子里的几只流浪猫喂完饭,准备上楼回家,恰巧看到自家的车子撞向一个小男孩。为了不让夏妈妈铸成大错,她勇敢地冲了出去。可当她抱住小男孩时,一道强光灌入她的全身。再然后,她便身处此地。
“难道这就是穿越?”夏花害怕地想起夏雨常给她说的那些穿越时空的故事,发现只有这个说法最能解释现在的状况。
“应该没那么巧就回到过去吧,异时空更是无稽之谈。”夏花不停地安慰自己,“也许自己不过是被龙卷风卷走,带到了A市的一座无名山上,又或者是另一个城市的山麓。”
夏花身上穿的是一套居家服,宽松的七分裤,短袖T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A市此时正是五月份,离高考还有一个月,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但在这里,这身装束让夏花略感凉意,心里不免多了份担忧。
人字拖走在山路上有些不便,但夏花不敢独自停留在树林里,坚持往前走。她记得夏令营时老师曾说过,在树林里迷路时要先找水流,顺着水流走就容易找到人烟。于是,她边走边留神流水声。
走了一会儿,夏花果然听到一阵特别的声响。不是流水声,倒像是什么人在哭泣。真的是人吗?夏花又喜又忧,但还是朝着声响的来处走去。
“呜……”
夏花凑近那个缩成一团的物体,居然是个小孩,脸埋在怀里,看不见长相,只看见一头乌黑的长发。
“小朋友,你在哭什么?告诉姐姐好吗?”夏花柔声问道。
小孩抬起头来,夏花暗赞一声好漂亮的小孩,见他嫩嫩的脸蛋上还挂着泪水,心里更是怜惜。可紧接着,那张漂亮的小嘴里却说出了让夏花错愕的话。
“呜……你这个大坏蛋,你赔我的魔石。”
魔石?难道她穿到哈利•波特的世界来了?夏花哭笑不得地说道:“小朋友,姐姐什么时候拿过你的魔石啊?”他们才刚刚见面……这小男孩看起来有些眼熟。
“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的魔石才不会丢。”小男孩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指着夏花痛诉道。
“你这小孩怎么乱说话,姐姐才第一次看见你……咦?是你!”夏花认出来了,这小男孩不就是她从车轮下救下的那一个吗?但还是有些不同……
“你怎么换衣服了?”
她记得车轮前的小男孩是一头短发,穿了条背带牛仔裤,显得很帅气。可眼前的小男孩,一头长发,用一个银冠束起,穿了件白色的长袍,系着银色的腰带,一双乌黑的小皮靴,脖子上带了个长命锁。
“你、你怎么穿着古装?”夏花的话音有些发颤。
“什么古装?到了这个地方不就变成这样了。”小男孩嘟喃着说。
变的?魔石?夏花觉得这个小男孩不对劲,又或者是自己不对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才不是人呢。”小男孩一撇嘴。
“啊?”
小男孩背起手,昂起头,说道:“我乃是魔幻大陆狐族的小王子。”
夏花关注的不是“王子”二字而是“狐族”二字。“什么?你是只小兽?”她喜欢简单地把动物划分为禽与兽。
狐族小王子的脸刷地一下更白了,急道:“我不是小受!我不是小受!”南瓜常说,只有弱得像女人的男人才会做小受。
夏花发现这只小狐狸着起急来挺可爱的,便逗他道:“你不是小兽,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小攻。”南瓜常说,小攻都是英俊又强壮的男人。
“小公?嗯,看得出来……”夏花莫名地念到,她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只公狐狸,可这样的称呼也太奇怪了,“小、小公,你能不能解释一下,那魔石是什么东西?我们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见夏花不反对,小狐狸神气起来了。可一听到她的问题,小脸又垮下来了,唠唠叨叨地说了一气。
原来,在魔幻大陆像小狐狸这样到了入学年龄的小妖、小怪都会得到一颗魔石,这颗魔石会跟随主人一起修炼,既帮助主人增加魔力,又加强自己的魔力,双方融合得好,就会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小狐狸得到魔石后,想到将来很长时间都要被关在森严的魔法学院里修炼,便趁着尚未开学,私自带着魔石跑到其他空间玩耍,于是来到了人类世界。那日险些被汽车撞到,危急时刻魔石便把小狐狸传送到了别的空间。
“可是因为多了一个你,所以魔石使用法力过度,飞走了……呜……”小狐狸说着又要哭了。
夏花有些不好意思,可又有些生气,毕竟她是为了救人,便说道:“对不起。可是你这块魔石似乎也不怎么样啊,两个人就带不动了。”
“谁说我的魔石不行!”小狐狸急了,匆匆说道:“我的魔石是我母妃送的,可厉害了。只是我现在法力还不高,不能跟它很好地融合,要不然带再多的人也不会飞走。”
“哦,原来是因为你法力不高啊,还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小狐狸发现说漏了嘴,脸红了,又说不出话来,大眼睛里又憋出了眼泪。夏花也不忍再招惹他,说道:“别哭了,和你说着玩的。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换这身衣服?”害她以为穿回了古代。
“自己变的。到了不同的时空,我身上的皮毛就会自己变成这个时空的衣服。你的不会变吗?”
夏花想起来狐狸一类的动物都会随着季节的变化换毛,大概也是这个道理,笑着说:“我们人类不会魔法,要自己做了穿。”
小狐狸立即摆出一副鄙视的模样,心想:“真是落后的种族。”
夏花看到他这副欠扁的样子,有心教训他,又问道:“没有了魔法石,你还会魔法吗?”
“当然会!”小狐狸高声叫道,“我们魔幻大陆的居民可是天生就会魔法。”
“真的吗?快使个给我看看。”夏花兴奋地说道,她一来是还有些怀疑,二来是当真想见识一下真正的魔法。
“那就给你变一个。”小狐狸说着趴了下来,随着一阵白光闪过,小男孩不见了,夏花眼前出现了一只货真价实的小狐狸,浑身雪亮的白毛,没有一丝杂色。
“哇!好漂亮的小狐狸!”夏花由衷地赞道。小狐狸也能听懂她的话,再次摆出一个神气的表情,而后又是白光一闪,小男孩再次出现。
“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厉害!再变个别的看看。”
“我、我……”小狐狸突然别扭起来。
“你不会是只会变狐狸吧?”夏花讶异地说道。
“谁说我只会变狐狸!我变的是人!是人!”小狐狸急得只跳脚。
夏花宛然,原来刚才看到的是小狐狸的真身,现在的他才是幻形。可是会变人也不能把他们都变回去啊。
“你变得是很好,可这能帮我们回家吗?”
说到回家的事,小狐狸冷静了些,说道:“有了魔石就可以回家。是你害我弄丢魔石的,你得帮我找回魔石。”
夏花心里有气,这只小狐狸怎么总是喜欢把责任推给别人,看来是被宠坏了。不过自己是不会丢下他不管的,再说现在看来也只能靠魔石了,毕竟是它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
“你放心,我一定会陪你找到魔石的,因为我们要一起回家。我叫夏花,夏天的夏,鲜花的花。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小狐狸止住嘴,又别扭起来了。
“白什么?你不说我就管你叫小白。”
“不要!不要!我不要叫小白!”小狐狸又急得想跳脚。“小白”是南瓜用来骂人的词。
“好,我不叫你小白。你如果不想说出你的名字也没关系,但总要有个称呼啊。”夏花相信小狐狸不是个阴险的家伙,不说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好啊,不过要快些。”她可不想在这里呆到天黑。
小狐狸搜索着脑海里那些从一个叫因特网的地方看来的词汇,这一次他一定要选个又好听、又受人欢迎的名字。
“叫什么好呢?刘德华?成龙?周星星?楚留香?张青莲?还是叫变形金刚?”小狐狸嘴里念叨着,最后一跳,叫道:“吔!我决定了,我要叫小强!”
“小强?你确定你要叫小强?”
“嗯!”小狐狸使劲地点着头,这个名字在网上可是有很多人都喜欢的。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以后就管你叫小强。”夏花忍着笑说,这小狐狸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好啊。那我管你叫小花还是阿花?我觉得阿花好听。”
这一次轮到夏花急了,说道:“叫姐姐,只准叫姐姐!”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大。”
“为什么你比我大?”
“看样子就知道我比你大。”
“我还会变老头。”
“……我比你大不只是长相比你大,而且我的实际年龄也比你大。”
“你有几岁?”
“十七岁,不比你大吗?”夏花估计这小狐狸顶多六、七岁,她忘了这只小狐狸不是普通的小狐狸。
“吔!我比你大!我三百岁零六年。”
夏花张着嘴,半天才说道:“你三百岁怎么长成这样?都成老妖怪了。”
叫小强的小狐狸不解地说道:“三百岁就是长成这样啊,上了三千岁才是老妖怪。你们人类才奇怪,十七岁就长这么大,不知道三百岁时要长成什么样子了。”
夏花无语,她三百岁时一定是老妖怪了。
“你没我大,我不叫你姐姐,我要叫你阿花。”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小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树枝,扛在肩膀上,一边唱歌,一边踏着正步。走在他后面的夏花笑得肚子都痛了。
在树林里已是第二日了,夏花还是不知自己身处何时何地,担忧、焦虑、害怕的心情都曾有过。幸好有小强这个活宝,对他来说,树林就好比自家,穿越就好比旅行,没什么可怕的,还时不时弄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倒也冲淡了夏花心中的忧郁。
“哈哈,小强,你这是在干吗?你以为你是解放军吗?”
小强回过头来,瞅了一眼说道:“一点艺术也不懂。”
夏花的肚子更痛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强的头,说道:“你这又是哪里学来的?是南瓜教你的,还是从网上看的?”
小强在讲述经历时说过,他变回小狐狸时被一个叫南瓜的姑娘收留了。南瓜是个网络小说迷,经常抱着小狐狸上网,耳濡目染,小强也学会了许多网络名词。而南瓜不知道的是,当她上班不在家时,小狐狸会变成一个小男孩,坐在电脑面前继续疯狂浏览。
就这样,本来就法术不精的小强,又成了一个半桶水的网络专家。夏花心想:“如果小强口中无比厉害的狐王知道儿子变成了一个杂家,会不会去找南瓜算帐。”
小强歪了歪脑袋,说道:“不要摸我的头,南瓜说男人的头不能随便让人摸。”
夏花又笑了,说:“你才多大啊就想做男人。”
“我不是小孩子!我比你大二百……”小强把肩上的树枝丢开,掰着手指算数。
“二百八十三,连减法都不会还说不是小孩子。别数手指头了,把东西拿出来,该吃饭了。”夏花总是忘了小强的实际年龄比她还大,可这小家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淘气的小孩子。
“谁说我不会减法,只是手指头不够多而已。”小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宝贝口袋里拿出昨天吃剩的兔子肉。
夏花也算是开了眼界,小强居然有一个机器猫那样的百宝袋,能放下各种各样的东西。可惜里面放的都是弹弓、玻璃珠等玩具,唯一有点用的是小强离家时偷拿的一把小弯刀和南瓜家的打火机。夏花便是用这把弯刀整理小强捕来的兔子,在火上烧烤之后勉强果腹。
因为没有调料,兔子肉闻起来香,吃起来却没味,真的只能算是勉强果腹,小强还嫌不如肯德基的烤鸡好吃。夏花也觉得难以下咽,但她一定要吃,光靠野果是难以坚持很久的。
吃过东西,夏花和小强继续赶路。这里的树林已经没有那么密集,正午的阳光洒下来,居然有些灼热。
夏花被晒得有些难受,心想要是有个什么东西遮挡一下就好了,可惜小强的百宝袋里没有太阳伞。正想着,前面的小强突然回过头来,把夏花吓了一跳。
“你眼睛上戴的是什么?”夏花指着那两个黑黑的圈圈问。
“这都不知道。这叫墨镜,也叫太阳镜。”小强扶了扶滑到鼻尖上的墨镜。
“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她记得百宝袋里没有这东西。
“是我变出来的。”小强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你不是除了变身什么法力都没有了吗?”
“吔!”小强开心地叫了起来,“我刚刚发现我还有点法力,而且还可以慢慢地积累,积累到一定时候就可以施展出来了。”
“所以你就变了一付太阳镜?”夏花生气了。
“对啊。”小强点了点头,“太阳光里有紫外线,晒多了眼睛四周会长皱纹。”
“你才多大年纪,长什么皱纹。”夏花再次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我比你大,比你大二百……”小强又开始数手指。
“好了,不用数了。我不是说你不能用太阳镜,但我们现在处境困难,你如果有了法力就要变一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可是太阳镜是有用的啊,它可以保护我的眼睛。”小强想不明白夏花为什么生气。
“唉,我是说应该变一些更有用的东西出来。”
“什么更有用的东西啊?”
应该变什么呢?夏花忙开动脑筋。太阳伞?盐巴?爱尔良烤鸡翅?还是干脆来一辆越野车?夏花也没了头绪,原来人到了危急时刻还是会想要很多东西。
“总之是要对你有用也对我有用的东西。”
“哦,我明白了。”小强点点头。他明白了,太阳镜只有一付,他用了阿花就不能用,阿花用了他就不能用。
又过了一天。
“阿花!阿花!”小强手里拿着个瓶子向夏花扑过来,“你看我这次变了什么!”
“防晒霜?”
“对啊,还是小护士的呢。”隔着太阳镜,小强的眼睛还是眯成条缝,不是晒的,是笑的,这一次阿花一定会称赞他的。
“你变这个干什么?你又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
小强拉张了小脸,说道:“没忘啊。这个防晒霜你可以用我也可以用,脸上可以用手上也可以用……阿花,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护士。”
夏花又叹了口气,不能再让小狐狸自由发展了,真不知他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小强。”
“嗯?”
“下一次就给我变套衣服,像你那样的古装,当然得是女孩子穿的,一定要漂亮的。明白了吗?”她确实需要换一套古装,这身打扮很容易引起麻烦。
“明白了。”小强委屈地点点头,心里却想:“一套女孩子穿的衣服?岂不是只能阿花用。”
变一套合身的衣服需要更多的法力,又过了两天,夏花才换上新衣服。
法术果然是个好东西,小强只不过是对着夏花一指,原来的T恤、七分裤就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奇怪的衣服。
上身是一件淡绿色的抹胸,外罩一件长至腿部的白色外袍,在腰部有丝带打了个结,下摆绣着水红色的边,居然还是短袖。下身是条水红色长裤,小腿部分改为薄纱,脚上是一双同色的绣花鞋。
虽然身为高三学生的夏花不能玩电玩,但她也一眼认出这是网游《天龙八部》里的服饰。这身衣服确实漂亮,如果是穿到网游世界也许没事,可如果是在中国的古代,就凭这裸露的双臂就要被人唾弃。
看着满脸期待的小强,夏花也不忍心再泼他的冷水,至少他没有让自己穿露出大腿的那一套。便微笑着说道:“很漂亮,谢谢你啊,小强。”
小强的脸红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说道:“阿花,你真的很漂亮。”
夏花开心地笑了,眼睛如月牙般,菱形的嘴角翘起,露出雪白的牙齿。她向着小强伸出一只手,小强也没有闹别扭,乖乖地拉住夏花的手,一大一小静静地走在林间。
二丫一边擦桌子,一边紧盯着夏花的衣服看。其实像她这样没出过大山的孩子并看不出那身衣着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怪异。夏花却被她看得心虚,心想吃过饭便要向二丫的娘借套衣服换下。
二丫一家和着其他几户人家住在山半腰,是几天来夏花和小强见到的第一处人烟。这几户人家都是以采药为生,二丫的父亲在山里采药未归,家里就剩下年迈的爷爷、母亲和十五岁的二丫。
夏花谎称和弟弟从远处来此游玩,与家人失散并迷了路。山里人本就纯朴,又见夏花二人年少貌美,衣着华丽,认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少爷,忙招呼着给他们做饭,也不敢让他们动手,倒让夏花极不好意思。
小强依然精力十足,稍做休息后便在二丫家的院子里玩耍,追逐着那几只正在找虫吃的母鸡。夏花很担心他会按捺不住兽性大发。幸而开饭了。
山里人吃的不过是些山茅野菜,再加上夏花他们带来的兔子肉,但是因为有了油和盐,夏花才觉得是吃上食物了,小强更是吃得满嘴是油。二丫心里奇怪,这些有钱人怎么会吃得这么起劲。
吃过饭,夏花当真要二丫娘找了套衣服换下。衣服是二丫的,普通的褐色布衣,稍小了些,穿在身上没有原先那套漂亮、舒服,但至少遮住了四肢。小强有些不高兴,夏花对他说这是因为舍不得弄坏了他送的衣服,便又高兴了。
二丫娘还帮夏花把头发梳了梳,挽了个和二丫一样的双螺髻,说是女儿家哪能披头散发,说得夏花红了脸。小强看了有趣,也吵着要换,可惜二丫家没有男童衣饰,又觉那布衣生硬,便不要了。
小强的活泼给屋子里添了不少热闹,二丫一家也没了刚开始的拘谨,待二人更为和善。夏花心想:“是时候打听打听了。”
“你问我们这地方啊,这山叫老山,可是个好地方,山里面的人参、天麻什么的,可是供到宫里面去的。”二丫的爷爷很高兴能给城里人说点东西。
“宫里?那这里离京城有多远啊?”夏花问道,她想不起老山是什么地方。
“呵呵,姑娘你真是会说笑,江对面不就是南京城了。”
“江对面就是南京城!爷爷,您老说的这江是不是长江啊?”
“还能是第二条吗。”老人奇怪地说道,他怎能理解夏花听到这些熟悉的名词时的心情。
“爷爷,我们姐弟在山里面转了几日,脑子都糊涂了,都不知今昔是何年了,还请爷爷您老人家说说。”夏花尽量委婉地说道。
“今天三月二十啊,刚好立夏,眼看着这雨季就要来了。”
“爷爷……我是想问当今皇上的年号是什么?登基多少年了?”夏花心想还是干脆些好。
老人诧异地望着夏花,但还是开口说道:“今年是永乐十五年啊。姑娘,你确定你脑子没事?”
夜里,二丫的爹爹没有回来,她娘带她睡,正好空出个小床给夏花二人。小强很快就睡着了,对他来说穿到哪一个时空都是一样的。可对于夏花来说就不同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得知自己回到了近六百年前的南京,还是让她夜不能寐。
夏花正准备参加高考,作为一个文科生,历史是必考科目,所以她知道永乐是明成祖朱棣的年号。朱棣,就是朱元璋的儿子,建文帝的叔叔,他抢了亲侄子的皇位,派郑和出使西洋,还下旨修缮了永乐大典。除了这些,夏花就不知道别的了。
永乐十五年,靖难之役已经过去很久了,应该是一个时局稳定的年代。这有利于他们寻找魔石,找到魔石就可以回家。“唉,不知还来得及赶上高考吗?”夏花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睡在身边的小强,嘴角都流出了口水,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第二天,夏花问清了下山的路,带着小强又出发了。临走时,夏花有感于二丫家的清苦,想留点钱财,可自己身上没有值钱的物品,便从小强的百宝袋里拿了颗银珠送给他们,反正那是小强用来做弹丸的。
目送二人走远后,二丫转头对她爷爷说:“爷爷,我刚才看见那个小公子屁股上长尾巴了!”
“胡说!都十五岁的大丫头了还说什么胡话,看看人家夏姑娘。快去帮你娘干活!”
“我明明看到了嘛。”二丫嘟喃着说。
夏花带着小强继续赶路,二丫的爷爷说过,再走大约一日的路程就到山下了。山下有集市,虽然不大,但也五脏俱全。夏花琢磨着到时拿小强的银珠买些衣食用品以及交通工具,早些摆脱这野人般的生活。
夏花心想,有了钱和基本用品,暂时就不需要其他东西了,小强的法力还是存起来的好。在寻找魔石的过程中难免会遇上阻碍甚至危险,到时小强的魔法就可能派上大用场。于是,她明令禁止小强滥用法力。
三百岁的小狐妖和六岁的孩童其实真的没两样,心里虽然觉得不好玩,但也不敢违抗阿花的规定。所以此时的他就只剩下变身的能力了。正好看到一只漂亮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小强嫌两条腿不方便追,就化出了真身,随着蝴蝶在花丛中时隐时现,心想:“果然还是四条腿好。”
夏花在他身后叫道:“小强,你不要乱跑。”可就在她说话的功夫,小狐狸已经跑得没影了。双腿早已酸痛的夏花也只能无奈地加快了步伐,在这大山里,她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
追了几步,就遇上了一个岔路口,夏花不知该往哪边追,心里正着急,忽听左边的岔路上传来一阵很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里冲过来。夏花心里慌张,又担心小强的安危,高声叫道:“小强?”
“砰”的一声,一团白影向着夏花身上扑来,夏花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紧紧抱住了。低头一看,却是已经变回人形的小强正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小强,出什么事了?”见一向活泼的小强被吓成这样,夏花心里好难受。
没等小强开口,就听到左边的岔路上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小强抖得更厉害了。夏花也害怕起来,伸出双手紧紧护住了小强。
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出现在夏花面前。虽然骑马人已经及时拉住了缰绳,还是扬起了一阵尘埃,待烟尘散尽,夏花才看清楚这个罪魁祸首。
这是个很英俊的男人,眉毛又黑又浓,斜飞入鬓,双眼就像古代书画里画得那种丹凤眼,很漂亮,但眼神很冷漠。鼻子高挺,鼻尖微微有些钩,双唇薄薄的,比夏雨的还薄。
他头上戴了顶黑色的软帽,身穿一件墨绿色的半袖对襟长衫,露出里面白色的袍袖。年纪看起来和夏阳差不多,个子却没夏阳高,皮肤也没有夏阳白,估计是晒太阳晒的,但明显要比夏阳强壮有力。
秋离并没有像夏花打量他那样细细地打量对方,实际上此时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夏花这个人。只是在四处扫视也没有发现那怕是一根白毛时,才把眼光转向现场唯一会说话的物体。
秋离微微低下头,问道:“喂,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狐狸。”
夏花自从离开二丫家,路上也遇到过人,但都是些采药、打柴的山里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城里人”。但即使她不能从衣着上推测出这个男人的身份,也能轻易看出这绝非是一个善良之辈。如果说夏阳如和煦的阳光,那这个男人就如无情的秋风。
这样的男人也许是夏雨的心头好,但夏花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当他的眼光看过来时,她竟有了后退的想法。可当他说到“狐狸”这个词时,夏花才赫然发现他的左手里还握着一张弓,马鞍后还挂着箭囊。
怪不得小强害怕成这样,原来这个人要找的狐狸就是小强。夏花心里更紧张了,牢牢抓住小强的肩膀,担心这个男人会认出小强就是刚才那只小狐狸。
秋离不耐烦了,又问道:“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夏花听了这话虽然不高兴,但为了小强没敢反驳,心想必须早些让他离开,于是伸出手朝身后胡乱地一指,说道:“看见了,朝、朝那边跑了。”
秋离当然想不到面前那个背朝着自己的小男孩就是自己要找的小狐狸,所以并没有怀疑夏花的话,只是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追下去。那只狐狸果然不是凡品,不但毛色上乘,而且动作敏捷,居然躲过了他的箭。
“奇怪了,只听说天山有雪狐,却不知老山何时有了雪狐?如果能把它献给郡主,郡主一定会喜欢的。可是这畜生跑得极快,此时恐怕是追不上了,再说还有王爷的要事……罢了,还是回去吧。”秋离想到这里,便收起了弓箭,拉紧缰绳,准备转身离去。
夏花感受着小强身上传来的恐惧,见这男人非常不礼貌地说了两句话就要离开,心里难免愤然,忍不住说道:“喂,你把我弟弟吓成这样,怎么能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就走啊。”
秋离愣住了,不是没有女人敢斥责他,郡主就是一个,可那是郡主啊,这个女子……秋离第一次真正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才发现她虽然穿着打扮像个山里人,可长相气质明显不同。
一对弯弯的细眉,眼睛不大但生气勃勃,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菱形的嘴唇算不上樱桃小口,但饱满红润别有一翻韵味,只是现在正因为生气而抿得紧紧的。
秋离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弟弟”,虽然看不到脸,但看衣着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什么弟弟?一定是谁家的丫环和少爷。敢称呼自家少爷为弟弟,看来不过是个奴大欺主的奴才。
秋离心想:“别说是你这个奴才,就算是你家老爷也未必敢叫我道歉。”当下冷哼了一声,一拉缰绳,将马首转向来时的岔路。
夏花见这人不但一句话不说,还满脸“算你走运”的神情,虽知是个不好惹的家伙,还是忍不住又嘟喃了一句:“做错事不敢承认,还是不是男人。”
通常夏雨以哀怨的语气说出后面这句话时,对方都恨不能上刀山、下火海以证明自己的男人气慨。但夏花再次证明她不是夏雨。只看见那个男人猛然扭过马首,大喝一声:“你说什么?”本来微黑的脸色竟然变成了青色。
夏花吓得哆嗦道:“我、我没说什么……”小强也吓得抱得更紧了。
“哼,怎么,你是个女人就可以说错话不承认了吗?”秋离冷笑道。
夏花心里鄙夷自己,于是鼓足勇气大声说道:“我说你做错事不敢承认,不是个男人!”说完便把双眼闭上,心想:“大不了挨你一顿打。”
拳头没有落下来。不是因为秋离舍不得,而是因为他的身后又响起了马蹄声。夏花睁开眼,看到又有两个大汉骑马过来,穿着和先前的男人差不多,但年纪要大些。
其中一个大汉靠近那个男人,态度恭敬地说道:“百户大人,发现货物了。”
秋离瞅了夏花一眼,他并不介意在下属面前欺负弱小,只是如果耽误了王爷的正事就不得了了。只能忍住心中的怒火,说道:“我们走。”便带着两人从来路离去。
待听不到马蹄声了,夏花才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想不到刚才那个暴力男居然还是个当官的,但一定不会是个好官。夏花狠狠地骂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卖红薯也没人买。”
“阿花……呜……阿花……”一直抱着夏花的小强终于松开双手,哭喊了出来。
夏花又急又气,蹲下身去,一边用袖子替小强擦眼泪,一边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可真把我吓坏了。”
“阿花,我好怕,那个人用箭射我,差点就射中了。”小强边说边流眼泪,整张小脸都花了,“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这里了。”在家里,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四处奔跑,不会有人伤害他。
夏花的泪水也忍不住出来了,只是不敢像小强这样肆无忌惮。“好,我们回家,我们找到魔石就回家。”
哭了好一阵,小强的眼泪才渐渐止住。夏花趁机说道:“下次可不要乱跑了,也不要随意变成狐狸,这里不是魔幻大陆,很容易被人捉去的。”
小强抽泣着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了夏花的手,不肯放开。
夏花抬头看了看天,心想今天晚上还是要在林子里过夜了。
“小强,趁着天没黑,我们赶快捡些柴禾,我在这边,你去那边。”
“不要!我要跟阿花在一起!”小强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坏了,一听说要分开就着急。
夏花叹了口气,摸摸小狐狸的头说道:“分开捡快些啊,我们不会隔得太远,别走得看不到人就行。有事你就叫我,好吗?”
小强勉强点了点头,挪了几步蹲到地上捡柴禾,边捡边回头看夏花,生怕她不见了影。夏花看见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地笑了笑,然后便低头专心捡柴禾。
“阿花!”林子里突然响起了小强的惊叫声。夏花吓得丢下怀里的柴禾,转身就跑。
“怎么了,小强?”夏花跑到小强面前,看到他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心里松了口气。
“阿花,那边有个人。”小强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半边身子已经藏到了夏花的身后。
夏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半躺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
“他……死了吗?”夏花有些害怕,她只在电视、电影里见过死人。
小强用力地嗅了嗅,说道:“没有,是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死亡的气味啊。你闻不出来吗?你们人类长得真奇怪。”
夏花忍住了掐他的冲动,心想:“既然是个活人,就不能见死不救。“于是慢慢走近那人,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说道:“喂,醒醒。”那人没有反应,依然耷拉着脑袋。
夏花定了定神,伸手扶着那人,让他平躺在地上,轻轻把耳朵贴上他的胸膛,果然还有心跳的声音。
夏花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人的模样。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如白玉,眉清目秀,虽不及先前所见的男子俊美,但透出一股温和的气息,让人顿生好感。只是身上的青色长袍已经被地上的泥土弄污,包了块软巾的头发也已散乱,有些狼狈。身边还有一个包袱和一个装满水的皮囊,看来是突然倒下的。
因为没法拖动男子,夏花干脆把刚才丢下的柴禾捡过来,就在这树下生起了火堆。然后从自己的里衣上撕下条布条,沾了点水,在那男子的脸上轻轻擦拭,希望能让他醒过来。
擦到脖颈时,夏花发现那人的衣襟上有点点血迹,担心他身上有伤,又不好意思察看,回头对已经开始啃大饼的小强说:“小强,你来看看他是不是身上有伤。”
小强嚼着大饼凑上前来,呼啦一声拉开那男子的衣襟,露出大半个胸膛,可以看见雪白的肌肤完好无损,说道:“没有啊。”
夏花虽不是封建社会下长大的孩子,但终究是个规规矩矩的高中生,突然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地红了脸,立刻替那男子拉好衣襟,嗔怪道:“你脱人家衣服干吗?”
小强也奇怪道:“不脱怎么看啊?”
夏花有些恼,不理他,只留心那男子是否苏醒。见没有动静,又有些急了,问道:“小强,你有没有法子让他醒过来。”
小强想了想,用嘴叼住大饼,双手在百宝袋里翻腾了一阵,掏出件东西来,说道:“试试这个吧。”
夏花接过那东西,是个小玻璃瓶,定睛一看——风油精!
夏花歪了歪鼻子,心想:“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便把风油精滴了几滴在手指上,再掐住那男子的人中穴。
不知是人中被刺激的缘故,还是风油精味道太浓的缘故,过了一会儿,那男子的眼睫毛动了动。
“啊!醒了!醒了!”随着夏花的欢呼,那双眼睛果然睁开了,充满了迷惑。
“太好!你终于醒了!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倒在这林子里?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我看见你衣服上有血……”激动的夏花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那男子动了动嘴唇,大概是想回答夏花的问题,可还没有吐出一个字,就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随着咳嗽声,还带出了一口鲜血。
“啊!你在吐血!”夏花大叫着,不知所措,只能用手里的布条徒劳地堵上去,想止住鲜血。小强吓得连大饼都掉到了地上。
那男子咳了几声,似乎舒缓了些,便用手指着地上的包袱,断断续续地说道:“……药……帮我……药……”
“你是说包袱里有药?”夏花焦急地问道。
男子吃力地点了点头。夏花忙打开包袱,果然翻出个乌黑的小瓷瓶来。夏花拿在手里,问道:“是这个吗?”
男子又点了点头。夏花打开瓶塞,飘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她把瓶口对准那男子的手心,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药香更浓烈了。
男子把药丸塞进嘴里,没等夏花把水囊递过来,便闭上嘴,闭上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看见本来的急促的呼吸渐渐缓和了下来,嘴角的血也止住了。
夏花估计是刚才那药丸起了作用,便没有打扰他,坐在一旁胡乱吃了些东西,再凑近他,轻轻问道:“你好些了吗?”
那男子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已变得清明,温和地一笑,慢慢说道:“好些了,多谢姑娘。”说完,便用手撑着地,想坐起身来。
夏花见状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那男子身子一顿,说道:“多谢姑娘,不过,这、这于礼不合吧。”
夏花脸一红,说道:“你身体不好啊。咱们又不是干坏事,计较那么多干吗?”
男子一笑,说道:“姑娘心胸坦荡,倒是在下迂腐了。”夏花很久没有和这样谦和有礼的男子说过话,脸上又是一红。那男子也不再推托,就着夏花的搀扶坐起来,靠在树干上。
小强蹲在一旁,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为什么于礼不合啊?”
夏花的脸更红了,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
“我比你大!”小强不高兴了。
“真是对不起,我弟弟实在是太调皮了。”夏花忙向那男子解释道,免得他起了疑心。
“我不是弟弟,我比阿花大!我比阿花大二、二……”没有夏花帮忙,小强说不出来了。
“你弟弟真是可爱。”那男子轻声笑道,“在下花荣,苏州人士,今日路经此地突发固疾,不及服药,多谢姑娘相救,否则花某此命休矣。”说到后面,脸色有些黯淡。
“既然碰上了哪能见死不救,只是我以为你遇上了强盗,原来是生病而不是受伤。”夏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夏花,夏天的夏,鲜花的花。呵呵,应该和花大哥的姓是一个字。那是我弟弟,白小强……呃,是我表弟。”夏花意识到他俩不是一个姓,忙掩盖道。
小强见没人相信他比阿花大,赌气不说话,坐到了火堆的另一边,却正中夏花的下怀。
花荣看了看他俩明显不同的衣着,有些奇怪,但也没有问,说道:“夏姑娘是要下山吧。”
“对啊。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等花大哥的身体好些再走。”
花荣摇了摇头,说道:“我这病吃过药就好了,夏姑娘不必为我耽搁。”
夏花担心地说道:“花大哥,你这病发起来好吓人啊,你不要勉强自己,还是快些找个大夫看看。”
“倒让夏姑娘担忧了,花某真是惭愧。唉,我这是老毛病了,找大夫也没什么用,就靠着这药了。”
夏花心想这大概是古时候的疑难杂症,可惜自己没能继承爸爸的医学知识,帮不上什么忙。想了想,问道:“你也是要下山吗?”她看花荣行路的方向应该和他们是一致的。
花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是。”
“那我们正好同路!大家一起走吧。”
“……我走得慢,会拖累你们的。”花荣似乎不太想一起走。
“没关系,我们不着急,大家一起走,还可以互相照顾。就算花大哥再发病,也不用担心来不及吃药啊。”夏花尽管很想早日下山去找魔石,可一想到花荣发病时的惨状,就不忍心置之不理。
回想起刚才的生死攸关之际,花荣也不禁后怕,再看看夏花,晶莹的双瞳充满了关心和善意,没有一丝心机和诡计,心想:“也罢,到了山下再各自打算吧。”便点了点头说:“好,那就有劳夏姑娘了。”
“呵呵,我都管你叫大哥了,你还管我叫姑娘,多生分啊。”
花荣见她笑得自然大方,心情为之一松,也笑道:“好啊,那我就和小强一样叫你阿花吧。“不料此话一出,夏花的笑脸却有些僵了。花荣忙问道:“怎么?是花某唐突了?”
“不,不是,”夏花摇摇头,“只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叫法,听起来就像是……某些四条腿的动物。”说到后面,夏花的声音已经像蚊子了。
“四条腿有什么不好?四条腿比两条腿跑得快多了。”小强的听力也比两条腿的人灵敏。
夏花回头瞪了他一眼,后者则继续赌气不理她。
花荣开心地大笑起来,说道:“这个叫法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叫我老爸……我是说我爹,给我改名,他又不肯。还说这是好名字。”夏花想起这事就呕气。
“这确实是个好名字。谁家父亲不想自己的女儿长得像朵花。再说,民间给小孩子取乳名都喜欢取得低贱些,比如狗儿、柱儿,这样才容易养大。所谓贱之甚,其实是爱之甚啊。”
夏花心想:“要论名字低贱,大概没人比得过小强了。”不由地笑了起来,又问道:“花大哥也有乳名吗?”
“有啊,我的乳名叫琴哥,不过这可不是你能叫的,只有长辈才能这么叫。”花荣发现夏花似乎不太通人情事故。
“那花大哥的朋友都怎么称呼你呢?”夏花对古时候的这些讲究十分好奇。
“他们啊,”花荣突然温柔地一笑,“他们都称呼我的字,满楼,花满楼。”
“花满楼?花满楼!”怪不得这名字听起来这么熟,原来是和《陆晓凤》里的人物重了名。夏花记得那书里的花满楼也是个俊雅温和的男子,尽管双目失明,却仍让人记忆深刻。
“真的有些像啊,只可惜……”夏花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
“只可惜什么?”花荣问道。
“啊!”夏花一惊,心道自己怎么能可惜花荣不是个瞎子呢,忙说道:“我是说花大哥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只可惜、只可惜他是个瞎子。”
“是吗?”花荣低下头若有所思,淡淡地说道:“真有意思,他也是这么说的。”
“谁啊?”不可能还有人认识古龙笔下的花满楼。
“……给我取表字的人。”花荣的眼神不知看向了哪里。
“哦,你是说你父亲啊。”
“不,不是,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没能等到我行冠礼。”
“啊?对不起,我以为给你取名字的肯定是你父亲,所以……”夏花一脸的内疚。
“呵呵,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说出来也不会太伤心了。男子二十行冠礼,方取表字,你们女儿家到了出嫁时也会取字。怎么你都没听说过吗?”花荣有些奇怪。
“我、我们那里不太讲究这些……”
“哦?不知阿花是哪里人士?”
“我、我是……我们那地方很远的,说了花大哥也不一定知道……”夏花不惯说慌,脸已经发烫了,只盼着花荣不要再追问。
花荣当然不同于山里的村民,一看这样便知道夏花不愿意说出真相,他倒也没有追问,说道:“你如果不方便说我就不问,我明白你一定是有苦衷。”
“对,对,对!”夏花忙点头说。
“呵呵,那这样吧,咱们公平起见,我不问你的来历,你也不要问我的来历,可好?”
“我明白了,花大哥也是有苦衷的吧。”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就不需要她编谎话了。
花荣笑笑没有说话。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夏花故做老成地说道。
花荣又笑了,其实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孩不是所谓的江湖中人,却不知是从哪里学来了这话。
“我要睡觉!”坐在对面赌气的小强见两人说得高兴,仿佛真的把他给忘了,又羞又气,便大叫了一声,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
花荣和夏花先是吓了一跳,而后便明白了他的意图,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花荣似乎又牵动了内伤,捧着胸口喘气。
夏花忙说道:“天不早了,花大哥还是早点休息吧。”说完,便帮着花荣躺到了地上,自己则走到小强身边躺下了——这小家伙早就躺下了,坚持背对着她。
也许是因为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原因,很快就听到花荣浅浅的呼吸声。夏花轻轻戳了戳小强的背部,小声喊道:“小强,小强。”
小强仍然不回头,也不出声。夏花无奈地说道:“小强,别生气了,阿花给你道歉了。”
听了这句话,小强才回过头来,小嘴还是撅着,说道:“明明就是我比你大。”
“是,你是比我大,可这些事不能让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同于你们的世界,我们这里活到一百岁都不容易,要是他们知道你不是人,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会怎么样?”
