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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引导者
作者:琉璃幻月
第二卷 华龙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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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吟游诗人
在那遥远的时间尽头

  曾有一个辉煌的时代

  在那时

  没有饥饿

  没有穷困

  每个人都微笑着面对生活

  在那时

  月亮并不是只能仰望

  星星可以踩在脚下

  整个星空都是人们美丽的家园

  可是某一天

  灾难降临了

  邪恶的种子因为失控的欲望长成了参天大树

  光明的天空被黑暗所笼罩

  天堂在瞬间变成地狱

  星星一颗颗死去

  哭泣的亡灵在白骨堆积的废墟上徘徊

  无数的日月交替之后

  那曾经的荣耀被时间的长河淹没

  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可是在那黑暗的深渊之中

  依然有着一点希望的光芒在顽强地绽放

  渴求着有一天

  被沙土掩埋的遗迹能够再度回到地面上

  渴求着有一天

  文明的种子能够再度洒遍星空

  恢复曾经的辉煌

  琦露平原有近一半在瑞华王国的境内,另一半则是路亚公国的北面边境。要自路亚前往瑞华,走琦露平原是最近的路,因此琦露平原上往来的商旅不少。不过商旅多了,以劫掠为生的盗贼也跟着增多,想要由此通过,没有一定的武力保护那是非常危险的!

  琦露平原虽名为平原,但其实在临近瑞华王国之时就逐渐变成丘陵的地貌。这在丘陵地带的边缘扎营的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商队,无论是外围障碍陷阱与车阵的设置,还是内里帐篷罗列的位置都颇有章法,看起来这个指挥扎营的人倒是经验很丰富。在这盗贼横行的琦露平原上,如果宿营时没有一点管用的防御设施,很容易出事的。

  一堆堆篝火照亮了夜色下的平原,在其中一堆篝火旁,二十几个人围在一个吟游诗人身边听着他的弹唱,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女性。

  “修羽哥哥,在很久以前,真的有这样天堂一样的时代吗?”其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问那个吟游诗人。

  这个吟游诗人是个二十六七左右的青年,有着一头如夜色般的黑色长发和眼眸,长得很是俊美,只是看上去颇为冷漠。这个不知道是名还是姓叫做修羽的吟游诗人点了点头,深邃如星空的黑色眼眸中有着一种深沉的缅怀和淡淡的悲伤:“是的,天堂一样的时代,可人性的贪婪却将天堂变成了地狱,风化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你唱的这段史诗是诸神的黄金时代吗?”又一个人问。

  “不是。”吟游诗人淡淡地道,除了弹唱之外,他的话语一向不多,说话基本是能省一个字就省一个字,简洁明了之极!这样的性格实在是不怎么讨喜,让人很难想象他这样的性格怎么会成了一个以自己的音乐给别人带来快乐的吟游诗人,莫不是选错了职业?

  “不是?”之前提问的那人奇道:“除了诸神的黄金时代,还有哪个时代会符合你的那些描述?”

  一个懒懒地坐在他旁边的青年不屑地撇撇唇,随手扔了一根枯枝进火堆,嗤笑道:“阿尔瓦,你也真是的,还真把这些随口瞎编的东西当真了。想听诸神黄金时代的事就去教会,至于这些吟游诗人唱的东西当小曲听着解闷就行了,他们也唱不出什么正经东西。”

  他这样毫不留情的嘲讽让阿尔瓦皱了皱眉,不过却也不能说这个出言刻薄的青年说的都不对,这个职业的确已是今非昔比,不再像很久以前都是吟唱史诗、英雄事迹和蕴含真理的寓言。为了要听众欢迎的缘故,越来越多的吟游诗人们堕落了,所编的故事越来越荒诞离奇、世俗浅薄!象什么全身披挂的武士独力攻破一个堡垒,美人在月下的露台上垂着珠泪哀念她精壮的情人,束腰、细腿、金发的青年男女在金橘花丛中私相接吻,这些都成为他们的绝妙题材。

  而这样风气盛行的结果,就使得吟游诗人们嘴里的故事大多沦落成了供人消遣的东西,而不再给人们带来智慧和思考。但也不是所有的吟游诗人都是这样,依然有些吟游诗人继承了前辈的高洁品格,四处旅行,传唱着真理与神谕,为不幸者带来希望与勇气。

  在阿尔瓦看来修羽应该就是属于后面那种,就看他那冷淡的性格,要说他会为了迎合听众去编唱那种全是虚妄的东西博取一笑,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而且之前那首歌中,所透露出来的经过无数时间沉淀之后渗透在字里行间的沧桑和沉重,一下就抓住了阿尔瓦的心,一段虚假的历史是很难唱出那样的韵味的。

  不过虽然不赞同这个青年所说的话,但阿尔瓦也懒得和他辩驳,自动忽略全当没听见。此时刚才第一个问修羽问题的少年望着修羽道:“修羽哥哥,接下来你准备唱什么?要不唱一下海兰堡战役吧!”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纷纷开口提议:

  “我想听圣和黑龙卡斯帕的那一战!”

  “还是唱海兰堡战役吧!”

  “我觉得野望草原那一战更加精彩!

  ……

  可是对于这些听众的要求修羽却没有给予回应,站了起来的他扔下一句:“我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然后就迈步离开,留下一堆面面相觑、大为扫兴的听众。

  “去!唱不来就唱不来,装模作样的家伙!”那个出言嘲讽修羽的青年哼了一声,最看不惯这种骗吃骗喝的小白脸了!骗吃骗喝也就算了,还摆出这样一副死人样,一个吟游诗人摆什么臭架子!真不知道这个商队的负责人哪根筋不对了,竟然收留这样的家伙同行,一分钱都没要不说,还管吃管住。

  而更让人想不通的是,这样的家伙居然还会那么受女士们的欢迎,那些女人的眼里就只看得到外表吗?看看自己虽然长得不是很帅,可身为B级佣兵的自己难道还比不上那个绣花枕头?可怎么就没有一个美丽的小姐向他送一个秋波过来呢?

  神啊!真是太不公平了!

  “安格斯,你少说两句吧。”阿尔瓦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个好兄弟,这个家伙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实在是……

  安格斯斜了他一眼,抱怨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他要会唱怎么会就这么走了?早就说这个小子除了胡编乱造就唱不出什么正经东西,真不知道你怎么也会爱听这种玩意,害得我陪你一起听这无聊的曲子,有这时间我宁愿去和老格雷喝酒!”

  阿尔瓦只有苦笑了,这个家伙哪有这种闲心来听吟唱,分明是来看美女的,现在居然还来怪他。不过这个半道加入的吟游诗人也实在是太特别了些,作为佣兵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有性格的吟游诗人。而且有着这样一种可说是绝对不适合这个职业的性格的吟游诗人居然到现在还没有饿死,也可说是一种奇迹了!

  “好了好了,安格斯,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阿尔瓦摇摇头,对安格斯道,堵住了他后面的一堆牢骚。

  自从进入琦露平原之后,他们简直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虽然大战倒是没有,可骚扰却一直就没有停过!一群苍蝇虽然不会致命,可一波波地前赴后继也很让人头疼,所以保持精神和体力是很重要的。

  眼看着女士们全都已经散去了,安格斯耸了耸肩,站起了身来。大商队虽然有大商队的好处,可庞大的财富对于盗贼的吸引力也一样会成倍数增加。现在的世道,要钱不要命的大有人在,这么庞大的财富足以使人铤而走险!

  不过这次的商队可也是下了本钱的,雇佣了一个A级佣兵团和两个B级佣兵团,在这样的阵容面前,哪怕是大陆排名前十的那些盗贼团来了,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
第二章 劫路
第二天一早,商队就拔营出发了,安格斯所在的青空佣兵团负责商队的左翼,而那个让他怎么也看不顺眼的修羽却偏偏就在商队的左侧队列中,离他只有不到五步远。看着这个碍眼的家伙,再看看围绕在他身边的瑞丽亚和漪萝,安格斯就想一拳砸到他那张好看的小白脸上!

  这两位美丽的祭祀可是团里很多兄弟追求的目标,安格斯也是这些追求者中的一个,可惜到现在也没人能采到这两朵鲜花。而现在这两朵鲜花却显得对修羽很有兴趣的样子,跟在他的身边问东问西的。而更让安格斯恨得咬牙的是,那个家伙却居然还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两人和他说上五六句,他能回上一句就很不错了!

  可对他这样的态度,两位美人却好像丝毫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依然笑语盈盈地和他说着话,这让安格斯实在是无法理解。她们不是那种注重外表的人啊,何况就那家伙的那种臭脾气,哪怕是谁原本对他有点好感,这点好感也应该很快就会被磨光了。

  而且就算瑞丽亚两人是被那个家伙出色的外表迷住了,可还有那一个男祭祀算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的某种取向有问题?何况愿意亲近修羽的还不止这几个祭祀,有不少战士和法师对他也一样非常友好。

  安格斯越看越不是滋味,可是现在不是修羽缠着他心中的两位女神,让安格斯想发作都没有借口,只能恨恨地自己生闷气。

  随着商队的前行,地势起伏越来越明显,渐渐增多的丘陵使得这里的地势相比于空旷的平原来更容易设伏,所以佣兵们开始加倍小心起来。虽然说他们也不认为在这样的阵容下还会出事,但是小心点总是不会错的。

  可惜在别人的地盘上,再小心也一样没有用,在走了大半天之后,商队进入了一条两边丘陵夹持的道路。就在这时,忽然四周的丘陵上出现了一排排的身影,同时前后的通路和底部的间隙都分别被自丘陵中射出的二十几道粗大铁索织成的索网给封住了!

  这样的变故使得商队立时成了瓮中之鳖,眼看着四周还在不断出现的身影,人数之众已经超过了三万!就算大陆排名第一的暴风盗贼团的规模也没能超过一万,这么多盗贼是从哪儿来的?

  “戒备!”一声令下,佣兵和商团的护卫们全都动作起来,原本长长的队列迅速变换成圆球状,佣兵和护卫在外围结成阵势,将马车给护在了当中。

  这次护送任务的主力,A级佣兵团苍狼的团长文森脸色阴沉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回,可却从来不知道这里的丘陵居然还有这样的机关!之前派出探路的斥候也一样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可谁知竟会出现这样的突变!

  四周丘陵上的盗贼已经达到了四万之数,却还在增加。大陆上绝没有一个盗贼团能够达到这样的规模,不然绝对会引来军队的围剿!毕竟有这样规模的盗贼团在境内,任何一个执政者都会不安的,那么也就是说这是几个盗贼团的联合行动。

  可是这次商队运送的货物虽然价值不菲,但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雇主对他隐瞒了什么?不过现在却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哪怕是雇主有所隐瞒,也得等到度过这次危机之后再说了。

  当盗贼增加到五万多时,终于没有再看到有所增加,在最大的那座丘陵上,前面的盗贼向两边一分,从中走出了十几个人来。目光在那十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文森的神情越来越凝重,这里居然聚集了十三个大大小小的盗贼团,而大陆排名前十的就有两个!