夏花头痛了,都说狐狸最狡猾,怎么这只小狐狸却……
“他们就会像我们白天遇上的那个男人那样……”
一想起那个险些要了他命的男人,小强果然害怕了,有些颤抖地问道:“会拿箭射我?”
夏花是有心吓唬他,但也不全然是吓唬。如果不改改他无法无天的脾性,恐怕真的要出事。可看到他害怕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内疚。
夏花把小强揽到怀里,安慰道:“别怕,只要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小强也紧紧缩在夏花的怀里,说道:“阿花,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快点回家吧。”即使是在阿花的家乡,变成小狐狸的他也会得到南瓜等人的喜爱,而不是被人追杀。
“好,我们回家。”
天亮后,夏花本想让花荣休息段时间再走,可花荣不愿意,坚持即刻下山。于是,下山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人。
既然已经说好互不询问来历,夏花也就大着胆子向花荣打听这个时代的事情,花荣也知无不言,还特意提醒夏花,到了山下的市集要买些东西。
“如果还要走很远的路,怎么着也要买些干粮,还有雨具、水囊,火石你们应该是有了。再买两套换洗的衣服,小强的这身最好马上换下来……像你们现在这样,恐怕走不了太久。”
听了花荣的话,夏花才发现自己对小强的百宝袋太过依赖,没有想到这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幸好花荣没有追问。还有小强的那身衣服,一来是太过富贵,二来是永远不变,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小强不是凡人吗?
“怎么了,阿花?是不是身上没钱。”花荣看到夏花的脸色大变,误以为她是在为钱发愁,“别担心,花大哥这里有。”
夏花脸一红,说道:“不是的,只是没想到自己遗漏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有银子,好多的。”她暗自庆幸有小强的银弹丸,她可不好意思向花荣借钱。
花荣却一惊,问道:“你们没有宝钞?”
“什么宝钞?我们有银子啊。”
花荣皱了皱眉,想到曾答应过夏花不追问来历,只能说道:“阿花,大明律法规定‘交易银两,罪同党恶’,是要严惩的。”
“啊?”夏花这次是真的呆若木鸡了,从没想到古代也会有不准使用银子的时候。“那、那用什么啊?我们只有银子……”
“用大明宝钞啊。”花荣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样的东西,递给夏花。
夏花打开一看,确实是一张纸,四周有龙纹花栏,上面横书“大明通行宝钞”六字,花纹栏内两边各有四个字一行的篆书:“大明宝钞,天下通行”,中间有古钱图样和大大的“壹贯”二字——这分明就是一张明代人民币。
“这可怎么办啊?”夏花做梦也没想到明朝初期居然只许用纸币。
“别担心,从我这里拿就是了,我一个人也用不着太多。”花荣真心地想帮他们。
“我不是担心这个,”夏花摇了摇头,“我给二丫家留了颗银珠,原以为可以帮到他们,可现在看来是害到他们了。”
花荣没想到她居然是担心几个只见过一面的山民,心中感慨,说道:“这你也不用担心,金银虽然不可以用来买卖,但可以向朝廷的钱局兑换宝钞。再说,如果暂时不用,留下来也不是件坏事,这宝钞其实……”若非朝廷强行推行,大明宝钞恐怕早就难以支撑了。但这些议论朝政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夏花虽然不明究里,但她也学过货币的发展史,大概明白了花荣的意思,心想:“到了明朝后期都是用银子的,看来这大明宝钞没能通行太长时间。”也就不再担心,笑道:“那我们也可以去换些,花大哥用到钱的地方肯定比我们多。”
看见夏花真心的微笑,花荣也不由地笑了。
“你们在说什么?”小强不满自己再次被冷落。
“我们在说等到了市集要买些什么。”夏花说道。
“好哦!好哦!我要肯德基!”小强开心极了。
“什么鸡?”花荣问道。
“哈哈,”夏花用大笑掩盖心虚,“是我们家乡的一种鸡的做法,这里没有的。”又回头训斥小强:“成天就知道肯德基,我们要支持民族品牌。”小强眨眨眼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花荣笑道:“南京虽然没有出名的鸡类的菜肴,但却有道名菜板鸭,肉质细嫩,肥而不腻,食有余香。若是有机会,花大哥一定请你们吃。”
“好哦!好哦!我也爱吃鸭子!”小强高兴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看你这馋猫样,我都替你脸红。”夏花打趣道。
“我才不是猫呢!”小强一脸严肃地说,“我父……父亲说我们比猫厉害多了。”
夏花怕他说漏了嘴,忙说道:“你是人,当然比猫厉害,我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
“打比方也不能用猫,它们是很弱小的种族。”小强想起自己曾经被一只小猫妖抢走了到嘴的肥肉,脸皮一阵躁热。
“唉,那你想和什么种族比啊?”
小强想了想,说道:“和老虎比怎么样?它们很厉害,而且长得很像猫。南瓜常说:‘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只病猫’,呵呵。”
“哈哈!老虎会比你还嘴馋吗?”夏花真是服了这只小狐狸了。
花荣虽然觉得他俩的对话有许多蹊跷的地方,但同时又觉得这二人都是纯真善良之辈,和他们在一起感受到的是久违了的轻松、快乐。
“呵呵,告子曰:‘食色性也’,说到又馋又厉害,这世上会有什么比得过人呢?”他也忍不住说笑起来。
“花大哥,”小强拉住他的袖子,“‘食’是吃东西,那‘色’是什么啊?”
“……当我没说过……”
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竟不觉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山下。
这里原来是个小村镇,果然有一个市集,规模虽然不大,但南来北往的客商也不少,显得颇为热闹。
走在市集中央的青石板路上,花荣对夏花说道:“阿花,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人打听一下。”
夏花心想,这样也好,若是她去打听说不定会露出马脚。再说,突然又回到人烟繁华的地方,她竟有些不适应,不敢乱动。
小强正好相反,好容易又见到热闹的场面,让他兴奋不已,连几日前遇到的危险也忘在脑后了。没过多久,终于耐不住寂寞,随着一声声吆喝挪动着脚步。
“小强,不准乱跑!快回来!”夏花叫道。她不敢追上前去,担心一会儿花荣回来找不到他们。可眼看着小强钻进一堆人群不见了身影,又担心他跑丢了,只能跟了上去。
扒开人群一看,原来是个卖糕饼的摊子。夏花不认得是什么糕饼,但看起来味道不错,伴随着蒸笼里的热气散发出阵阵清香。最重要的是,小强已经不识好歹地拿着一块塞进了嘴巴里。
“阿花,好好吃哦。”小强含糊地说着话。
“你、你怎么可以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吃?”
小强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我没有随便拿啊,是这位大叔给我吃的。”
夏花一抬头,笑容可掬的小贩立马说道:“我这松花糕可是出了名的香甜可口,只要两文钱一块,看你家小公子这么爱吃,再买多两块吧。”
两文钱一块,听起来不贵,可她现在是一文不值啊!夏花尴尬地看着小贩,“我、我……”
眼看小贩脸上的微笑就要变成僵笑了,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就再来两块吧。”
夏花一回头,正是花荣笑盈盈地递上几个铜钱。小贩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绽开了,“好咧!马上就好!”然后便动作麻利地包好几块糕饼。
“花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又要你破费了。”
“呵呵,几块松花糕而已,不必跟我客气。”花荣说完,又捧着松花糕问小强,“还想吃吗?”
小强毫不客气,伸手又拿了一块。夏花笑骂道:“都说鸟为食亡,我看你也差不多了。”
小强以为夏花说他像只鸟,不高兴了,说道:“我哪里像鸟,我有四条腿。”
“哈哈,”花荣大笑起来,指着小强抓着松花糕的小手说:“你有四条腿?那这是什么?”
小强不假思索,“前腿!”
“哈哈!”花荣笑得更大声了,本想捂住小强嘴巴的夏花也忍不住笑起来。
小强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小手,再低头看了看两条腿,嘀咕道:“不是前腿难道是前爪?”
花荣等人的品貌在这小市集上本就少见,这一阵大笑更是引起旁人的侧目。花荣对夏花说道:“阿花,我们还是先去找家成衣铺子,给你和小强买两身换洗的衣服。”
夏花点头称是,她也想快些扒下小强那身华贵的狐狸皮,免得总被人当作是有钱的冤大头。
到了成衣铺子,见这里卖的都是普通的货色,小强便嫌不好看。夏花连哄带骗,又答应给他配个小荷包,装上时下的小零食,这才让他同意换下原来的白袍。当然不用扒下,只需隐去就行。
出了成衣铺子,夏花本想找家钱局换些大明宝钞,把买衣服的钱还给花荣。不料这市集规模小,没有钱局。
花荣安慰道:“没关系,需要用钱的地方先从我这里拿。”
“那怎么行!这一路上都是花大哥出的钱,你身上的钱再多也是有个数的。再说,还有以后……”虽然不知道花荣的来历,但夏花猜测他并不是出身大富之家。
“不用担心,花大哥自有分寸。”
“不行!花大哥你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身子又不好,用钱的地方比我们多。”夏花倔起来也不容易妥协。
花荣略一思索,说道:“这样吧,横竖都是换钱,你就当是跟我换吧。把银子给我,等到了大些的城镇,我自去换回来,也不算吃亏。这后面的路可不比山上,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这个道理夏花当然明白,她不过是不好意思占花荣的便宜,听了这个法子也觉得好。
花荣又道:“那我们快些找间客栈歇下吧,这露财的事可不宜在大街上做。”
这市集里只有一间客栈,幸而没有客满。花荣要了两间客房,自己一间,夏花带小强住一间。稍微梳洗了一下,花荣便来到夏花的房间,拿了一叠大明宝钞给夏花。
夏花不好意思细数,就把从小强身上搜刮来的银珠塞了一把给花荣。花荣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发现这不是普通的银珠。一颗颗银光闪闪,浑圆仿佛天成,而且大小如一,不是工艺高超的工匠不可能打造出这样的银珠。
花荣心里更是疑惑夏花和小强的来历,不敢多拿,只取了两颗,其余的便硬是退还给夏花。
小强看见夏花手里厚厚的宝钞,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钱。”夏花回答道。
“钱?钱是用来干什么的?”小强从小锦衣玉食,都是有人准备好的,哪里会有用钱购买的概念。
“钱是用来买东西的。如果你想要别人给你东西吃,就要给人家钱;如果没钱,就不要向别人要东西吃,更不能随便拿,明白了吗?”夏花对小强进行初步教育。
小强并不是很明白夏花的话,但对“吃东西”却是很明白。“鸭子!鸭子!花大哥,你答应要带我去吃鸭子。”
“小强,你怎么就知道吃啊。”夏花开始怀疑小狐狸的胃和他的百宝袋一样都是无底洞。
花荣笑道:“我是说过,君子一诺,重如千金。再说也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我们走吧。”
他们所投宿的客栈就可以用膳,于是,三人没有走远,就坐在一楼大厅里。可惜这里没有做板鸭的师傅,只有烧鸡。但小强也不挑剔,一见油亮的鸡腿就两眼放光。
小强专心地吃东西,花荣和夏花也就可以轻松地说起话来。
“花大哥,你以后打算怎么走啊?”
“我?不好说……”花荣有些吞吐,说得很含糊。“也许还会在这里呆几天,也许很快就走。”
“哦。”夏花没有再说什么,虽然她打心眼里希望能和花荣继续结伴而行,但她是个聪慧的女孩,看出花荣似有难言之隐,也就没有追问。
“阿花,你们下一步要去哪里?”
“我们?我不知道……我要和小强商量商量……”夏花之前只是一味地想着下山,此时才发觉自己压根没有寻找魔石的头绪。中国这么大……只能看看小强有没有什么奇招了。
花荣更疑惑了,和小强那个小孩子能商量什么?但既然已经说明不互问来历,自然也不会去探究他们的去向。自己如今要做的事,实不能带他们在身边。
两个人心中各有疑惑,一时间居然无话可说,一片沉默,只听到小强吸吮鸡骨头的声音。
突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对面传来。夏花抬头望去,只见对面角落里坐了一对男女,男的一身白衣,丰神俊雅,女的一身鹅黄,娇俏可爱。那女子正望着这边发笑,更显俏皮。
原来是小强啃食烧鸡的模样太过夸张,再加上本来就长得俊俏,即使穿了身普通布衣,也难免引人注目。那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见了这般有趣的情景哪里忍得住。
那男子年纪要大些,大约也在二十上下,见夏花发现了他们,便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对那女子轻轻说了几句,那女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而低头吃饭。
那对男女穿的都是劲装,还带有长剑。夏花心想这大概就是武侠小说里写的江湖少侠和侠女,说不定还是一对神仙眷侣,心生羡慕,不由地又多看了几眼,恰好与那男子对上。那男子脸上的笑容也很温和,但更显风流潇洒。
夏花不好意思再看,回过头来看了看还在和烧鸡奋斗的小强,不由地叹了口气。花荣大概也发现了刚才的小插曲,微微一笑说:“不用担心,等小强长大了,也是一个风流少侠。”
夏花撇撇嘴,她倒是不怀疑小狐狸的风流程度,可要长成人家那样,还得等上好几百年啊,估计她是看不到了。
小强用袖子揩了揩嘴上的油,问道:“风流少侠是做什么的?”
夏花横了他一眼,故意说道:“风流少侠就是天天吃烧鸡的,多好啊。”
“呃……”小强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说道:“天天吃烧鸡会腻的,能不能每天换一样啊?”
夏花哭笑不得,拿起筷子轻轻敲他的头,说道:“美得你!每天换一样,你做垃圾桶好了!”
小强挥舞着小手,愤怒地说道:“都说了男孩子的头不准女孩子摸!”
“阿花是你姐姐,她摸你的头会怎样?”花荣忍笑问道。
“被女孩子摸了就长不高了,以后就找不到老婆了!”小强仍然很愤怒。
“哈哈!”对面穿鹅黄衫子的女子也听到了小强的怒言,笑出声来。小强转身给了她一个怒视,那女子也不示弱,回了他一个鬼脸。
经此一闹,刚才的隔膜被打破了,夏花和花荣之间又恢复了和睦的气氛,时不时地说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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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近来小喜频频加班直到深夜,码字的时间太少了,不足以应付两个坑。鉴于《千秋雪》已过大半,小喜决定暂停本坑的填土工作,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花在《千秋雪》上。等填完《雪》或者时间允许了,再恢复对本坑的填土工作。对不起了。。。。
“呵呵,原来是满楼公子在这里啊,怪不得如此欢声笑语。”一个充满轻蔑的声音在夏花他们的桌前响起。
夏花三人齐齐抬头,又齐齐地白了脸。
“百户大人怎么到这种小地方来了?难道这里还能出什么大事吗?”花荣口气依然平静,但脸色却显然不平静。
“呵呵,有汉王府的满楼公子在此,可不就是件大事嘛。”秋离边说边把右脚踩在唯一空着的一张凳子上。
“咣当”一声,小强手里的鸡骨头掉在了盘子里。秋离抬眼看了看他,认出他旁边白着脸的少女便是在树林里骂过他的那位。他倒已经不再记挂那件事,但看到两人被吓傻的样子还是很高兴。
花荣的脸色更难看了,苦笑了两声,说道:“百户大人这又是何必,花某早已不是王府的人……也不再是什么公子……”
“哎呀!这叫什么话啊!”秋离故作惊讶,“我记得当初满楼公子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怎么才离府没几天,就连人都不是了。”
花荣身子颤抖了一下,双眼看着桌子,说道:“花某不敢食言,只是王爷他、王爷他已经不需要我了,我……”
秋离没等花荣说完,便接口道:“那到是,王爷现在有了玉京公子,你又不比女人能传宗接代,确实没什么用了。”
此话一出,大厅里为数不多的食客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花荣,花荣的脸色也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秋离满意地笑了。
夏花很惊讶花荣居然和那个暴力男是旧识,可看到一向温和的花荣被暴力男逼得有些失态,心里难过,忍不住说道:“这、这位大人,花大哥又没做什么坏事,你、你为什么要为难他?”
秋离像老鹰一般盯着夏花看了一阵子,然后说道:“怎么?你没听明白?你以为你这位花大哥是什么好人?他不过是个以色事人的小倌。哦,说错了,是个失了宠的小倌。”
“我明白!”夏花飞快地说道。她虽然不像某些同学那样喜好看耽美文,但身为张美丽的女儿,她并非对此一无所知。但也正是因为母亲的影响,她并不认为男人喜欢男人是什么天大的错事,只要这感情是真挚的,也没有伤害到别人就行了。
心里虽然没有歧视,但夏花还是不敢回头去看花荣的神色,只能盯着秋离继续说道:“那又怎么样!明明是那个王爷喜新厌旧抛弃了花大哥,就算有人做了坏事,也是那个王爷……”
“阿花!不要胡说!”花荣急忙打断了夏花,又对秋离说道:“秋离,那日王爷允诺花某离开王府,自生自灭。可你这一路上多番刁难,到底是为何?”
“为何?秋某不过是看在你我曾经共事一主的份上,打算替你收尸而已。可你的命还真是硬,中了胭脂泪多日,不但没死,还有闲情找了个新相好。看来倒是秋某多虑了。”
大厅里似乎有人轻呼了一声。
“你、你真不要脸!”夏花不知道胭脂泪是什么东西,但听这意思应该是会害人性命的东西,又听到这个叫秋离的男子侮辱她和花荣的关系,又羞又气,只恨自己没有夏雨那种骂人不带脏字的本事。
“不、不准你欺负阿花!”小强也跳了出来,可被秋离一瞪,便又躲回夏花的身后。
“欺负你们?我堂堂锦衣卫百户欺负你们?就算我要欺负你们,你们又能怎么样?”
秋离今日穿的是便服,此时表明身份,先前还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顿时一跑而空,客栈的掌柜都不见了影。谁敢招惹锦衣卫啊!
夏花想起电影里那些总是和大奸臣狼狈为奸、无恶不作的锦衣卫,丝毫不怀疑眼前的男子会抽剑砍了她,不觉地瑟瑟发抖。
“秋离,不论你我往日有什么恩怨,都只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你若是个男人就不要为难这两个孩子。”花荣焦急地看着夏花两人。
听到这句话,秋离果然转过身来,冷笑道:“就凭你这个靠后面吃饭的东西也敢跟我说什么男人!不过也罢,听说满楼公子的剑术是得了王爷亲传的,今日就让秋某领教一番。”
花荣咬了咬牙,右手从腰间一抽,竟然多了一把软剑。夏花心里一跳,看来这位花大哥还真不是普通人。
“你、你们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夏花摇着两只手,试图阻止这场战争,但事实证明她不过是螳臂当车——根本没用。两个身影很快就交织在了一起。
花荣虽然学过些武功,剑法也还精妙,但和整日在刀剑里过日子的秋离比起来,自然算不了什么,再加上体力不支,很快就落了下风。秋离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样子,剑招越来越精狠。
夏花见花荣有危险,急得直冒汗,可自己又不会武功,怎么办啊?
这时,她看到和自己一样冒汗的小强,眼前一亮,一把抓住小强,叫道:“小强!快、快发功!”
“发、发什么?”小强被她吓了一大跳。
“你的法术啊!快用你的法术帮花大哥一把!”
小强哆嗦着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还在打斗的两人,嘴里口齿不清地念着咒语,可半晌都没有什么反应。
“怎么样?怎么样?”夏花焦急地追问道。
“阿花,我、我使不出来……”小强都要哭出来了。
“哎呀!你呀!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卡壳啊!”夏花也要哭了。这时,她抬头望去,正看见秋离挥剑向花荣刺去,而花荣已显然没有了躲闪之力。
夏花心中大喊一声糟糕,来不及多想,纵身一个远跳,恰好抱住了秋离的右腿。被她这么一拖,秋离的剑势慢了几分,花荣趁机一个鲤鱼打滚,躲开了追杀。
秋离心中恼怒,反手一剑挥来,夏花吓得把脸贴在了地上,手还是紧紧抓着秋离的右脚,就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被削走了,禁不住又出了一身冷汗。
花荣担心秋离再对夏花下毒手,忙又执剑冲过来。秋离手上没空,脚也不闲着,右脚跟向后一踢,夏花便像坐云霄飞车般飞了出去,落地时才觉得胸口巨痛。
“阿花!你们快走!”花荣很快又陷入了险境,忙向夏花叫道。
“花大哥!”夏花此时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痛苦地大叫着。
“啊!”这声痛呼却是秋离发出来的。原来小强不知何时挂在了他的右臂上……用的是牙齿。
秋离两番受挫,气急败坏,左手握拳朝着小强眼鼻之间就打了过来。很快地,小强也如同坐云霄飞车般飞了出去。
“小强!”夏花爬起身来想要追过去,可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看着小强就要落地了,心里又急又悔。
恰在此时,一个白影一闪,及时地把快要落地的小强搂在了怀里。紧接着,一个鹅黄身影一闪,三尺青锋竟向着秋离而去。
“柳师妹!”白衣男子一声惊呼,可惜怀里抱了小强,没能及时阻止,鹅黄衣衫的少女已经和秋离战到了一起。
有了她的加入,花荣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可这少女虽然年轻气盛,武功却不及秋离,很快便也手忙脚乱,娇喘连连。
白衣男子放好小强,忙赶了过来,只听“锵锵”几声,混战中的几人便被分开了,秋离的长剑架在了白衣男子的剑上。夏花惊奇地发现,那白衣男子的剑竟然没有出鞘。
“原来是武当派的高手,失敬、失敬。”秋离口里说着失敬,手中的剑却没有挪动半分。
白衣男子抢先收回长剑,拱手坐揖道:“在下武当派弟子江云风,我师妹年少不懂事,适才多有得罪,还望百户大人见谅。”
“江师兄,明明是他仗势欺人,我们干吗要给他赔礼道歉?”那少女不满道。
“柳师妹!”江云风沉声道,此时的他更显得威严。那少女似乎也有些忌惮,不敢再多言。
“江少侠也认为是秋某仗势欺人?”
“呃……百户大人和这位公子之间有什么恩怨,我等外人自是不便过问。可……”江云风看了看形象狼狈的夏花,这少女不会武功却敢舍身救友,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这位姑娘和那孩子分明不懂武功,百户大人出手却似乎……太过了些。”
“哼,他们胆敢阻拦我揖捕犯人,有何过分?”
“你、你胡说!”夏花生气地说道,“你们王爷都答应让花大哥离开,他怎么还会是犯人?”
“呵呵,你还真以为你的花大哥是好人啊?你干吗不问问他为什么会被赶离王府?”
“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因为你们王爷喜新厌旧嘛!”
“王爷是什么人?金枝玉叶、龙子龙孙,他喜欢谁、厌弃谁又有什么关系?也犯不着把谁赶出去。只是有些不识抬举的家伙,见不得别人得宠,居然暗中给王爷的新宠下毒,却被人发现了……是不是这样啊,满楼公子?”
“你、你胡说!”夏花还是只会说这句。
“哼,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中胭脂泪,因为这就是他想下的毒。王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服下胭脂泪,所以才许他自生自灭。你的花大哥终有一天要吐完最后一滴血,为他的险恶用心付出代价。”
“你、你胡说……”夏花看向花荣,后者的脸色和她第一次在树林里见到时一样的灰白,指责声不觉弱了几分。
秋离看出了她的犹豫,只是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
“陷害!”夏花突然高兴地叫了起来。她想起夏雨常抱怨老妈的耽美文情节俗套,总要让主角受陷害、被爱人误会,虐得死去活来。于是,她想到,莫非花荣也是如此。
“肯定是陷害!一定是有人妒忌花大哥,担心王爷会重新喜欢他,所以就陷害他,让他离开王府。”
夏花的话说出来,三个男人都愣住了。
秋离心想:“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说得这么明白的一件事她还能想出这些来。”
江云风心想:“不管这事是不是陷害,终归是汉王府里的私事,怎么能在这地方大声谈论?这姑娘怎么如此大胆?”
花荣自己也是诧异万分,他没想到夏花不但不嫌弃他,还如此信任他,不由张口问道:“阿花……”
“花大哥,你别担心,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不管这家伙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夏花愤慨于秋离对花荣的欺压,压根忘了这个世界不是原来的世界。
这话一出,又把江云风吓一跳。锦衣卫本就不是好惹的货色,眼前的少年更是个狠辣的角色,这姑娘难道真的不想要命了?
今天这件事江云风本来只想暗中相助,可因为师妹的出手已然被卷了进去,再者也不想看到这个颇有义气的少女落入锦衣卫的手里,便上前一步,对正要发作的秋离说道:“这位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秋离瞥了他一眼,说道:“当初太祖平定天下,你们武当派有出过力,所以朝廷也一直尊崇武当为江湖第一门派。不过,江少侠想凭这一点要挟我恐怕还不够吧。”
江云风身后的少女不高兴了,说道:“我们武当派的名声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我江师兄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才不会做仗势欺人之事。”
“哦,江少侠莫非就是江湖上人称多情剑的那一位?”
那少女得意地说:“没错,想不到你也听过我师兄的侠名。”
秋离心里暗道:“废话!老子是干哪行的,江湖上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嘴上却笑吟吟地说道:“江少侠是年青剑客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又是武状元的公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失敬、夫敬。”
秋离这一次的态度可不同刚才。因为江云风的父亲江勇不但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还是太祖钦点的武状元,当今皇上起兵时又率先效忠,虽不是朝廷中人,却也深受皇恩,江家也因此成了武林第一世家。
江云风却是暗中叫苦,如今不但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把父亲也牵连进来了,只盼着赶紧了结此事,送走这位瘟神。
“大人客气了。江某也常听家父提起汉王一向待人宽厚,而且言出必行。既然王爷已经答应让这位花公子出府,想来也不愿再为难他,大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否则,岂不让人误以为是王爷出尔反尔。”江云风压低声音说道。
秋离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口出恶言,看来江云风的这番话说中了要害。
“江少侠的话也有道理,秋某也不想王爷被人落了口实。也罢,反正他中了胭脂泪,也不知还能活多久,我就看在江少侠的面上不与他一般见识。”
“大人明见。”江云风微笑着说道。
夏花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想起来这是个民不能与官斗的时代,不敢再说什么。那姓柳的少女虽然还有些忿然,但碍于江云风没有发作。花荣则依然苍白着脸。
秋离扫了众人一眼,大概是觉得没趣了,向江云风一拱手,说道:“秋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再多留,改日再与江少侠切磋。”说完便转身离去。
江云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送走了这尊瘟神,但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却听到身后的师妹埋怨道:“江师兄干吗对他这么客气,就算他是锦衣卫也不能当众侮辱人啊!”
江云风说道:“柳师妹,这官场上的事你们女孩子家不懂,更何况事关王府,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管的。”说着,他看了花荣一眼,心想这位看起来也是个俊杰,怎么会甘心做男宠?
夏花想起刚才的凶险,知道江云风并非是胆小怕事,又感激他相助,忙说道:“江少侠说的没错,是我不好,不该和他争执,还连累了两位,真是对不起。”
“阿花,这事与你无关,是我连累了各位,花某……”花荣只说了半句话,突然一阵急切地咳嗽,立刻又有点点腥红出现在嘴角。
“花大哥!花大哥!”夏花扶住他,焦急地说道:“花大哥的病发了,不,是毒发了!”
“真的中了胭脂泪?没有解药可怎么办啊?”姓柳的少女也面露焦虑。
“花大哥包袱里有药,吃了就不吐血了。”夏花想起树林里的情景。
江云风果断地说道:“我扶他回房,你赶快去找药。”
一行人匆忙地把花荣送回客房。夏花从包袱里拿出了药,给他服下,因为服药及时,花荣很快就恢复了。可夏花的心却更不安宁了。
江云风拿过装药的瓷瓶看了看,说道:“原来是玉灵丹。”
“这药不能解毒吗?”夏花低声问道。
“这也是解毒的好药,可对胭脂泪……只能压制,不能去根。”
“这胭脂泪真的、真的会死人吗?”
江云风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世上总该有解药吧?”夏花不甘心地又问道。
“胭脂泪是宫中禁药,民间极少会有解药。”回答她的是花荣。
“花大哥……”
“呵呵,阿花你不用难过。其实刚才那位百户大人没有说错,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蒙王爷恩宠,许我再多活几日,再看看这烟雨江南,足亦,足亦。”
江云风原本因为花荣的身份心中始终有些芥蒂,现在见他面对生死竟能如此洒脱,心中生起几分敬佩,宽慰道:“花公子也不必如此,虽说胭脂泪的解药民间少有,但也未必就别无他法。”
“对啊!江师兄的娘亲是昔日江湖上有名的金针仙子,医术可了不得了,说不定她能帮花公子解毒。是不是啊,江师兄?”柳姓少女在一旁高兴地说道。
江云风再次苦笑,他确实知道母亲师门秘传的流霞玉液能解胭脂泪,但因为拿不准这位花公子与汉王府到底有什么过节,所以只是暗示了几句,还不想挑明。没想到柳师妹却直接说了出来,让他毫无回旋的余地。
“真的吗?你妈妈真的可以救花大哥?”夏花一高兴,也顾不上注意话里面的毛病。
江云风猜测这位姑娘口中的妈妈应该是指他的娘亲,可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呢?
花荣似乎看出了江云风的犹豫,说道:“阿花你不要为难江少侠,这胭脂泪若是好解也不会是天下有名的奇毒了。再说我这身子早已残破,何必耗费神医、良药。”
夏花听了这话,误以为江云风是嫌弃花荣男宠的身份,有些生气地说:“花大哥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你的出身又不是自己选的。何况只要是真心的,男人喜欢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夏花受妈妈的影响,对同性恋持开明的态度。
花荣听了她的话真的呆住了。他虽然因为爱极了汉王,不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但在心里还是觉得这种关系是不正常的。同情他、可怜他的人也有,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
“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啊?”柳姓少女也呆住了,原来她根本没搞明白先前秋离说的小倌是什么意思。
江云风尴尬地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讶异。真不明白这位姑娘怎么能如此大方地谈论男男欢爱之事,让他怎么跟师妹解释啊。
夏花也觉察出不妥,但还是坚持说道:“就算你们救了花大哥,也不能看不起他。”
江云风忙说道:“姑娘误会了,江某不是有意搪塞。只是我家居河南洛阳,此番是奉师命送师妹回苏州,所以不能立刻帮花公子解毒。”
柳姓少女立刻说道:“江师兄,救人要紧,你还是先带花公子他们回洛阳吧,我自己一人回苏州,怎么说我也是武当侠女啊。”
“你?”江云风笑骂道:“要是放心你一人,三师叔又何必托我送你?”
柳姓少女委屈地嘟起了小嘴,神情实在可爱,也让房内的气氛活跃了些。
“那怎么办啊?”夏花想起这少女的冲动劲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确实不宜独自行路。
江云风一笑,问道:“不知花公子身上有多少玉灵丹?”
花荣想了想,说道:“我这毒如果不像今日这般与人打斗,大约十日才会发作一次,身上的玉灵丹应该还能顶四到五个月。这玉灵丹也有养颜的功效,当初王爷宠我时经常赏赐给我,就像是不用花钱似的。”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显出一分凄凉的微笑。
江云风心中感慨,想不到男人对男人也可以痴情如此。“那就好。两位如果不嫌麻烦,可先随我送师妹回家,然后再随我去洛阳。若无意外,三个月便可以了。”
花荣大喜,说道:“多谢江少侠。我也是苏州人士,正打算在死前再回家乡看看,没想到却绝路逢生。我以为此生已无牵挂,死了也就算了,可遇上你们几位有情有义的朋友,才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夏花看到花荣终于一扫死气沉沉的模样,心里也很高兴,说道:“花大哥千万不要泄气,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只要人还活着,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
柳姓少女也开心道:“有江伯母在,你的花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江云风心中又是一阵苦笑。
几个人熟识之后便互相道了姓名。
江云风是武状元之子,武当掌门人的高徒,武功高强,长相英俊,品行又好,套句现代用语,正是当今武林最走红的少侠,大概只有夏花这样来历的人才会不知道他的名声。
柳姓少女名凤娇,是江云风三师伯的弟子,刚刚艺满出师。恰逢江云风回武当看望师长,疼爱徒弟的三师伯便托他送柳凤娇回苏州。因为往日难得下山,所以柳凤娇便缠着江云风一路游山玩水,并特意到了老山。
与他们相比,花荣的经历未免有些难以启齿,江云风也就没有问太多。
当问到夏花时,她正想着要怎么圆谎,江湖少侠可不是山中贫民,却听花荣说道:“他们姐弟也是和柳姑娘一样的心思,胆子却更大些,居然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以前又没出过门,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结果被人把财物偷个精光,都不知该怎么回家。在山上与我巧遇,这才结伴下山。唉,我正担心自己命不久矣,无力送他俩回家。”
“是啊,这后来多亏了花大哥照顾。”夏花一边附和,一边看着那看不出任何蹊跷的脸孔,心里半是感激半是纳闷。
“啊?你不是和花大哥一路的!唉,还以为你可以和我一起回苏州呢。”柳凤娇得知夏花和花荣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不免有些遗憾。她今年只有十六岁,虽然有英俊潇洒的江师兄护送,让她在众多师姐师妹面前得意了一回,但终究男女有别,所以一心盼着年纪相仿又颇讲义气的夏花能与她做伴。
“夏姑娘可是急着与家人团聚,那像你,就知道游山玩水,全然不挂念家中尊长。”江云风说道。
柳凤娇撅了撅小嘴,“谁说我不挂念,我可想我娘了。可师父管得严,极少让我下山,待回到家,恐怕更没这机会了。”她母家在苏州是有头面的,尽管是江湖世家也不会让女儿在外四处逍遥。
“那还不是三师伯担心你,都不敢让你一个人回苏州,倒让我做了老母鸡。”江云风叹道。还好柳师妹虽然因为年幼好动些,却并不刁蛮,只是满脑子的江湖义气会让他时不时头疼。
“哼,就是多了你这只老母鸡,我才没了闯荡江湖的机会。”
“咦?你们江湖侠女不是随时都可以闯荡江湖的吗?”夏花问道,她记得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柳凤娇娇笑几声,说道:“哪来的随时,又不是男子。武功再好的侠女也有嫁人的一天,等嫁了人就只能……”
柳凤娇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两个大男人面前说起男婚女嫁之事,忙捂住嘴,羞得满脸彤红。撇了一眼笑盈盈的江云风,突然想到如果是嫁了江师兄,说不定还真能夫妻联手行走江湖,这脸就更红了。
江云风哪里知道这小女儿的心思,只当她是害羞自己说错了话,看到夏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觉得可爱,便问道:“夏姑娘家居何处?若是不远,我可以着人送你回去。”
夏花先前见他把柳师妹真当作妹妹在照顾,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兄、姐,心里本就有些难过,此时又听他问起家居何处,眼睛禁不住泛起了泪花。
“夏姑娘……江某并无他意,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弟弟又年幼,路上多有不便。”江云风以为是自己太过冒昧,忙解释道。
花荣却知道她是在思念亲人,轻轻说道:“阿花你别难过,江少侠说的也是个办法。又或者可以先给你家里去封信,让他们派人来接你。”花荣心里很矛盾,既不想让夏花跟着自己,怕她受到牵连,又不想她一人上路,秋离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是领教过的。
“对呀!你可以先到苏州我家里住着,等你家里人来接。”柳凤娇高兴找到了让夏花与她同路的借口。
夏花一听吓了一跳,忙擦了擦眼泪说:“多谢花大哥、江少侠,还有柳姑娘,不过我家住的地方挺、挺不好找的,寄信也寄不到。”除非那封信也会穿。
“夏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啊?”柳凤娇好奇地问道。
面对一片纯真的柳凤娇,夏花不忍心欺骗她,想了想,说道:“我们家那地方叫A市,是很小很不出名的地方,只怕你们听都没听过。”不知A市市长听到这话会不会穿过来扁她。
花荣等人想了想,还真是没有听过。
夏花担心他们还要提送她回去,忙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们并不是找不到路回家,而是还要找个东西,若是找不到就回不去了。”
“什么东西?为什么找不到就回不去?”柳凤娇第一个问道。
“啊……也不是回不去,那东西是我表弟家的传家宝,虽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他们一家却是有特殊意义的,要是找不到,我们哪里敢回去!这事说起来也有我的过错。”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家家传的定情信物,只传长媳的对不对?”柳凤娇自以为聪明地说道。
夏花忙点头道:“是啊!是啊!若是落在坏人手里可就糟了!”
“若是落在个丑八怪手里可就更糟了!”想到那么漂亮可爱的小男孩要配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柳凤娇想想都觉得可怕。
花荣和江云风却不那么想。他们都猜想夏家应该是个隐世的家族,这个传家宝应该是与地位或财富有关的信物,要不然不可能如此重要。当然,他俩都不是用心险恶之人,也不会去觊觎这个传家宝。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一定要先找到魔石,然后才能回家。”
“魔石?”江云风奇道。
“……哦,那是家里哄小强的话,说那传家宝是块有魔力的石头,要他好好保管,要不然他才不会紧张呢。他还真以为那石头有魔力呢,呵呵。”夏花对自己的急智深感骄傲。
“真是个笨小孩,呵呵。”柳凤娇也跟着笑道。
江云风沉思片刻,问道:“不知夏姑娘能不能形容一下这魔石的形状,我们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说不定有人知其下落。”
夏花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总比自己一头雾水的好,可她从未见过魔石。“这个要问小强,都是他贴身携带的。咦?小强呢?”