  当先的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剑士和文森可打过不止一次交道,正是排名第四的绝影盗贼团团长杰罗姆。而在他的身边那个胸口佩戴着一个骷髅标志的,想来就是冥杀盗贼团的团长了。

  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已经陷入口袋的猎物,杰罗姆皮笑肉不笑地对文森道:“文森团长,想不到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

  文森回望着他,冷然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受到这样隆重的招待,几位弄出这么大的场面,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小题大做?”杰罗姆面露异色地看着他:“难道你不知道你们这次护送的东西有多值钱?一笔高达几亿的买卖,足以让任何人动心了!而面对着你的苍狼和两个B级佣兵团,光是我一个可不是对手。既然独吞会撑死,就只能找些帮手一起来吃了。”

  他身边的冥杀盗贼团团长接着他的话尾道:“文森团长,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眼前的形式你也看到了,你们是绝对不可能冲得出去的,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何必闹得不可收拾。反正这次的任务你们是绝对无法完成的了,不如你和另两个佣兵团的团长宣布放弃这次的护送任务,并和所有的团员发誓决不把这条路的秘密说出去,我们就马上放你们离开。同时你们这次应得的佣金我们也一分不少地如数奉上,你看怎么样?”

  几亿?听到这个数字的文森目中有怒意闪过,雇主还真是对他隐瞒了极为重要的信息!但对于冥杀盗贼团团长的提议他依然是想也不想就摇头:“很抱歉,既然身为佣兵,就绝没有半途扔下雇主逃走的道理!我苍狼成立至今,还从没有被人吓退的先例,所以这个提议我不能答应!”

  冥杀盗贼团的团长还想再说,却被杰罗姆拦住了。望着文森他的神情有些狰狞:“既然文森团长一定要拦我们的财路,那我们也不能勉强。说起来,文森团长和我可是老相识,我还没谢过上次你那一剑之恩呢!待会儿就由我来招待你吧,我一定会亲手送你去见冥神!”

  文森毫不示弱地回道:“那我真是深感荣幸,不过究竟是谁送谁去见冥神还不一定呢!”

  虽然嘴上说得强硬,但其实文森也很明白这次的形势实在是不妙之极!他们这三个佣兵团加上商团的护卫一共也只不过才万人不到,对方的人数超出了五倍以上,而且整个商团还成了笼中之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们都处在绝对的下风!
第三章 圣
可是不战而退,抛下雇主就此逃跑却绝不是他所能做得出来的!青空佣兵团的团长也是一脸坚定地指挥着自己的佣兵团准备战斗,而另一个B级佣兵团的团长则显得有些犹豫。

  其实在佣兵手册上是允许佣兵在力不能及的时候放弃任务的,可是这种行为虽然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但对于声誉绝对是有损害的!看看文森和青空佣兵团的团长都摆出了一副死战不退的样子,那一个B级佣兵团的团长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在这三个佣兵团以及商队中都有随团的祭祀,苍狼、青空和商队的祭祀已经都开始行动了,隶属于光明神殿的祭祀们开始吟唱圣歌,一个个光明魔法加持到身周佣兵们的身上。而自从圣星殿出现之后,这种加持与治愈的能力再也不是光明教会所独有。圣星殿的祭祀们也于同时有了动作,抬起手,握住了垂挂在胸前的一枚八角星形的小巧银色玉坠,随着光芒一闪,那枚小小的玉坠化成了一本圣典!

  “强化!”

  “战魂!”

  “嗜血!”

  “聚神!”

  祭司们每吐出一句,圣典上就散开一圈银光,被银光触及的佣兵身上立刻笼罩上了一圈同色的光环,随后消失在他们的体内!

  看着商队之中亮起的圣光和银色星光,丘陵之上的那些盗贼首领们都不禁大为眼红。因为无论是光明祭祀还是圣星殿的祭祀,都是绝不可能加入盗贼团的。所以哪怕是大陆排名第一的暴风盗贼团中也找不出一个祭祀,他们就更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虽然光明祭祀不到高阶根本没有攻击力,圣星殿的祭祀则就算是最顶阶的大祭司也一样没有攻击力,但是有了祭祀的队伍战斗力最起码可以翻一倍以上,而祭祀的治愈能力则可以使人员的损失降低一倍!这样一升一降间,有时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结局了。

  不过好在这次两方的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哪怕对方再多几个祭祀也没有什么作用,整个商队最终都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那个名叫修羽的吟游诗人忽然动了起来,竟然独自走出了佣兵们的防护圈,足足前行了七八米才停了下来!这还不算,他停步之后,对着丘陵上的那些盗贼首领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让路。”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所有人的想法全都一样:这家伙不会是疯了吧?

  安格斯目瞪口呆地看着修羽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找死的行为,逞英雄也得看看场合,现在对面的可是五万盗贼,而且其中不乏高手!那十几个盗贼首脑最差的也是一个大剑师,身为大陆排名第四的盗贼团的团长,杰罗姆更是已经到了初阶剑圣的境界。而现在这样一个论武力不知是不是能够达得到一级战士水准的吟游诗人竟然毫不客气地喝令他们让路?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自己疯了?抑或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活腻味了想找人送他去见冥神?