大家这才发现小强不在屋里,实际上自从他被打飞又被江云风救起后就一直没有出现。
夏花大惊失色,冲到门外大声叫道:“小强!小强!你在哪儿?”
“在这呢!在这呢!”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夏花抚着胸口,有点半喘地说道:“你、你这小狐狸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
小强一只手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搞鼻子呢,搞鼻子呢。”
夏花这时想起他刚才被那锦衣卫百户正打在脸上,看来是鼻子受了伤,忙说道:“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小强很不情愿地挪开手,夏花差点笑出声来,只见他的两个鼻孔里都塞着布条,怪不得说话都变了调。但随即又想到肯定是流了血,再看今天刚换的衣服上果然有点血迹,又心疼了。
“怎么?刚才流血了?”
“嗯,流了好多血,可你们都在打架,没人理我。”小强的大眼睛湿漉漉的。
“对不起,是你自己收拾的?”流鼻血不算大事,可让一个年幼的孩子……一只年幼的狐狸自己收拾并不容易。
“店里的胖阿姨帮我洗的。”胖阿姨是厨娘。
嘴巴既要说话又要呼吸,让小强很费劲,小鼻子也跟着一耸一耸的。夏花忍不住用手指轻点晶莹的鼻尖。
“别碰!别碰!”小强忙用手捂住鼻子。
夏花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然后说道:“好了,没事的,不再流血就没事了。”
小强紧张兮兮地说:“真的没事吗?以后我的鼻子会不会变得扁扁的?”
夏花心想,你们狐狸的鼻子好像本来就扁扁的。
柳凤娇第一次看到这么有趣的小孩,笑着逗他说:“扁鼻子就扁鼻子呗,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小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把大伙都逗笑了。
夏花笑着把他搂在怀里,说道:“不会的,真要变扁了,回家后我带你去把鼻子垫高。”
小强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那要动刀子的,比挨那一拳还痛。我还是好好养伤吧。”
其他几个人当然不知道在后世真的可以把扁平的鼻梁垫高,都以为是夏花在说笑,没有在意。这时,花荣提醒道:“阿花,你快让小强说说他那传家宝是什么样的。”
“对哦,我差点忘了。”夏花不好意思地揪了揪发尾,转头问小强,“小强,这位江少侠说可以帮我们打听你那块魔石的下落,你跟他们说说魔石的模样。”
小强听说有人帮他找魔石,心里高兴,说道:“我的魔石是白色的,形状就像个大鸡蛋,对着太阳看,会看到五颜六色的光芒。”
大家听到他把魔石形容成一个大鸡蛋又笑了。
“这样的形状不常见,也许还容易寻些。上面有没有刻什么字或者花纹。”江云风问道。
“有啊!上面有我的名字,因为那是我的魔石。”小强得意地说。除了夏花,其他人都想当然地以为那是个“强”字。
“小强,江少侠可以帮我们打听魔石的下落,但他要和这位柳姐姐一起去苏州,花大哥也去,我们和他们一起去好吗?反正我们也不知该去哪里找。”夏花认为这件事必须得到小强的同意。
小强可没想这么多,他抬起头来望着夏花,问道:“苏州?就是那个专出漂亮美眉的苏州吗?我要去!我要去!”
柳凤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跳过来拍了小强的脑门一下,说道:“你才多大年纪,就知道看漂亮妹妹?真是个小坏蛋!”
小强这次还真说了句人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多大年纪都可以看漂亮美眉!”
生性潇洒的江云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家伙还真是应了告子的那句话。”因为有女儿家在,他倒不好意思说出那句话。
小强不知道告子是什么东西,问道:“告什么话?”
花荣想起前事,微微一笑,“食色性也。”
小强眨眨眼,哦,原来“色”就是漂亮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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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啊,起点不给我改名,因为《夏花》这名也重复了,讨厌!又要想新名字去了,小喜最不擅长的事,呜。。。。
TO每天给小喜投票的网友,谢谢你们的支持,更新慢的原因是因为目前主更的文是是《千秋雪》,夏花大概是一周一更,所以比较慢。
天色已晚,众人约好明日就起程去苏州,江云风和柳凤娇便回房去了。夏花正准备带小强回房休息,却被花荣叫住了。
“花大哥还有什么事?”
“阿花,你和小强的路引可在身上?”
“路引?什么东西啊?”
花荣微微叹了口气,难道这A市是个桃花源般的地方,居然连路引都不知道。幸好他想到了这一点,特意问了这一句。
“大明律法规定凡远离所居地百里之外,需由当地官府出具路引,若无路引或与身份不符者,是要依律治罪的。”
夏花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怎么没听夏雨说穿越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花大哥,我没……能不能把你的路引借我看一看……”夏花小声央求着,因为刚才的失言,她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没有路引。
花荣没有追问她要干什么,把自己的路引给了她。
“我、我一会儿还给你。”夏花一手拿着路引,一手拖着莫明其妙的小强,快步跑回房间。然后才打开那张路引,一看,原来就是张介绍信。
“花大哥给你什么啊?”好奇的小强也凑过来看。
“小强!”夏花突然抓住小强的肩膀,神情严肃地说:“你今天施法术时居然失手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补偿。你照着这张路引再变两张出来,但是要把名字换成我和你的。听清楚了,只需成功,不需失败!”
小强被吓得只点头,哪敢说个不字。
片刻之后,夏花回到花荣的房间,把那张路引还给他。花荣把路引收好,却什么也没有问。
夏花心生不安,问道:“花大哥,你不问我拿去做什么吗?”
花荣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问。因为花大哥相信阿花,相信你不会害我。”
夏花高兴地点着头,“当然不会,我才不会伤害花大哥呢,也不会让别人伤害花大哥。”
“所以,阿花……”花荣的笑容有一点僵,“你也要相信花大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花大哥不会有心害你。”
夏花依然高兴地点着头,“我相信花大哥。”
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秋离正在向他的两位手下问话。这两人一个叫赵括,一个叫王佐,都是他的心腹。
“这么说,江云风已经答应救花荣。”
“是,江云风说先把他的师妹送回苏州,然后就带满楼公子去洛阳。”王佐开口说道。
秋离暧昧地笑道:“满楼公子果然惹人怜惜,连素有侠名的江云风也耐不住了。”说罢,扫了王佐一眼,又说道:“王佐也一样,就知道在一边看戏,却舍不得出来帮爷一把。”
王佐一惊,说道:“小的可不敢,只是王爷交待过,不能伤了满楼公子。”
秋离两眼一瞪,说道:“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伤了他!”
王佐虽是个武夫,但也不是没有头脑,忙赔笑道:“大人当然不会有心伤满楼公子,小的只是看大人和那姓江的小子打得精彩,不敢败了大人的兴致。”
“人家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多情剑,还有个武状元的老爹。”秋离漫不经心地说道。
赵括说道:“他这名声倒有一半是他父亲的,论真本事未必是大人的对手。”
秋离心里高兴,口上却说:“这个江云风是有些真本事的,只可惜今日我不能尽全力,等下次一定还要和他打上一场。”
两个手下自然又是一番恭维。
“赵括,那两个小的查出身份了吗?”
赵括红着脸说:“回大人,小人把这方圆近百里都翻遍了,就是查不到这两人的出身,倒像是凭空多出来的。”
王佐和赵括交情好,也帮腔道:“依小的看,这两人似乎是第一次出门,穿着举止也不同寻常,只怕是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再不然,就是什么隐世家族。”
“哼,管他是什么隐世家族,只要是碍了王爷的大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赵括,你继续查探,王佐,盯紧江云风,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回报。”
“是!”
“是!”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上路了。江云风心细,猜到夏花不擅骑马,特意雇了一辆马车,让夏花带着小强坐马车,顺便把柳凤娇也塞了进去。女儿家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柳凤娇今年只有十六岁,性情活泼,极易相处。得知夏花是第一次到江南,便不停地向她讲述江南的风土人情、武林轶事,俨然是个称职的小导游。
夏花也是个大方、开朗的女孩,猛然穿越到过去难免会有不安和拘谨。经过这几日的熟悉,再加上接连遇上几个热心相助的朋友,回家的希望也有了,心情自然越来越舒畅,听柳凤娇的讲述也听得津津有味。
“阿娇你知道得可真多。”夏花由衷地赞道,两个年纪和性情相仿的女孩之间很快就没了忌讳。
柳凤娇脸一红,“都是在山上时听师长还有师兄、师姐们说的,可惜没能亲眼所见。江师兄知道得更多。”
“哇,行侠仗义,笑傲江湖,真的好酷啊!”夏花也看过些武侠小说和武侠剧,对那些侠士、侠女充满羡慕。
“什么是酷?”
“啊……就是很好很好的意思。”
“这样啊,那我江师兄真的是很酷很酷的。”柳凤娇说着便掀起车壁上的窗帘,探头看向车外马背上的江云风。
柳凤娇看了一会儿,又看回夏花,眼珠子一转,凑到夏花身边问道:“阿花,你家里有没有帮你定亲。”
“啊?没、没有!”夏花被吓了一跳。
“一定是上门提亲的人太多了,夏伯父还想不好把阿花许给谁吧。”
“才、才不是呢,没人提亲,一个都没有。”倒是有几个男生给她塞过小纸条,这事可不能让夏爸爸知道。
“骗人!阿花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人提亲。”柳凤娇不信。
“呃……因为我们那里都把女儿当作宝,舍不得太早嫁出去。”国家规定女性法定婚龄是20岁,照夏爸爸的意思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嫁。
“可你都十七岁了啊,女儿家拖得太久了可不好。”柳凤娇瞪大了双眼。
“那你呢?阿娇是不是已经定亲了。”夏花忙把话题绕开自己。
柳凤娇脸一红,说道:“还没有。不过我娘说……等我回去了就要找婆家了……”
夏花知道古时候的女子结婚很早,可亲眼所见时还是有点诧异,更何况柳凤娇还一脸憧憬。如果夏爸爸告诉她现在可以嫁人了,她一定是一脸惶恐。
“阿花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啊?”柳凤娇又问道。
夏花的脸也红了。无论古今中外,十六、七岁的少女哪个不怀春。虽然在现代不会那么早论及婚嫁,但恋爱的年龄却是越来越小。夏花是个乖乖女,没有陷入早恋的漩涡,但心里还是会有些萌动。
“我啊,希望找个长得英俊的,对我温柔的,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就像我父亲和母亲那样。”
“这些还不够,还必须出身名门正派,武功高强,行侠仗义,这样的男人才能嫁!”柳凤娇眼睛发亮。
夏花心想,在我们那时代,工作稳定可比武功高强实在得多。又一想,柳凤娇说的可不就是江云风那样的,便笑道:“那你就嫁给你的江师兄好了。”
柳凤娇红着脸骂道:“阿花尽胡说!我江师兄是什么人,我哪里配得上。是你自个想嫁吧。”
夏花开心得笑着,做了个鬼脸说道:“什么人?不就是男人呗,男人不就得女人配嘛。”
两个人正笑闹着,马车的门帘一挑,正是江云风。“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夏花和柳凤娇都捂住了嘴,脸色更加鲜红。柳凤娇终究跟江云风熟悉些,别扭了一会儿说道:“师兄真坏,那能偷听女儿家的闺房话。”
江云风笑道:“好,师兄不打扰你们,只把这小鬼放下就走。”说完,顺手一送,把个小人儿送进马车来,正是先前闹着要骑大马的小强。
小强捂着屁股,面朝下趴在车箱里,叫道:“那大马坏死了!磨得我的屁股痛死了!”
柳凤娇笑道:“活该!谁让你去的。”
小强瞅了她一眼,爬到夏花的身上继续趴着。
柳凤娇想起刚才的话题,又想起小强的那块传家宝,问道:“小强以后想娶个什么样的老婆啊,要不要阿娇姐姐帮你找啊。”
小强一晃脑袋,“我有老婆!”
“哦,谁呀?”
“我母亲说阿卡叔叔家的小红狐长大了就是我老婆。”阿卡叔叔家的小红狐可漂亮了,火红色的毛是难得的纯正。
“小红狐?”柳凤娇听不懂了。
夏花忙解释道:“呵呵,是邻居家的小姑娘,都夸她机灵得像只小狐狸。”
“不是像,她本来就是只小狐狸……啊!”小强的腰被掐了一下。
“哈哈,小小年纪就喜欢狐狸精,小强真是不学好。”心思单纯的柳凤娇没有任何怀疑。
“狐狸才好,有四……啊!”小强的腰又被掐了一下。
“你才多大年纪,就想着娶老婆,不害臊。”夏花“恶狠狠”地打断他。
“我比你……啊!”哦,想起来了,阿花说过不许说自己比她大,也不许说自己是狐狸。可是……人家昨天鼻子痛,今天屁股痛,现在腰也痛了。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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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把书名改成《夏之花》,希望不会重名。
我最近都没能在晚上10点前离开过办公室,今天甚至到了11点半,所以大家可想而知我的更新速度为什么上不来。这样的情况估计要持续到过年,小喜只能有一点时间码一点字,凑够一章再更新,但是保证绝对不会太监。
大家不摧文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
谢谢磨磨支持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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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一行人还在山路上,没能找到酒家,还好带了干粮,便决定就地休息片刻。
虽然只是初夏,但空气中的热度并不小,夏花吃过干粮后愈发觉得热,偏又不能像以住那样穿着短衣短裤,身上也有些粘乎乎的,于是便起身循着流水声找到了一条山间小溪。
六百年前的溪水可是真正的无污染,只是用眼看就能看出清凉醇甜的味道来,夏花忍不住用手掬起一捧饮入口中……啊!果然是农夫山泉有点甜!
把手中的余水拍在面颊上,也是透出一股子的清凉。夏花把身上的绣帕掏出来——终于把这充满小资情调的玩意儿派上了用场,在水中浸湿后,擦拭着面颊和脖颈,那种粘乎乎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夏花却觉得还是不够爽快,塞在绣花鞋里的脚也是热呼呼的。于是,她很快脱下鞋袜,挽起裙子、裤腿,慢慢地走到了溪水中。
哇,果然如预想中的一样舒服,只可惜自己还不敢来个野外裸泳,唉,要是能彻底洗掉身上的汗水就好了。嗯,今夜留宿客栈时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抛开不能现在就洗澡的遗憾,夏花把注意力转到了溪水上。水不深,刚淹过膝盖一点点,清彻见底的溪水时不时地可以看见小鱼小虾游过,夏花心想这水里最好没有小螃蟹,被夹了脚可就惨了。
水底还有许多石子,因为长年的冲刷已经变得圆润起来。夏花想起南京最出名的雨花石,寻思着能不能在这里找出两颗来,便低下头在水里摸索起来。
“阿花!你在干什么?”岸上有人大声叫道。
夏花一抬头,见是柳凤娇,便说道:“阿娇快下来!”
柳凤娇奇道:“这水里有什么好玩的?快上来!”
“这水可凉快了,在里面可舒服了,还可以拣漂亮的石头。”夏花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石头。这是颗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微微有些透光,虽然不如雨花石那样艳丽,但夏花仍然觉得它很美丽,尤其是那椭圆的造型,让她想起了小强说的“大鸡蛋”。
“哎呀,女儿家怎么能这付模样,你看看你,腿和脚都露在外面了,还有胳膊……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柳凤娇虽比官家千金胆大些,却也不敢如此。
夏花暗暗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在古代有太多的封建教条,她也一直很小心不要太过突兀,可要一点也不触犯却也很难。就像现在,炎炎夏日赤足下水都不可以。真要如此亦步亦趋,那还是夏花吗?
夏花心想,我没打算要以古人的身份永远地生活下去,我不会去改变历史,也不想被历史所改变,再说现在的行为也算不上伤风败俗。便摇了摇头说:“怕什么,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呸!女儿家哪能说这种话。”
“呵呵,反正说也说了,做也做了,你要是不肯下来,我只好独自去偷欢了。”夏花说着又低下头去找石子。
柳凤娇没办法,只好站在岸边替她把风。这里虽然不是官道,也难免会有旅者经过。
不一会儿,还当真有人走过来了。
“啊!江师兄!”
“柳师妹,原来你跑这里来了,夏姑娘呢?”江云风可不会随意称呼一位姑娘的闺名。
“阿花她……”
“江大哥,我在这里。”
“师兄别……”
江云风回过头,看见夏花站在溪水中向他摇手。
艳阳下,少女的面颊有些红晕,发稍不知是因为汗水还因为溪水有些湿湿的,粘在面颊上;向他挥舞的双手袖子捋到了臂膀,露出白润的手臂,双腿虽是泡在水里,也隐约可见光滑的肌肤;裙摆被高高揽起系在腰间,甚至露出了水绿色的裤边,有一角没有塞好,也被溪水沾湿……
这个方向并没有迎向太阳,可江云风还是觉得双眼被什么晃到了,愣了一会儿才急忙收回视线,转过脸来,瞪了柳凤娇一眼。
柳凤娇委屈地低声说道:“都说叫你别看了。”
夏花见江云风转回头去,并没有想那么多,而是边向岸边走来边问道:“江大哥找我什么事啊?”
“呃……我们准备上路了,你们快些收拾一下吧。”江云风还是背对着夏花。
“好啊,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呃……夏姑娘还是先整理一下衣着吧。”
夏花提着鞋站在一旁,“哦,我的脚还没干呢,就这么走吧,没关系的。”
江云风又愣住了,这位夏姑娘看上去决非没有教养之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夏姑娘,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这并不是说可以不顾礼法,女子如此……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夏花这才明白江云风的意思,她原以为像江云风这样潇洒的侠客不会在乎这些封建礼教,却原来天下乌鸦一般黑。
夏花有些生气,说道:“江大哥这话说得可不对,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感到羞耻?再说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天气炎热,又不是想做什么坏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柳凤娇不怕看人打架就怕看人吵架,立刻说道:“我、我先回去收拾。”然后便逃走了,也不管留下这孤男寡女有何不妥。
“夏姑娘,其实我……我……”江云风没想到夏花会生气,可柳凤娇一走,他就只能留下。
夏花也觉得自己说得重了些,江云风再怎么潇洒也是个古人,要他一下子成为先进分子是不可能的,便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江大哥也是为我好,怕我被别人议论。可我认为这礼法本就是人定的,人定的就是会变的,怎么能以此来评价人的好坏呢?唐朝女子的服饰又轻又薄,要按大明的礼法都是不合的,可你能说唐朝的女子都是不顾礼法的吗?”
“这……大唐崇尚胡风……和大明是不同的……”
夏花狡黠地一笑,“江大哥也知道不能用大明的礼法去要求唐人,而我家乡的礼法和这里的礼法也是不同的,所以也不能用这里的礼法来要求我。”
“都是大明治下,怎么会不同?”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南方人喜欢吃稻谷,北方人喜欢吃面食,各地的文化风俗本就不一样。”
“这、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江云风从没想过会和一个女子争论礼法的是非。
“当然有关系!国家制定礼法也要考虑各地的实际情况啊,总不能强迫南方人吃面食或是强迫北方人吃稻谷啊。”
“这、这……”江云风平时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此时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再想想,这个话题好像已经不是自己想说的那个了。
看到江云风被自己弄糊涂了,夏花反而不好意思了,“呵呵,江大哥请放心,我也知道既然出来了就要入乡随俗,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不会让你为难,这次就算了吧。”
见夏花不生气了,江云风松了口气,“也不是会为难我,只是、只是……你至少把裙子放下来吧。”只是看到那雪白的小腿和圆润的脚趾,他的心里似乎有些不平静。
江云风的脸上有些红,夏花一边笑一边放下裤腿和裙摆,遮住自己的双腿。古代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江云风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很快就稳住了情绪,笑着说:“真看不出夏姑娘的口才如此出色。”
夏花脸红了,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有付好口才,“我可算不上,你要是见过我哥和我姐就知道什么才叫口才了。”
“哦,他们比你还厉害?”
“可不是嘛,我哥哥能把哭的人说笑了,我姐姐能把笑的人说哭了,你说是不是比我厉害。在家里的时候……”想起那对常在言语上欺负她,但绝对在行动上保护她的兄姐,夏花的心情又跌落下来。
“夏姑娘……”江云风正想安慰她,忽见柳凤娇跑了过来。
“阿花,小强不见了!”
“什么?”两个人都是一惊,夏花也没心思悲伤了。
“我和花大哥在马车附近都找遍了,都没找到。”
“这个臭小子,又跑哪里淘气去了?”夏花被这只淘气的小狐狸气坏了。
“咦?那是什么?”柳凤娇指着水里问道。
大家回头望去,一个白白的小东西正在水里游动,还时不时地拱出一个——小屁股!
“小强!谁让你一个人跑去游泳!赶快给我出来!”夏花气急了,她听说过太多小孩子独自游水而淹死的事例。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小强从水里窜了出来,摆了个胜利的造型,先从嘴里吐出一股水柱,然后大叫一声:“吔!”
夏花猝不及防,掩面大叫:“你、你这个小混蛋,你干吗不穿衣服!”别怪夏花会惊讶,虽然身为现代女性,虽然上过生理卫生课,她却是从没真正看过男性裸体,哪怕是个婴儿。
小强傻傻地保持着姿势,说道:“穿衣服会把衣服弄湿啊。”
江云风和柳凤娇都笑了,想不到刚才还义正词严的人现在却会被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子给吓到。
夏花也知道自己的问话很可笑,可又磨不开面子,只能“恶狠狠”地对小强说:“你还不赶快上来!再不上来,我们就、就不等你了!”
小强嘟着嘴,啪挞啪挞踩着水往岸上走,走到一半时突然惨叫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水里。
“小强你怎么了?”岸上的夏花和柳凤娇都叫出声来,江云风则纵身跳到水里,立刻将小强抱了起来。
“我的脚!我的脚!”小强一边哭喊,一边蹬动双脚,在他的左脚小趾上挂着一只八脚小怪物。
在江云风的解救下,小螃蟹被除掉了,可小强左脚的小趾也肿起来了。小家伙死活不肯下地,只能由江云风抱着走。夏花和柳凤娇忍着笑走在后面。
小强郁闷极了,他如今可是从头到脚都有伤了。虽然父王说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可这勋章太多了真的不舒服。
因为挂念着花荣身上的毒,众人都没有太多游山玩水的兴致,一路快马加鞭,只十来日便到了太湖边。
知道夏花是第一次来,柳凤娇便提议走水路进苏州城,还可以顺便看一看太湖美景。花荣也说太湖美景不容错过,夏花便不再推辞。
江云风不亏是世家子弟,居然包了一条船,除了船家就只有他们五个人。柳凤娇和花荣都是富人家出身,不会见怪,小强不知道什么叫见怪,就只有夏花有些别扭。她的家庭也算是中产阶级,但也没干过这种事情。
到了傍晚时分,夏花终于找到了“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感觉,懒洋洋地趴在后船舷上,欣赏着夕阳下的太湖风光。
“阿花怎么趴在这里啊?”柳凤娇走了过来。
“当然是看美景了。”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人家看都是看湖光山色,哪有像她这样就往水底里看的。
“怎么会不好看?这里可以看到水里的鱼啊,游来游去的可有意思了。”夏花以前只在鱼缸和鱼塘里见过鱼,真正的野生鱼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信你也来看。”夏花说着就一把拉过站在她身后的柳凤娇,柳凤娇却低低地惊呼了一声闪开了。夏花忙回头一看,发现柳凤娇的脸色有些发白。
“阿娇,怎么了?”
“别……靠得那么近,小心掉水里!”
“呵呵,掉就掉呗,正好游泳啊。”A市虽然是个内陆城市,但夏花一家都是游泳好手,可惜只在游泳池里游过。
“你又不正经了,你还是不是大家闺秀啊。”
“本来就不是啊。就算是大家闺秀,掉到水里也要游泳啊,除非你不会。”夏花说了一句,柳凤娇却脸红了。
“我、我是不会。”
“咦?水边长大的孩子怎么不会水啊?”
“呗,谁说水边长大的孩子就一定要会水?”虽说家里面像她这样的异数真的不多,可柳凤娇还是要为自己辩护几句。
“呵呵,那倒是。可你也不用怕成这样啊,脸色都白了。江大哥看到了,一定以为我欺负你了。”
“呗,又胡说。我只是小时候溺过水,如今一到水里就怕,也就没法学游水了。”
“啊,是这样啊。那真是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夏花有些不安,能让柳凤娇这样活泼的女孩吓到不敢入水,一定不是个很好的回忆。
“也没那么严重,只要没掉进去或者像刚才那样靠得太近就没事。”
“那你不就看不到鱼戏莲叶间的景象了,真是可惜啊。”见柳凤娇不以为然,夏花又恢复了调侃的语调。
“哼,我什么鱼没见过啊,才不像你,山里来的土包子。”
两个人嘻闹了一阵,柳凤娇说道:“你要是还想看鱼我可就不陪你了,我宁愿陪小强去玩。”
“去吧,去吧。”有人愿意做保姆,夏花怎么会不高兴。
柳凤娇走后,夏花一个人继续看着鱼,待看不清时,就歪着脑袋琢磨湖面上的月光。月亮是最容易惹人思念的,夏花不知不觉地又伤感起来,突然觉得这正应该是以诗抒怀的时候,可搜索枯肠居然想不出什么歌颂太湖的诗词。
“阿花姑娘。”
“啊,是江大哥。”在她的努力下,江云风终于不再叫她夏姑娘,可姑娘二字还是没有去掉,倒让夏花觉得还是“阿花”听起来舒服些。
江云风慢慢走到夏花身边,和她一样仰望着夜色中的月亮,“太湖美景果然名不虚传。”
“江大哥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吧。”
“以前来过一次,可惜当时有要事在身,那能想现在这样细细品味。”
“做江湖少侠有那么忙吗?”夏花觉得江湖少侠不就是四处旅游嘛,怎么会没有时间看风景?
“忙?”江云风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不过也是,哪里有江湖哪里就有不平事,像你们这样以匡护正义为己任的少侠是应该很忙。”夏花自己想明白了。
江云风见夏花很认真地说出这番话,觉得想笑,忙问道:“阿花姑娘是第一次来吧。”
“是啊,本来我父亲说等我高考之后就一家人到江南旅游,现在……”
“别担心,你很快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江云风虽然不明白高考是什么东西,可为了不再让夏花伤感就没有询问。
“嗯,有花大哥和江大哥帮我,我不担心。其实和他们一起来还看不到这样的风光呢。”
江云风赶紧转了个话题,“阿花姑娘刚才在想什么呢?”他刚才就是被夏花歪着脑袋想事情的模样给吸引过来的。
“呵呵,我刚才突然诗兴大发,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名句来。你说为什么西湖就有那么多人传诵,而太湖就没有呢?”
“怎么会没有?姑苏台榭倚苍霭,太湖山水含清光。”江云风虽是武家出身,但也是饱读诗书之人。
夏花见江云风出口成章,觉得失了颜面,便说道:“这句不是什么名家写的吧,我可没听说过。”
“呵呵,这可是唐朝大诗人白居易的诗句啊。”
“呃……也就是这一句吧。”夏花暗想白居易的诗我也知道不少,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作吧。
江云风难得看到夏花在他面前露出小女儿的性子,心里竟一点也不觉得讨厌,反而有了捉弄她的心思。“怎么会只有这一句?白大诗人可是写了不少有关太湖的诗句。”
“水天向晚碧沉沉,树影霞光重叠深。浸月冷波千顷练,苞霜新橘万株金。幸无案牍何妨醉,纵有笙歌不废吟。十只画船何处宿,洞庭山脚太湖心。这是白居易的《宿湖心》。”
“高高白月上青林,客去僧归独夜深。荤血屏除唯对酒,歌钟放散只留琴。更无俗物当人眼,但有泉声洗我心。最爱晓亭东望好,太湖烟水绿沉沉。这是白居易的《宿灵元寺上院》。”
“啊,对了,还有温庭筠的诗:一随菱棹谒王侯,深愧移文负钓舟。今日太湖风色好,却将诗句乞鱼钩。”
江云风每念一句,夏花脸上的沮丧就多一分。小说里都是穿越女主拿各家名句把古代人惊得失魂落魄,她虽然没存这个心思,可让古代人用各家名句把她压得无言以对,这也太丢脸了。
“潇洒太湖岸,淡伫洞庭山。鱼龙隐处,烟雾深锁渺弥间。方念陶朱张翰,忽有扁舟急桨,撇浪载鲈还。落日暴风雨,归路绕汀湾。”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江云风立刻接道:“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壮年何事憔悴,华发改朱颜。拟借寒潭垂钓,又恐鸥鸟相猜,不肯傍青纶。刺棹穿芦荻,无语看波澜。这是苏舜钦的水调歌头。”
“呵呵,阿花啊,不但是唐朝的大诗人,宋朝的大词人也对太湖风光赞不绝口啊。”那个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花大哥,你怎么也帮着江大哥欺负我。”
“哈哈,”江云风也乐了,“这怎么是欺负你?你一个女孩家,没有读过太多诗书也不足为奇,何必生气呢?”
夏花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这分明是性别歧视嘛,可自己的诗词知识肯定比不过这两个古代才子,其他的嘛……
“江大哥这话又不对了。饱读诗书当然好,但未必只有饱读诗书的人就是学问好的人,有些我知道的东西江大哥未必知道。”
“哦?是什么东西?你说来听听。”江云风饶有兴趣。
夏花又开始歪着脑袋想,后世的诗词她不愿意抄袭,物理化学什么的肯定能难倒江云风,可压根没人懂的东西说出来也没用啊!不如……
“嘿嘿,江大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吧。”
“好啊,你问吧。”
“我们要先说好了,如果你答不出来就算输了,你必须答应我做一件事,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坏事的。”夏花的脸上露出狡猾的微笑。
“这样啊,”江云风假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他才不担心夏花能想出什么阴险的条件来,“那如果我答对了,是不是也要惩罚你啊。”
“没问题!如果江大哥答出来了,我就答应你做一件事。”如果江云风真能答出来,就是她技不如人,没什么可埋怨的。
“那就请花兄做个见证吧。”江云风把站在一旁的花荣也拉下了水。
花荣微笑着默许了,他也想知道这个来历奇特的小姑娘会想出怎样怪异的问题。
花荣微笑着默许了,他也想知道这个来历奇特的小姑娘会想出怎样怪异的问题。
“从一到十这十个数字里,哪一个数字最勤快?哪一个数字最懒惰?”
“啊?”不但江云风愣住了,花荣也愣住了,这数字也分勤快和懒惰的吗?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题目,但夏花看出江云风是一个习惯于循规蹈矩的人,这种人是最难改变惯常思维的,所以才敢出这个题。果然让江云风犯了难。
江云风不是个自负的人,但也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虽然这只是个玩闹,他也要认真对待。于是,低头思量,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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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雪》已接近完结,以后会重点更《夏之花》了。
“原来都跑这儿来了。”柳凤娇带着小强也过来了,“江师兄在想什么啊?”
江云风是真想不出答案,见柳凤娇和小强也看到了,不好意思再拖延时间,只得承认说:“我真答不上来,只能认输了。可这题真的有解吗?”
“江师兄在说什么啊?”柳凤娇还是第一次看到江云风当众认输。
夏花便把她和江云风打赌之事说给她,柳凤娇听了之后笑道:“阿花你是在胡说吧,这数字又不是活的,哪有懒惰与勤快之分。”
“切,当然有!这个我都知道。”小强毫不在意地说道。
“告诉他们,小强!”夏花得意地说道。
“一最懒惰,二最勤快!”
“为什么?”三个人谁也不明白。
夏花和小强异口同声说道:“因为一不做,二不休啊!”
“啊?哈哈!”三个人都大笑起来,柳凤娇笑道:“这怎么能算数?这分明是狡辩。”
夏花丝毫不妥协,“这怎么不算数?你们能说我说的不对吗?花大哥你是见证人,你可要说句公道话。”
花荣只是笑,却不说话。
江云风却笑道:“没错!没错!这次确实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阿花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呢?”
夏花更得意了,心想总算没给穿越女摸黑,可要江云风做什么呢?便问小强:“你说咱们要江大哥做什么好呢?”
“学狗叫!”小强自以为说了个很好的计划,却引来了众人的笑声。
“真笨!我们要想点特别的。”夏花边说边歪起了脑袋,这一次可让江云风有些胆战了,谁知道这小丫头又会有什么奇思妙想。。
“我们这样吧……”夏花对着小强的耳朵说了一气,小强听完也笑得咯咯的。
“江大哥,你就学小强做个动作吧。”夏花仰起脸对江云风说道,脸上有种古怪的笑容。
江云风却松了口气,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呢?最多就是有些幼稚,让人发笑而已。
“江大哥,我要开始做了,你可要看清楚。”小强站在甲板上,一边做动作,一边大声唱道:“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江云风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那个一会儿扭脖子,一会儿扭屁股的小家伙,第一次有了赖账的想法。他回过头去,看着已经开始大笑的几个人。其中最优雅的是花荣,他用袖子掩着面。最夸张的便是夏花,已经捂着肚子蹲坐在甲板上。
“快点跳啊!江大哥可不许耍赖哦!”夏花边笑边叫,那笑容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江云风只能吸了口气,站到了小强的身旁,学着他的样子摆动身体。
小强教得很认真,“江大哥,不对,是屁股,你要扭屁股……”
到了第二天,每一个看见江云风的人都会忍不住想笑,除了小强。
“江大哥,我们今天还跳吗?我还会跳好多种呢。”
“呃……江大哥还有事,你先和柳姐姐去玩,好吗?”江云风边说边向柳凤娇投去求救的目光。柳凤娇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高高兴兴地带着小强走了。
江云风又松了口气,回头看看又在偷笑的夏花,更觉尴尬,忍不住埋怨道:“你还笑,就是你搞的鬼!”
夏花不再偷笑了,反而笑得更大声,“江大哥用不着不好意思嘛,人生在世须尽欢,让自己过得开心些不是什么坏事。再说,你昨晚跳得也很好啊,哈哈!”
江云风笑骂道:“看别人出糗你就开心,这可不好哦。”
夏花撇了撇嘴,“我可不是想看江大哥出糗,只是不希望你像个偶像明星似的,笑起来要露几颗牙都要计算好,生怕失了身份。虽然你们名门正派的弟子不能不守规矩,可也不能让自己活得不自在啊。”
江云风愣了一下,江湖上都称赞他少侠风流、潇洒快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活得不自在,可他活得真的自在吗?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是邪派中人也是有规矩的。我们江家族人众多,当然不能……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呆板,等你到了洛阳就知道了。”江云风想解释却又觉得解释不清,因为以前从没有人有过这样的疑问。
“洛阳?等到了洛阳,花大哥的毒就可以解了。”想到这里,夏花又笑了,是心满意足的笑。
江云风的心里有些不舒服,问道:“你和花兄不过萍水相逢,怎么会对他的事如此上心?”
“江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夏花微微有些恼,“萍水相逢又怎么了?你们习武之人还说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呢,我们普通人就不能互相帮助吗?更何况我和小强什么都不懂,要不是花大哥一路上多加照顾,还不知被人骗到哪里去了呢?”
江云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即使他对花荣的身份有些介意也不该说这些话,心中懊恼,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是急着找小强的传家宝好回家吗?”
“哦,”夏花的恼怒消散了些,“什么事再大也大不过人命啊,看不到花大哥解了毒,我走得也不放心啊。再说,也还没有找到办法回去呢,唉……”
“别担心,一定会找到的。再不然我陪你一起回去,和伯父伯母好好解释。”江云风看到夏花沮丧的表情,居然激动地做出了让自己都吃惊的承诺。
“陪我回去?那我父母一定会被你吓死的。哈哈……”夏花一想到江云风和自己一同回家的场面,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笑什么呢?难道你又在捉弄江公子?”花荣听到笑声走了过来。
“小女子怎么敢捉弄鼎鼎大名的江公子?”夏花做了个鬼脸,在花荣面前她觉得像是和自家兄姐在一起。
“昨天晚上还不算是捉弄我?”江云风佯怒道,他明白夏花这么做只是不想让花荣想起自己身上的毒。
“哼,谁让你欺负我?”有花荣在,夏花毫无顾虑地耍赖。
“我哪里欺负你了?”江云风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夏花。
“你看不起我们女子,说我们女子没有读过多少诗书也不足为奇。”虽然她读的诗书确实不多,但也不愿意被人因此而看扁。
“啊,你就是为了这个啊!可女子本来就……”江云风看到夏花的脸色停了下来,“唉,也罢,怪不得圣人也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啊,花大哥,他又欺负我。”夏花拉着花荣的袖子要他教训江云风,花荣只是大笑,他没想到原来不是只有和那个人在一起才会快乐。
“阿花!阿花!”小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小强?”
“我刚才和阿娇在玩,我把她丢水里了……”
“你说什么!”
小强被夏花突然变得紧张的脸色吓到了,“我是说……阿娇不小心掉水里了……”他不敢说是因为自己淘气,使了个小法术把柳凤娇丢到湖水里去了。
“阿娇在哪里?”夏花拉着小强就往外跑,江云风和花荣紧跟在后面。
“就、就是这里……我以为她会自己游上来,可是等了好久都没看到她……”小强指着已经看不出涟漪的湖面,他也不敢说他已经发现柳凤娇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了,所以才急忙回去搬救兵。
夏花不由分说,纵身跳下湖中。湖面上只留下花荣的叫声:“阿花……”
夏花憋着气,在湖水中一边游动,一边搜寻着。她此时好庆幸自己在高二时参加了专门为义务救护人员组织的夏令营,这让她能冷静地进行搜寻工作。
终于,她看见飘浮在水中的柳凤娇,像个僵硬的被人遗弃的布娃娃。夏花游过去,用在夏令营学到的方式托住柳凤娇往上游。她必须快点,因为她也快憋不住气了。
还好,游了一段就遇上了江云风,在他的帮助下终于把柳凤娇托出了水面,又在花荣和闻讯赶来的船家的帮助下上了船。
柳凤娇躺在甲板上依然像个被人遗弃的布娃娃。船家看了看那被水冻得有些发青的脸,战战兢兢地说道:“这姑娘……怕是没救了……”
江云风愣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办,师叔可是把人交给了他的,可怎么就……
“你们都给我让开!”夏花推开挡在她前面的江云风,弯下腰,拉开柳凤娇的衣领,抻手清理出她口鼻里的污物,然后一只手微微抬起柳凤娇的下颏,一只手夹住她的鼻翼,嘴对着嘴开始往里面吹气。
“阿花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江云风吃惊地问道,夏花虽然也是个女子,可这样的做法未免太奇怪了。
夏花没空理他,她拼命回想着夏令营里学到的人工呼吸法,尽量按照正确的步骤去做,虽然以前她只做过模拟演练,但她知道这是目前救柳凤娇的唯一办法。
“这位姑娘好像是在帮那位姑娘出气呢。不过这法子还真没见过。”船家见识过溺水的情景,琢磨出了一点门道。
“只要能出气,柳姑娘就一定会没事的。”花荣也说道。
“可这法子也太……”江云风心想幸好夏花不是个男子,否则师妹的清白可就算完了。
随着吹气,夏花可以感觉到柳凤娇胸廓的扩张,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只可惜游水时已经耗了太多力气,只一会儿功夫,她便力不从心了。
夏花喘着气抬起头来,看着那几个冲着她发呆的男人说道:“我、我没力气了,你们谁、谁来接上?”
“我们?这、这怎么行!”江云风不敢想象夏花会有这样的念头,花荣也面露难色。只有小强高兴地扑了过来,“我来!我来!”
夏花一把将他推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闹!还有你们,有什么不行的?再犹豫人就救不活了!”
江云风被夏花一骂,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可这事当然不能让小倌出身的花荣来做,船家更是不能,小强又太小,那就只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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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闷!加班加到没日没夜没周末,上网还被硬逼着装了个火狐!
江家虽只是个武林世家,但门风严谨,多情剑的称号只是形容江云风的剑法犹如多情之人温柔缠绵,而他本人决非风流好色之辈。偶尔与朋辈去青楼喝花酒,也只是场面上的应酬。今日才是他第一次真正触摸女性,倒比第一次比武还要紧张。
只见他硬着头皮,学着夏花刚才的模样半跪在柳凤娇的头侧,伸出双手轻轻扶住柳凤娇的脸。虽然因为溺水柳凤娇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丝毫不减容貌的娇美,再加上敞开的衣领处露出的娇嫩肌肤,江云风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快没有了。
“江大哥没事的,就像我刚才那样,一只手扶着她的下颔,一只手夹住她的鼻子,然后朝她嘴里吹气就行。”夏花以为江云风的紧张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便在一旁指导。
被她这么一叫,江云风醒过神来。自己是要救人啊,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忙定下心神,按照夏花的指示行动。
“先深吸一口气再吹,速度不要太快,每次吹气之后要离开她的嘴唇一会儿,让她能够呼气。”夏花裹紧花荣送过来的薄被,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柳凤娇的颈侧,测摸她的颈动脉搏动。
第一次触及女性柔软的唇瓣时,江云风还是有点晕眩,但这一次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专心致志地向柳凤娇的口内渡气。
“啊!有了!有脉搏了!加油啊,江大哥!”夏花惊喜地感知着手底传来的颈脉的搏动。
江云风一听更来劲了,甚至灵机一动,开始将真气渡到柳凤娇的口中。果然,一会儿的功夫,柳凤娇的胸口便有了越来越明显的起伏。江云风忙停止了渡气。
伴随着一阵急咳,柳凤娇的口中吐出了几口水。江云风也顾不上忌讳,微微抬起柳凤娇的上半身,方便她继续吐出之前喝进肚子里的湖水。
吐出湖水后,柳凤娇的呼吸恢复了,眼睛也慢慢睁开了。
“太好了!师妹你终于醒了!”江云风高兴得无以言表。
“师兄……我、我还活着?”
“没事的,阿娇,什么事都没有,你看,大家都在呢。”夏花在一旁安慰道。
柳凤娇看了看也是一脸欣慰的夏花,似乎不敢相信,又回头看着江云风。
“没事的,师妹,师兄陪着你,没事的。”看到她那脆弱的模样,江云风心里阵阵怜惜,柔声说道。
“师兄……我好怕啊……我以为我死定了……”回想起那个漆黑、冰冷的湖底世界,柳凤娇一把扑进江云风的怀里,大声痛哭。
柳凤娇身上的夏装早被湖水湿透了,而江云风为了救人,也没来得及换衣,如此抱在一起,实在是让他尴尬。可总不能把伤心的师妹推开,江云风只好僵硬着身子任由柳凤娇哭诉。
江云风担心夏花会误会他是个趁人之危的好色之徒,偷眼望去,却发现夏花正泪眼汪汪地看着柳凤娇,丝毫没有注意他的不自在,心里居然有些失望。
花荣适时地轻咳了几声,把一床薄被递给江云风,让他给柳凤娇盖上,然后说道:“既然醒了,也就没什么大碍了。还是让柳姑娘赶快进船舱换身衣服歇着吧,要是着了凉可也不好。”
听到花荣的说话声,柳凤娇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在众人面前抱着师兄大哭,顿时羞得满脸彤红,忙推开江云风,低着头,把刚披上的薄被裹得紧紧的。
夏花想起在古代伤风感冒也可能是大病,忙说道:“我送阿娇回去。”
“还是让江公子去送吧,你也赶快去换件衣衫,别以为自己就不会生病。”花荣劝阻道。
江云风只看了花荣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我送师妹回去。”然后低下头,低声说道:“师妹,得罪了。”说完,将柳凤娇打横抱起,走进船舱。
夏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想想自己确实没办法抱起柳凤娇,便一转身,回自己的舱房换衣去了。
刚把衣服换上,便听到舱门外有人问:“阿花,花大哥可以进来了吗?”
夏花忙把衣服整理好,打开舱门说道:“好了,花大哥你进来吧。”
花荣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那碗里还冒着热气。“我让船家熬了点姜汤,趁热喝了。”
“啊,不用了吧,不过是湿了衣服而已。”
花荣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夏花,那温和的目光中居然透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夏花吐了吐舌头,“好好好,我喝!花大哥不准恼我。”
“只要你好好的,花大哥怎么会恼你。”
一碗热呼呼的姜汤下肚,浑身都暖融融的,尤其是这心里……
“阿娇有喝吗?”
“我早送过去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柳姑娘主要是被吓到了,现在知道自己没事了,也就好多了。”
“那太好了!其实我好怕自己救不了她……”夏花现在才流露出自己的胆怯。
“你做得很好啊,虽然那法子有点……呵呵,还是不说了。不过你那切脉的手法也颇为奇特。一般医者都是切腕部,你怎么切颈部啊。”花荣也略通医术,对此甚是有兴趣。
“那个啊,其实……这两处其实就是一条线上的两个点,切那个点都是一样的,而且颈部会更明显一些。”
“一条线?你是指一条脉络?”
“呃,差不多吧。其实我也不是太懂,花大哥你就饶了我吧。”夏花好怕花荣追问她与现代有关的事。
“呵呵,我不问就是了。”
“那我去看阿娇了。”夏花还是不放心柳凤娇。
“你先别忙,”花荣一把拉住她,“江公子和柳姑娘有事要谈,你待会儿再去吧。你到不如先去看看小强。”
“小强?他怎么了?”夏花突然想起自己进舱房时小强也在屋里,见到自己进来就跑出去了,她原以为小强是不好意思看自己换衣服,所以也没有过问。
“呵呵,在甲板上时他想帮忙救柳姑娘,却被你斥为胡闹。这会子大概是躲在我的舱房里生气吧。”
“哎呀!这只小狐狸……”
夏花进了花荣的舱房,果然看见小强正趴在床上,把头闷在枕头上,哭得好不伤心,比第一次见他时哭得还要伤心。
“小强,怎么了?你这又是哭什么啊?”夏花问道。
小强停了一会儿,却没有抬头,反而把脑袋又往床里面拱了拱,然后又接着哭,而且口中还念念有词。
夏花坐到他身边,侧耳细听,原来这小家伙在念叨:“坏阿花!臭阿花!我再也不理你了!呜……”
夏花忍住笑,轻轻拍着他说道:“你是因为刚才我凶你而哭吗?好了,不要哭了,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发火。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因为刚才情况太过危急,所以我的心情也不好,说话也就没有注意口气,不是真的想骂你。”
小强转过头来,两只眼睛红红的,看来是哭了好一阵子了。“人家是真的想帮忙,你为什么要说我是胡闹嘛!”
“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忙,可你那么小,帮不上忙啊。要是耽误了时间,阿娇可能就真的……所以还是让江大哥给她做人工呼吸好些,你看她现在不就没事了吗?”
小强爬起身来,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说道:“什么人工呼吸,明明就是亲亲,我也会。”
“呵呵,那不是亲亲,光是亲亲那能把人救活啊。”
“我父王就经常和母妃亲亲,他还说不和母妃亲亲他就活不下去了。”
“……你父王和你母妃当着你的面亲亲?”夏花心想敢情这魔幻大陆的民风是西洋式的。
“是啊。我母妃也会亲亲我,可父王不让母妃亲我的嘴。不过我也一样能活下去。”小强说完后突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妃了,心里不由得一酸。
“唉,你这是怎么了,都说是我错了,你怎么还哭啊。”夏花掏出手绢,在小强的脸上擦拭着。
“阿花,我出来后就没有人亲亲我了……”
夏花叹了口气,在那张小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只要你不淘气,以后阿花天天亲亲你。”
小强开心地笑了,阿花的亲亲和母妃的一样舒服。
“这才对啊,把两只眼睛哭红了就成小白兔了,那里还是小狐狸啊。”
“我才不做小白兔呢。”小强一边嘟着嘴,一边站起身来。
“呵呵,你看看,你把花大哥的床铺都搞成什么样子了,让花大哥晚上怎么睡啊?”夏花指着床铺上的泪痕和脚印笑道。
“花大哥才不会骂我呢。而且我有法子。”小强跳到地上,对着床上的狼藉施了个小法术,果然立刻就焕然一新。
“嘻嘻,花大哥一定看不出来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小强再次喜笑颜开。
“你呀……”夏花捏了捏他的小脸,“走吧,我们去看看阿娇。”
听说要去看阿娇,小强却站住了,看了看夏花,低下头小声说道:“阿花,我说件事你不要生气啊。”
“咦?怎么了?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我、我……是我把阿娇弄到湖里去的……”
“什么?你……阿娇不会游泳,你怎么把她弄到湖里去啊!”
“我、我不知道嘛!我以为人人都会在水里动的,我怎么知道阿娇在水里只会往下沉。”小强又开始抽泣,“我只是想逗她玩,所以施了个小法术……要是我知道会把阿娇害成这样,我才不会做的……”
“好了,别哭了。”夏花把小强搂在怀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你要记住,我们人类和你们是不同的,许多在你们看来很容易的事对我们来说是很困难的,甚至是有害的。以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要问过我,不要再随心所欲了,好吗?”
“嗯!”小强擦着眼泪发誓。
“好了,我们还是去看看阿娇吧。”夏花心想只有看到柳凤娇平安无事,她和小强才能安心回家。
“我要不要告诉他们是我的错,和阿娇说对不起啊?”小强也渐渐明白了些事理。
“唉,算了,你用的是法术,说出来也没人会信,还不如不说了。以后一定不可以再犯了。”
小强使劲地点着头。
夏花和小强进入柳凤娇的舱房时,江云风已经离开了,只有柳凤娇一个人留在屋里,看到有人来陪她说话非常高兴。
“阿花、小强,你们可来了,快过来坐。”
夏花见柳凤娇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神色明显好了很多,心里也很高兴,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
“阿娇,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没事了,就是身子还有点虚,花大哥说歇两天就没事了。想不到他还懂医术呢。”
“嗯,花大哥懂很多东西呢。”
“你也不错啊,”柳凤娇的脸微微有些红,“江师兄说多亏阿花你,否则我……”
“呵呵,我不过是恰巧知道个法子,还是多亏了江师兄出力。”
夏花说完,却发现柳凤娇的脸更红了,心想她大概是对人工呼吸有些想法,刚想解释,却听小强说道:“阿娇,对不起。”
柳凤娇一愣,然后笑道:“哟,小强这是怎么了?你有什么对不起姐姐的?”
“我、我……”
夏花忙接过话茬儿,“呃……他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是陪他玩,也不会掉到水里去。”
“呵呵,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我自己不小心。”虽然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掉进水里的,可肯定和小强没关系,那时小强离她可有几步远。
夏花也不好明言,只能东拉西扯说点别的。说了一会儿,她想柳凤娇一定疲惫了,便要告辞。可柳凤娇却红着脸要她再留一会儿,说还有事要与她商量,并示意她把小强遣走。
夏花心里奇怪,却还是对小强说:“小强,你去花大哥玩吧,我再陪阿娇坐一会儿。”
小强很高兴地出去了,面对阿娇的那种愧疚是他难以承受的。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听话?莫不是被我先前的情形吓到了?”柳凤娇反而有些愧疚。
“怎么会呢?这小家伙一犯错就变老实了,可惜撑不了多时。”
“唉,都说不是他的错,你们可不要责怪他。”
“呵呵,”夏花也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忙问道:“阿娇到底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柳凤娇的脸又红了,夏花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有点发烧。
“我就是想跟你说……江师兄救我之事……”柳凤娇的头和声音都低了下去,夏花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娇羞的模样。
“哦,你说这个啊。你可不要生江大哥的气,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因为那是当时能救你的唯一方法,他可不是想趁人之危。”
“这我当然知道!我也没有生气……我是想跟你说……江师兄说……他会负责的……”
“啊?他负责?可这事因我而起,就是要有人负责也应该是我啊。”夏花觉得莫明其妙。
“哎呀!你、你怎么负责啊!”柳凤娇又羞又恼地瞪了她一眼。
“我怎么不能?”夏花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一想,不对啊,通常男人对女人说会负责的意思是……
“你是说……你们俩……”夏花不敢说出来,怕自己猜错了。
柳凤娇却知道她想说什么,含羞地点了点头,“江师兄说,等到了我家,他会向我家里……提亲的……”
“啊!你们真的要……就为了人工呼吸?”夏花觉得自己被一个雷劈到了。
柳凤娇猛然抬起头,脸色又有些苍白,“阿花,你是觉得我配不上师兄吗?”
“当然不是!我是说你师兄是为了救你才那个的,而且只是碰了一下嘴啊,其实没必要为了这个就非要嫁给他。要是将来你再遇上真心喜欢的人可怎么办啊?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一定要两情相悦才好啊。”
柳凤娇又红了脸,“才不会呢!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才非要嫁给他,我、我……我也不会再喜欢别的人了……”
“哦,原来趁人之危的人是你啊。我还担心你会怨恨我这个媒人呢。”夏花知道古代的婚姻大都是盲婚哑嫁,所以也庆幸柳凤娇能和自己了解而且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是……
柳凤娇突然正色道:“阿花你真的觉得我是趁人之危吗?你说江师兄是不是只是为了我的清白才不得不娶我啊。”
“当然不会!像你这样又漂亮又聪明的新娘子,他可是走了大运才得来的。哼,我现在就去找他,要他谢谢我这个大媒人。”夏花嘴上说笑着,心里也在疑惑江云风究竟只是碍于礼数还是真心想娶柳凤娇,可当着柳凤娇的面又不好直说。
“呀!你可不能去!”柳凤娇急得抓住夏花的衣袖。
“为什么不能去啊?难道你们这对小夫妻想过河拆桥?”
柳凤娇看出夏花不过是在说笑,红着脸放开了她的衣袖,却又不服输地说道:“我才不是那种人呢!我可是真的想好好谢谢你这个媒人。要不,你和我一起进江家的门吧。”
“好啊,好啊。可是我们俩谁做大谁做小呢?”夏花以为她也是在说笑,便随口答应了。
柳凤娇拉着她的手,说道:“咱们俩是好姐妹,计较这个干嘛。如果你真想要,我做小也没关系,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
夏花看着柳凤娇认真的神色忙问道:“你、你是说笑吧?”
“我怎么会拿你的终身大事跟你说笑。”虽然这也是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可柳凤娇真觉得是个好主意。
这下轮到夏花脸红了,她忙摇着头说:“哎呀,我可是和你说笑的,你们俩都谈婚论嫁了,我还凑什么热闹啊。”
“阿花是嫌我碍事吗?我真的不会和你争的。”柳凤娇心里一阵难过。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就算你江师兄仍然是孤家寡人,我也不会嫁给他的。”夏花就差指天发誓了。
“为什么?阿花觉得江师兄不好吗?”在柳凤娇心里,师兄就是世上最好的男子。
“呵呵,我不是觉得江大哥不好,可世上好男人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我也不能见好就收吧。”夏花笑道,她没有对江云风动心是实话,但最重要的是她早就想好决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和这个时空的人有什么牵扯,她是一定要回家的。
“哎,这样啊。”柳凤娇有些遗憾,她是真心想和夏花做好姐妹,“我倒要看看你将来看上的男子能比江师兄好多少。”
夏花心想你只怕是看不到了,但见柳凤娇不再劝她嫁江云风,算是松了口气,便又问道:“阿娇你也真是的,别人担心丈夫不专心还来不及,你还帮未婚夫找小老婆,你就不怕他会因为别的女人而冷落你?”
柳凤娇睁着大眼睛,很无辜地说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我又怎能做那等妒妇,相信江师兄也不会喜欢的。”
“我看江大哥应该不是那种花心之人。”夏花心想,如果江云风真不喜欢那种“妒妇”,那她就更加不会想嫁给他了。
“这和花心可没关系,谁家女子不想嫁个像江师兄这样的夫君,如果对方也是个好女子,江师兄也喜欢,我也不会介意的。”柳凤娇笑得甜甜的,“阿花你不知道,我家里有个表姐,和我却是比亲姐妹还亲,我们早就商量好了要共嫁一夫,等江师兄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夏花头痛了,虽然她可以理解柳凤娇的大度是缘于封建思想的荼毒,可对她的憧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是她和夏雨喜欢上同一个男子,虽不至于争个你死我活,但肯定会有一方退出,决不会和平共处。
夏花想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说道:“该娶谁不该娶谁,这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是让江大哥自己去考虑吧。”
这句话柳凤娇也无法反驳,只能点了点头。夏花也不敢再和她讨论婚姻大事,便劝她早些休息,自己则乘机离开了。
站在甲板上,迎着清凉的风,夏花的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全是关于这声突如其来的婚事。
“阿花。”背后有人喊道。
夏花一回头,幸好是花荣而不是江云风,当然还有变老实的小强。
“花大哥……”夏花觉得自己很需要找个人倾诉,这个人非花荣莫属。
“怎么了?难道柳姑娘的身子有什么不好?”
“不是,是……小强,你去找江大哥玩好不好?”夏花不好意思在小强面前说这些事。
“哼,我知道你们有事情要说,但是不能让我听。我才不想听呢!”小强一扭头,跑了。
“哈哈,这孩子越来越聪明了。”花荣大笑。
夏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花大哥,我是想跟你说阿娇和江大哥的事,这事可不好在小强面前说。”
“哦,你是说他俩私订终身的事。”
“花大哥也知道了?”
“他俩有了肌肤之亲,江云风只要是个男人就该负起责任来,我想他一定会的。”要不然也不会给他俩制造机会了。
“原来花大哥早就料到了。可惜我没有想到这一层,要不然当时我也许就不会逼着江大哥去……”可是就算料到又能怎样?不救柳凤娇吗?
“阿花,你实话告诉大哥,你是不是喜欢上江云风了?”花荣突然很严肃地问道。
“不是的!不是的!”夏花忙摇着头说,她可不想又被劝嫁,“我只是觉得结婚应该是和自己真心喜爱的人在一起,如果只是因为什么有了肌肤之亲便要强在一起,将来若是过得不幸福,可就是痛苦一辈子了。那我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原来是这样。”花荣松了口气,他就怕夏花对江云风有了情意。“这你就多虑了。依我看柳姑娘对江公子是有心的,而江公子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必不会亏待她。再说这婚嫁之事更注重门户,他二人都是武当弟子,家里又都是武林世家,正可谓门当户对,不会有事的。”
“唉,可这做夫妻不应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就行,我就是怕江大哥只是碍于责任才娶阿娇,这对他俩都不公平。”夏花觉得柳凤娇对江云风恐怕也只能算是喜欢,如果真是爱,断然不会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
这些话若让别人听了一定觉得是有违礼数,但花荣是真正爱过的人,而他的爱情又恰是有违礼数的,所以他能明白夏花的担忧。可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安慰道:“阿花不要为难自己,就算没有今天的意外,他二人各自的婚事也不会是随心所欲的,尤其是柳姑娘。这样的结果对他们也许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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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柳凤娇与江风云私订终身后,夏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原先活泼好动的柳凤娇变得安静少语,已经和她熟捻的江云风似乎又和以前一样的客套了。夏花不禁想,难道他们是在埋怨她这个倒霉的媒人。
花荣知道了她的想法却是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平时都很机灵,怎么会在这件事上犯糊涂?他二人以前只是师兄妹,说说笑笑自然没关系,现在却是要婚嫁之人,当然不能再胡闹了。至于江公子,他现在是快订亲的人,怎么还能与其他未婚女子亲近?”
“唉,真是搞不懂,对我客套一些也就算了,没必要彼此之间也那么客套吧。”夏花大叹这古代的情侣真是不好做。在现代,明确了关系的男女就可以公示他们的亲密无间,而在这里却是要分外小心。
因为柳凤娇溺水的缘故,众人也没了游湖的心思,让船家快速前进,提早上了岸。上岸后还要走一段陆路才能进苏州城,因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柳凤娇也不急于回家,免得让家里人担忧,便先在城外的客栈歇息下来。
安顿下来之后,江云风和花荣便去外面采买物品,夏花则留下陪伴柳凤娇。因为担心小强调皮会露出马脚,夏花没让他跟着出去,所以小家伙又呕气不理她了。不过能面对又恢复活泼的柳凤娇,夏花的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阿娇啊,为什么现在一见到江大哥你就变得小心谨慎的?都不像是你了。”虽然听过花荣的解释,可夏花还是想问。
柳凤娇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睛,说道:“我做得不对吗?是不是江大哥说什么了?”
“不是,不是,”夏花忙澄清,“是我觉得奇怪,你以前在江大哥面前也很活泼的啊,现在干吗要变呢?”
柳凤娇反而更疑惑了,“阿花,你的娘亲没跟你说过吗?女儿家出嫁前也就罢了,出嫁后自然要谨遵妇道,以贤为贵,否则会被夫家人嫌弃的。”
“可你还没有过门啊。再说,你现在这样也不是不遵妇道啊。”夏花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柳凤娇了。
柳凤娇脸一红,说道:“以前我只当江师兄是兄长,有时难免会胡闹些,可现在……江家是武林世家,又受过朝庭彰显,要做江家的新妇可不容易……”柳凤娇的脸上露出几分忧色。
夏花心想,一个十六岁天真烂漫的少女突然变成一个大家族的少夫人,也难怪她会担心。“那……你可是后悔了?”趁着婚事还没办,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当然不是!”柳凤娇的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我只是在努力……努力成为配得上江师兄的女子!”
夏花抓了抓下巴,她没办法理解古代人的思维,但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毕竟她本来就没有改变这一切的雄心。
“阿花,不是我说你,”柳凤娇担忧完自己又开始担忧夏花,“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行。”
“啊?我、我怎么了?”
“你呀,比我还大一岁,又不是村姑野妇,怎么许多常理都不知道?不说别的,就说这男女之防。花大哥虽然是个好人,可终究是个男子,又不是你的亲兄长,太亲近了总是不好。你现在正是好年纪,可不要被这事给耽误了。”
“我和花大哥就是兄妹之情,再不济也是朋友之谊,这有什么好防的?”夏花啼笑皆非,柳凤娇订亲之后怎么立马升了妈妈级了?
柳凤娇嗔道:“男女授受不亲啊!亲兄妹也是一样!”
“不对!是男男受受不亲!”在一旁呕气的小强突然插话。
“啊?”夏花和柳凤娇都是一声惊呼。
“哈哈,这是谁教你的,男男怎么会授受不亲啊!”柳凤娇惊讶之后便是一阵大笑。
“切,两个都是小受当然亲不起来。”小强很鄙视地说道。
“啊?两个小受?阿花,他说的是什么啊?”
夏花相信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脸黑线,“哈哈,小受啊……他是说……他是说两个男人嘛,就好比两只野兽,两虎相争嘛,打都打起来了,哪里还能亲近。”
“哦,这倒也是,我那些师兄弟一见到江师兄就要和他比武,吓得江师兄每次见到他们就想躲,还真是亲近不起来。”柳凤娇想起山上的日子又笑了。
小强挠挠头,这和老虎有什么关系?幸好这时花荣和江云风回来了,给他带了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才免了他的追问。
花荣和江云风也给夏花带来了好消息。苏州城内的震泽帮帮主近日新得一件宝物,过几日就要在苏州城内举办夺宝比武大会,比武的头名便可获得那件宝物。
“据传这件宝物是颗白色的宝珠,是震泽帮的一位帮众在应天府附近意外得到的,这日子也和你所说的差不多。所以我们猜想这很可能就是小强的传家宝。”花荣很高兴,仿佛找到的是他的传家宝。
“真的吗?如果真的是就太好了!可是……我们怎么确定呢?”夏花喜忧半掺。
“那还不容易!让江师兄去参加比武大赛,凭江师兄的实力一定能拿头名!”柳凤娇似乎又忘了妇道二字。
“那怎么行?这是我自己的事……”夏花可没把握江云风一定能拿第一,再说万一不是小强的魔石呢。
“阿花姑娘这样可就见外了,”江云风笑道,他又加上了姑娘二字,“我既然答应过要帮你,就决不会袖手旁观。”
“我知道,也谢谢江大哥,只是我们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小强的传家宝,就这样去比武岂不是太冒失了。再说比武又不是儿戏,要是……”夏花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因为自己而受伤。
江云风暗自点了点头,夏花果然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利益的贪婪女子。“阿花姑娘不用担心,我和花兄商量过了,这比武大会还要过些日子才办,我们先到震泽帮以家父的名义去拜访帮主,让他给我们看一看那件宝物。如果不是,那就再行打探。如果是,我们就恳请帮主卖给我们,再不然,就如柳师妹所说,去把比武大赛的头名争来。”
虽然江云风说得很轻松,但夏花很感动,因为她知道江云风不是那种喜欢用江家的地位去为自己寻方便的人,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于是大家决定第二日便进城去拜访震泽帮帮主,早些了了夏花的心事。
魔石的事有了眉目,夏花心里当然高兴,但她也没有忘记小强今天闹得笑话。回到自己房里休息时,她把小强叫到桌子边,问道:“小强,你今天说的男男受受不亲是谁教你的?”
“南瓜。”
果然是她!夏花又问道:“你以前说的小公、小兽也是她教的?”
“对啊,对啊。小攻是英俊又强壮的男子汉,小受长得像女人,所以我要做小攻!”小强说到这个就兴奋。
“这几个字你会写吗?”夏花有预感她以前的认知是错误的。
“我当然会!”小强看这四个字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夏花看着小强用茶水在桌面上写出的四个歪歪扭扭却清晰异常的大字,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悲哀,“南瓜,你也太误人子弟了吧!”
“小强,”夏花非常严肃地说道,“听阿花的话,这小攻你不能做!”
“为什么?”小强问道,他可是一心要成为像父王那样英俊强壮的男人。
“因为你要是做了小攻,将来就只能娶小受做老婆。”
“为什么?”
“因为小攻只喜欢小受。”
“为什么?”
“……你不要再问为什么了!反正你要是做了小攻,就只能娶小受,也就是说只能娶一个男人做老婆。当然,我并不是说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不好,可大家都是男人就没办法生孩子了,也就是说不会有小狐狸了。”夏花在循循善诱。
小强歪着头,“不会啊,阿卡叔叔不就生了小火狐吗?”
“阿卡叔叔不是小火狐的父亲吗?”
“不是,是她母父,阿凯叔叔才是她父亲。”
什么!魔幻大陆居然可以男男生子!夏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妈妈的小说里来了。
“小强,你母妃是男的还是女的?”夏花颤抖地问道。
“我母妃是全大陆最漂亮的母狐狸!”小强得意极了。
夏花松了口气,“那小火狐也是女的吧?”
“当然是。”小强很奇怪夏花为什么尽问些很笨的问题。
“那就对了!”夏花高兴地说道,“你要是做小攻就不能娶小火狐了!所以你要想好了,将来是娶个阿卡叔叔那样的,还是娶个你母妃那样的?不过你别担心,如果你一定要喜欢男人,阿花仍然会支持你。”
“当然是母妃那样的!”阿卡叔叔虽然好,可还是没有母妃好。
“呵呵,那你就不要做小攻了。”
“可是我想做英俊又强壮的男子汉啊,就像父王那样。”小强有点舍不得。
“呵呵,傻瓜,并不是所有英俊又强壮的男人都是小攻啊,你一样可以像你父王那样的。”
“太好了!那我就不用做小攻了!”
等房内的灯火熄灭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屋项,是江云风。他刚才察觉到这里有些异响,可出来察看时却一无所获,也许是自己太过谨慎了。要是让屋内的姐弟俩知道了,大概又要笑话他了。
离客栈几丈远的地方,也有一个人影,一边施展轻功疾步如飞,一边自言自语。
“真是不知羞耻,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和小孩子说什么婚嫁生子……”
“男人也能娶男人?真是笑话……”
“男人也能生子?这种小孩子编的瞎话都信,真是个白痴……”
“父王、母妃?那小子莫非真是哪个府里的?居然叫自己的母妃是母狐狸,我要是他父王一定打断他的腿……”
“小攻、小受?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似乎也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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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啊!
第二日,柳凤娇突感不适,夏花不忍离开,等到第三日才与江云风一起到苏州城去拜会震泽帮的帮主。
震泽帮帮主所居之处是一所典型的江南宅院,看不出住的是武林中人,可夏花无心欣赏园景,只盯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
“呵呵,吴某久仰江大侠的威名,今日得见江少侠,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吴鹏外表短小精悍,却有着一股如北方人的豪爽。
“吴帮主客气了。小侄也常听家父提起吴帮主,说帮主能以弱冠之龄一统太湖水帮,真乃英雄,只恨无缘见面。因而一再嘱咐小侄此次到苏州一定要前来拜访。”
“呵呵,江大侠抬爱了。我这震泽帮不过一个小小帮派,哪里担得起江大侠的夸奖啊。”吴鹏虽知江云风说的是客套话,可还是掩不住一丝骄傲。他这震泽帮虽比不过少林、武当,却也是太湖第一大帮,控制了江南地区水路的七成以上,确实是地方一霸。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江云风缓缓道出来意。“吴帮主,我们一入苏州城便听说贵帮要举行一个夺宝比武大会,不知是否有幸先睹为快,瞧瞧这引来众多豪雄的宝物是什么模样。”
吴鹏为难道:“倒不是吴某小气,只是这宝物已于昨日送到一秘密之地保管,如果江少侠早来一日倒是可见,现在恐怕就……”
夏花暗暗可惜,心想早知如此就该早来一日,不过丢下生病的柳凤娇似乎又太过残忍。江云风却并不惊讶,就算他们昨日就来也未必能见到宝物,毕竟君子无罪,怀璧有罪。
“实不相瞒,我这位小兄弟前些日子遗失了一件家传之物,”江云风指了指男装打扮的夏花,“听到传言中的宝物有些相象,所以斗胆求吴帮主借出一见。吴帮主请别误会,我们不是有心挑衅,如果恰好是我小兄弟遗失之物,小侄愿以高价购回,快不会让吴帮主为难。”
“哎呀,江少侠千万别这么说。不是吴某不相信江少侠的为人,可了为了确保比武大会没有闪失,在大会开始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将那宝物取出,包括吴某在内。这比武夺宝已是天下皆知,若真有什么意外,吴某面子事小,可这诺大的震泽帮……请江少侠恕我无礼了。”
听他这么一说,江云风也不好说什么。本来江湖中人最重信誉,如果这宝物确实是夏花和小强寻找之物,相信吴鹏也不会卖给他们,否则这夺宝比武还夺什么啊。可强取勒索或暗中偷盗都不是他江云风之为,这可怎么办啊?
“不如这样吧,”吴鹏略一沉思说道,“麻烦这位小兄弟说说你那家传之物的模样,让吴某想想是否与本帮的宝物一样。”
夏花本已失望,听到这话大喜,忙把小强描述过的样子又说了一遍,只恨这世上没有照片这种玩意儿。
吴鹏想了想说道:“照夏少侠的所说倒有几分相象,可吴某也不敢断定。可惜这不是吴某的私物,否则让给夏少侠倒也无妨。如果二位少侠不着急,不如等到比武大会结束,看看这宝物落入谁家,再由吴某出面商谈出让一事。”吴鹏说到这里看着江云风笑笑说:“其实以江少侠的身手大有夺魁之势,何不试一试呢?”
话已至此,江云风与夏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告辞而去。
没能确认到底是不是魔石,又不知该如何得到,夏花的心里患得患失。江云风因为没能帮上忙,也有些闷闷不乐。可留在客栈的三个人听说了经过后却毫不紧张。
不知是不是自身习武的缘故,柳凤娇对比武大会的兴趣更大些,力主江云风参加,仿佛那宝物已是囊中之物。小强也许是听多了柳凤娇所讲的武林逸事,对比武也是兴奋不已,至于能不能找到魔石回家似乎与他无关。
花荣则是平静地对夏花说,无论比武结果如何,他都会帮她拿回魔石。
“啊?可人家是武林高手啊,花大哥打算怎么办啊?”能夺得比武大会的第一名肯定是高手,而高手就应该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花大哥能做什么呢?总不能……夏花尴尬地发现,自己果然是受到妈妈的荼毒了。
“哼,武林高手又如何?武林高手也是凡人,凡人们害怕的东西,他们也会害怕。”说这话时,一向温和的花荣脸上露出一丝阴狠,有点像那位秋百户。
这样的花大哥太陌生了!夏花立即反省,也许是自己太过执着于寻找魔石,让身边的人也受到了影响。“花大哥别急,那也不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也无所谓,有你们陪着我游山玩水也不错啊!”
花荣的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过了几日,比武大会正式开始。柳凤娇的身子也完全恢复了,可她却不着急回家,一定要陪着夏花去比武现场打探魔石的下落。
这比武场果然如电视上所演是一个大大的高台,边上坐了几个看起来老成稳重之人,便是比赛的评判。主持人介绍了这几位评判的身份,可惜夏花一个也没有记住,她的主意力全在评委席旁的那个小盒子上——那里面便放着今日比武的奖品。
为保比赛周全,奖品没有进行展示,大部分人只知道是颗价值不菲的宝珠,并不知有什么特殊功用。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来比武的大都是些江湖草莽,真正的名门世家子弟不多,绝顶高手更是没有。
不过对于一般的民众而言,场上的拳打脚踢已经足够了,不断地有人叫好。小强也跟着手舞足蹈,虽然他其实看不到什么——个头太矮了。柳凤娇却在夏花耳边不停地批评这些人的身手太差了。
擂台上的人来来去去已经好几个回合,终于有一个大汉连胜两场,隐隐有了擂主的气势,正耀武扬威地看着台下,等待着下一位挑战者。
“王大侠果然好功夫,不知哪一位英雄愿与他一战?”主持人适时地挑起气氛。
“我来也!”随着一声脆响,人群先一片沉寂,而后是一阵哄堂大笑。
“小强!他怎么跑上去了?”夏花不可置信地看看四周,然后不得不悲伤地承认,台上那个要与八尺大汉决战的小不点就是那只淘气的小狐狸。
“哈哈!”王姓大汉毫无顾虑地仰天大笑。虽说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僧尼丐、老女少这六种人是不能随意轻视的,但眼前这个明显乳牙都还没有换完的小家伙能有什么可怕的呢?
“小家伙,就凭你也要和我比武吗?”王姓大汉带着三分轻视七分好笑地看着小强。
“哼!我会打得你屁滚尿流!”小强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竟一点也不害怕。
这话若是别人说一定是大大的不敬,可由他说出来却是大大的可爱,台上台下又是一片大笑。
“快把他弄下来啊!”夏花急道。可她身边的这几人在刚开始的惊奇之后竟然变得不慌不忙了,大有看戏的势头,因为他们都看得出这王姓大汉虽然勇猛却不是残暴之人。
夏花担心的倒不是小强被人打,而是担心他会使出什么法术来,暴露了身份。可这话又不能告诉花荣他们,只能对着台上的小强大叫,要他快些下来。可这叫声早就被掩没在人群的哄笑中。
“好啊,小兄弟你打算用什么高招和我比拭啊?”王姓大汉继续大笑道。
小强显然是被他的嘲笑激怒了,也不答话,摆了个还颇为标准的马步,双手平举在胸前,然后大喝一声:“看我的排山倒海!”
这样的武功从未见过,一时间台上台下倒寂静了下来,就连夏花也屏声息气地看着小强的身后,暗付道,难道魔幻大陆的法术中真有排山倒海这一招?
可惜小强的身后一片平静。面带惊讶的小强又摆了一次姿势,再次大叫道:“排山倒海!”然而还是一片平静。
大笑声再起。
王姓大汉走到手足无措的小强面前,用大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大笑道:“等你练个二十年再来与我比试吧。现在快些下去,再捣乱我就打你屁股了。”
小强小脸涨得通红,在哄笑声中跑下了台,回到了夏花的身边。夏花一把抱住他,生气地说道:“你这小混蛋,什么都不会你还上去做什么?”害她还以为真要排山倒海、天云变色了。
小强哭丧着脸说道:“阿花,为什么没有呢?”
“没有什么?”