  “要我们让路?”在盗贼们片刻呆愣之后响起的哄笑声中,盗贼的首脑们也笑了起来。象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修羽,杰罗姆不屑地道:“如果我们不让,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用你手里的那把竖琴砸死我们吗?”

  现在这个局面,除非是来一个神级的高手,否则商队的命运已经是注定的了。可是神级高手全大陆才有多少?而且最年轻的一个也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他的话使得盗贼们的哄笑声更大了,就连商队这边都有人在小声地骂着白痴。文森皱起眉,不过却并没有让人去把修羽给拖回来,反而抓紧时间在调整队伍,布置防御,在这样的劣势下多一点准备就多一点生机。

  而场中的修羽则连眉毛也没有动上一下,就更不要说是有任何羞窘之态了。依然是那样淡漠的语声,他道:“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话声中,他的额上浮现出了一枚形状和那些祭祀佩戴的玉坠一样的星玉,不过这枚星玉本身并不是银色的,而是如雪晶般莹洁无暇,隐隐透明的玉体内闪烁着点点星尘一般的银色光华。

  才一现形,那枚星玉的左右两个角就向着两旁飞速延展,眨眼间化作了一顶十分华美的头冠。而那枚镶嵌在额心位置的星玉最上的一个角向上延升,成了一根略带弧形的长长三菱独角。在两鬓各有一只小小的羽翼向着侧上伸展着,只不过构成这两只羽翼的不是羽毛,而是一片片几近透明的晶莹玉片。

  见到这顶头冠,立时所有的嘲笑全都嘎然而止,杰罗姆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圣?等等!我们不知道是您,请您原谅……”

  可惜此时才求饶已经晚了,还未等杰罗姆的话说完,一个字音已自修羽的口中响起:“壟!”

  随着他这一声出口,头冠中流动的银光大盛,四周的那些丘陵在一瞬间全数分解,漫天的沙尘盘旋而上,然后又在瞬间凝结,就在这一散一凝之间,所有的盗贼全都变成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这些石像落进了丘陵分解之后形成的一个个巨大的陷坑中,然后陷坑四周高出的的边缘部分向中间合拢,填平了这一个个巨坑,所有的石像也全都被深埋进了地下!

  只这一眨眼的功夫,四周所有的丘陵全都变成了极度结实的平地,而五万余条生命也随着这些丘陵消失在了这刹那间!

  完成了使命之后那顶头冠回复成了原本的样子没入了修羽的额头,而修羽连眼神都没有变上一下,就好像刚才不是杀了五万多个人,而是捏死了五只蚂蚁。说起来那些盗贼也实在是倒霉,正好遇到他心情不好,撞在了枪口上的后果就是尸骨无存!

  解决了这些拦路的盗贼之后,修羽径自前行,再也没有回头看商队一眼。既然已经露了身份,那么也就不适合再和商队同行了。

  而此时商队中则是一片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是双目发直地盯着修羽。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和他们同行了这么长时间的吟游诗人,竟然会是圣星殿的主人,修羽.圣.北辰冕下!

  而那个一直看修羽不顺眼的安格斯更是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他鄙视了好久的绣花枕头居然会是他顶礼膜拜的偶像?怪不得这位吟游诗人从来没有吟唱过任何和圣有关的故事,他不是不会,而是不屑。
第四章 两只跟屁虫
直到见修羽要走,才有人终于回过了神来。苍狼佣兵团的团长文森急忙抢上,将才走了没多远的修羽给拦住了,激动之极地深深行礼,他道:“圣,想不到竟然会是您!只是您为何要走?是在怪罪我们之前的失礼和怠慢吗?”

  而紧跟着文森来到修羽面前的居然是瑞丽亚等三个刚才跟在修羽身边的祭祀,三人比文森还要激动,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修羽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觉了。

  作为圣星殿的三级祭祀,三人的阶位虽然很低,没有资格觐见自己所侍奉的圣主,但是对于自己力量来源的气息却决不可能陌生的!正是这种气息吸引着他们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修羽,哪怕他丝毫不假辞色地冷颜相对,他们也生不出半点的不快。

  再之后涌来的不再是几个人,而是一片人海!三个佣兵团以及商队之中不止有圣星殿的祭祀,还有同样出自圣星殿的战士和法师,此外见到了护国之神的华龙帝国和兽人帝国的子民们也一样激动,再加上那些更为众多的仰慕者和崇拜者,场面实在是有够混乱!

  被包围在了人群里的修羽皱了皱眉,他之所以要离开商队独行,就是讨厌这样的情况。扫了周围一眼,他的语声是一贯地清冷:“我只是个吟游诗人,不知道什么圣不圣的,请让开。”

  他虽然不肯承认,可只是那顶天下独一无二的头冠便已经能坐实他的身份了,自然是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真的只是一个如他所说的普通吟游诗人。不过……不知道什么圣不圣的?也叫这句话是出自他的口,要是换一个人敢这么说,下场绝对会很惨!

  此时商队的负责人也挤进了人圈,千恩万谢地向着修羽行礼,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运气竟然会这么好,半途带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吟游诗人竟然会是北辰冕下!

  这次他明面上所运送的这些货物虽然价值不菲,但其实只是掩护而已,真正贵重的是一箱品质极高的魔晶石。为了安全起见他连对那些佣兵都没有透露,可不知道这些盗贼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聚集了这么恐怖的规模来抢劫!更想不到自己一时好心的善意让他解了一场天大的危机,这难道就是好心有好报?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人脉两个字有多重要他自然是不会不清楚,这样一尊顶天的大神平时想巴结都巴结不上,怎么能就这样放他走了!哪怕不能就此和这位尊贵无比的冕下攀上交情,能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就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所以在表达了无比诚挚的谢意之后,他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原本是他所乘的豪华马车让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请修羽上车。

  可是修羽去意已决,看看周围的情况,他实在没有留下来被人当神拜的兴趣,虽然在很多人心中他就是活在人间的神。而只要他想走,哪怕是光明神下界都不一定留得下他,所以到最后他还是孤身上路了。

  雍京是瑞华王国的国都,在离开商队半个多月之后,修羽来到了这里。进了城之后,他径直走进贵族府邸群集的东区。在拐入一条大街后他忽的停了下来,猛然回身,冷冷地看着身后十步处和他一样停下了脚步的两个B级佣兵:“你们到底想跟到什么时候?”

  自从修羽离开商队之后,没多久身后就多了两只跟屁虫。一开始两人还躲躲闪闪,到后来见修羽没有什么反应,就越来越明目张胆,到现在竟然迫近到了十步以内!

  这下让一向淡漠的修羽都忍无可忍了,这路也不是他的,人人可走,所以之前对阿尔瓦和安格斯这样的行径不予置理。可是没成想这两个家伙却越来越变本加厉,已经快跟到他的家门口了,还紧追不舍,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母亲的祭日即将临近,修羽原本就心中抑郁,此时因这两个家伙的行为使得他的心情更是糟糕!挑起双眉,他道:“从现在起,不许再跟着我,不然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了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的阿尔瓦和安格斯。对于圣星殿,他们向往已久,那些可以使实力起码跃升一阶的星玉,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力量的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抵挡的诱惑!

  可惜圣星殿不是光明教会和冒险者公会之类的组织,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据说星玉只有圣才能制作,所以数量有限,都是优先装备那两个和圣有深厚关系的国家的军队,剩下向私人发放的也都是以这两国的子民为主,如果还有剩余才会考虑别国的人员。

  可华龙帝国和兽人帝国的子民有多少?每年一次的开殿仪式上那些新出产的星玉才一冒头,就被他们给抢光了。为了这,使得很多人都投入这两国。可要命的是阿尔瓦和安格斯既不是这两国的国籍,因为家族的原因也不可能改投他国,使得他们只能在做梦的时候才能得到那向往已久的东西了。

  可没想到这次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见到了圣星殿的主人,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错过!那天修羽走后,他们也立刻向团长请辞,连这月的薪金都不要了,就急急地跟了出来。反正作为贵族子弟的他们参加佣兵团也只是为了历练而已,离开一个B级佣兵团虽然可惜,可和那件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比较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可是当他们赶上修羽之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同行了不少时间,但他们和修羽连话都没有说上过几句,更别提安格斯之前的那种态度足可以用恶劣来形容。为了这,安格斯已经把肠子都快悔青了,要是早知道那个小白脸……不不,是伟大的吟游诗人!要是早知道那个吟游诗人就是他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北辰冕下,他说什么也不敢那样出言不逊,冷嘲热讽的。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迟了,可以想见北辰冕下哪怕对他有印象,也绝对是负面的印象,怎么可能会同意收他入殿?而阿尔瓦的情况虽然比他好点,可也没好到哪里去。修羽对阿尔瓦是不可能有什么坏印象,可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给修羽留下什么印象。这样贸然开口相求,旁边还有一个乌鸦嘴的安格斯,成功的希望基本等于零!

  所以两人一路跟到了这里,还是没有想出要怎么才能达到目的,反而将修羽给惹毛了。受到了修羽的警告之后,两人不敢再跟,安格斯看向阿尔瓦,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看着修羽走进了大街靠近左边尽头的一家宅邸,阿尔瓦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这东区是贵族宅邸的聚集地,尤其是这条大街,更全都是伯爵以上贵族的府邸。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圣所进的那家正是我外祖父的好友紫晴公爵的公爵府,当年外祖父还带我去紫晴公爵家拜会过他呢!看圣进去时门口守卫的样子,不象是对待客人,难道他和紫晴公爵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让身旁听了个一字不漏的安格斯眼睛一亮,兴奋地道:“对对,我怎么忘了雾莲婶婶的父亲就是瑞华的一位公爵大人!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拜会你的这位外祖父,说不定会有些收获。”

  如果圣真的和紫晴公爵有什么渊源,而紫晴公爵又是阿尔瓦外祖父的好朋友,那么……仿佛已经看到星玉在向着自己招手的安格斯迫不及待地催着阿尔瓦快走,如果不是他不知道阿尔瓦的那个外祖父府邸到底是哪一家,他一定是已经自己冲过去了!
第五章 回家
凌公爵府也座落在这条街上,只是紫晴公爵府是在东首的尽头,而凌公爵府则在西首的尽头,正好一东一西,各占一头。

  此时阿尔瓦和安格斯就坐在凌公爵府内府的一座正厅中,不过他们来得不巧,阿尔瓦的外祖父正好出门去访友了,不在府中,接待他们的是阿尔瓦的二舅父。

  “雾莲还好吗?”现在已经是一位侯爵的莛轩问阿尔瓦:“父亲非常想念她,可她这么多年都不回家看看,难道有了丈夫就连娘家都不要了!”