“电视机里的那些人大叫一声‘排山倒海’后,不是都会有好大的风吗?为什么我没有?”
“……那是演戏啊!”夏花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时,笑声停了,忽听台上主持人说道:“还有哪位英雄要与王大侠比试?如果没有,那今日的头名便是王大侠了。”
江云风一听不敢再耽搁,朗声说道:“在下武当江云风,愿与王大侠切磋。”说完,一个漂亮的轻纵,便跃上了高台。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赞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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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啊比武!
一个是江湖草莽,一个是名门弟子,一个是外形粗鲁,一个是玉树临风,一个是刀似劈柴,一个是剑走游龙……从天意到民心,都朝向了江云风一边。江云风也不负众望,干脆利落地打败了王大侠。
之后,也许是嫉妒江云风的风采,又有几个少年侠客上台挑战,可惜也都落败。台上终于再次响起主持人的声音:“还有哪位英雄愿与江少侠一战?如果没有,江少侠便是今日的头名!”
“华山弟子吴玉娇还请江少侠指教。”随着一个清脆的嗓音,一个青衣少女缓缓走上台来。这少女双十年华,身材高挑,容貌秀丽,举止大方又带着一分英气,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的大家闺秀。
“这不是震泽帮帮主的女儿吗?”
“怪不得人称太湖双娇,果然是花容月貌啊。”
“太湖双娇?可她就一个人啊?”
“当然不止她一人,她是大娇,另外还有个小娇是她的表妹,也是个大美人。”
“呵呵,刚才那几位少侠恐怕不是冲宝物来的,是冲着吴小姐来的吧。”
“想必这位江少侠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什么宝物没见过啊。”
台下的观众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来这太湖双娇的名声也不小,可最后那句却把夏花惹恼了。江大哥已经有了阿娇,怎么还会去招惹这位吴小姐呢?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多嘴的观众,又回头看看柳凤娇,生怕她误会,却见柳凤娇满脸欣喜,似乎没有听见这些八卦。
台上的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虽然同是刀光剑影,却与刚才完全不同。一个是武当少侠,一个是华山玉女,一个是英俊潇洒,一个是花容月貌,一个是剑如惊鸿,一个是影如清风……
“江大哥,加油!江大哥,加油!”小强一只手搂着花荣的脖子,一只手高高举起。大概只有他没有惜香怜玉的想法。就连夏花也觉得台上的一幕很像是某电影里的场景——郎情妾意剑。
华山剑法虽然也是一绝,但吴玉娇的功力和武当掌门的首徒相比还是差些,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不过吴玉娇倒不气馁,还在台上大方谢过江云风对她手下留情。这是事实,否则她早就败了。
江云风一向对女子心软,多情剑的来历也有此意,这次如果不是输不得,他也不会让吴玉娇在众人面前难堪,所以见这位吴姑娘如此通情达理,顿时心生好感。
接下来再无人向江云风发起挑战,他成了比武大会的头名。在把装有宝物的盒子交给江云风时,吴鹏乐呵呵的,仿佛赢的这位才是他的子女。夏花和小强一样开心地大叫着,家似乎近在眼前了。
怀宝在身,众人不敢在外多留,急忙赶回客栈。回到客房,关上门窗,在桌前围成个圆圈。夏花看着江云风慢慢打开那个小巧的木盒,心里默念道:“魔石!魔石!”
一颗浑圆的白色珠子躺在红色的丝绸上,散发出微微带点绿色的光芒。夏花心中赞道:“好美的……”
“哇!好美的珠珠啊!”小强睁大眼睛说道。
“珠珠?这不是你的传家宝?”江云风问道。
“当然不是,我的魔石有鸡蛋那么大!”小强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着。
虽然事先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夏花还是有些失望,软软地坐在凳子上。
“这珠珠会发亮啊。”小强完全被这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住了,早把魔石忘到一边去了。
“呵呵,这叫夜明珠,也许不如小强的魔石珍贵,但也是价值连城之物。也难怪吴帮主不愿让人先睹为快,这要是传出去了,也是一个大麻烦。”花荣见多识广,一语道出这宝珠的来历。
“那当然,我的魔石比这个大,发的光比这还亮。”小强完全听不出花荣话中的客套。
江云风又喜又忧。忧的是找不到魔石,夏花必然伤心;喜的倒不是得了件珍宝,而是夏花暂时回不了家了……
江云风正在自责自己怎么会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忽听花荣笑道:“如今咱们也有个大麻烦了。”
“是什么?”夏花问道。
花荣指了指桌上的夜明珠,说道:“震泽帮搞这比武大会,不就是嫌庙太小,供不起这尊菩萨嘛。如今这烫手之物丢给了咱们,不是麻烦是什么?”
“这可怎么办啊?”夏花可不想因此把大家卷入困境。
江云风摸着下巴说道:“是啊,咱们也得给这烫手之物找个去处才行啊。”
小强伸手摸摸那颗夜明珠,有点凉凉的,一点也不烫啊。
第二日,苏州城内传出一则大消息。多情剑江云风将前一日比武所得的奇宝——夜明珠出售,所得钱财全部捐给去年十月黄河溢水的灾民。
消息传出后,赞叹者有之,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腹诽者有之,埋怨者有之——例如小强,这么漂亮的珠珠为什么不留给他打麻雀?
因为比武一事,江云风已经比计划中在苏州多呆了些日子,正打算把柳凤娇送回家,顺便向柳家长者提出婚事,然后即刻返回洛阳为花荣解毒,却突然接到震泽帮帮主吴鹏的请柬,邀他过府赴宴。江云风虽有疑惑,但出于礼节,还是依约而至。
宴席上的客人只有江云风一人,陪同之人也只有吴鹏和帮中的几个长老,席间吴夫人曾出来与江云风见了一面,吴小姐倒不曾再见。
酒席上众人对江云风的武功以及善行都大加赞扬,不过江云风并不是刚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当然不会因此就忘其所以,言语之间依然有礼有节。
酒席散去后,陪坐的长老都借故走开了,只剩下吴鹏与江云风二人。江云风便明白今天不只是赴宴这么简单。
“呵呵,想必江少侠一定在奇怪吴某今天的用意。咱们既是江湖中人,就不做那遮人耳目之事。其实今天请江少侠来,确实是要跟你提一件事。”
“吴帮主客气了。不知是何事?小侄能尽力之处竟当全力相助。”江云风回答得很小心。
“呵呵,这事江少侠一定能尽力的。”吴鹏笑得很诡异,却又叹了一口气,“唉,那日比武大会看到那么多年轻俊杰,吴某才惊觉自己已年过半百了。不怕你笑话,我当初因为忙于帮派之事,成亲较晚,都三十几岁才得了一女……”
“男儿理当志在四方,若非吴帮主的一番心血,震泽帮又哪来今日的威风?”江云风拿不准吴鹏话里的含意。
“唉,可我如今膝下也只有这一个女儿啊。我已无意再娶,就指望着给玉娇找个好人家。能继承震泽帮固然是好,若是对打理帮派无意,只要他能照顾好玉娇,我也不做他求。”
“以吴小姐的品貌,找个好男儿自是不难。再者,吴小姐看来也非寻常女子,只怕打理帮派也非难事,吴帮主大可放心。”
“唉,女儿家最要紧的就是找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终非长久之计。若不是江湖中人难免有个仇家对头,我才不会让她去习武呢。”吴鹏抱怨了一番,突然又问道:“江少侠出身名门,不知以你的见识,觉得我这丫头如何?与那些大家闺秀相比只怕差远了吧。”
“吴帮主过谦了。吴小姐品貌出众,又深得华山剑法的精髓,而且举止得体,行事干脆,颇有大家风范,比之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实在是出色许多。”吴玉娇那日给江云风留下的印象确实很好,所以他毫不吝惜地赞美。
“哈哈,”吴鹏大笑,“既然小女能入江少侠的眼,不知吴某能否有幸与江少侠做一对翁婿?”
“啊?”江云风大吃一惊,“吴帮主,您这是……”
吴鹏乐呵呵地说道:“实不相瞒,吴某今日就是想向江少侠提亲,希望我震泽帮能与江大侠结秦晋之好。”
“这、这……只怕小侄配不上啊……”江云风怎么也想不到吴鹏要求的竟是这件事。
“哈哈,我那女儿的品貌江少侠已经有了论断,至于你的武功人品,就凭比武大会和这卖宝赈灾之事便可窥一二。真要说起来,倒是我吴家配不上了。”
“吴帮主言重了,江家也就是家父侥幸中过武状元,比不得吴帮主独自开帮创业,能得吴帮主垂青实是幸事。”
“既是如此,江少侠又何需推辞呢?”吴鹏有些强迫之意。
江云风正待解释,忽见内室屏风后闪出一个人来,说道:“爹爹你这是做什么?”
江云风抬头一看,正是吴鹏的女儿吴玉娇。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翠绿的袄裙,比那日的青色劲装更添了几份妩媚,倒有些大家闺秀的模样。
“你出来做什么?”吴鹏埋怨道。
吴玉娇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要是不出来,爹爹可是要逼着江少侠答应这婚事?”
江云风忙说道:“吴帮主不过是爱女心切,此乃人之常情,吴小姐无需过虑。”
“玉娇不过是江湖女子,这小姐二字就不必了。只是……”吴玉娇脸有些红,但还是大方地说道:“只是玉娇自付品貌也不差,刚才听到江少侠的称赞心里也是很喜欢,但不知是何处让江少侠如此为难?莫非真是玉娇高攀了?”
“吴姑娘当真多虑了。”江云风尴尬道,“只是江某已有婚配,只能辜负吴姑娘的美意了。”
“婚配?可吴某从没听说江家和哪一家订过亲啊?”吴鹏似乎有些恼怒。
“实不相瞒,小侄此次来苏州是为了送师妹回家,这路上我已与她私订终身,就等着回禀两家的长者……”江云风更加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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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睡觉去了.
“真是恭喜江公子。这位姑娘想必定是才貌双全,哪是玉娇这样的蒲柳之姿可比的。”
“吴小姐,其实……你也很好,只是江某与师妹有约在先,所以……”论相貌,吴玉娇与柳凤娇确实是春兰秋菊各有所长,但论为人处事,吴玉娇比起还显得孩子气的柳凤娇是要强得多。
“玉娇虽只是个女子,但也知何为君子不夺人所好。”吴玉娇低着头轻声说道,“可……如果是我先遇上江公子,不知江公子会不会答应……”
江云风想不到吴玉娇如此大胆,有些愕然,抬头看去,却见她玉色的双颊透出微微的红晕,眼睛虽未看向自己,但眼波流转,满含柔情,心里不由地一动。
“吴小姐,我……如果……唉,是我对不住小姐。”江云风怎么也说不出口,若说自己没有遇上柳凤娇就会答应这桩婚事,这让师妹情以何堪。
“那我再问公子一句,如果你那师妹愿意与我姐妹相称,江公子还会再推辞吗?”
“啊?这、这……”江云风没想到吴玉娇还在步步紧逼,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吴玉娇嗔怪道:“我一个女儿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说明白了,我才好了了这桩心事,决不会纠缠不休的。”
被一个女子如此训斥,江云风也不好再躲躲闪闪,低头说道:“如果真能如此,那是江某前世修来的好福气,又怎会再推辞。只不过……”
“哈哈,好!好女婿!咱们这门亲事可就说定了!”一旁的吴鹏突然大笑起来。
“啊?我没说……吴帮主,我没说答应啊?”江云风惊讶地看着吴鹏,却又看见吴玉娇满脸羞赧,又怒又喜地瞪了他一眼,一转身跑回内堂去了。
“吴帮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江贤侄啊,这帮主两个字可就生份了,你不管我叫岳父,至少也该管我叫声舅舅吧。”
“吴帮主请明言!”江云风脸色有些不悦,没有细听吴鹏的话。
“呵呵,江贤侄稍安勿躁。”吴鹏示意他坐下,“你可知你那位师妹与我是什么关系?”
“柳师妹?吴帮主认识她?”
“呵呵,她娘亲是我亲妹子,你说我认不认得她啊?”
“啊,原来您是凤娇的舅父!”江云风忙又站起身来重新施礼,“小侄我与凤娇未经父母之命就私订终身,还请舅父大人责罚。”
“唉,我那妹夫死得早,凤娇又没有兄弟姐妹,她娘亲就盼着给她找个好婆家将来有个依靠。她能有这福气找到像江贤侄这样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罚呢?”
江云风有些汗颜,他从未了解过柳凤娇的身世,心里只想着送她回苏州柳府,根本没想到她与吴家、震泽帮有什么关系,更没想到她的身世竟是如此。
“舅父大人请放心,小侄一定会照顾好凤娇,还有她的娘亲。”江云风明白,所谓长兄如父,柳夫人既然没了丈夫,凤娇的婚事只怕还要吴帮主点头才行。
“江贤侄,咱俩恐怕不单单是舅舅与外甥女婿的关系吧。”
“这……”江云风突然灵光一闪,“这件事莫非凤娇已经答应了?”
“哈哈,这事本就是她提出来的!”吴鹏大笑道,“我妹夫死后,我就把凤娇娘俩儿接回来住,她和玉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亲姐妹还亲,苏州的朋友给她俩送了个绰号叫太湖双娇。凤娇以前就有和玉娇同侍一夫的念头,这次回到苏州,就把你俩的事告诉了玉娇,并劝她也嫁给你。哈哈,凤娇可是把你夸成人中之龙啊。”
江云风之前还觉得柳凤娇太过稚气,不如吴玉娇稳重,却想不到她竟为自己考虑这么多,心里涌起一丝甜蜜。可是,既然震泽帮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演这场戏呢?
吴鹏看出江云风的疑惑,忙解释道:“江贤侄可别怪我故弄玄虚,实在是女儿家心眼多啊。玉娇说,如果你马上答应这桩婚事,完全不考虑凤娇,那就说明你并非重情重义之人,她决计不会嫁给你,甚至不会让凤娇嫁给你。不过,现在她应该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江云风心想,这吴小姐不但重情义,而且明是非、善谋断,而柳师妹娇俏可爱又大度,自己弱冠之年就能得结两段良缘,实在是幸运。
“呵呵,我能不能听贤侄叫声岳父啊?”
江云风脸一红,忙站起身来又叫了一声:“岳父大人。”
整个震泽帮似乎都能听到帮主的大笑声。
江云风一回到客栈便去见柳凤娇,因为他想到柳凤娇一定早就知道震泽帮的宝物不是小强的传家宝。果然,柳凤娇承认她事先就问过吴鹏,知道那是颗夜明珠。
“你怎么不早说啊!”江云风埋怨道。
“因为舅舅和表姐都想趁机看看师兄的身手和为人,叫我先别说……”柳凤娇委屈地说道,“反正对阿花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唉,要是你早点说出来,她就不会那么失望了。”
柳凤娇红着脸说:“舅舅答应会多派人手出去打听,一定会帮阿花找到的。”
江云风又叹了口气,说道:“你……不后悔吗?你知道我只能有一妻……”大明律法规定男子只能娶一妻,而吴家的长辈包括柳夫人在内都觉得吴玉娇更适合做当家主母。
“我愿意!”柳凤娇忙说道,“真的!我知道要做江家少夫人不容易,表姐绝对比我适合,只要……只要师兄和表姐都宠着我就行……”
江云风笑了,捏了捏柳凤娇的鼻子,说道:“你呀,真是个孩子。”
这是除了人工呼吸那次之外两人之间最亲昵的举动,柳凤娇浑身像着了火一样的热,却又像喝醉了酒一样动弹不得。幸好江云风很快便收回了手。
“这事你要和阿花说明白,别让她以为我们是在骗她。”
柳凤娇听话地点了点头。
夏花听完柳凤娇的解释果然大吃一惊,不过,她吃惊的不是柳凤娇和震泽帮的关系,而是江云风与吴玉娇的婚事。
“那你怎么办?”夏花知道三妻四妾的社会现实不是自己能改变的,但她不能不关心柳凤娇的感受。
“我?当然是和表姐一起嫁了。”
“是一样大吗?”小说里不是都这样吗?
“那怎么行?把妾当作妻,或是把妻当作妾,都是有违大明律法的。”柳凤娇对夏花的“无知”哭笑不得。
“那岂不是委屈你了?”虽然明知道这桩婚事是柳凤娇自己一手促成的,可夏花还是替她打抱不平。
“那怎么算得上委屈?表姐虽只比我大两岁,却早就跟在舅舅身边打理帮中事务,比我强多了。再者她是我姐姐,让她做妾才是委屈了。”
夏花没法再多说了,想了一会儿只能说道:“只要你真的开心就好。”
“呵呵,能和表姐还有江师兄在一起当然开心了。”柳凤娇高兴了一阵子,又满脸尴尬地说道:“阿花,我早就知道那夜明珠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可是……你不会怪我吧?我不是有心欺瞒你。”
“哈哈,没事!没事!”夏花其实心里也很虚,因为她刚知道小强可以感知魔石是否在自己周围,而那天他也早知道比武场上没有魔石。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说了就不用打了啊!”夏花气极了,幸好江云风顺利拿下头名,没有出什么意外。
小强挠挠头,说道:“为什么不打啊?打架好好玩啊。”
和柳凤娇分开后,夏花没有回房间,而是去找花荣。进屋时,看见花荣正捧着本书坐在窗旁,浑身上下都染上了浓浓的书卷气,让人看不出他那不堪的经历。
“阿花来了,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花荣一眼就看出夏花双眼中的愁意。
“花大哥,江大哥和吴家小姐的事你知道了吗?”
“哦,我已经恭喜过他了。怎么了?”
“花大哥,男人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同时拥有好几个女人呢?”
“啊?”花荣一脸尴尬,半晌才说:“我……别的男人兴许是吧。”
“我不是说你……”夏花也一脸尴尬。
见她慌乱起来,花荣反倒笑了,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说对江公子没有倾慕之情吗?”
“当然没有!”夏花觉得花荣似乎对这一点太过紧张,不过她确实没有。
“那你愁什么?”
“我可以理解阿娇想和她表姐共侍一夫的原因,可江大哥为什么要答应啊?他又没有给吴小姐做过人工呼吸。”
“呵呵,男人三妻四妾有何不妥。再说江家不但是武林世家,又曾经受过太祖皇帝的封赏,无需如普通百姓那样必须四十无子方可娶妾。”
“我知道按规定是可以娶,但江大哥不是那种会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怎么就这样轻易答应,还让阿娇做妾呢?”
“所谓妻、妾不过是个名份而已,依江公子的品性,却不会亏待柳姑娘的,阿花你就不用担心了。”
“花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夏花有些恼怒了,“结婚应该是找一个与自己两情相悦而且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怎么能来者不拒?江大哥与阿娇之间因为有人工呼吸的事也就罢了,可他和那吴小姐之间有什么啊?就觉得人家比阿娇更适合做当家主母?这样做对阿娇和吴小姐都是不公平的!若是将来他遇上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又怎么办呢?让自己心爱的人做妾?还是干脆把阿娇她们休了?”
夏花的怒气让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花荣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望着窗外说道:“江公子是世家子弟,世家子弟有他不可推卸的责任,包括娶一个能帮他光大家业的妻子,还有几个能帮他开枝散叶的妾室。至于那个他最爱的人,她要么忍受,要么离开……你如果真的想惩罚他,就让他遇上后者吧。”
夏花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花荣的衣袖,说道:“花大哥,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些。我和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该管这些事的。”
花荣回头笑笑,说道:“胡话,你还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吗?不过你和柳姑娘她们确实不同,你一定会遇上一个只想也只会和你呆一辈子的人。”花荣想了想又说:“要是他敢背着你偷腥,花大哥一定替你收拾他。”
“呵呵,花大哥你放心吧,他要是敢偷腥,我一定休了他,还要分他一半家产。”
“哈哈,那你可不能找一个穷光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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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江大哥又娶了一个,小喜真是好人。
第二日,江云风等人把柳凤娇送回震泽帮,并正式拜见了吴家和柳家的尊长,同时许诺一旦回到江府就即刻派人前来下聘。
一是为了向江家父母禀明婚事,二是为了早日解了花荣身上的毒,三大一小一路快赶。虽然小强时有埋怨,或是没有吃到好吃的,或是没有看到好玩的,可惜人小言微。
尽管如此,还是走了近一个月才回到洛阳。每次看到花荣毒发的模样,夏花都心急如焚,生怕他捱不到江府。所以,当她看到江夫人时,就像是看到了观世音菩萨。
江夫人也确实长得像是画里的观世音菩萨,虽已年过三旬,却仍然美丽端庄,而且言语温柔,让远离家人的夏花不甚感慨。
人称霸王剑的江勇倒不是夏花想象中的威武大汉,而是个面容英俊、举止斯文的中年人,长着三络青须,一身文士袍,若是在外面见到了,夏花一定会以为他只是个读书人。
温柔的江夫人与夏花一见如故,对漂亮可爱的小强更是疼爱之极,马上要仆役打扫客房安排他们休息。
跟着仆役回房的路上,夏花突然想到忘了和江夫人说给花荣解毒的事,便拉着花荣要回正厅去。
花荣轻轻一笑,“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糊涂,这事江公子自然会说的。”
“可刚才没听他说啊。”夏花有些不悦,虽然可以理解江云风久别回家的心情,可人命关天的事才是最大的事啊。
花荣低声说道:“要解胭脂泪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再说我的身份又……总要让江夫人好好想想啊。”
夏花并不是冒失之人,略微想想便明白了其中的曲折,叹了口气,说道:“花大哥不用担心,我看江夫人是个大好人,一定会答应救你的。”
花荣心里一暖,实在想不到萍水相逢的夏花竟会为他的生死而牵肠挂肚,忍不住说道:“阿花你也不用担心,我一定死不了的。”
“呵呵,当然死不了,花大哥你还要找个人一起白头到老,生一堆孩子……”夏花看到花荣的脸上一僵,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道:“生不了也没关系,我妈妈就常说如果她早知道生孩子这么辛苦她就不生了。”
花荣已经习惯了夏花对娘亲的奇怪称呼,只是笑道:“莫非你娘亲生你兄姐时没觉得辛苦?”
“呵呵,可不是嘛,依我看如果不是后来政府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她恐怕还要生下去呢。”
“什么计划?”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果然,待花荣和夏花走后,江云风才向父母说出定婚以及花荣中毒这两件事。江家几代单传,现在听说独生子已经得到了两位佳人的青睐,正为儿子的婚事苦恼的江勇和夫人怎能不高兴。虽说震泽帮在武林中的地位不能和江家同日而语,但二人都相信儿子的眼光,这两位儿媳肯定错不了。
可对于给花荣解毒一事,江勇夫妇却起了分歧。江夫人成亲前行医天下,救人无数,江湖人称金针仙子,成亲后虽然足不出户,但仍怀有一付侠义心肠。听说了花荣的遭遇后很是感慨,何况又是儿子的朋友,自然不愿拒绝。
江勇却有些踌躇,“花公子身上的毒是汉王授意下的,若是解了,会不会惹来汉王的不快啊?”汉王虽不是太子,却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脾性也最像皇上,不似太子那般温驯。
“那又如何?汉王虽是皇子,也不能无法无天啊。虽说是个男宠,玩厌了逐出去就是了,怎么能下这样歹毒的毒?花公子若非遇上云风,肯定活不过今年。”江夫人对汉王的暴虐非常气愤。
“夫人,天子家事岂能议论。”江勇劝道,“刚才云风不也说这位花公子是被人怀疑毒杀其他男宠才获的罪嘛。”
江夫人冷笑一声,“这些深宅大院里的事又有谁说得清,我看那位花公子不是这种人。虽说身为男子承欢他人太过不堪,但终究是条人命,汉王也没说不让人医治他,我解了这毒,他还能治我的罪不成?”
江云风虽然也和父亲一样有些担忧,但一路相处下来,与花荣也算是有了交情,当然不想见死不救,“娘亲说的也有道理,孩儿虽然没有实说可以帮花公子解毒,但若是因为顾忌汉王而见死不救,这不但有违娘亲身为医者的本份,也有违我们江家百年来的侠义之名。再说花公子说过,无论生死,都只想找个地方隐居,不会再和汉王府有任何瓜葛,汉王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快吧。”
听了儿子的话,江勇心中苦笑,到了天子的眼里,江家的百年基业、侠义之名又算得了什么。可他知道妻子虽然生性温柔,却最不能忍受施医时被人以权势相要挟,若是再争执下去只会伤了夫妻之情,便说道:“见死不救当然不行,我的意思是说此事最好不要太过张扬,解了毒就尽快送他走。夏家姐弟恐怕是偷着出来的,也劝他们快些回去吧。”
江云风见两件事都得到了父母的允许,心里很高兴,只是想到很快就要和夏花姐弟分开,心里又有些惆怅。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花荣因为中毒时间较长,再加上离开王府后一路颠簸,身子受了很大损害,必须先调好身子才能去毒。夏花当然要等到花荣完全康复了才能放心离去,于是几个人便在江府长住了下来。江勇的心里有几分不愉,江云风却很高兴。
这一日,夏花正陪着花荣在江家的后花园里坐着聊天。
“原来花公子真的在这里。刚给您送药过来,见您不在房里,就想着肯定是在这里和夏姑娘说话呢。”一个丫环笑着走了过来,“公子还是先回房喝药吧,凉了可就不好了。”
“真是抱歉,说着话就忘了吃药的时间了,还烦姑娘给送到这里来吧。”花荣很喜欢和夏花聊天的感觉,但如果孤男寡女在房里对夏花的名节不太好,所以才这样说。
花荣的身份只有江云风和江勇夫妇知晓,下人们都以为他也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又是如此温文尔雅,怎么会拒绝他呢?不多时,药便送过来了。
这时,一脸大汗的小强出现了。江云风没有弟妹,好久没有见过小孩子的江夫人对小强非常喜爱,允许他在江府内胡作非为,每天都玩得不亦乐乎。
夏花拿出手绢帮他擦了擦汗,埋怨道:“咱们在这里是做客,你可不要把人家的房子给拆了。”
小强却没有理她,而是盯着花荣面前那碗黑乎乎的叫做药的东西,他知道花大哥每天都要喝几碗,每次都是满脸笑容喝下去的,所以……
“花大哥,这东西很好喝吗?”为什么他和阿花都没有呢?
夏花和丫环都笑了,花荣也笑道:“是啊,这可是好东西,小强要不要尝一口?”
贪吃的小强立刻把嘴凑到碗边喝了一口,速度快到来不及吐出就进了肚子,只能一边吐着口水,一边哭丧着脸骂道:“花大哥骗人,明明难喝死了。”
花荣大笑道:“我可没骗你,良药苦口利于行,不是好东西是什么?”说完,头一抑,一碗苦药便一饮而尽。
小强虽然心中气愤,但也不得不佩服,这么难喝的东西都能喝完!花大哥真是厉害。
丫环收起药碗后笑嘻嘻地对小强说道:“小强少爷要不要跟燕儿去大厨房啊,叫厨师伯伯给你煮碗甜甜的红豆羹,保准好喝。”
听说有好吃的,小强乐陶陶地拉着丫环的手走了。夏花在他背后摇头道:“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就知道吃,只怕人家给他个有毒的肉包子他也一样开开心心地吃下去。”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头脑简单也未必是件坏事。”夏花惊讶地回过头,却看到花荣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江夫人果然是妙手回春,我这身子已经好多了,应该很快就能去毒了。都是我这身子不好,把你和小强也困在这里了。”
“花大哥别胡说,明明是我想拖累你,没你在身边,我和小强可是哪里也不敢去。”夏花说的不是假话,能有花荣这样又温和又通人情事故的人相伴,她才能有更大的勇气面对这陌生的世界。
花荣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等花大哥的事办完了,一定把你和小强送回家。”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帮这对姐弟。
过了几日,江夫人正式为花荣去毒,种在他体内的那颗定时炸弹终于没有了。看着不用再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还能活几天的花荣,夏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正当夏花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应该怎么进行时,江云风告诉她婚礼已经定在一个月后举行,希望她和花荣能留下来参加婚礼。虽然着急回家,可这样的邀请却也难以拒绝。
“我以为你不会留下来,你不是很讨厌江公子又娶妻又娶妾吗?”花荣问道。
夏花抓抓头,说道:“也不是讨厌,只是有些看不惯而已,可这是阿娇的婚礼啊,我是他们俩的朋友,当然不能不参加。”
花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也是在为我着想吧,想让我多休养些时日……唉,阿花啊,你总是为别人着想,这虽不是不好,可也要多为自己着想才是,别人可未必都能想着你。”
“呵呵,花大哥说错了,我这也是为自己着想啊,江少侠大婚,这么喜庆的事,怎么能不凑热闹呢?”
看着她的笑脸,花荣也笑道:“那倒也是,以江家的地位和人脉,一定会有许多江湖上有名的少侠前来贺礼,倒是让阿花捡个便宜了。”
“啊,花大哥胡说,那、那怎么叫捡便宜啊!”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是即将做新郎官的江云风,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飘起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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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但是没办法啊,近半个月小喜平均每天上班12个小时,唯一没有加班的一天忙着完结《千秋雪》,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来这里了。今天终于可以休息,所以赶了一章出来。但是。。。。。
但是明天小喜就要回家了,对近来压力颇大的小喜来说是件好事,对蹲在坑底的各位来说可能就是件坏事了。因为家里没有电脑,小喜没有本本,上网更是困难,所以不能保证更新的速度,大家最好是做好二十天内看不到更新的准备。
不过还是那句话,小喜绝不会弃坑!
这一章主要是过渡情节,再往后就要进入剧情的一个起伏阶段了,可怜的男主也快出来了,再不出来就要变龙套了。大家等我吧!
最后祝大家新春愉快,万事胜意!
因为两家相距较远,夏花得知婚期没过多久,两位准新娘就已经被迎到了江家。柳凤娇是夏花在这个时空唯一的女友,此番重逢当然高兴。另一位准新娘吴玉娇也是个容易亲近的人,只要不去想她们将要共侍一夫,夏花倒也与她相处融洽。
这一日午后,三个女孩坐在厢房中闲聊,开始炎热的天气让人昏昏欲睡。于是柳凤娇出了个振奋精神的点子——行酒令。夏花看过《红楼梦》里公子小姐们行酒令的描写,很感兴趣,但提到喝酒就有些怕了。
“我不会喝白酒,以茶代酒行不行?”夏花问道。
“喝茶?那怎么行?那还算是行酒令吗?”柳凤娇可不答应,“不用怕,是从江南带来的花雕,一点也不辣口。”然后不等夏花反对,便让丫环温上酒,并送来下酒的小菜。
等丫环温好了酒,夏花浅尝了一口,果然不辣,还微微带点甜味,很容易入口,便笑道:“我还以为白酒都是又辣又难喝的,想不到还有这么好喝的酒。”
小强见了也嚷嚷着要喝,夏花拗不过他,便让他也泯了一口,谁知这小狐狸意犹未尽,还想再喝。
吴玉娇忙劝道:“这酒虽然不辣,但后劲不小,小孩子不能多喝。”
夏花听了,自然不再让小强喝,把他赶到一边后,便开始和双娇玩行酒令的游戏。
这酒令并不太难,就是由令主指定一个字,然后每个人都要说出包含这个字的名诗一句。夏花虽然比双娇多了几百年的历史知识,但说到诗词歌赋却远不如她们的涉猎广泛,自然是喝酒最多的一个。
“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夏花想起吴玉娇刚才说的话,很担心自己喝多了。
“不行!说不出来就要认罚。”好玩的柳凤娇当然不依,“快!快给夏姑娘把酒满上!”
准备斟酒的丫环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呀!小公子你怎么把酒全喝了!”
夏花忙起身跑过去一看,原来是淘气的小强偷偷地把温好的一壶酒喝光了。
双颊红红的小强看到生气的夏花不但不害怕,还笑嘻嘻地说道:“阿花,真好喝,不过比可乐要差一些。”
柳凤娇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一向稳重的吴玉娇也忍不住掩口轻笑,并说道:“令弟怕是喝多了,还是快些送他回房休息吧。”
夏花一听吓坏了,心想这小狐狸平时就爱露马脚,要是喝醉了岂不是更要胡说八道,忙向两人道歉,然后拉着小强便往外走。
回房的路上,小强果然开始胡说了。
“阿花,我们叫阿娇多给几瓶,放在我的口袋里,那我们就天天有得喝了。”
“阿花,江大哥怎么会有两个新娘子啊?“
“阿花,那个吴姐姐没有你好看。”
“阿花,你做我的新娘子好不好?”
一进屋,夏花便把小强抱到床上。小家伙趴在床上,举着一个手指,嘴里还念叨着,“阿花,我再喝一口,最后一口。”
“喝什么喝!那是酒啊,你真以为是可乐啊!”夏花气得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却听到“砰”的一声,小强的裤子破了。
醉眼朦胧的小强回过头来,望着屁股上那个毛茸茸的东西,问道:“阿花,我怎么长尾巴了?”
“嗖”的一声,夏花飞快地拉过被子盖在小强的身上,小强哼唧了几句,终于睡着了。夏花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想起《封神榜》里的苏妲己因为喝多酒而险些露出原形,看来这是狐狸精的共性。
幸好夏花不习惯被人服侍,从不留丫环在房里,所以没人看见小强屁股上的尾巴。夏花放下床帐,坐到外间,她此时哪里也不敢去,只能坐等小强的酒劲消除。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夏花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原来是吴玉娇派人来送醒酒汤。夏花不敢让丫环进屋,自己端了碗去看小强,却只看到一只小狐狸睡在被子里。
夏花叹了口气,看来这醒酒汤是用不上了。又一想,自己刚才喝的也不少,如果也醉倒了可就大事不妙了,于是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哇!居然比中药还难喝,难怪能醒酒。但夏花只能屏住呼吸喝了下去。
喝过天底下最难喝的汤水后,夏花果然觉得清醒很多,于是继续坐在外间守着,半步也不敢离开,直到又有人来敲门。
夏花再次小心翼翼地拉开门,却是花荣在门外。花荣看到她这副模样乐了,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像只缩头乌龟似的。”
夏花脸一红,说道:“小强在里间睡觉,我怕吵着他。”
“喔,是这样啊。那我们到园子里去吧,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夏花忙摇头,“那可不行!小强醒来看不到我,肯定要胡闹。我不能出去。”
“这……”
“花大哥若是有急事,就到屋里说吧,反正那家伙是喝醉了,不怕吵的。”夏花立刻把小强丢到了一边。
花荣却犹豫道:“这恐怕不好,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同居一室……”
“花大哥你怎么又来了!”一说到这些夏花就生气,“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咱们兄妹俩说话,才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呢!今天我就要和你在屋里说!”
说完,夏花硬是把花荣拉进屋。花荣无奈地笑笑,在桌边坐下,反正他要说的话也不想让旁人听到。
可夏花关门之后却又把窗户打开,说道:“这样谁都能看到我们是在干什么,看谁敢胡说八道。”
花荣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真不知该说你什么。”
夏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花荣斟上一杯水,问道:“花大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花荣略微踌躇了一会儿,说道:“阿花,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等江公子的婚事办完后才离开?”
“是啊,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难道花大哥你有事要先走吗?”夏花问道。
“不,不是。”花荣连忙否认,“我只是想着我的身子已经大好,可以陪你去找小强的传家宝了。”
“谢谢花大哥,回家的事不是说不着急,但迟几天没关系,再说我们已经答应了江大哥和阿娇,可不能食言啊。”
“那倒也是,是我没想周全。”
“花大哥是不是还有话想和我说啊?”夏花发觉花荣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既是对着阿花,我还是说实话吧。”花荣如释重负,“其实我是想……也许……我不应该留下来参加江公子的喜事。”
“为什么?你不是没什么急事吗?”
“唉,江家是武林世家,前来道贺的也必定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我不过是个被主人遗弃的男宠,夹杂在中成何体统。”花荣说得很无奈。
“花大哥,是不是有人说什么胡话了?”夏花急得站起来问道。
“不不不,江家上下对我都很好,是我自己这么想的。”
“花大哥,你真是的,生死之事都能看得开,怎么就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啊!别说没人看轻你,就算有人看轻你,你自己也不能看轻你自己啊!同性恋不是什么低贱的事,即使现在的人觉得这是件低贱的事,那也只能代表你的过去,而不是你的将来啊!”
“这道理我也明白。我只是担心会给江家带来闲言,江公子前程似锦,如果被我的事给耽误了,我怎么对得起江家的救命之恩。”
“嗨,这你就更不能走了!江大哥想不到这些吗?可他还是邀请了你,为什么?因为他把你当朋友。所以你也应该以朋友之礼相待,留下来参加他们的婚礼。我相信,只要自己的心中坦荡,那些风言风语是不会长久的。”夏花坚持要花荣留下来,因为她认为逃避只会加剧花荣的自卑感。
花荣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话也有道理,让我再想想吧。既然小强还要休息,我也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花大哥你要去哪里?”夏花忙问道。
花荣笑了,说道:“别担心,花大哥不会就这么跑了。这些日子为了解毒从未迈出过大门一步,如今身子好了,便出去走走,也正好给江公子置办一些贺礼。”
“哎呀,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夏花不好意思地笑笑,“花大哥,我现在走不开,要不你多买些东西,算上我和小强的份。”
“你放心吧,我本就是这么打算的。”花荣说完便告辞离去了,留下夏花一边担心一边埋怨那只误事的小狐狸。
花荣到了洛阳城内的繁华街市,先到几家铺子看了看,挑了几匹绸缎,又挑了些金银首饰,下了定金,吩咐了送货的时间和地方,便又空着手上了一家酒楼,直奔二楼的一间雅座。
雅座里却已经有人了,看到花荣推门而入,便冷笑着说道:“满楼公子好大的架子啊!下官可是恭候多时了。”
花荣一改往日的温和,也报以一声冷笑,说道:“百户大人有事召见,满楼岂敢不从。只是上次在老山林子里险些毒发身亡,山脚下又曾拼死相搏,身子大损,走三步却要歇两步,来得迟了,还望百户大人见谅。”
原来这雅座里坐着的人正是老山脚下曾经羞辱过花荣的锦衣卫百户秋离。他此时未做劲装打扮,头戴方巾,穿一件珍珠色长袍,坐在椅子上,端着一个酒杯,神情慵懒,活脱脱一个风流潇洒少年郎。
听了花荣的话,秋离也不恼,笑道:“所谓苦肉计,不做得真些怎能取信于人?何况满楼公子离府时曾说过,为了王爷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来来来,就算秋某办事不周,敬公子一杯。”说着,便给花荣倒了一杯酒。
花荣接过酒,却不曾喝,放到了一边,问道:“秋大人急着把满楼召来,究竟有何贵干?”
秋离见花荣不领情,心中不悦,当即沉下脸色说道:“王爷传话来了,着我等尽快拿到那封信。所以特意请公子前来商议。”
“秋大人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就趁这几日江家忙于筹备婚事之时下手。”
花荣沉默了一会儿,说得:“可否等到婚事之后?”
“为何?”
“江勇在江湖中的地位俨然就是武林盟主,来的宾客也多为武林高手,此时下手岂不是凭空多了许多障碍。不如等到婚事之后,宾客都已离去,那时下手更为容易。”
“这一点我也想过,只是等到婚事之后才动手,一来人少之时反不易蒙混,二来时间太久恐误了王爷的大事。不如此时动手,江家上下都喜气洋洋忙于婚事,一定想不到会有人趁火打劫;而且此时来的宾客多为小角色,更方便我混进江府,那些所谓高人是不会来这么早的。”
“你也要进江府?”花荣惊讶道。
“当然。离京时王爷可是一再叮嘱,一定要下官确保公子安然无恙,我可不敢懈怠。”
“多谢大人。既是如此,还是谨慎些,太早下手未免过于草率。”花荣心里明白,秋离所说的保护其实是监视,甚至可能是抢功。
“怎么会草率?密室的位置我已打探清楚,公子则精通阵法机关,那封信函就等咱们手到擒来,不知公子还有什么顾虑?”
“我觉得江勇对我还有些怀疑,他的书房我恐怕不易进入。”
“嘿嘿,江大侠大概是担心他的儿子吧。不如利用那位夏姑娘,我看江勇夫妇待她好得像自家的儿媳。”
“那不行!”花荣厉声道,“夏姑娘与此事毫无关系,你莫牵连她。”
秋离冷笑一声,说道:“我不过随口说说,你着什么急啊,难道在你心中这姓夏的竟比王爷还要重要?你今日一再推托,就是怕连累她吧。不过也难怪,我看这小娘子倒也善解人意、惹人怜爱,不如我就做回好人,等这差事了了,在王爷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成全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秋离,你少胡说!”花荣正想大骂,可转念一想,这秋离心胸最是狭隘,此时若是与他翻脸,他真可能到王爷面前诬告一番,王爷又素来信任他,因此而误会自己也就罢了,若是迁怒于阿花和小强可就糟了。于是沉住气,说道:“秋大人即是与我一样同享王爷的恩惠,就该共同进退,为王爷尽心办差。这差事之外的事,该让王爷知晓的,我自会禀报。”
“哼,我可不敢与公子同享王爷的恩惠,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依着我的意思尽快办了这差事,别说一个夏花,就是再来个春花、冬花,我也只当看不见。”
花荣无奈,说道:“好吧,待我回江家再行打探,即刻与大人确定行事之期。”
“好,我这几日就会混入江家,到时再谋共举。”
等花荣离开后,秋离看着那杯未动毫分的酒,冷笑道:“好你个花荣,仗着王爷的宠爱竟敢对我耀武扬威。敬酒不吃吃罚酒,等这桩差事办砸了,我看你还能有什么威风。”
花荣回到江府细细思量。对于盗信一事他其实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全身以退也并不太难,唯一的担心就是在他离开后夏花姐弟会受到牵连。
夏花姐弟的来历本就可疑,如果再被怀疑是自己的同谋,江勇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就算不会伤及性命,但依着阿花那纯良的性子,被自己信任的人所伤害和误会,一定很难承受。
其实他大可不必顾忌这些,只要能完成王爷交待的事,王爷是不会在乎自己用了什么手段的,自己原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一想到阿花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一想到她那发自内心的尊重和信任,他就恨不下心来。
花荣心想,眼下之计只能想办法劝说夏花答应与自己一齐离开江家,然后再想办法送她和小强回家。如果能一直瞒住她是最好的,即使瞒不住了而被她责怪,至少自己心里能安乐些。
花荣打定主意,第二日便去找江夫人。
江夫人此时正与家中的丫环仆妇准备新房里的妆奁器皿,听人传报花荣前来拜见,心中纳闷。这花荣最是守礼,除开解毒那几日,绝少单独出现在自己面前,今日前来,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花荣一见到江夫人,便说是有很紧要的事情要商量,不得已做出这失礼之事。江夫人见惯了江湖风雨,自然不会在意,摒去左右仆妇,只留下一个心腹丫环,微微一笑道:“花公子有何要紧的事尽管说吧。”
花荣便说道:“江夫人,小侄今日是为了我义妹的事而来的。”为避嫌,在江家,他和夏花是以结拜兄妹的名义相称。
“喔,是阿花啊,她怎么了?”
“江夫人,我兄妹二人一路上都受到令郎的照顾,又蒙夫人妙手回春,救了我的性命。如今令郎大婚,我们实在应该留下来好好恭贺一番,可是,恐怕我们不得不先行离开了。”
“这是为什么?你刚才说是因为阿花,难道是为了她回家的事?唉,你们不用着急,云风都和我们商量好了,这婚礼上会来许多江湖上的朋友,到时托他们一起打听,可不比你们自己找快?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这东西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我让云风持了他爹的名帖送他们回去,就不信阿花的爹娘真不让他们进门。”外表温柔的江夫人,内里仍是北方女子的豪爽。
“不,江夫人您误会了,不是为了这件事。”
“咦?不是这事,还有什么事?”
“令郎人才出众、文武双全,真乃人中龙凤,本就是闺阁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能同时娶到吴家和柳家两位佳丽,也不足为怪。”
“哪里,花公子过奖了。”江夫人一边谦让,一边奇怪,怎么又说到我儿子头上来了?
“其实,不只是吴小姐和柳小姐认定令郎是她们的如意郎君,阿花她也……”花荣吞吞吐吐地说道。
“啊,你是说,阿花她也……看上我家云风了!”
“正是。”见话被江夫人说破了,花荣像是松了一口气,话也利索了。“阿花今年才十七岁,正是情窦初开之时,又是第一次出门,见到江公子这样出色的人物,很难不动心。只可惜等她明白自己心意时,令郎已经和吴、柳两位小姐定了秦晋之好。这横刀夺爱的事她是做不来的,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迎娶娇妻美妾,却也是心如刀割啊。”
“呀,竟有这事!我怎么没看出来啊?自从你身上的毒解了之后,我看这孩子就一直挺高兴的,真看不出是为情所困。”
花荣皱着眉,“江夫人,您也知道阿花是副菩萨心肠,她与柳家小姐是好友,又深得您的疼爱,又怎么会把这心思透露出来,扰了这件大喜事呢?不怕您笑话,这情之一事,我虽不敢说看透,但总比她知道得多些,她又与我亲近,所以才被我看破,试探了几次,便让她说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这孩子真是的……唉,所以她就决定在云风成亲之前就离去,免得更加伤心,是吧?”江夫人暗恼自己还常在夏花面前毫不掩饰对这桩婚事的期待,想必这也是让她萌生去意的原因之一吧。
“不,这不是她的主意,是我的。”
“什么?你的?”
“是。”花荣淡淡一笑,“阿花救过我的命,并以兄长之礼待我,我自幼失沽,又无兄弟姐妹,早把她当作亲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看她难过我心里也难过,所以我就劝她不如在婚礼之前就借故离开,可她却不同意,说是已经答应了令郎和柳小姐,绝不能食言。她还不许我把这事说出来,今日也是瞒着她来的,事后还请江夫人为我保密。”
江夫人奇怪道:“既然阿花坚持要留下来参加婚礼,你怎么还说要和她先行离去呢?而且还把这事告诉我,想让我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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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荣说道:“虽然我们是第一次来贵府,但以夫人的阅历,不难看出阿花的为人。这丫头是个热心肠,凡事总是为别人考虑得多些。她不愿意走,并不是真的不想离开,只是不忍拂了新郎、新娘的美意;不愿意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是因为不想让大家为难,以免伤了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分。可夫人您想,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情有所钟,即便是男子也不一定能镇定自若,何况是个初出江湖的痴情小女子。”
江夫人心想,这花荣就是因为汉王另有所爱才被赶出王府,沦落至此,难怪他会对夏花同病相怜。再一想,自己幸而遇上了一个宠爱自己的夫君,可当初彼此的情意未挑明时,自己也曾误会江勇喜爱的是别的女子,心中那种混杂着嫉妒、伤心、失望、怨恨的滋味实在是可怕,不由地点了点头。
花荣乘机接着说道:“不过阿花终究年少,这只是她第一次对男子动情,还谈不上情比金坚,只要让她离开一段时间,见多些人和事,再加上明知是没有结果的,对令郎的心思自然就渐渐放下了。以后仍可与令郎伉俪以友相称,且心中毫无芥蒂,这样对大家都是件好事。”
江夫人听到这里,心里却有微微的不悦,心想,怎么说见多些人和事对我儿子的心思就放下了,难道说喜欢上我儿子是件坏事吗?想到这里,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便说道:“花公子,阿花不是尚未婚配嘛,既然她喜欢云风,不如我们去夏府提亲,让她也做我江家的媳妇。玉娇、凤娇两孩子都是好性情的人,不会容不下的。”
花荣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他的意图,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难道花公子觉得云风配不上阿花吗?”
“那怎么会,”花荣忙笑道,“江公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相信无论何种情形他都会善待阿花。可他和我一样,只是把阿花当作妹妹,对吴小姐她们才是情深意重,若是强迫他娶阿花为妻,未免太过牵强,相信阿花自己也不愿意。再说,阿花对我说过,她家里的规矩是男子不得娶妾,女子不得与他人共嫁,她自己也不会允诺,何况是她的父母。”
“原来是这个道理,”江夫人说道,“如果是祖上立的规矩,那倒是不好办啊。”别说他们江家不会做出悔婚再娶的事来,就算想做,这震泽帮也不会答应的。
“是啊,是不好办啊,所以这提亲决非上策。”花荣担心江夫人改变主意,趁热打铁,“还不如让他们分开一段时间,我再从旁劝解,阿花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相信很快就会放下的。”
江夫人想了想,有些可惜地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这孩子我也很喜欢,也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若是呆得不舒坦,倒不如离去。可她自己不愿意走该怎么办?如果我去劝她,倒像是我们江家不乐意留她。”
“呵呵,满楼今日来当然不是请夫人去劝她,而是想请您帮我圆个谎。”
“圆谎?”
“是。如果是为了这件事,阿花一定是不肯毁约离去的。所以我想借夫人之口,假说我体内的毒还未去尽,还需尽快到外地去寻药。依照阿花的脾性,只要我请她陪我去,她一定不会拒绝。”
“这……那以后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怀疑我是乘机赶她走呢?”江夫人有些犹豫。
“当然不会,阿花不是小心眼儿的人,江夫人平日待她如何,她心里清楚得很,自然明白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她好。”
“嗯,花公子说的也有道理。不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自然是越快越好,免得阿花陷得太深。再说,如果离婚期太紧了,也显得太过失礼了。”
“此事确实不宜久拖,但我先要和我家老爷说一声。我的医术他是清楚的,若是不说,突然跑出这一茬,他一定会怀疑的。”
“江大侠是长辈,知道此事也是应该的,至于其他人……”
江夫人笑道:“你放心吧,我明白,女儿家面皮薄,若是宣扬得人人皆知,那她以后恐怕连我江家的大门都不愿意进了。”
“多谢夫人,满楼敬候佳音。”
花荣走后,江夫人叫过站在一旁的心腹。这人叫碧桃,是江夫人以前的贴身丫环,后来嫁给了江府的一个管事,但仍在夫人身边服侍。碧桃服侍江夫人多年,主仆感情深厚,为人又机灵,凡是家里的事,江夫人都喜欢和她商量。
“碧桃,这事你怎么看?”
“这事啊,奴婢可一点也不奇怪。咱们少爷是怎样的人才,夏姑娘不喜欢他才奇怪呢。”小主人是碧桃看着长大的,情分自然不同。
“你呀,你家少爷到了你嘴里,只怕连天上的仙童都比不过了。”江夫人笑道,“可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花公子让我替他圆谎这件事。”
碧桃也笑道:“依奴婢看,夫人是想把夏姑娘留下来吧,最好是留一辈子。”
“哎,还是你知道我的心思。其实那两个孩子一个温柔稳重,一个娇俏活泼,我都喜欢。可是,玉娇虽然活泼却太过天真,只能等着让别人照顾;凤娇虽然稳重却心思太深,未必能和云风两心相知。倒是这个夏姑娘,也不知是什么人教导出来的,既不似通常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又不似一般小家碧玉见识短浅,为人处事落落大方,更难得的是无论对什么人都能以诚相待。我听云风说,她为了救她的义兄,居然连锦衣卫都不怕,像她这样的女孩可不多见。”江夫人在江湖上也是以侠义心肠出名的,自然对夏花有了惺惺相惜之意。
“咱们未来的二少夫人不也拔剑相助了吗?”
“哼,人家是奋不顾身,她那是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云风也在,还不知怎么收场呢。难怪她师父不放心她独自回家。”
“我也听府里的丫环说,夏姑娘为人比吴小姐还和气,从不把她们当下人,给她上杯茶都要说声谢谢。还有小强少爷,谁见了都当是个宝。”
“呵呵,别看夏姑娘年纪不大,却把个调皮的弟弟管教得那么好,将来谁家娶了她都是有福气。”
“既然如此,夫人何不把这福气留在咱们江家呢?”
“可刚才花公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云风对夏姑娘只有兄妹之情,而且夏姑娘也不愿与他人共嫁一夫,这怎么留得住?”
“夫人啊,夏家有这规矩多半是怕自家的女儿受委屈,可咱们江家是哪种人吗?只要让他们看看少爷和两位少夫人的人品,怎么会不答应呢?至于夏姑娘说的话,未必是心里话,花公子毕竟只是她的异姓兄长,她哪会把女儿家的心思都说出来呢。再说我们少爷,他又不是风流浪子,喜欢不喜欢才不会挂在嘴上,他对夏姑娘以礼相待,未必是不喜欢啊。”碧桃娓娓道出一番道理。
“哎呀,你说得没错。”江夫人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我怎么能只听花公子的一面之辞呢,说不定他这是关心则乱。我应该先问问云风,如果真是只有落花有意也就算了,可如果这流水也是有情的,那我这个做娘亲的就一定要帮有情人终成眷属。”
“呵呵,夫人您这不也是关心则乱嘛。”碧桃掩嘴笑道。
当晚,江夫人就把江云风叫到屋子里细细盘问。听了娘亲的问题,一向潇洒的江云风也不禁目瞪口呆。
“娘,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夏姑娘可是个未出阁的闺女。”
江夫人淬了他一口,“废话,人家要是已经许了人,我还问你干吗?你老实说,心里到底有没有夏姑娘。”
江云风脸一红,说道:“娘,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这不是已经要成亲了嘛。”
“我可不是为你着急,我这是为夏姑娘着急。”
“阿花?她怎么了?”江云风心里一阵紧张。
“怎么了?还不是怪你,处处惹情债,都已经定了两门亲事了,还把阿花的一颗芳心给偷了。”
“什么?您是说她……”江云风心里此时是一阵狂喜,紧接着就是难以置信,“娘,您听谁说的?是她自个说的吗?”
“这消息是哪儿来的,你就别问了。眼见你就要成亲了,人家姑娘心里也不是滋味。所以娘才要问问你,如果你心里有人家,咱们就不妨多办次喜事;如果你心里没人家,就说清楚了,早些断了她的念头。”
江云风却还沉浸在欣喜与怀疑之间,“娘,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可我看阿花待我还不如花公子,尤其是我和吴家小姐定亲后,我倒觉得她有些厌恶我了。”
看到儿子的模样,江夫人心里明白了几分,笑道:“傻孩子,你当阿花是什么人啊,你都和别家小姐定亲了,她还能缠着你不放吗?”
江云风恍然大悟,也笑道:“是咯,像她这样的人,宁可自己委屈着,也不愿让别人为难。”
“看样子,你是不介意再做一次新郎官啦?”
江云风的脸又红了,“娘,如果阿花不嫌弃,我自然……愿意……”
“为什么?是贪恋阿花的美色,还是指望夏家的权势?”
“娘,您的儿子是那种人吗?”江云风着急了,“我喜欢的自然是阿花这个人。”
江夫人笑道:“我知道,你不但喜欢阿花,只怕喜欢的比吴、柳两家小姐还多些。不过娘要警告你,那也都是你自己答应的婚事,可不能因此就冷落了人家。”
“娘,我明白,只要是我的妻子我都一样对待。再说,阿花也不一定……”
“那倒是,”江夫人故意抬高声音,“那么好的闺女,夏家未必肯答应给人做小妾。”
江云风一脸黯然,“事已至此,这名份上我是不能答应她什么了,但如果我能有幸得她为妻,一定真心相待。”
江夫人安慰道:“你的心思娘已经明白了,这桩亲事虽然不好办,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娘说什么也要帮你。只是此事你暂且莫和任何人提起,包括玉娇和凤娇。”
“啊,这事若是瞒着她们,恐怕不太好吧。”
“你放心吧,娘自有安排。”
第二日,江夫人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江勇。江勇虽对花荣有些不屑,但对夏花的侠义和善良颇为赞赏,只是叮嘱夫人要先弄清她的真实来历。
吴玉娇得知江夫人要见她时,并不觉得惊讶。虽然她和凤娇一样是第一次来到江家,相处也只是短短几天的功夫,但她的持家有度已经得到了江家上下的认可,江夫人也常就婚礼上的一些事与她商量。
相较之下,小她三岁的表妹可就轻松多了,成天就和小强混在一起,哪里像是要成家的人。虽然未来的公婆也很喜欢凤娇的天真活泼,但要在一个大家族里站稳脚跟,这是远远不够的。
想到这里,吴玉娇叹了口气,她也不过十九岁,也有轻松惬意的渴望。可离家前,母亲一再叮嘱她要稳重、要明理,要显出大家风范。这样做,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凤娇。
“玉娇来了,快,坐这儿来。”江夫人一看见吴玉娇,便热情地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所以吴玉娇也没有过多谦让,便坐下了,只是生性精明的她发觉江夫人今日的热情似乎有些不同以往,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心中有些不安。
江夫人拉着吴玉娇的一只手,笑道:“也没多少日子可以听你们唤我伯母了,到时候我可就又要多两个闺女了。”
吴玉娇听出江夫人的暗示,脸上一红,想到自己能有这样人品出众的夫君,名声显赫的公公,和蔼可亲的婆婆,也不免有些得意。
江夫人又接着叹道:“凤娇是个贴心袄,你则是个主心骨,有你们俩陪着云风,我们这老俩口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吴玉娇忙说道:“伯母您这可是折杀我了。玉娇虽有幸跟着父亲和帮里的叔伯们在江湖上走过几日,但毕竟年幼,见识浅薄,只知道应该敬长爱幼、一家和睦,别的可就什么都不懂了,还指望着跟伯母您学学呢。”
“呵呵,咱们江湖女儿不必学那些官家千金抹不开脸,你的能耐我心里有数。不说你以前在家里如何帮你父亲打理,就说你这几日帮我出谋划策不少,谁敢说你年幼无知,就连碧桃都说你了不得。”
站在一旁的碧桃忙点头称是。
听到江夫人的夸奖,吴玉娇心里高兴,但面上不敢表露出丝毫得意,说道:“碧桃姨这是抬举玉娇呢。我这点能耐也就是帮伯母您出点歪点子,尽尽举手之劳,何况这本就是做……做小辈的应该做的。”吴玉娇险些说成“做媳妇的”,后来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没有过门,便羞涩地改了口。
“你就别谦虚了,你这能耐我可是喜欢着呢,倒是凤娇那孩子,性情是极好,可惜真就是个出歪点子的料。”江夫人笑道,“不过,那孩子虽然没有治国之才,却有荐人之明,帮云风订下了你,而且甘愿自己为妾,不然,我还真有些头痛呢。”
吴玉娇羞道:“伯母您不用担心,凤娇妹妹冰雪聪明,只是年纪尚小,贪玩了些,过些年就好了。”
“她这性子还是不变的好,一点私心都没有,更不会与人争风吃醋,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只是,如此就要累着你了。”
“怎么会累呢?只怕帮不上什么忙,尽给伯母添麻烦。”
“伯母可是对你一千个放心。”江夫人郑重地拍了拍吴玉娇的手背,却突然话题一转,“不过,咱们江家虽然不大,但终究是受过皇封,有些家底,光靠一个人还真有些难以支撑,这个苦我是最清楚不过了。当初我也曾经想过给你江伯父找一门妾室,可惜他是个武痴,懒得把心思花在儿女之情上,尤其是有了云风之后,就是不答应。幸好还有碧桃帮着我。”
吴玉娇心中的不安再次浮现。
江夫人接着说道:“云风和他爹爹不同,对女儿家最是心软,将来说不定要让你为难了。”
吴玉娇忙道:“江大哥人品出众,有其他女子喜欢他也是自然的,玉娇能与他为妻已是幸运。再说除了凤娇我别无兄弟姐妹,若是将来能再多几个好姐妹也是件好事啊。”
“哈哈,”江夫人转向碧桃笑道,“你看看,我就说这孩子最明白事理,不愧是江家未来的持家人。”
“可不是嘛,”碧桃也笑道,“将来再给老爷夫人生多几个孙少爷、孙小姐就更好了。”
吴玉娇也红着脸捂着嘴笑着,可她的心里却隐隐有一丝不悦。她确实做好准备要做一个贤慧的妻子,可如今自己尚未过门,江夫人就和她说起给丈夫纳妾的事情,更何况已经有了凤娇,江夫人如此未免有些欺人。莫非……
江夫人笑过之后又一脸温柔地说道:“玉娇啊,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和你说这事?”
“不会,我明白伯母和我娘一样是想教我做人媳妇的道理。”
江夫人摆摆手,“这一点我可从来没担心过。”
吴玉娇立刻明白了,欢喜地说道:“原来江伯母已经帮我找了个好妹妹了,不知是哪家的闺女啊?”
“你这丫头,怎么就把这赃栽给我了。”江夫人先是笑着说,然后又叹了口气,“玉娇啊,你可不要误会江伯母不疼你,只是我这个做娘亲的也不忍心看儿子为难,又知道你和凤娇都不是小气的人,这才和你商量。”
吴玉娇的心里什么味道都有,却不敢表露出来,佯怒道:“伯母再这么说就是看不起玉娇了。您还没说这妹妹是谁呢。亲事订了没?要是能赶上和我们一起,那才叫大喜事呢。”
“那怎么行!你和凤娇的婚事是先说定的,就算是下凡的天仙也要在你们后面进门。你放心,云风绝对不是厚此薄彼之人,而且你绝对是他唯一的妻。”
吴玉娇的心里稍稍安稳了些,问道:“不知何时可以见到这位妹妹呢?”
“这门亲事还没订,其实,今日跟你说这些,就是因为这门亲事能不能订下来还要靠你啊。”
“啊?靠我?这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玉娇哪里插得上啊。难道伯母还在担心玉娇心里会有怨恨?那玉娇就在这里指天发誓……”
吴玉娇说着就要跪下发誓,江夫人慌忙把她按回座椅,急着说道:“哎呀,我也不绕圈子了,和你直说吧。这姑娘你也认识,就是如今住在我们江家的花公子的义妹。”
“阿花?”
“就是夏姑娘。唉,你也知道,云风和她先一路南下,而后又一路北上,日子久了,难免生了些情愫,可这孩子碍于已经和你们定了亲事,不敢表露。我看夏姑娘也是个好心肠,又和你们感情好,将来在一起也不会生什么事,就想着帮云风说下这门亲事。可这夏姑娘看起来也不是小户人家出身,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是委屈了她,所以想先探探她的口风。我毕竟是个长辈,一开口那便是提亲了,要是她不乐意,岂不是尴尬。而你和她年纪相近,又有交情,更容易知道她的心里话,就想着让你去问问。”
吴玉娇犹豫一会儿,说道:“这倒无妨,夏姑娘是个好说话的人,只是……如果她真觉得委屈了,那我就……”
“唉,你可别胡思乱想,”江夫人忙说道,“我们江家可是认定了你才是云风的正室,就连云风都说,如果夏姑娘不乐意,就绝不勉强,已经有了你和凤娇,这门亲事也不是非结不可。之所以要你出面,也是因为这夫君的妾室合不合适也是该你管的事,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就不提这事了。”
“江大哥这么出色,如果夏姑娘心里也有他,应该不会计较的,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江夫人满意地笑了笑,又补充道:“这事可能要快些办,因为我听花公子说他们可能要提前回去。不过你也不要明说,毕竟夏姑娘的身世还不是很清楚,探出她对云风的心思即可。”
吴玉娇微笑着点了点头,“伯母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离开了江夫人的视线,吴玉娇便觉得胸口充满了又痛又酸的滋味。拿着手绢的手抚在胸口,表面上是在纠着手绢,实则是纠着自己的心。尽管她一再提醒自己,要做个孝顺的儿媳,要做个贤惠的妻子,却还是止不住这股酸痛。
虽然从一开始,江云风就不是完全属于她,但她可以肯定江云风对柳凤娇只是一种疼爱,她相信自己可以比凤娇为江家、为他做得更多,可以让他离不开她,当然也不会委屈凤娇。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不是天真的柳凤娇,她早就觉得江云风对夏花的态度有些不同,不同于对她和凤娇,虽然看起来是一样的彬彬有礼,甚至更加客气些。但就是不同。
江云风是个温柔但绝非多情的男子,既然是他开了口,那他一定是真的喜爱夏花。柳凤娇对江云风只是一种近乎亲人的喜爱,所以不会排斥他所喜欢的人或物。而她不同,从第一次见面,江云风就成了第一个驻进她心里的男人。即使能保住正室的位置,可得不到他的心,又有什么意思。
江夫人说他们可能要提前离去,为什么他们不现在就走呢?江夫人说夏花是个好心肠,可只要她不像自己这样宽容大度就行了。江夫人说夏花可能会觉得委屈,不愿意做妾室,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刚刚还要指天发誓绝无怨恨的吴玉娇,心里正生起幽幽的恨意——身为正室,她才是那个最委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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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婆的问题,在此补充几句。明初律法比较严格,对妻子在婚姻中的地位做了一定的保护,比如一般平民不可以娶妾,除非年过四十且没有儿子;有妻妾的男人也只能有一个妻子,其他的只能是妾,妻、妾的待遇不同,不可以用妻的待遇对待妾,当然更不能把妻当作妾来对待。这在一定程度保护了妻子的权益,但被牺牲的还是女人。
那天晚上,吴玉娇一直在琢磨该如何试探。
因为吴鹏没有儿子,吴玉娇很早便跟随父亲打理帮中事务,也称得上见多识广,所以尽管她与夏花相处时间不长,却也发现此女心地纯良,不忍为难他人。于是她想到,如果让夏花感觉到她的委屈,便一定会自愿退出,江夫人也不能责怪自己办事不力。
吴玉娇自觉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心里高兴,便洗漱了睡下,躺在床上编织明天的说辞。却又突然想到,江夫人今日的言行不简单,不像是因为内疚而宽慰自己,倒更像是在有意试探。
吴玉娇坐起身来,抓住身上的簿被,自言自语道:“是了,娶妾一事告诉我即可,并非一定要我同意,也并非一定要我出面询问。江伯母这分明是在试探我,看我是否真有容人之量,又反复提及凤娇妹妹让我一事,这可不就是隔山震虎吗?”
吴玉娇躺了回去,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明白,明日的差事是做不得鬼的,她必须想办法把夏花留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夏花看到吴玉娇的来访,略微有些不知所措。吴玉娇待她虽然和蔼,却过于客气,两人之间不似与柳凤娇那般亲密,所以很少单独相处。
“阿花你怎么一个人呆在屋里?”吴玉娇也开始学着柳凤娇亲切地唤夏花为阿花。
“今天太阳晒得厉害,不想出去。小强被江夫人叫去了,说是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给他。”
“凤娇妹妹也去了呢,我一个人闷得慌,才跑来找你说说话。”
“啊?阿娇也去了?到底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怎么不让我们也瞧瞧?”
“想必是些小孩子才会喜欢的玩意儿,才不让我们去。”
“阿娇哪里还是孩子?”
“呵呵,她那好玩的性子和令弟有何区别。”
“要成亲的人总是不一样的,不想长大也要长大了。”夏花说着不由地看了看端端正正坐着的吴玉娇,只不过比自己大两岁,却已经有了几分江夫人的影子。
吴玉娇低头拉了拉衣襟,说道:“唉,有什么办法,这丫头早说了,凡事就劳烦我这个姐姐替她顶着,她就还和以前一样就成。只怕是要自己做了娘才知道长大。”
夏花心想,谁让你们要她那么早嫁人,也难怪要姐妹易嫁,可要是做不了姐妹该怎么办呢?又想到十六、七岁的柳凤娇大肚子的模样,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忙插开话题,问道:“吴姐姐不是来找我说话的吗?想说些什么啊?”
这时屋里只有她们俩人,吴玉娇却还是轻轻地问道:“我想想问阿花,你觉得江大哥这人怎么样?”
“啊?”夏花有些莫名。
“你别笑话我,你也知道凤娇妹妹虽然和江大哥同一师门,可实际上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而我更是……说起来,倒是阿花和江大哥相处时间最长,所以只好问你了。”
夏花心想,通常女孩子喜欢上某个男孩子是会和自己的朋友私下讨论,可你吴玉娇都要结婚了,现在才问未免太晚了罢,我还能说江大哥的不是吗?
“江大哥啊,很好啊。人长得英俊,年纪轻轻便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又是名门正派出身,侠肝义胆,和吴姐姐还有阿娇正是门当户对、男才女貌。”
夏花觉得自己像是个媒婆,可吴玉娇显然很喜欢听,笑着说道:“那他这一路上怕是招惹了不少莺莺燕燕吧。”
这倒是事实,只是旁人都把她和江云风当作是一对情侣,倒也没人上前纠缠,可夏花当然不会这么说。
“当然不会,你可不能信不过江大哥,虽然他这个人心软了些,可自从和你们订了婚事,他对别的女子都是退壁三舍,对我也一样啊。”
夏花以为吴玉娇听了这话会高兴,没想到她却是一脸哀怨,“阿花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容人之量啊,连凤娇妹妹都不如。”
“我、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总不会希望江大哥是个拈花惹草的人吧。”夏花有些头痛,真搞不懂这些古代女人想些什么。
吴玉娇一笑,说道:“江大哥可不是那样的人。”
“那当然,那当然。”夏花忙点头称是,心里却想,你既然知道干吗还要问我。
吴玉娇低下头,轻轻绞着手里的手绢,说道:“江大哥喜欢上的女子,也必定是品貌双全的好女子,我能有这样的好姐妹做伴,哪里会不高兴啊。”
夏花懵了,她一直觉得吴玉娇要比柳凤娇精明能干,对感情和婚姻的看法也会更加成熟,就算受困于礼教的约束,心里也一定是不乐意的。可现在这付模样,她只能感叹封建思想果然害死人。
夏花不能把吴玉娇当作柳凤娇来教育,只能喃喃地说道:“吴姐姐你还……真是有容人之量啊!”
吴玉娇抬起头,挺直了背,眼睛也明亮起来,“为人妻者,贤德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正室,孝顺父母,爱护子女,夫妻同心,妻妾和美,千万不能学合德飞燕只知争宠夺爱,如此家业才能兴旺啊。我虽然出身草莽,可也懂得这个道理。”
夏花觉得吴玉娇这番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却又不明白是为什么,但她无意在此时批判落后的封建思想,讪讪地笑道:“是啊,是啊,吴姐姐可不是那种坏女人。”
吴玉娇把身子向夏花倾了倾,“阿花,你也知道吴姐姐不是那种女人,可只怕有些女子会觉得给江家做妾,居我之下,太过委屈了,唉,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夏花心想,废话,这世上有谁会心甘情愿给人做小妾,像柳凤娇那样的纯粹是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可吴玉娇问到这份上,她也不能直说,便说道:“那也不一定,只要那女子和江大哥是真心相爱,又和吴姐姐你们相处得来,我想她也许不会计较。”也许真有女人能为了爱情牺牲一切,但她不会。
真心相爱四个字让吴玉娇的心里有些刺痛,但她还是满脸堆笑,拉着夏花的手说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夏花回了她一个笑容,心里却在叫苦,她不过是一个十七岁连初恋都还没有过的高中生,干吗要来这里做婚姻问题咨询师。
“阿花有心上人了吗?”
暗自叫苦的夏花下意识地回答道:“没有。”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
果然,吴玉娇的笑脸又挨近了些,“阿花喜欢什么样的啊?”
夏花实在没有和闺中密友谈心的感觉,便唬弄了一句,“年轻英俊多金。”
吴玉娇一笑,这和她刚才夸奖江云风的话不是正好相符嘛,又问道:“到时来江府喝喜酒的宾客里可有不少年轻英俊多金的少侠,要不要吴姐姐帮你相一个?”
“啊!不必了,不必了!”夏花连忙拒绝。
“你也是我的好妹妹,不用不好意思,到时你先瞧瞧,瞧不中再说。”
“不用,真的不用!参加完婚礼之后我就回家了。”夏花着急了,这新娘子怎么立刻变媒婆了,真讨厌,她才十七岁而已!
吴玉娇抱起双手,佯怒道:“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却不愿接受我的好意,我看啊,你刚才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有了心上人,你老实说,是不是!”
吃一堑长一智,夏花忙点头道:“是!我有心上人了,而且非他不嫁,所以吴姐姐就不用麻烦你了。”
“哦,非他不嫁啊。那他一定也很喜欢你吧。”吴玉娇心里暗笑,她知道夏花和柳凤娇初相识时曾说过自己尚未定亲,也没有意中人,现在却有了,不是江云风会是谁。
“是啊,他也非我不娶呢。”夏花非常肯定、非常认真。
“非你不娶?”吴玉娇听了这话心中不免恼怒,“那他要是已经有了妻室呢,你还会嫁给他吗?”
夏花被吓了一跳,“啊?他没有啊。”连这个人都不存在,他的妻室当然不存在。
吴玉娇发现了自己的失常,忙把怒火压回心底,没关系,江夫人已经保证这正室的位子非她莫属,有头有脸的江府还能赖婚吗?
“我是说假如。”吴玉娇笑着追问,却又显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
夏花眼看逃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想说是,却又怕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想说不是,却又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愿,踌躇了一会儿,终于编出了一番话来。
“这个嘛,就要看我父母的意思了,毕竟婚姻大事要听父母的嘛,而且我父母一定会以我的幸福为重,所以听他们的没错。”哈哈,用封建思想对付封建思想,真是聪明!如果真有人敢上门提这种亲事,夏爸爸一定会拿菜刀做答复的。
吴玉娇高兴地说道:“不错,这婚姻大事只要家里长辈点了头就行了。”
看到吴玉娇高兴,夏花也松了口气。和吴玉娇说话可比和别人说话辛苦多了,虽然她说是闲聊,可夏花却总觉得这些话里都暗藏玄机,一句也不闲。可这玄机是什么,她猜不透,也不想猜,她——只想回家。
“吴姐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夏花可怜兮兮地问道。
“我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吴玉娇把脸凑近夏花,轻轻问道,“你喜不喜欢江大哥啊?”
“没有!我对江大哥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吴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看到夏花激动得手舞足蹈,吴玉娇却捂着嘴笑了,“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是怕吴姐姐你误会啊。”
“有什么误会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咱们江湖中人才不兴官场上那一套呢。难道你心里其实还是认定我是个不讲理的妒妇?”
“绝对不是。”夏花当真是怕了她了。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呢?江大哥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喜欢呢?”
夏花认真地想了想,除去婚姻一事,江云风确实没有哪点不好,不但救了花荣,而且一路上对她都很照顾,便说道:“我说实话,其实还是喜欢的,但只是普通的喜欢,就和喜欢花大哥和小强一样,吴姐姐你可千万别误会。”
吴玉娇笑道:“你放心吧,我明白。”
夏花却不明白,她的辩白其实是欲盖弥彰,这年头的女子不到情动之时,哪会轻易说出喜欢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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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江勇起疑,花荣不去找夏花时,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屋里看书。其实他此时也无心看书,而在是焦急地等待江夫人的回话。
这时有小厮奉命送了些时令鲜果过来,花荣有些失望,就随手指了指桌子,示意小厮把东西放下。不料那小厮把盘子放下后,不但没走,反而嘲笑道:“看满楼公子的样子,敢情等的是别人啊。”
花荣一惊,看向那人,普通的外貌是陌生的,但那双充满嘲讽的凤眼却是熟悉的,“秋离!你什么进来的?”
在江府管家面前唯唯诺诺的秋离到了花荣面前便旧态萌发,毫无顾虑地坐在桌边,还抓起一个梨子啃咬着,“其实早在那日之前我就进来了,只不过满楼公子是贵客,所以没有见面的机会。”
吃惊之后的花荣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对于秋离的隐瞒虽然不满,但也没有表露出来,说道:“秋大人不是要冒充贵宾吗?怎么变成任人指示的小厮了?这不是太委屈您了嘛。”
习惯嘲讽人的秋离当然听得出花荣话中的讽意,冷笑道:“扮成小厮要比宾客更易行走,我早就料到你会为江勇所忌,难以靠近书房,所以只好牺牲一下了。”
“倒让秋大人因我而屈就,花某真是惭愧。”花荣脸上一点愧色都没有。
“即是为王爷效命,就无所谓屈就,只不知那日相商之事满楼公子可有决议?”秋离故作大方道。
花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此事还需些时日。”
“你还在等什么?”秋离质问道。
“我在等江夫人的回话。我已向她托辞要在婚礼前离去,以消除江勇对我的忌惮,然后再暗中返回,如此事后便不会有人猜到是我,更不会想到是王爷。”
“奇怪,你一个在此养伤的外人,想走就走,为什么还要等江夫人的回话?她还会舍不得让你走?”