  阿尔瓦听见舅父的抱怨,忙为母亲辩解:“母亲很好。其实母亲也很想念外祖父和舅父,可是您也知道,蒙雪离这里太过遥远,往来实在是不方便。而家中也离不开母亲,所以母亲虽然非常想回来探望外祖父和舅父,可却一直没能成行。”

  其实这些莛轩也知道,并没有真的责怪妹妹的意思,只是想到常常念叨女儿的父亲,是而嘴上抱怨一下而已。叹了口气,他道:“当年父亲要将她嫁给紫晴公爵的三公子,可她却偏偏爱上了你的父亲。当然我不是说你的父亲不好,只是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往来实在太不方便,以至于……唉,不说这个。对了,你怎么会来了瑞华?”

  “哦,这些年我和安格斯出来历练,加入了一个佣兵团。这次正好因为任务来到瑞华,所以顺路前来登门拜访。”阿尔瓦顿了顿,随后装作无意地试探道:“舅父,这次的任务途中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名叫修羽,好像和外祖父的好友紫晴公爵关系很深,分别之时还邀我和安格斯到紫晴公爵府做客呢。这次来拜访外祖父和舅父,也正好前去探望这位朋友。

  “修羽?”莛轩想了想:“和紫晴家有关系?你说的该不会是修羽.紫晴吧?”

  紫晴?不是北辰?不过阿尔瓦转念想想也就释然了,圣当然不可能用原本的姓,不然他和瑞华某个贵族有关系的事早就会传遍整个大陆了,怎么可能这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而自莛轩口中吐出的修羽名字之后的那个姓氏,让阿尔瓦的心不禁猛地一跳,竟然和紫晴公爵同姓,难不成两人竟会是血亲?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的他忙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并不知道他姓什么,不过应该是他没错。”

  “修羽.紫晴?”莛轩皱了皱眉:“你怎么会和他交上了朋友?”

  他那不以为然的语气让阿尔瓦一愣,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修羽是紫晴公爵的长孙,只是他的母亲出身低微,所以他虽然是长孙可在紫晴家并不受重视,很少会被提及,也不怪你不知道。也许是自知没有继承家业的希望,所以他根本不求上进,不习文也不练武,整天在外面游荡,一年也不见得能在家待几天。这样一无是处的废物,你居然会和他交上朋友?”

  听完莛轩的介绍,阿尔瓦和安格斯对视了一眼,表情很是怪异。从莛轩那不屑的语气和这么点讲述中就可以知道修羽.紫晴在家族中的地位是多么低下。而就在几年前,瑞华的国王为了求取星玉装备一支王家骑士团,曾派紫晴公爵赴圣星殿求见北辰冕下,却被拒之门外空手而回。如果莛轩所说的这个修羽就是那个他们所要找的修羽,那么紫晴公爵简直就是守着金矿在要饭,实在是……

  看到两人的神情有些诡异,莛轩不解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阿尔瓦和安格斯齐齐摇头,既然北辰冕下这么多年都没有透露自己那个煊赫无比的身份,那么他们又怎么能给拆穿了。别说他们有求于人,就算没有,圣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也是决不能乱说的!

  可是听起来圣虽然和紫晴公爵有亲,但关系却实在是不怎么样。只要还念着一点亲情,圣当年也不至于会做得那么绝,任由紫晴公爵在殿外求了三天,却完全不加理睬。连他的亲祖父都碰了钉子,就更不要说是他们这两个陌生人了,这条人情线路走不通啊。

  安格斯和阿尔瓦禁不住露出了失望之色,唉,看样子他们想要实现愿望,还得靠自己啊!

  紫晴公爵府,修羽正走在回房的路上。在紫晴公爵府,是个人都知道他这个长孙是何等无足轻重,所以这一路行来,遇到的奴仆下人别说避路行礼,根本就没有人多看他一眼。而对于这样的情况,修羽早已习以为常了,和这些势利的奴仆们没什么好计较的,要是真想计较,别说是这些奴仆,就是这座公爵府也早就不存在了!

  回到房中换了衣服,他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母亲的墓前祭拜。对他而言这座冰冷的公爵府根本就不是他的家,所以他常年在外,只有每年母亲的祭日才会回来。如果不是这里还有母亲的墓茔,还有一个他未曾实现的承诺,他根本就不会再进这所府邸的门!

  他的母亲本来是侍奉他父亲的婢女,一次在他父亲酒醉之时被玷污,原本这在贵族家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事后主人最多是赏赐一些财物了事。可是那次之后他的母亲却有了他,而他父亲之前却一直没有儿子,所以母凭子贵之下,他的母亲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分。

  但虽然有了正式的名分,婢女出身的母亲毕竟身份卑微,死后别说是与父亲同葬,就连想象别的侧室那样葬在父亲的墓穴旁也不可能,甚至连紫晴家族的墓园也进不去,而是被埋在了墓园之外的一块坡地上。而且每年祭日之时,除了他之外,也只有他的一位堂婶和她的小女儿才会想到要来祭拜。

  修羽来到母亲的墓前,他挚爱的母亲就沉睡在这普普通通的小小一个坟堆里。其实依着修羽,早就想将母亲的遗骨迁往圣星殿安葬,他修羽.北辰的母亲怎能葬在这里!

  可是他的父亲虽然薄情寡意,他的母亲却深爱着父亲。当年因为旱灾而家破人亡,只身逃难到雍京的母亲险些在雪地里冻饿而死,是被他的父亲所救,并且收留在府。这对于修羽的父亲来说只不过是一时起的一点善心,可是修羽的母亲却感激涕零。而之后长年在他的父亲身边伺候,渐渐感恩之心化作了爱恋之意,当年他的父亲是酒后起了兽欲,可他的母亲其实却是心甘情愿的。

  他的父亲太薄情,而他的母亲却太痴情,直到临终还对一直在病榻旁照顾她的堂婶母女留下了遗言,说是自知身份低微,进不了紫晴家的墓园。只求死后能够埋在墓园之外的道旁,在爱人百年之后亲眼目送他入园,然后默默地看护着他,也就满足了。

  对于母亲这唯一的遗愿,修羽无法违背,所以他便由得母亲留在了这里。或许对于他的母亲来说,能够默默地守护着那心爱的男人,就已经是一种幸福了吧?

  看着母亲的墓碑,修羽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十几年前。
第六章 星河山
“母亲,那我走了。”

  “恩,要注意安全。山里晚上冷,不要忘记加衣服。要注意……”

  “我知道了,母亲,我会照顾自己的,您不用担心。”

  望着满是不舍与关切之情的母亲,十二岁的修羽乖巧地保证道。

  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水柔道:“还有,不要再和修齐打架,你毕竟是哥哥,要让着弟弟一些。”

  听得这一句,修羽不乐意地昂起头:“不是我要和他打架,是他……”

  水柔神色一暗,她自然知道一向懂事的儿子为什么会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动手,还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她自知出生卑微,若不是因为生下了一个儿子,哪怕是失身给伯爵大人,也绝不会得到一个正式的名分的!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更没有和正室夫人争宠的念头,只要能留在大人的身边看着他,伺候他,她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她不争不等于别人就会放过她,她毕竟为紫晴家生下了长子长孙,母凭子贵,哪怕她出身卑微,但是作为家族唯一一个男性子嗣的生母,她的地位还是有所保证的。

  可是就在修羽出生两年后,她的丈夫那原本以为无法生育的正室也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下修羽再不是唯一的继承人,而虽然是长孙,可她这个母亲的微贱出身却成了儿子的致命伤。无论是背后的靠山,自身的血统,还是母亲的地位,修羽都差了修齐十万八千里,所以自修齐出世后,修羽的继承权第一时间被剥夺。

  这也就罢了,反正本来水柔也不在意这些东西,可各种白眼和讥嘲也都随之而来。为紫晴家生下了继承人的正室夫人终于能高傲地昂起了头,对她这另一个男性子嗣的生母百般刁难,其余妒恨她有个儿子的姬妾也都落井下石,再加上原本就看不起她这个出身微贱的儿媳的公爵夫妇,她们母子的日子一下子艰难了起来。她是无所谓,这么多年来什么苦、什么气没有受过,可是却连累了儿子。

  看到母亲黯然的神色,修羽立刻闭上了嘴,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他却十分懂事。他知道府里的人全都看不起他们母子,虽然名为夫人和长孙,但其实他们的地位没有比那些奴仆高多少。父亲从来没有关心过他,就连有一次他重病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父亲也没有来看过他一眼。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不是父亲的骨肉吗?难道母亲的地位就那么重要?

  看着修齐所受的宠爱,他真的很羡慕!没有一个孩子会不渴望父爱,可是对于父亲的冷漠他从最初的不解、期盼到后来的失望、伤心,一直到现在已经习惯到麻木。在他心中,母亲是这世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父亲怎么能那样残忍地对待她!而猛兽尚有舔犊之情,父亲又怎么能这样无情地对待他!

  可惜世上的事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他知道这一生他都无法得到父亲一个关切的眼神,也不再对那不可能的事抱以期望。既然父亲不愿给他一点点爱,那他也不要这样的父亲!在这世上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就是母亲,他唯一的亲人也只有母亲,所以他发誓他一定要尽他所有的力量保护善良而温柔的母亲,不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别人骂他没关系,可是骂他的母亲,那绝对不行!

  此时看到母亲伤心,他虽然满心不愿,但还是转口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和修齐打架,最多到时候我离他远点就是。”

  水柔欣慰地将儿子搂进了怀里,上天待她真的不薄,让她能够嫁给心爱的男人,更给了她这样一个好孩子!

  一个多月后,修羽和修齐随同导师和同学来到了星河山。星河山在瑞华的最北端,但并不全在瑞华的境内,而是连接着华龙帝国、兽人族生存的野望草原和瑞华三国的边境。

  星河山的山势险峻雄奇,是整个大陆最高的山峰。据说这座山自创世神创造万物起始就已存在,悠久的岁月使得此山的传说无数。而除了传说之外,这里的魔兽种类也一样的多,从最低阶一直到最高阶的全都能在这里找到。从山脚开始,越往里深入魔兽的阶级就越高,传说在山的最深处还有最顶阶的神兽存在。

  修羽他们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进行一次东临魔武学院中级班举行的一次修业历练,当然这样的修业历练不可能进入多深的地方,只是在外围的边缘地带而已。

  修羽一人走在山路上,这一路上,他没有少受那些兄弟姐妹的刁难,刻薄的闲言冷语就一直没有停过。骂他他可以当作没听见,可是知道他脾气的那些家伙却句句不离他最在意的母亲,而母亲却是他的逆鳞。但想到答应过母亲的事,他只有拼命地忍耐着,为了不再和那些讨厌的家伙起冲突,他刻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以避开他们,这才总算有了一点清净的空间。

  就那样坠在队伍的最后进了山,可就在踏进山脚的那一刻,他就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叫他。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是那一声又一声仿佛回荡在他心中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过,反而越来越真切。渐渐的,他的意识全都被那个声音所占据,犹如被催眠了一般地向着声音的所在走去。