花荣面不改色,“我要带夏姑娘一起走,这样更不易让人起疑,但因为她和柳家小姐较为亲密,不留下来参加婚事难免过意不去,所以要借江夫人的口让我们走。”
“哼,少装腔作势,你分明是担心事后会连累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也值得你如此伤神,要不是我知道你喜好龙阳,还真要怀疑你与她有奸情。”秋离的话是嘲讽,也是疑惑。
“人生在世,总要有几个人是值得自己爱护的,也许是情人,也许是亲人,也许是友人。更何况她对我有救命之恩。”花荣被识破后仍是一脸平静。
秋离却神色复杂,过了一会儿说道:“胡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看你一定是知道她的来历,想从中得到些什么。”
花荣脸色一变,说道:“你才是胡扯!夏姑娘的身世没什么奇特之处,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哼,我真要打她的主意,凭你能阻止我吗?”
花荣冷静下来,停顿了一会儿,说道:“秋离,我只是单纯地想报夏姑娘的救命之恩,我也可以保证她与王爷的大计无关,只要你不碰她,那日我毒发将亡你见死不救之事,我决不向任何人提起,包括王爷。”
秋离的心里咯噔一声。那日花荣在树林里毒发凶猛不及服药而昏倒,他是知道的,可他妄想趁机除去花荣,因而假扮不知,故意拖延时间而不去救援,心想顶多得个保护不力的罪名,不想最后却被夏花姐弟给破坏了。如果花荣亲口向王爷告状,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他是有意的,但也难免会让王爷起疑。
“呵呵,满楼公子何必当真,我不过是说说而已。我和公子一样,心里只有王爷的大计,难道还真能对那丫头有了兴趣?”秋离假意笑道,“上次那件事真是个误会,满楼公子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花荣不及回答,却听到屋外有人敲门,秋离立刻躲到里屋。花荣打开门,这次果然是江夫人派人来请他去,心里高兴不已。
趁花荣回里屋换衣之际,秋离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不管江夫人打什么主意,三日之后必须动手,我们不能再等了。”说完,便从窗口纵身而出。
花荣来到江夫人约见的凉亭内,江夫人早已端坐在内,依然是那付温柔亲切的模样,看来不像是有坏消息,但花荣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花荣行过礼之后,马上问道:“江夫人,不知我们上次相商之事夫人作何打算?”
“花公子莫急,”江夫人笑盈盈地说道,“我有件事想先问问花公子。”
“夫人请问。”
“你可知阿花是哪里人士?”
“……听她说是来自a市,具体是什么地方,花某也不清楚。”
“哦,是这样啊。”江夫人原以为花荣会知道的比儿子多些,不免有些失望,又问道:“那她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啊?”
花荣回答道:“据闻除了父母还有一兄一姐。”
“不知她的兄姐是否已经婚配。”
“这……花某就不得而知了。江夫人,您这是……”花荣愈发觉得不对劲。
江夫人一笑,说道:“我也不瞒花公子,上次听你说了之后,我这心里也替阿花难过,可就这样让她走嘛,我又舍不得。再说此事因我儿而起,我一时生气,便把那个不肖子叫来训斥了一番。不曾想,这孩子心里也是有阿花的,却只当人家对他无意,一听说这事,又高兴又难过。我和他父亲一寻思,既然这两个孩子是两情相悦,我们就不如成人之美……”
“这怎么行!”花荣吓了一跳,打断了江夫人的话。他虽然也觉察出江云风似乎对夏花有意,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厚颜无耻,婚事在际还能见异思迁。
“那吴家小姐和柳家小姐怎么办?婚事眼看就要举行了,可不能因此有了变故啊。”花荣急于打消江夫人的念头。
“你放心,那两位姑娘都是知书达理之人,柳家小姐本就和阿花交好,高兴还来不及呢,吴家小姐非但不反对,还说如果阿花觉得委屈,她愿意让出正室之位。”
“这怎么可能!”花荣没想到这事居然闹得这么大。
“是啊,我也说这不可能,我们江家怎么能做这种薄情寡义的事,无论如何吴家小姐都是未来的江家少夫人。”
花荣微微松了口气,说道:“阿花也决计不会同意的,而且她也决不会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我看还是快些让我们走吧,免得让吴小姐还有江夫人为难。”夏花喜欢江风云是他杜撰的,可夏花讨厌男人三妻四妾却是真的。
江夫人哈哈一笑,“花公子,这你可就猜错了,吴家小姐昨天亲自去问了阿花,她说不介意为妾,只要家中父母同意即可。”
花荣一下子懵住了,叫道:“不会的,不会的!她亲口跟我说过不会做妾的!”
江夫人有些不悦,说道:“花公子,这哪个女儿家会把心事说给大男人听啊,就算是自己的父兄也不行,何况你只是个异姓兄长。我想那吴家小姐也不至于对我说谎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花荣哑然了,确实,他与夏花相识不过几个月,彼此的真实身份互不清楚,又怎么能期许夏花会把心里话说给他听,自己不也是在欺骗她吗?也许正如江夫人所言,她没好意思告诉自己,她其实是喜欢江风云的,是愿意给他做妾室的。
江夫人见好就收,又笑道:“花公子也不要过意不去,我知道你先前的所为也是在为阿花着想,只是关心则乱,误会了她的本意。不过现在都说开了,就没事了。既然阿花的父兄都不在身边,你这个义兄就算是女方的家里人,所以这事就要先告诉你,再请你转告阿花,让她放心,我们江家绝对不会亏待她,等和吴家的婚事一完,我们就即刻到夏府去提亲。”
花荣从江夫人处告辞出来,一路直奔夏花的居处。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时有些生气,生气夏花没有把实情告诉自己;一时有些懊恼,懊恼自己不该出这个馊主意让结局不可收拾;一时有些担心,担心夏花真的进了江家的门,江家的将来可不好说啊。
一无所知的夏花正在屋里看花荣前日买回来的贺礼,看到花荣进屋,忙笑道:“花大哥,这贺礼既然算是我们一起送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出一半的钱。”
“阿花,你为什么骗我?”
“花大哥你在说什么啊?”夏花这才发现花荣的脸色不对,一旁的小强也被吓了一跳,没敢说话。
“你明明说你对江云风无意,也说过不喜欢他三妻四妾,可为何还要答应江家的婚事?甚至答应做他的小妾?”
小强也伸过脑袋,问道:“小妾是什么?”
花荣这才想起小强也在场,忙缓过脸色,柔声说道:“小强,花大哥要和姐姐说些事,你自个儿出去玩,好吗?”
小强不想出去,他也想知道阿花为什么要做“小妾”,可是有感于花荣和夏花两人眼神中的坚持,只好一跺脚,板着小脸跑出去了。
小强一走,夏花马上走到花荣面前,问道:“花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嫁给江大哥?”
花荣已经冷静下来,看夏花的神色也不似作假,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便把江夫人对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说道:“江夫人还要我叮嘱你,叫你放心,江家不会亏待你,等婚礼一结束就上你家提亲。”
除了莫名其妙地穿越之外,这大概是夏花遇到的最为冤枉的事,急道:“这简直就是无中生有!昨天吴姐姐是来找过我,也说过一大堆话,可从来没有问过我是不是要嫁给江大哥,否则我一定会拒绝的。”
花荣拉着夏花坐下来,说道:“我想那吴姑娘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恐怕只是个误会。你也别着急,好好想想,昨天你和吴姑娘都说了些什么。”
夏花闷闷不乐地坐下来,想了想,然后说道:“昨天小强和阿娇都被江夫人叫去了,吴姐姐说一个人无聊,所以来找我说话。她先问我觉得江大哥怎么样,我说很好;她又问我觉得她怎么样,我也说很好;然后她又问我会不会觉得别的女子只能给江大哥做妾太委屈,花大哥你也知道我对这种事的看法,可明明阿娇就是做妾室,我当然不能说委屈,只能说不委屈;再然后她又问我有没有心上人,我先实说没有,她就嚷嚷着要给我做媒,我一害怕,只好说有了;再然后她又问我愿不愿给心上人做妾,我肯定是不乐意的,但又怕她联想到阿娇身上,只好含混地说由父母做主;最后她问我喜不喜欢江大哥,我实事求是地说喜欢,为了不让她误会,我还特意申明是和喜欢花大哥一样的喜欢。你看,我是没有说过要嫁给江大哥吧。”
“唉,”花荣长叹一口气,“阿花,你就没有听出来吴姑娘是在试探你吗?你已经说了你喜欢江公子,也不觉得给他做妾是委屈,还说只要父母做主即可,你这番话还能让别人做何想法?”
“啊……”夏花惨叫一声,“我知道她说的话不对劲,不是随口说说,可我实在是没有心思去猜,只想着顺着她的意思就行。我怎么想得到她居然是在为自己的丈夫做媒!真是受不了这些女人了,阿娇还能说是否因为年纪太小不懂爱情,吴姐姐怎么也……再说,她想做媒就直说嘛,这么拐弯抹角的,我怎么知道她想干什么!”
花荣却明白,吴玉娇不敢明说,一是怕夏花直接拒绝太过尴尬,二来就是存心设个局让夏花陷进去,因为这次试探同时也是江夫人对她的试探,她不能失手。花荣暗自又叹了口气,即使是在名门正派,也逃不过这些。
“不行!我要去找江夫人,我要告诉她这只是个误会,我才不会嫁给江大哥呢!”夏花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花荣一把拉住她,“你不能去。”
“为什么?”夏花回头问道,“不跟她们说清楚,难道我还真嫁给江大哥?”
“你想想,你昨天那么说,今天又这么说,很容易让人觉得是你出尔反尔,以为你是有别的目的。就算你能让江夫人相信完全是吴姑娘误会了你,可这样又让吴姑娘如何自处?还没过门就失了婆家的信任,你忍心吗?”
夏花刚刚燃烧起来的气焰立刻就消失了,虽然她生气都是吴玉娇搞出了这个大乌龙,但她也不愿意因此而影响了吴玉娇将来的幸福。
“我当然不想让江夫人生吴姐姐的气,可是……我不想嫁人啊!”
花荣把夏花拉回来坐下。他阻止她并不完全是为了吴玉娇,他更担心夏花会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来自他的一番盘算。
“亲事尚未定下来,你也并非一定要嫁过去啊。既然你真不喜欢江公子,又是做妾室,想来你父母也不会答应,等江家上门提亲时找个借口推辞就行了。”
“那可不行!”夏花慌了,“绝对不能上我家!”
“阿花,你的身世当真不能让外人知晓吗?”花荣实在是疑惑。
“花大哥,请你原谅我不能细说,我的身世并不神秘,可我真的没办法带这里的任何人回去。实际上,我没有骗你,找不到小强的魔石,我都没办法回去。”
花荣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追问,低头说道:“这样可就不好办了,江家一定不会相信这个说辞。”
“那可怎么办啊!花大哥,你一定要帮我。”夏花无助地看着花荣。
花荣突然意识到,这件事虽然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可这结果不也是正中下怀吗?于是便笑着说道:“这办法倒是有一个,只不知阿花你肯不肯。”
一听说有办法,夏花立刻来劲了,一把拉住花荣的胳膊,叫道:“有办法当然肯!是什么办法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时候我们哪有借口走啊,这不明摆着是拒婚嘛。”
“傻瓜,当然是暗地里走,你以为还要辞行啊。”
“啊?花大哥你是说逃跑!”
花荣宛然一笑,忘却了先前的复杂心思,“你这丫头,这怎么是逃跑呢,这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们悄悄走了,江家又不知你家在何处,自然无法上门提亲。你再留一封书信,把前因后果说明了,既消了江家的气,又免了尴尬,难道不好吗?”
夏花想了想,略带遗憾地说:“虽然听起来有些窝囊,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只是看不到阿娇做新娘子的模样了。”以后恐怕也无缘再见了。
“呵呵,你如果不想让她看到你做新娘子的模样,就只能‘逃跑’了。”花荣故意说道。
被花荣这么一说,夏花也不像刚才那样气急败坏了,有些害羞地说道:“都这样了,花大哥你还笑话人,真是没有同情心。你倒是说说咱们怎么跑啊。”
“江夫人既然已经挑明了,接下来恐怕就是要打听你的身世了,你如果真的不想让人知道,那就走得越早越好。”
“……多早啊?”
“三天后。”
“三天后?会不会太仓促了?”夏花从没想过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江家,有些无措。
“阿花,夜长梦多,当断则断啊……”花荣看出夏花的犹豫,决心推她一把。
当断则断?是啊,自己来自六百年后,来到这个时空只是一个意外,真正断不了的是远在未来的亲人和朋友,现在的一切有什么是断不了的呢?即使是江云风,即使是阿娇,即使是花大哥……
“好的,我就听花大哥的,三天后就走。可怎么瞒过其他人呢?”她不像夏阳、夏雨有过偷人瓜果的经历,对逃跑实在不在行。
“不用担心,一切交给花大哥。三天之后,你收拾好东西,带小强在屋里等我,别睡着了,我四更天时来接你们。不过,在此之前你对谁都不要说,包括小强,免得他露了马脚。”
“四更天?花大哥,我们为什么不大白天走呢?我们可以假装去逛街,然后一去不复返,谁会想到咱们跑了呢?半夜里走,好像真偷了什么东西似的。”夏花觉得怪怪的。
花荣心想,你不偷东西,可我要偷东西啊。只见他温柔地一笑,说道:“白日里人多嘴杂,难保不会走露风声,夜里走更安全些。”见夏花还有些犹豫,便又说道:“阿花,花大哥不会害你,你不相信吗?”
“我当然相信!”夏花猛点头,生怕花荣误解了她。
花荣又是温柔地一笑,“那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吧,花大哥这么做自有用意。”
夏花正待说话,忽见柳凤娇冲进屋来,欢呼道:“阿花,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你要留在江家了,是真的吗?”
跟在她后面的小强也叫道:“阿花,我知道什么是小妾了,小妾就是新娘子。”
夏花不知该怎么回答,愣在原地。花荣看到二人后面没有仆从跟随,便笑道:“柳姑娘可是一知道消息便来了?”
“呵呵,可不是嘛,我一听小强问我什么是小妾,就知道阿花有喜事了,立刻就来找阿花对质。阿花,你可要老实交待哦。”柳凤娇笑盈盈地对着夏花说道。
“我也知道了。”小强不服气地喊道。
夏花尴尬地笑笑,还是花荣解了围,低声对柳凤娇说道:“柳姑娘,此事还未经阿花家中长辈的同意,所以还请柳姑娘暂时不要声张,否则,阿花在江家可就呆不下去了。”
柳凤娇听了,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忙点头道:“花大哥说的是,我会小心的。不过你们都不用担心,只要阿花的爹娘见了江大哥,一定会同意的,我和表姐也一定会把阿花当亲姐妹的。”
面对柳凤娇的真诚,夏花更觉尴尬,只好一言不发,柳凤娇却以为她是害羞,没有怀疑。她本想再多问几句,可当着花荣的面又怕夏花不好意思,便匆匆告辞,回去找吴玉娇问个究竟。
柳凤娇走后,小强却不似刚才活泼,口气有些哀怨地问道:“阿花,你要留下来给江大哥做新娘子吗?你不陪我去找魔石了吗?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夏花鼻子一酸,也不顾花荣在场,忙把小强抱在怀里,说道:“阿花当然要陪小强,绝对不会丢下你。我答应过要和你一起回家的,答应你的事是不会变的。”
得到了夏花的保证,小强又开心地笑了,两只小手紧紧搂住夏花的脖子。他没有去想,如果阿花陪着他,又怎么去做江大哥的新娘子呢。
夏花抱着小强,带着信任和坚定的眼神和花荣对视,意思是说:花大哥,我相信你,就照你说的去做吧。
加班归来忙更新,真辛苦,吼吼!
自从知道江家的打算后,夏花为了避免被刺探家世,索性装病躲在屋里,可前来探望的吴玉娇、江夫人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问上几句,让她如惊弓之鸟。
她们有时也会哄哄小强,想从他那里知道些消息,幸好经过夏花的多次提醒,小强也不敢随便说出她的来历,就算偶尔说漏几句,也是关于魔幻大陆的,倒把吴玉娇等人搞糊涂了,怀疑他们出身高贵。
就这样度日如年地躺了三天,夏花才发现“三天”原来不是太快而是太慢了。可当最后一天晚上柳凤娇起身告辞时,她又有些不舍了。
“阿娇,再坐会儿吧。”
“阿花你身子不舒服,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和凤娇妹妹明天再来看你。”吴玉娇体贴地说道。
“我知道你躺在床上闷得慌,可谁让你自己不照顾好自己。你好好休息,早些好起来,我陪你做什么都行。”柳凤娇说着皱了皱眉,嘀咕道:“你这病也真是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就心有郁积呢?”
吴玉娇笑道:“依我看,阿花怕是得了心病。”
柳凤娇吓了一跳,问道:“又没什么不开心的,会有什么心病啊?”
夏花也被吓了一跳,以为被识破了,却听吴玉娇说道:“还能是什么心病,当然是思乡病了。”
“哦,”柳凤娇恍然大悟,“原来阿花你是在想家啊。都怪我,硬要江大哥留你们下来参加婚礼,倒忘了你已经离家很久了。”
夏花本是装病,听到这些话却当真泛起了思乡之愁,又想起大夫确实说她是心有郁积,本以为是看不出她装病随口胡说的,却原来是真的病了。想到这里,心中的惆怅更深,眼眶禁不住红了。
“哎呀,你看我这嘴,本来是想宽慰你,却把你给惹哭了。”吴玉娇一边说,一边掏出手绢要给夏花擦眼泪。
“阿花,你别这样嘛。”年纪尚小的柳凤娇也想哭了。
“好了,凤娇你就别添乱了。”吴玉娇又转而安慰表妹,“人在外,想家是难免的,阿花又不是无家可归,怕什么。等婚事之后,让江大哥送她回去不就行了。”
夏花又好气又好笑,让新婚丈夫送未婚女子回家,吴玉娇还真是大方,可惜她不是无家可归,却是有家归不得。
“好啊,最好我们一起去,我真的好想去阿花的家乡看看。那天小强说你们那里有种叫手鸡的,隔着老远也能互相说话,还有种鸡能在天上飞,哈哈,我才不信呢,一定要他带我去看看。”柳凤娇一想起小强学鸡飞的样子就大笑不止。
夏花知道小强一向在柳凤娇面前少了几分防范,却没想到他连这些都说出来了,幸好天真的柳凤娇不会多想,只当是小强在吹牛。
“我才不是吹牛……”小强还想申明,却被夏花瞪了一眼,吓得连忙低头数手指头。
连手机、飞机都出来了,夏花当然也不敢再留人了,匆匆说了几句,便由着这对表姐妹告辞而去,顺便再以身体已经大好为由,把这几日奉命留在屋内照顾她的丫环也打包送走了。
估量着人已经走远了,夏花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强被吓了一跳,“阿花,你病好了?”
夏花脸色一沉,“你给我过来。”
小强预感到要被批评,以蜗牛般的速度爬到夏花的床前,说道:“阿花,吴姐姐说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让我不要吵你。”
“你这个小混蛋,还用得着你吵,没病都被你气出病来。我问你,我不是说过不准说关于未来的任何事情嘛,怎么连手机、飞机都出来了?”
“我和阿娇玩猜迷,我问她什么‘鸡’会在天上飞,可她连飞机都不知道。”小强低着头老实交待,“她说世上哪有这样古怪的鸡,我说当然有,阿花的家乡就有,还有可以隔着老远都能说话的‘鸡’,一只手就能拿住,所以叫手机。”
夏花哭笑不得,伸出手指戳着那颗小脑袋,骂道:“几百年后才有的东西她怎么会知道,你没有穿到我们那个世界之前,你不是也不知道吗?”
小强摸摸头,讨好地说道:“阿花,以后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南瓜说过女孩子生气就会长皱纹,长皱纹就不好看了。”
夏花被他逗乐了,笑道:“等我回去了,一定要看看这南瓜是何方神圣,能教你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南瓜不是神,南瓜和你一样是人类。”小强很认真地说。
夏花又笑了,过了一会儿,却又叹了一口气,搂着小强说道:“算了,我不生你气了,你以后只怕也没机会再和阿娇说什么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回家啊,回了家就再也见不到阿娇,也见不到花大哥和江大哥他们了。”
想到离别,小强也沉默了,可很快又高兴起来,说道:“阿花不用怕,有了魔石,我们可以随时回来看他们。”
夏花的胸口又被气堵上了,她害怕因为穿越而和家人永远分离,这小家伙却把穿越当作旅行,想来就来。人和狐仙比,只会气死人。
“那也要找到魔石才行啊。可我看你在这里都乐不思蜀了,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我要回家!阿花你答应要陪我一起回家的,不准骗我。”
“那好,我们今晚就走。”
“啊?”小强挣脱夏花的怀抱,盯着夏花的脸,“阿花,你是不是还在生病啊?”
夏花恨铁不成钢,对小强招了招手,再次把他拉到近前,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我现在跟你说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看到夏花神秘的样子,小强好奇心大涨,连连点头,也低声说道:“我一定会保密的,阿娇给我烧鸡吃我也不说。”
夏花暗自笑了笑,又说道:“花大哥说他今天夜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我们帮忙。因为这件事情太重要了,所以不能跟任何人说,而要我们帮忙,是因为花大哥信任我们,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辜负他的信任,一定要秘密行动。”
小强听得朦朦胧胧,只是出于惯性作用点着头,问道:“花大哥要做什么事情啊?”
夏花就是担心他问这一句,因为她实在没有想好用什么理由哄骗小强,于是接着故作神秘,“都说是很重要、很秘密的事,哪能随便告诉你。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屋里等着,等花大哥来找我们,到时候你就知道是做什么事情了。等做完这件事,花大哥就带我们去找魔石,找到魔石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夏花拿不准这样说能不能暂时蒙住小强,毕竟他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的小孩,但看来还是起了作用,因为小强虽然满脸的求知欲,却没有敢再问出来。
“为什么不要江大哥和阿娇帮忙呢?”小强问得小心翼翼。
“越是重要的事,知道的人越是要少。而且花大哥要我们帮忙,肯定是觉得我们要比江大哥他们还厉害啊。”夏花有些得意,不是她存心不良,实在是骗人成功的感觉太好了。
不知道谦虚是何物的小强果然眼里放光,“我比江大哥还要厉害啊!阿花,花大哥是不是要带我们去偷鸡啊?”
夏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胡说!谁说我们要去偷鸡?”
“南瓜说,半夜里行动的,不是偷鸡就是摸狗。”小强抓抓头,这件事他可以保证比江大哥做得好。
“偷鸡能算是很重要的事吗?”夏花发现自己对小强的教育与那个南瓜相比太失败了。
“哦,我知道了,花大哥是要带我们去偷很重要的东西,就像那个强盗元帅一样。”小强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强盗元帅?什么人啊?”夏花反倒被蒙住了。
“那人叫楚留香,他偷东西可厉害了,大白天都能偷。”小强两眼光芒更盛,仿佛看到了自己如楚留香般风度翩翩、妙手空空的画面。
“人家那是盗帅,什么强盗元帅。”
“盗帅不就是强盗元帅么?他偷东西真的很厉害的。”
“我说不是……切,我们才不是去偷东西!”
夏花决定不再向小强进行讲解,起身收拾要带的东西。她收的都是自己带进江府来的东西,屋里的贵重物品她是不会拿的,就连江夫人给她做的两套新衣衫也没拿。夏花坚信,无功不受禄。
小强看到夏花在收东西,便跑过来问:“阿花你在干吗?”
“收东西啊。”
“是今天晚上要用的吗?”
“嗯。”夏花懒得多说。
“我来帮你。”一想到今晚的神秘行动,小强就很兴奋。
“不用,东西不多,都收好了。”夏花可不敢让他插手,而且不计小强的百宝袋的话,他们俩的财产真的不多。
“阿花,你没有带吃的,晚上肚子饿怎么办?”小强发现一个大失误。
夏花一想,也对,离开江家后也不知会去哪里,路上没有东西吃可就不太好了。于是便把桌上剩下的几个桃李杏果装进包袱。
“阿花,没有肉。”无肉不欢的小强噘起了嘴。
夏花头痛了,“哎呀,就一晚的功夫,小强,你就忍忍吧。”
“可是,阿花,”小强拉着夏花的衣袖撒起了娇,“小厨房里有烧鸡,有卤鸡蛋,还有好吃的点心,我们可以放在我的袋子里,可以放好多的哦。”
夏花这几日因为装病,吃的都很清淡,听到小强说的美食,竟然觉得肚子有些饿,嘴里的唾液也多了起来。
“……可是,这些东西都在小厨房啊,我们必须在屋里等花大哥,不能走开。”
“我去拿,我去拿,阿花你在这里等花大哥。”小强自告奋勇,凭着动物的本能以及贪吃的本性,他绝对不会迷路。
“不行,你被人发现怎么办?”夏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被人发现偷烧鸡也就罢了,因此而破坏了她的逃婚大计可就糟了。
小强又摆出个“V”字的手势,咧嘴笑道:“嘻嘻,不会的,我现在的法力已经够用隐身术了,不会有人看到我的。”
“你会隐身术?”夏花大吃一惊。
“那当然,这可是基础法术,大陆上什么种族都会。”小强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真的吗?那你快变一个来看看。”夏花兴致勃勃。
“你看好了。”小强说着,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转着转着果然就不见了。
夏花先是觉得兴奋,可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居然丝毫也听不到小强的声响,她不禁有些迟疑,轻轻叫道:“小强,小强,你还在屋里吗?”
“嘻嘻……”空气中转来几声轻笑,忽左忽右。夏花有些害怕了,“小强,是你吗?”并伸出一只手去拉了一把,发现自己真的抓到什么东西了。
“啊!”小强惨叫一声,出现在夏花的面前,一只手还捂着左颊,委屈地说道:“阿花,你干吗打我?”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夏花讨好地笑着,“因为你的隐身术真是厉害,我根本看不到你在哪里。”
小强一边揉着脸一边得意地说道:“那是当然,我们狐族的隐身术是最厉害的。”
夏花心想,可不是嘛,故事里写闹狐狸精的房子里总是会听到笑声,看到东西飘浮,却看不到任何人影。这肯定就是隐身术在作祟。
“阿花,我可不可以去偷鸡了?”小强跃跃欲试。
听了他的话,夏花很害臊,说道:“咱们这不能叫偷,这叫借,只是跟江大哥他们借点吃的,以后……”以后还能还吗?夏花自己也觉得别扭。
是偷还是借,小强才不管这一套呢,叫道:“我要走了,我要走了。”
“去吧,去吧。”夏花被他吵得烦了,只好由着他去,但还是一再叮嘱他路上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了。
兴奋的小强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夏花的话,在原地滴溜溜转了几个圈后,又消失在空气中。夏花直愣愣地看着房门自己打开又自己关上,虽然知道是小狐狸所为,却还是有些毛骨
悚然。再回想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无一不是匪夷所思。
唉,不知道今晚之后又会是怎样的旅途呢。
话说小强施展隐身术,兴冲冲地直奔小厨房而去,一路上倒也没有被人发现。到了小厨房,里面还有仆役在收拾,小强这次很乖巧,没有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地躲在一边,一直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
江府有两个厨房,大厨房专为家中仆役准备膳食,小厨房专为主人准备膳食,食物的品种和质地自然不同。小强受到江夫人的宠爱,经常跑到小厨房里找好吃的,所以他对这里可算是熟门熟路。
小强轻轻推开门,钻进房里,第一目标就是专门放熟食的柜子。打开柜门,那只期待以久的烧鸡正朝着他笑呢。这本是厨娘大婶做给他的晚餐,可是江夫人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他只好看着这只鸡又原封不动地被抬回了厨房。
小强乐滋滋地把烧鸡塞进自己的百宝袋,拍了拍小肚子,心想:“阿花说的没错,这烧鸡本来就是给我的,这怎么能算偷呢。嗯,我偷点别的吧。”
卤鸡蛋,塞进来;
熏肉,塞进来;
香肠,塞进来;
新鲜蔬菜,不要了,阿花的手艺可比不过厨娘大婶;
大馒头,塞进来;
肉包子,塞进来;
各式点心,塞进来……
漆黑的厨房内,时不时可以看到厨柜的门自己忽开忽关,食物自动飘出来,而后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咦,这是什么?小强瞅着柜子里那几瓶有些眼熟的瓶子,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在阿娇房里喝过的什么雕嘛。
小强拿过一瓶,打开瓶盖,闻了闻,哇,果然就是那个什么雕。他本来觉得这东西的味道比可乐差了点,可事后却越来越觉得比可乐还好喝。可是阿花说过,这东西喝多了就会显出原形,所以不让他再喝。
小强捧着花雕,沁人心脾的酒香直往他鼻子里钻,心中却是惆怅万分。喝吧,又怕被夏花知道了要骂他;不喝吧,这肚子里的小馋虫又叫得响。
哈,对了!小强突然想到,阿花只是说喝多了会显原形,那自己只要不喝多,就不会显出原形,也就不会被阿花知道了。
“嘻嘻,一口,我只喝一口。”小强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抬起酒瓶,小小地啜了一口。
哇,真的比可乐好喝啊!小强添了添嘴唇上留下的酒渍,只喝一口可真是不过瘾啊。嗯,那就再喝一口吧,只是一口。
又一口美酒下肚,小强又添了添嘴唇,还是不过瘾啊。掂了掂手中的酒瓶,显然还有好多。对了,阿花说上次自己是喝了整整一瓶酒才出的事,如果只喝大半瓶应该不算喝多吧。
想到这里,小强放下心来,抬起酒瓶,咕咚咕咚地喝下去了。
……
小强半眯着眼,打量着周围,有锅,有碗,有瓢,有盆,地上还有几个空瓶子……这是厨房啊,自己在这里干什么呢?哦,想起来了,自己是来厨房找吃的,晚上要和阿花还有花大哥一起去干一件大事。
小强扶着桌子站起来,“我要回去了,回去晚了阿花会生气的,我的头怎么是昏的,生病了吗?呃……”小强打了个嗝,吐出一口酒气,让他更加昏眩。
跌跌撞撞的小强推开门,头也不抬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屁股上多了个东西,伸手一摸,原来是条尾巴。“咦?怎么尾巴又长出来了?嘻嘻,还好我有隐身术。”
可惜喝多了的小狐狸并不知道,他的隐身术已经在渐渐消失,一个长尾巴的小人影在月光下时隐时显。也是他今晚走运,居然连巡逻的护院都没有遇上。
走了一段路,小强又有些糊涂了,站在原地自言自语。
“咦?我这是去哪里啊?这里我怎么从来没来过啊……”
“哦,想起来了,我要回去啊,回去找阿花……”
“可是天这么黑,阿花一定已经睡觉觉了……”
“哈,我知道我应该干什么了,我也要睡觉觉……”
小强凭着动物的本能四处搜索,果然让他找到了一个好去处,立刻东歪西倒、四爪并用地爬了过去——没错,是四爪并用。
呵呵,真的是个洞啊。小强钻了进去,真好,里面居然还铺了厚厚的干草。身子蜷缩,小脑袋搁在前爪上,大大的尾巴盖在身上,真暖和!
“晚安,阿花……”
在月亮照不到的地方,一只小狐狸坠入了梦乡。
小强走了以后,夏花想起自己还没有写给江云风一家的信。客房里都备有文房四宝,她便拿出来,自己磨了墨,动笔写信。用毛笔写字对她并不难,难的是会写的繁体字不多,只好先以简体字表达,等小强回来再让他施个法术。
写好后,夏花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的用词是明确而且适度的,既能说明问题又不至于伤了感情。她满意地把信纸铺在桌上,等着墨迹干透,然后吹灭灯火,等着小强回来。
三更的梆子声已经敲过了,连个狐狸影子都没看到。夏花坐在漆黑的屋内,一边焦急地等待,一边暗自埋怨自己:“明明知道那只小狐狸办事不牢靠,你怎么还能让他去呢?没有食物就过不了今天了吗?一会儿花大哥来了可怎么办啊?”
又坐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小强回来,夏花坐不住了。“去了这么久,就算有十只烧鸡也该拿回来了,难倒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一点,夏花更是心急如焚。“不行!我得去找他,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再说,我也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跟花大哥走啊。”
夏花借着月光,尽量用简洁的语言给花荣留了个条,说明自己去找小强,让他来了以后再等一等。然后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到院子里,夏花就犯傻了。江家是大户,宅院里道路曲折,屋檐重叠,白天尚分不清方向,夜晚更是一片糊涂,何况她根本不知道小厨房在哪里。
夏花硬着头皮走过几条长廊,穿过几个月洞门,还是找不到方向。她停下脚步,心想:“这样可不行,只怕找到天亮都找不到。唉,算了,只要看到人我就问路,就说是自己肚子饿了想找点东西吃。虽然这样可能会破坏了花大哥的计划,但好过被人发现江家有只狐狸精啊。”
夏花打定主意,也就不隐藏形迹,故意现出身形继续往前走。也许是老天可怜她,没走几步路就听见前面有人声。夏花大喜过往,连忙加快步伐,快到月洞门时,恰好看见有人影晃过。
夏花担心错过了,立刻小跑着追了上去,也顾不上夜深人静,大叫道:“前面那位大哥,等一等!”
前面那个身影果然停了下来,并转过身来看着夏花。夏花高兴地迎上前去,“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我是想问问……”
当夏花跑到足以看清那人模样的距离时,问话嘎然而止,心情也由欣喜变为恐惧。她的古代常识是不多,也可以理解护院需要带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可是穿着夜行衣,蒙着面,这就太不正常了。
身体比思维更快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可夏花刚刚转过身去,还来不及迈开步子,就被那人从后面拉住了头发。
“啊!”夏花痛呼一声,身子向后倒去,随即那把明晃晃的宝剑便架在了脖子右侧,那冰冷的剑锋似乎冻住了夏花全身的血液,也冻住了她的舌头。
脖子左侧,转来那人因说话而呼出的热气。“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夏姑娘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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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大吃一惊,不只是因为自己被抓做人质。这个人怎么会认识她?这世上认识她的人本来就没几个,又有谁会如此残忍地对待她?
“你、你是谁?”夏花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是白问的,可还是忍不住想问。
那人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嘿嘿地冷笑着,貌似他和夏花有什么仇恨似的。
夏花更奇怪了,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介入这个时空的任何事情,又怎么可能和谁结下仇怨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花的声音颤抖了,她知道自己应该勇敢,可面临死亡的恐惧是她难以支撑的。
那人听出了她的恐惧,又笑了,带了几分得意,“别担心,只要你帮我离开这里,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再说,真要把你杀了,我还怕有人会找我拼命呢。”
“帮你离开这里?我自己都迷路了,怎么帮你啊?”听那人说并不想杀她,夏花壮起了胆子。
“嘿嘿,放心,你能帮我。”那人轻笑着,却并不急着走。
与那人的镇定自若不同,夏花却是心乱如麻,一会儿想小强不知到底出什么事了,一会儿想花大哥找不到人会不会着急,一会儿又想江家不都是武林高手吗,怎么就没人发现有贼呢!
“抓到了!在这儿呢!”
“大胆贼人,你别跑!”
也许是听到了夏花心中的呐喊,随着一阵喧哗,七八个护院拿着刀剑、火把追了上来。这时,夏花听见那人在她耳边轻声道:“真是群蠢材,小爷我明明就站在这里,还叫我别跑,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蠢。”
夏花听他的声音确实有些耳熟,可就是想不出来是谁。
那些护院追到眼前,看见贼人怀里的人质时,立刻都停下了脚步。他们都认识夏花,知道这是少爷的贵客,因而都不敢轻举妄动,转而看向后面。
“阿花!”后面的几个人赶上前来,带头的正是江云风,另外几个是前来贺喜的武林朋友,看到夏花的处境,脸上也露出几分惊讶和慌张。
“江大哥!你、你们别管我……”夏花说得很心虚,其实她打心眼里希望江云风能把她救出去,视死如归并不容易。
面对蒙面的贼人时,江云风又显示出他惯有的风度,朗声说道:“这位朋友,江某不知你深夜潜入府中有何贵干,想来总是有缘由的。但不管你与我江家有何恩仇,都与这位姑娘无关,还请朋友高抬贵手。”
那人发出一阵怪笑,用与刚才显然不同的嗓音说道:“江少侠是在说笑吧,在下可不是刚入江湖的傻子,难道会相信放开这位姑娘还能走出你江家的大门吗?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江云风身边的某侠客吼道:“你这小贼,江少侠乃是名门正派出身,怎么会像你这样做这等卑鄙无耻之事。”
那人又是一阵大笑,“名门正派?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背地里有多少肮脏的事,恐怕我比你们自己还清楚。至于我,本来就是个卑鄙小人,倒是不稀罕做你们这等沽名钓誉之事。”
那几个名门正派出身的侠客显然都被激怒了,江云风担心冲突起来会伤到夏花,忙用眼神安抚这几位侠客,又对着蒙面人说道:“各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名门正派也不敢说都没有出过瑕疵。但江某自诩在江湖上还略有些薄名,家父更是一言九鼎。朋友如果信得过我,就放了这位姑娘,我保你安然无恙地离开洛阳,你今夜的所为也决不追究。”
听到江云风为了救自己可以不计较这蒙面人来江家干的坏事,夏花心里很激动,又想到自己为了躲避江家的求婚,正打算今晚偷偷离去,又觉得过意不去,只好闷着头不说话。
“哼,江云风,你少说废话,你的薄名能比我的性命重要吗?相信你那个一言九鼎的爹爹?呵呵,我更相信我手中的剑。”那人把剑往上抬了抬,逼着夏花不得不抬起头来。“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让我离开江府,我就放了她,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夏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江云风也有些紧张,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是说了嘛,我就想离开江府,只要我出去了,这人我就放了。”
“你保证不会伤害夏姑娘?”
“你放心,我看女人的眼光和你不同,这种女人我是不会要的。”
尽管沉浸在恐惧之中,夏花还是气红了脸,恨不得在这贼人的身上咬个洞出来。
江云风也有些恼怒,但还是压住了气,倒是旁边有人忍不住了,叫道:“我们又怎么能相信你这个奸贼。”
“因为你们没有选择。”那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一个护院凑近江云风,问道:“少爷,是不是等老爷来了再说?”
江云风心里一动,没错,如果能拖住这个贼人,等到父亲赶来,救出阿花应该不太难。可怎么拖呢?这人看来并不简单。
那人似乎也想到了,立刻说道:“江云风,是个男人你就爽快些,行还是不行?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也不吃亏!”
江云风见那人已经放下狠话,也就不敢再拖,脸色一沉,手一挥,“请,江某这就送朋友出去。”身边的护院随即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条路来。
那人拉着夏花朝着空处走了几步,离开了众人的包围,见江云风真的想跟上来,便说道:“多谢江少侠相送,不过我这人胆子不大,有个高手在后面跟着,手可能会哆嗦啊。”
旁边马上有人叫道:“江少侠别相信他,谁知道他会不会放人?”
江云风还是沉着脸,却停下了脚步,冷声说道:“你走吧。谁都不许跟着。”后面这句话是对其他人说的。
那人怪笑一声,伸手在夏花身上点了几下,夏花骤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紧接着便被那人揽住腰身,眼睁睁地看着地面离自己而去。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她甚至来不及叮嘱江云风替她照顾好小强。
看到屋顶的瓦片在眼前晃过,夏花猜想这就是武侠小说里说的轻功。可惜她这个受害者享受不到轻功的潇洒飘逸,倒是被那人忽高忽低地带着,头脑发胀,眼前发黑。
飞了一会儿,那人突然停下了,把夏花往地上一扔,恰好面朝下,撞得她疼痛难忍,偏又叫不出声来。却听到那人又换回原来的嗓音说道:“江少侠果然不妄他多情剑的名声,竟然为了个女子放我走。呵呵,他还担心我会带走你远走高飞,切,他不知道女人最是麻烦吗,若不是为了脱身,我带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沙文猪!”夏花听了又羞又气,平时不喜与人争吵的她也恨不能脱口大骂。只是听他这口气倒像是准备放了自己,心里又升起一线希望。虽然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处,但在洛阳要找到江府应该不难。
夏花趴在地上,听着那人似乎在掏什么东西,又听到纸张的声响,随即又听到那人恼羞成怒地骂道:“好你个花满楼,竟敢耍你爷爷!”,并用脚在墙上猛踢了几脚,沉寂了一会儿之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听到花满楼的名字,夏花心里一惊,不知道花大哥和这人有什么仇,难道也被这坏人给抓住了?她心里挂念着花荣,却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那人口中喷出的热气抚到她脖颈时,竟把她吓了一跳。
“看来你并非没有用。他不仁,我不义。你的花大哥若是敢骗我,可就别怪我不懂惜香怜玉了。”
可怜的夏花满肚子疑团都问不出来,立刻又被那人拎在手里,再次开始颠簸不已的旅程。这一次更为可怕,还没到目的地,她便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夏花是硬生生被撞醒的,大概是撞得太重了,哑穴竟然被冲开,发出了一声痛呼,可是身子还是不能动。这一次她还是脸朝下趴着,看不到是停在什么地方,直到那人走过来把她翻了过来。
夏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洛阳城里了,而是在一片山林里。此时天色发白,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蒙面男子也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用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你到底是谁?”半天没能说话,夏花的嗓音显得沙哑。
“夏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蒙面人语带嘲讽。
这声音真的很耳熟,那双凤眼也很眼熟,而且还认识自己、认识花大哥。夏花确定这人自己一定见过,会是谁呢?谁会这样对待她呢?
“你蒙着脸,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哼,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哦,那倒是我的错了,我这就把面巾取下,让夏姑娘看个究竟。”
夏花却犹豫了,书里都说当一个蒙面的坏人让你看他的真面目时,通常就是想杀人灭口的时候。
那人看出了夏花的犹豫,反而显得很兴奋,“你害怕看,我偏要让你看。”说完,便拉下了蒙面的黑巾。
“啊?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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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再加上那双眼,虽然只见过两次,夏花却发现印象竟是那样深刻,也许是因为每次见面都并不愉快,这一次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居高临下冷冷望着她的,正是曾羞辱过花荣的锦衣卫百户秋离。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刚才戏弄夏花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的面孔。
“你、你让我起来!”如此难看的姿势仰躺在地上,还被一个带有恶意的男人看着,夏花羞愤难耐。
“哼,起来做什么,你不过是个人质,老老实实躺着就行。”秋离考虑是不是要再点上她的哑穴,想了想却又放弃了,这女人着急说不出话的模样有趣。
“你明明说过出了江家就放我,江大哥都不难为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放我?伪君子!”夏花觉得很委屈,却不想想怎么能和绑匪讲道理。
秋离冷笑道:“伪君子?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君子,又何来的伪啊?倒是你那个江大哥,号称素有侠名,还不是偷偷地跟在我后面。”
江大哥找到我了!夏花心里一阵狂喜,可秋离等的就是这一刻,“可惜被我甩掉了,现在大概还在洛阳城里兜圈子吧。”一句话果然让夏花从狂喜跌入失落。
“我们现在不在洛阳城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哪里了?”看到四周古木森列,苍翠如云,夏花急得想哭,不是因为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而是因为她离小强远了,离花大哥远了,离家更远了。
“你不知道?江云风可实在不是个好主人。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这里就是北邙之巅翠云峰,风景颇佳,太上老君在这里炼过丹,吕老祖在这里显过圣。不过最令人称道的是这里的风水,人称‘生在苏杭,死葬北邙’,不知夏姑娘意下如何?”
秋离的死亡威胁让夏花更为紧张,但听说是翠云峰,却又让她松了口气。这里她虽然没有来过,但听江云风介绍过,知道北邙位于洛阳城北,与城区相距并不太远。不过,能在天亮之前就跑到这里,古代的轻功还真是可怕。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锦衣卫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骄横跋扈的锦衣卫居然做了绑匪,夏花心里大为疑惑,忍不住问出声来。
“你担心什么?你的容貌虽然也不错,却比不过南京城里的花魁。”更别说雍容华贵的郡主。
“你、你、你……既然在你眼里我谁都比不上,那你抓我干什么?”这句话夏花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只恨自己不会骂人。她虽然不是自恋的人,但被拿来和青楼女子作比,还比不过,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秋离的脸上却显出几分兴奋之色,本来因为行动失败而郁闷的心情,在捉弄这个女子时竟然好转起来。
“我虽然看不上你,但还是有人看得上你,不过……”说到这里,秋离突然叹了口气,“我现在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舍得拿那东西来换你。”
他在等人!这是夏花的第一反应。会是谁呢?那人手里有件东西是这坏蛋想要的,是不是就是他去江家要找的东西呢?他说的人是江大哥吗?
“你别傻了,我只不过是江家的一个客人,还是不很熟的那种,江家才不会为了我拿你想要的东西来换呢。”夏花不明白秋离为什么不在江府提出这个要求,但潜意识里她不想成为补用来要挟江云风的工具。
“呵呵,江家当然不会,你的花大哥倒是有可能。”秋离心想,这丫头才是傻,故意与江家撇开关系,她真以为那些名门正派都是真正的君子吗?
“花大哥?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夏花随即想到,这坏蛋一定是想利用自己来要挟花荣,不觉大怒,说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他被你们赶出来,身上什么都没有,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你还想找他要什么?”
秋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大笑起来,说道:“他说你是涉世未深,可我看你根本就是太蠢。”
夏花不明白秋离为何骂她蠢,却依然感到愤怒,“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用我来要挟花大哥的。”
秋离不笑了,歪着头看向她,用一种故作惊讶的口吻说道:“你能做什么?你现在动都动不了,就是寻死都做不到,还能威胁我?”
秋离突然俯下身,一把扣住夏花的咽喉,紧得她无法呼吸,脸色阴沉,慢慢地接着说道:“如果他真敢耍我,我倒是不会介意送你一程。”
秋离的手松开后,夏花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惊恐的神色半天也未能消去,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忘了自己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质。一时间,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希望花荣不会来,还是希望花荣会来。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花大哥怎么能找到我?”夏花心想,如果能让他回到洛阳城,江云风就有可能找到他们。
“这你不用担心,他当然会来这里,因为这是我们约好了的。”
约好的?夏花糊涂了。这两个人一见面就仇人似的,怎么会有这个约定?花大哥又是为什么要和这人见面?他不是说好要带自己走的吗?夏花心里不安起来,不会的,她应该相信花大哥,花大哥不会是坏人。
“你是不是在逼花大哥替你做坏事?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秋离皱了皱眉,“我不放过他?你以为我喜欢跟他在一起?要不是为了……”秋离突然停住口,扑上前去,一只手紧紧捂住夏花的嘴巴。夏花吓了一跳,难道这样就要杀她灭口?
秋离并没有再掐她的脖子,而是用另一只手揪住她的衣领,快步把她拖入旁边的林子里,然后压倒在地,自己却一言不发,紧紧盯着刚才呆过的空地。
夏花猜测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动静,而不是存心对自己不轨,但被一个浑身臭汗的大男人压在身上,实在不舒服。夏花手脚都动弹不得,又出不声,只能用自己最凶狠的眼神盯着那人,可惜那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的身上。
很快,外面转来了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夏花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看秋离阴沉的脸色,知道来的不是他的同党,心里高兴,盼着来人能发现他们。
“风儿,你确定是这里?”
“回禀爹爹,我一路跟着那贼人,只是怕惊扰了他,没敢太接近,但确实到了这附近。这贼人很狡猾,大概是发现了动静,藏起来了吧。”
江云风!夏花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是江云风的声音,另一个一定就是江勇。“太好了!原来江大哥没有被他甩掉,而是反过来蒙蔽了他。哼,看你下次还敢吹牛么。”夏花瞪向秋离。
秋离也在恼怒自己居然被江云风给骗了,又想起刚才在夏花面前自夸的话,忍不住看向她,刚好四目相对,却看到那双眼睛里带着得意和嘲讽,心里更是恼火。
因为来不及点哑穴,秋离的一只手仍然捂着夏花的嘴,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摸到夏花的手臂上,使劲地一拧……这大概是锦衣卫用来对付重刑犯的手法,夏花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也只能心有不甘地瞪着秋离。
“呵呵,原来朋友当真在这里,何不出来一见。”江勇突然大笑着说道,竟然是朝着二人的藏身之处。
秋离因为刚才的惩罚成功正暗自得意,江勇的话却犹如一盆冷水浇下,让他清醒过来。他不由得皱皱眉,暗道自己太过大意,竟敢在江勇面前耍花样。但是既然被发现了,就不能再躲了。
夏花正担心秋离被识破行径后会拿她报复,却见他把蒙面的黑巾又拉上了,然后又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身体立刻犹如堵塞的管道被疏通了一样,竟然可以微微活动。
夏花觉得奇怪,这人为什么会在这时解了她的穴道,难道是因为江勇亲自出马而害怕了吗?不可能,这家伙不是容易妥协的人,夏花就是有这种直觉。
果然,秋离接下来的动作就是抽出背上的长剑,剑尖指在她的胸口,露出的双眼重新充满了阴霾,轻轻而又坚决地说道:“站起来。”
夏花又变回人质状态,背后顶着一把长剑走出了密林。十七年来她从没有如此屈辱过,即使和小强在老山餐风露宿时也是快乐多过辛苦,而这一切都拜身后那人所赐,心中更是愤恨。
“江大哥,江伯父……”此时看到江家父子,夏花觉得格外亲切,也格外激动,话也说不下去了。
“阿花,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江云风看到夏花还活着,松了口气,可一看她的模样,不由大怒,“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女子下如此毒手!真是无耻!”
秋离却异常冷静,并没有对江云风的怒斥做出回击。来人共有五个,除了江勇父子,还有一个是江勇的拜把兄弟,另两人则是江勇的得力手下。秋离监视江府多日,知道这些人都是好手,自己想要脱身,看来只能靠这个奇怪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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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猪和母猪终于凑到一起了,泪奔.....
江勇毕竟老练,看到夏花的狼狈样仍然沉得住气,笑道:“朋友不必惊慌,江某绝无以多欺少之意,只要阁下把东西和人留下,我等立刻离去。”
秋离不动声色,扫了周围一眼,正如他所料,江家众人已经隐约将他包围其中,退路都被断了,暗骂江勇是只老狐狸。
“江大侠真是看得起在下,在下不过是想到府上借些盘缠,不料江少侠太过小气,一个子儿没给就把我给赶出来了。如今在下是身无长物,江大侠却还要我留点东西下来,这不是为难我吗?”
夏花心里也在暗骂,这人还真是个变色龙,刚才还对着她凶狠无比,转眼就油腔滑调,可这样蹩脚的谎话谁会信啊。
果然听到江勇说:“朋友这么说倒是看不起江某了,江某虽不是战国时期的孟尝君,但凡江湖上的朋友有什么急需,都不会吝啬。朋友深夜来访已是不妥,而你走之后,江家确实丢了些东西,江某也就不能不怀疑阁下了。当然,如果阁下能证明不是盗物之人,江某也决计不会追究今夜之事。”
夏花心想,原来这人真的是个小偷,江勇是有名的大侠,肯定不会诬陷他。可他明明是锦衣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难道官府里有人想对付江家?夏花想提醒江家父子这人实际上是锦衣卫,无奈自己的小命捏在他的手上,不觉更感烦闷。
“江大侠一定要把罪名强加于我,我又怎么能洗脱呢。”秋离当然不会相信江勇的话,那东西关系重大,就算可以证明不在自己身上,江勇也一定不放过他。
“呵呵,朋友多虑了,”江勇的拜把兄弟丁远文笑道,“我大哥只是想找回江府的失物,何来强加罪名之说。你要洗脱罪名也容易啊,只要让我们搜一搜,看看东西是不是在你身上不就行了?”
这番话听得夏花连连点头,是啊,你大半夜跑人家家里去,丢了东西不怀疑你怀疑谁,如果东西真不在你身上,就让人家搜搜又何妨。不追究你擅闯民宅已经是很厚道了。
可秋离却一点也不领情,冷笑道:“只怕有人以搜身之名行栽赃之实,到时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丁远文在江湖中也是个人物,听秋离这么说,脸色有些发青,说道:“你这意思,倒是我偷了这东西。”
“呵呵,丁大侠当然不会,可江家人多手杂,难保没有内贼啊。”
江云风是在睡梦中被警讯吵醒,而后便看到秋离抓了夏花,一心就想着如何救人,不曾想过家里真丢了东西。看到父亲和丁远文的表情,知道丢的不是简单物品,轻声问道:“爹,究竟丢了什么?”
江勇却没有回答他,因为这件东西实在关系重大。他见秋离一直不肯说实话,又顾忌他手上的夏花,渐渐有些急躁。
跟着江勇来的手下也沉不住气了,尤其听到秋离指责是江家出了内贼,其中一人叫道:“你这小贼,竟敢胡说!哼,我今日就是要动手搜你的身,你不答应也不行!”
秋离不甘示弱,“你们五位大侠对我一人,我自然是不答应也不行了。只是,可怜这位夏姑娘要受我连累了。”说着便压了压手中的长剑,夏花就觉得那剑尖似乎要钻进自己的后背了,不由地惊呼了一声。
江云风心中担忧,但又不愿向秋离哀求,只能转向父亲,轻声说道:“爹,还是先救出夏姑娘再说吧。”
江勇神色复杂。没有问出东西的下落之前,他当然不会放过这蒙面人,就算问出来,他也不会放过他。估计这蒙面人也猜到了自己的用心,所以什么都不肯说。如果强行动手,就很难保证不会伤到夏花……
江勇不说话,谁都不敢出手,只能依旧把蒙面人围在中间。
秋离表面上占了上风,心里却知自己处境不妙。以夏花为质也只能拖住一时,江勇不是江云风,不会为了夏花轻易地放过自己,要想安然脱险,就要想办法离开。
秋离用眼尾扫视周围,发现只有身后没人。为什么?因为身后不远处就是悬崖!秋离暗骂花荣,怎么约了这么个地方,存心不让他活着出去……秋离突然打了个冷战,难道花荣真的是存心?
这时,又有一人从林子里穿出来,奔到江勇的身边,正是江勇留守府中的心腹,只见他在江勇耳边低语了几句,江勇的脸色就变了。
“花荣和阁下是什么关系?”江勇的口气也变得严厉了,不再似方才那样好商量。
“花荣?”秋离心里明白,江家一定是发现花荣不见了,可这家伙既然已经安然脱身,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到翠云峰会面,还是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和自己会面。
秋离越琢磨越觉得可疑,便冷笑道:“我和花公子能有什么关系,他可是汉王爷眼前的红人。”手里的剑又握紧了几分,心想:“花荣你果真是害我的话,就别怪我害了你的义妹。”
听到汉王两个字,江勇面色顿现惨白,当初就觉得花荣的身份有问题,只是因为他没有故意隐瞒与汉王的关系,所以没有想到……唉,早知如此,就不该一时心软,由着他们住下。
夏花却着急了,她以为花荣打算带她和小强离开的事被发现了,所以被江家怀疑与盗贼有关,又担心秋离会趁机陷害花荣,忙说道:“江伯父您别听他胡说,花大哥现在和汉王可没关系,他、他才是,他是锦衣卫!”
得知这蒙面人是锦衣卫,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秋离也暗自咬牙,恨不能现在就杀了夏花灭口,可惜现在手上只剩这一个筹码了。
江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大声说道:“好一个声东击西!想来那东西是在花荣身上吧,你们故意演这一出戏,就是要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好让他脱身。”
“哈哈,江大侠果然见识不凡,你若是想把那东西找回来,就不要再在此处浪费时间了,早些追去,说不定还有机会。”声东击西,这大概是花荣设的计吧,但秋离没有说破,江勇如此想对他也许有利。
江云风惊道:“爹,这事和花兄有什么关系?”
“哼,咱们江家今天夜里不但丢了东西,还丢了人,你那位花兄还有夏姑娘的弟弟都不见了,这里再来一个挟持人质,逼我们放人。只怕我们一放人,不但这位仁兄,就连你的花兄、夏姑娘、小强都不会回来了。”
江云风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子,看着夏花,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说……他们是一伙的……这怎么可能?”
夏花也懵了,江勇说的不光是花大哥,还有她和小强,他怎么能这样想?“江伯父,我没有演戏啊!江大哥,我、我跟他不是一伙的。”
江云风迟疑了,回头对江勇说:“爹,这事有些蹊跷,恐怕是误会。”
江勇不理他,说道:“夏姑娘,当日你带你义兄上门求救,我江家本着侠义之道没有拒绝,还收留你等,想不到你们却是包藏祸心。既然如此,我儿云风也就没有你们这几个朋友了!”
“啊!江伯父,你怎么能冤枉我!我跟这人没关系的!”夏花一着急,转过头对着秋离大叫,“你说啊,你快告诉他们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秋离也糊涂了,他不明白江勇怎么会把夏花,甚至那个破小孩当作是同谋,因为花荣的身份而起疑这可以理解,但怎么能如此武断地下结论?这不像是江勇的处事,一定是有阴谋。
秋离想到这里,抻手把情绪激动的夏花向后一拉,再次将宝剑架到她的颈侧,厉声说道:“江勇,你少在这里耍花招,小爷我没空陪你,快快把路让开,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江勇面色阴沉,没有说话,江云风面色苍白,不知该如何是好。丁远文却明白义兄的意思,立刻高声说道:“你这臭小子,你们的计策已经被我大哥看穿了,还想演戏吗?”
秋离心中一震,明白过来江勇是想借此杀人灭口,不由破口大骂:“江勇!你够狠!想不到堂堂武状元竟是欺世盗名之人!”
丁远文不等秋离骂完,便突然发动袭击,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直奔秋离的头颅而去。另外两位江府高手也同时出手,都是一心要致秋离于死地。
秋离骂声卑鄙,一边持剑相斗,一边将夏花挡在身前,他就不信这些名门侠士当真下的了手。果然这几人面对夏花时还是有所顾忌,当刀剑要碰上她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收手。
可怜的夏花被秋离抓做挡箭牌,看着刀光剑影在自己眼前闪过,时不时还有丧命之危,狼狈不堪却又无计可施,心里更是又急又气。
“二弟,你还磨蹭什么?”江勇突然大喝一声。
丁远文闻言暗叹,看了一眼那张混合着恐惧和不甘的小脸,心道:“姑娘,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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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说觉得夏花太过软弱,不像是新兴人类。本来想专门就此写一篇说明,但实在没有时间,先在此说几句。希望大家明白我家阿花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七岁高中生,不是什么绝世天才,也不是什么天命者,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她会害怕,会彷徨,遇到危险时甚至会绝望,会哭。她斗不过吴玉娇,不是因为她笨,而是因为她涉世未深,再是新兴人类,终究是个孩子,与吴玉娇比,她太嫩了。
也有朋友质疑,公猪这么坏,能爱上母猪么?汗,小喜是亲妈,我让他爱他敢不爱么!
丁远文江湖人称金刀王,他用的刀不是夏花以前在武术表演里看到的那种薄薄的,会左右摇晃的刀,而是厚重的,挥舞起来带着呼呼风声的刀。不用做试验,夏花就知道那刀一定能轻易的把她的脑袋砍作两半。
当她被秋离拖着迎向刀锋时,夏花居然想到一句话:好人一生平安。这话是谁说的?她两次倒霉不都是为了救那只小狐狸么,为什么不让她平平安安回家呢?
“咣当”一声,又有一把剑出现在夏花面前,不过不是朝向她,而是挡住了丁远文的大刀。
“贤侄,你是为何?”丁远文诧异地问道。
“丁叔叔,我……”江云风不忍心,哪怕夏花真的是个红粉陷阱,他也不忍心看着她死在自家人的手上。
“哎呀,你这孩子……”丁远文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可他也没有办法啊,一咬牙,晃过江云风继续攻向秋离。可每当危及夏花时,江云风总是会适时仗剑相救。被他这么一掺和,丁远文等人的攻击便乱了章法。
秋离本就无力同时与三人对敌,就瞅着空隙逃跑,见敌人起了内哄,趁机拉着夏花往旁边林子里跑。丁远文等人连忙追上,江云风担心夏花,也要追上去,却被一人挡在身前。
“啊,爹爹……”
挡在他面前的正是江勇,但江勇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出掌向江云风攻来。江云风手中虽然有剑,但怎么敢与父亲对招,吃惊之余只能连连闪避。
“爹爹,您这是……”江云风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便被江勇攻到近前,连点身上几处大穴,顿时手一松,长剑落地,身子也倒将下去。后面的护卫急忙扶住。江勇对那护卫说了句“看住少爷”,便也追了过去。
江云风虽然被点了穴位,但神智清醒,见父亲也追去了,知道那贼人是插翅难飞,而夏花恐怕也……咽喉处涌上一股腥甜。
秋离带着夏花无法全力施展轻功,没跑多远便渐渐被追上了,又见后面的追兵中没有了江云风,知道夏花失去了挡箭牌的作用,反倒成了自己的负累,便索性甩手将她扔下,自己独自逃命。
夏花经这一夜的颠簸,本已是头重脚轻,猝不及防之下被秋离甩开,根本站不住脚,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摔到旁边的草丛中,无法起身。
丁远文等人的主要目标是秋离,没人停下理会夏花,几个人追上秋离,又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夏花趴在草丛里,看着不远处的厮杀。从未想过能亲眼目睹真正的武术搏杀,没有特技效果,没有武术指导,也没有人会细究动作是否优美,有的只是血淋淋的生与死,谁也不会有重拍的机会。
不!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在这里!她要回家!
眼睛里有东西流出来,淌在脸上火辣辣的痛,一定是受伤了。夏花拉过袖子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火辣辣的感觉更重了,却也让她更清醒了。夏花把视线挪开,不再去看那场厮杀,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伏下来,思考下一步的出路。
她该怎么办?留下来向江家父子解释,解释她与那锦衣卫并不是一伙人?夏花不太有把握。刚才的江伯父太陌生了,就连江大哥也满面疑色,自己的来历又没法说明,能让他们相信吗?
如果他们不相信,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在21世纪,就算是犯罪事实确凿的罪犯,也会有公开审讯、律师辩护的权利。而在古代,虽然官府也不允许私自仇杀,但比起21世纪来杀人是要容易些。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夏花毫不怀疑江家有将两人都杀掉的决心,若不是江云风伸手相救,她此刻早就魂断大明朝了。退一步说,就算江家能本着侠义之道不杀自己,只怕也要囚禁起来,那岂不是和死没什么区别。
就在夏花快要做出决定之时,江勇出现了。他没有立刻加入战团,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天色虽已渐白,但在浓密的树木的遮挡下,并没有太多光线渗进来,江勇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黑色的雕像。
虽然看不清面目,夏花还是一如既往地感受到江勇身上那种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气息。只不过不再是往日那种代表着正直、可靠的忠义之气,而是一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凝重,一种让她联想到死亡的恐惧。
夏花不再犹豫,一股求生的意志让她那酸痛的身体陡然充满了力量。她把裙角拉起,塞进腰上扎的汗巾里,然后便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跑去。
夏花的动静当然瞒不过江勇,但他没有阻止,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愿意做恶人,如果她真能逃出去,就由她去吧。
江勇把注意力转回恶战中的秋离,听声音这人年纪应该不大,想不到武功还不错,居然以一敌三还能坚持到现在。他也知道这样做已经是失了江湖道义,所以迟迟没有插手,可花在这里时间已经够长了,谁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在他身上呢。
江勇决定不再等了,身家性命比面子更重要。只见他跃身而起,一掌拍向秋离的胸口。秋离的武功本就差江勇太远,更何况此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轻易便被打中。
江勇成名的虽然是剑,但他的掌法也是一绝,一掌下去,秋离就觉得体内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惨叫一声,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出去。就在那一刹那,江勇立即变掌为爪,紧紧抓住秋离的衣襟,只听到刺啦一声,秋离的胸口的衣服碎成几片,飞舞在空中。随着破布飞舞的还有一个薄薄的信封,江勇手腕一翻,两只手指便准确无误地夹住了。
当江勇完成这些动作后,秋离才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想压住嘴里的一口血,却怎么也压不住。不难想象,如果刚才江勇的目的不是那封信而是他的命,这条小命也就算玩完了。
武状元,霸王剑,能胜过江勇的人在江湖上并不多,秋离再怎么狂妄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看到江勇也出手了,哪里还敢多逗留,趁着众人都在关注那封信的时候,用剑勉强撑起身子,向后退去。
江勇见状面色一变,“不能让他跑了!”四条人影很快就追了过去。
夏花虽然是用尽力气,但无奈并非身强体壮之人,又不懂武功,跑得并不远,秋离的那声惨叫她也听到了。秋离的遭遇并没有让夏花感到放松和高兴,相反有些难过,即使这个人曾经伤害过她,但那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一个几小时前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活生生的少年。
秋离的生死未卜也加剧了夏花的危机感,她放弃了休息一会儿的念头,继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向前挪动,这速度实在是不能称之为跑了。但最要命的不是她的体力,而是她的方向感。在这浓密而昏暗的林子里,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分不清那一条路才是她的生路。
后面似乎再度传来打斗的声音,夏花固执的认为自己一定是幻听了,自己其实离那些人已经很远了。她紧紧盯着前方光亮较盛的地方,心里不停的念叨着:“上帝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我没有走错路。”
当她真正迎向那片光亮时,夏花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句三字经,“靠!他妈的!存心不让我活啊!”
那片光亮是因为前面没有树,前面没有树是因为前面没有路,前面没有路是因为前面就是万丈深渊。
夏花靠在一棵树上,一只手按住因为剧烈奔跑而岔气的腹部,一边大口喘着气。脸上火辣辣的痛提醒她,眼泪又流出来了。她擦了擦泪,自我安慰道:“别怕,夏花,别怕。你还没有死,你又没有掉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休息一下,转身换个方向,然后你就发现,出路就在前方。”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夏花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原来她刚才没有幻听,原来这群人一个不差全在她后面。
冲在最全面的正是秋离。他的轻功很好,虽然受了内伤,也没有立刻陷入敌手,让身后的追兵恼恨不已。可当他看到悬崖时,便立刻心如死灰。
见没了退路,秋离也不跑了,转过身来对着江勇等人大声叫道:“江勇,既然你堂堂武状元一定要做卑鄙小人,小爷我今天就奉陪到底!”
“只要你说出谁是幕后指示,江某就放你一条生路。”
“哈哈,你少在那里道貌岸然,我才不相信你会放过我。只是男子汉大丈夫,要死就要死得像样些。来来来,就让小爷我领教领教你霸王剑的威力。”
江勇本对锦衣卫没什么好感,可见秋离死到临头却没有惊慌失措,心里也有几分佩服,便说道:“那好,我就成全你。”随手便从护卫手中拿过一柄剑。
秋离心想,今日是很难活着出去了,既是如此,怎么也要在江勇身上讨些利息回来。想罢便主动出击,而且招招俱是杀招。但怎奈两人功力相差太远,秋离又有伤在身,很快便又添了几道伤痕,处境危险。
江勇本有机会将秋离一剑劈开,但念及他还算是个汉子,暗道:“罢了,反正他是活不了了,我就做次好人,留他具全尸吧。”待将秋离逼近崖边时,收剑换掌,又是一掌正中秋离的后背。这一掌是存心送命的,比之前那掌多用了几成的功力,强烈的掌风硬是把秋离打下了山崖。
夏花目睹了这一切,她被这残酷的杀戮吓呆了,当往山崖跌去的秋离冲她而来之时,她居然忘记了躲闪。秋离却依然保有一丝神智,看到那张呆滞的小脸时,不由地想到,若不是因为这个女子,他又怎么会被花荣设计,又怎么会落得个身葬崖底的结局呢?
“既然如此,你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秋离一伸手,竟把夏花的臂膀用力拖住,借着江勇的掌风,两人同时往下落去。
一声惊呼响彻在山谷间,但又很快淹没在风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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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猪和母猪一起跌入山崖,这样的情节设计似乎也挺常见的,没办法啊,就让小喜再俗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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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好像是夏姑娘……”一个护卫不确定地说道。
包括江勇在内,人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他们都忙于对付那个锦衣卫,谁也没有注意到夏花居然就站在崖边。
丁远文小声的说道:“大哥,要不我们下去找找,说不定夏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其实他也没有信心,这山崖虽然并非真有万丈之深,但一个活人就这么掉下去,还是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焉能活命。
一个护卫喃喃说道:“这还叫吉人自有天相……”
江勇皱了皱着眉,阻止那护卫继续说下去,也没有答话。他是想过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牺牲夏花,却从没有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阿花!”江云风箭一般的冲了过来,后面跟着留下看守他的护卫。
“老爷,少爷他……”护卫畏惧地看了江勇一眼,因为他没能守住江云风。
江勇没有斥责护卫,他看着儿子,看到他的嘴角带有血迹,知道他刚才是强行运功冲开了穴位,以至受了内伤,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爹,阿花呢?我刚才明明听到她的声音了,她人呢?”见其他人都不敢正视他,江云风转而问向父亲。他刚才似乎听见了夏花的惊呼,希望不会是坏消息。
江勇气急,骂道:“你看你,为个女子搞成这样,这就是你渴望成就的英雄好汉?”
江云风镇了镇神,苦笑道:“如果我连一个女子都保护不了,还做什么英雄好汉。爹爹,您见多识广,应该看得出阿花的为人,就算花兄与贼人有勾结,她也只是受了蒙蔽而已,决不会是同谋。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硬要把她说成是贼人,这都不是英雄所为。”
江云风的话说的有理有据,江勇虽气他与自己对抗,却也无法反驳,只能干瞪眼。丁远文忙出来替这父子俩打圆场。
“贤侄,你错怪你爹爹了。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那贼人自持有夏姑娘为质,处处要挟我们,即使你放他出府,他也没有放过夏姑娘。所以大哥才想出这么一计,故意指夏姑娘为他的同谋,让他误以为无法再以夏姑娘相要挟,如此,才能保得夏姑娘周全啊。”
“周全?”江云风在心中冷笑,也许父亲的确是为了让贼人不能再以夏花为质,可说到周全,刚才若不是他及时插手,夏花恐怕早就做了丁远文的刀下亡魂。
“啊,丁叔叔,你还没有告诉我阿花现在在哪里。”江云风抓住丁远文的手臂,却发现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悬崖。
“这不可能,丁叔叔,爹爹,你们不是说了要保她周全的吗?”江云风脸色逐渐变得惨白,抓住丁远文的手加大了力气,捏得丁远文都觉得痛了。
见其他人都忙着闪开视线,丁远文只能无奈地解释道:“你听我说,贤侄,这真的与我们无关。夏姑娘明明已经挣脱了那贼人的挟制,我们自然全力对付那贼人,甚至没有留意夏姑娘的去向。当我们把贼人逼到这里时,他因为不是你爹爹的对手被打下山崖……可想不到夏姑娘居然就站在崖边,那贼人跌落时伸手一拉,夏姑娘就……”
“你是说,她真的掉下去了。”江云风的口吻很淡,可心里却像是失去了什么。
丁远文从没见过江云风如此的表情,有些害怕,忙又说道:“贤侄,叔叔可没骗你,我们都以为夏姑娘已经安全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真的没想到。”
“嘿嘿,没有想到吗?”江云风苦涩的笑着。
听出他话里的怀疑,丁远文反而恼怒了,“贤侄,要做大事之人,难免有时需不择手段,可做就是做,没做就是没做,这才是大丈夫所为!真要是我们做的,我决不否认!唉,你不相信叔叔,也要相信你爹爹啊!”
“爹爹……”江云风迟疑了,父亲一向是他最敬重和最信任的人,可在翠云峰发生的一切让他迟疑了。
丁远文急了,“你这是做什么?你爹爹的为人你还怀疑吗?即使之前的所为有些不该,那也是不得已啊!”
夏花意外坠崖本就让江勇心里郁闷,又见儿子怀疑是自己逼死了夏花,更是恼火,叫道:“二弟,你不必劝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就让他昏了头,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了!”
“不得已?到底是什么不得已?爹,家里到底丢了什么东西,竟然比人命还重?”江云风想到这一夜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那件无名失物,究竟是什么东西,竟逼迫父亲不得不做出指鹿为马的事来。
江勇长叹了一声,“什么东西?这东西要是落在有心人手里,我们江家还有你丁叔叔一家,上百口人只怕都逃不过一死。你说,这与你那夏姑娘孰轻孰重啊?”
“什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云风被这消息惊呆了。
江勇神色复杂的看着儿子,“儿啊,此事说来话长,待回府后我再与你详说。”
江云风冷静下来,既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自然不宜在这里议论。他是江家的一分子,江家的兴衰成败都与他息息相关,失去夏花的悲痛只能暂且放到一边。
“大哥,那封信刚才不是拿回来了吗?”丁远文忙问道,毕竟这也关系到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江勇淡淡地说道:“是假的,真的那封大概是在花荣的身上吧。嘿嘿,想不到还真是声东击西。”
丁远文脸色也有些发白,“这可怎么办?天已经亮了,那人大概已经出城了吧。大哥,我们要不要追啊。”
江勇摇了摇头,“对方不是一般人,显然是策划已久,相信退路也是安排好的。今日这个锦衣卫,只怕是一枚弃子。”
“大哥,那人说花荣是汉王身边的红人,难道真是他?可大哥自打那事之后一直远离朝政,也没和那个皇子挨得近,汉王为什么要对付咱们呢?”丁远文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哼,天子皇孙,还能是为了什么。”
“大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避一避?”
“不急。那人费尽心思寻我的短处,不是想杀我就是想挟制我,可我与朝中各派均无瓜葛,他杀我又有何益?多半是为了后者。如此,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爹爹,这婚事……怎么办?”明白此事与朝廷有关,江云风心里更是吃惊,又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待嫁的美娇娘,江家若真是有难,她们可怎么办啊?
“如期举行。”江勇一点也没犹豫。
“啊,可是,如果真的有什么变化,岂不是连累了她们。”江云风吞吞吐吐,不好明说可能的下场。
江勇似乎对他的妇人之仁很是不满,“匆忙取消婚事,就显得我们害怕了,这正中了敌人的下怀。再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天下皆知我江家与震泽帮联姻,若要取消婚事,你如何向震泽帮交待,又如何向天下交待?”
丁远文也劝道:“贤侄,听你爹的没错,你爹这个武状元可不是靠蛮力得来的。只要那狗王爷不急于发难,大哥一定能想出对策。”
“行了,这都是后话,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免得你娘担心。唉,现在最要紧的倒是该想想如何向你娘解释。”
江勇说完便带着众人往前走去,只有江云风还站在原地。他回头看向那悬崖,他没有勇气走近往下看,心里默念:“阿花,对不起,这个仇我没法帮你报。不过,如果汉王真的和这事有关联,那他也是凶手之一,待我江家化解了这一难后,我一定想办法给你报仇。”
江云风转过头,踩着父亲的足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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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很多读者都不太喜欢秋秋,小喜能不能理解为这是因为人物塑造得太成功了,呵呵。
看来现在的关键不是公猪如何爱上母猪,而是母猪怎么会爱上这头坏极了的公猪,请待小喜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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