  因为他本就落在最后,所以一时也没有人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目光空洞的修羽此时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几乎完全凭着本能在前行,他的脑中全是那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来……来……快来……到我这来……”

  如果此时修羽是清醒的话,那他绝对不会继续向前,因为他一路在向着山的深处迈进,现在已经到达中层了!在这里所栖息的魔兽起码都在六阶以上,就算最弱的一只也不是他所能对付的。可是奇特的是,在他领口处飘出一枚八角星状的玉坠,这枚被一根银链系在他颈上的玉坠就漂浮在他的胸前,散发着朦胧的银色光辉。

  而修羽这一路行来,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魔兽,可是那些魔兽却没有一只攻击笼罩在银色光辉中的他,甚至有些拦在他面前的树妖、吸血花、铁荆藤蔓之类的植物还主动让开去路,任他通过。

  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一口深潭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七章 融合
现在修羽所处的位置已经在星河山的极深处,出现在他面前的这口深潭三面环山,东、西、南各有一座百丈崖,三崖三条瀑布犹如玉龙飞流直下。长瀑下流之水,顺峡谷直泻深潭,石潭因长年溪水撞击,腹大口小,形若瓦坛,潭水幽深,几不见底。

  修羽向着深潭一步步地走近,及至到了潭边他也没有停步,眼看着就要步入潭中之际,一种极度的危机感让他暮然清醒过来!

  猛的立定,看着已经抬起就要跨入潭中的右脚,惊出了一身冷汗的修羽连退了好几步!游目四顾,他完全不知道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更不明白这枚他五岁那年在自己床头发现的玉坠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可是就算他什么都不清楚,也知道事情非常不对头。不用第二个念头,他就转身欲走。

  可是才迈了一步,随着一声似是感到十分意外的惊咦响起,修羽只觉得脑中一昏,身体不由自主地又转了回去,就象是被什么牵引着一般,向着潭中走去!

  冰冷的潭水吞噬了修羽,他的身体在不住地下沉。这口潭水之深简直无法想象,过了好久都没有到底,而且越往下潭水就越幽冷彻骨,暗流也越来越汹涌!不过已经陷入了昏迷的修羽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那团银光护卫着他,在那些激荡的暗流中飘摇、旋荡、下沉……

  *******

  这是一座呈半圆形,大得有些离谱的大殿,而殿内,几乎就是一个水晶的世界!

  地板就象是用整块水晶铺成,在离地三十丈许的殿顶中心,一根巨大的水晶柱直插地面,里面流动着晶莹透彻的液体。一个和修羽胸前那枚玉坠一模一样但却大了无数倍的星玉悬浮在水晶柱中,围绕着它,整根水晶柱中都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银色光尘,使得柱中的液体就像天上的银河一般地绚丽!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在一团银光的包裹下穿过殿顶的水晶镜进入了水晶柱里面,径直落向柱中的那枚星玉,赫然正是修羽!修羽一进入水中,那原本犹如静止的液体就猛烈地激荡起来,星玉的中心象嘴一样裂开了一道口子,将他给吞没进了星体的中心。

  星玉吞没了修羽之后,那些银色的光尘象磁粉遇上磁铁般向着这颗巨大的八角星迎去,吸附在它身上渐渐将它包裹在了当中。银色光尘越来越多,最后形成了一个大茧,悬浮在了水晶柱中。

  整个大殿的四壁也都由水晶砌成,沿四周一圈分上中下三层分别雕着十二幅二丈见方的晶玉浮雕,每一幅浮雕上都携刻着怪异难懂的图文。此时,最下一层的第一幅浮雕发出了与水晶柱里的液体一样的银色光芒,照在水晶柱上,而水晶柱就象镜子一样,在内壁影现出了这些图文。

  图文环绕着大茧缓缓旋转,并慢慢地消失在了大茧里。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幅浮雕上的图文完全地被吸收后,浮雕上的银光也消失了,而第二幅浮雕开始闪烁光芒。

  时间悄悄地在一片寂静中逝去,转眼过了五年。这一天正是五年前修羽到来的那一刻,大殿中就像银河倒挂一样,一片银光象瀑布般自镶嵌在殿顶的那一颗颗八角星形的银玉中流泻而下,灌注到水晶柱里的那个茧中。而那个大茧则正在一点点缩小,最后完全没入了修羽的体内。而那根水晶柱里的液体则在一阵急旋之后消失无踪,水晶柱自顶端分裂,向下急分并外展,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水晶圆台!

  修羽也随之降下,轻轻落在圆台上,经过了五年的时光,他已经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长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原本的衣物不知是被长大的身体撑裂了还是被那些液体溶解了,总之现在的他是浑身赤裸,就像刚自母体中诞生的婴儿般身无寸缕。

  缓缓睁开眼来,他的神情就像刚睡醒的人般有些茫然,问自己:“我是谁?”

  想了想之后他笑了起来:“我是……我是修羽.紫晴,恩,我也是星盟的母体北辰星。经过这么多次失败之后终于是成功了,这次的融合非常完美,完美到远远超出我的预计!可是北辰星和修羽之间竟然是以修羽的意识为主体,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难道人类的精神力竟然比母体无数亿兆的识能还要强?”

  他露出了深思的神情,想了片刻不得要领,摇了摇头停止了思索。自圆台上如一根羽毛般轻轻飘落,他缓步走至门前,举手推开了那两扇宽厚的大门,步出了这座水晶大殿。

  其实构成这座大殿的并不是什么水晶,而是可被称为稀世奇珍的星宸晶,星宸晶只有在每颗星球的核心部分才能找到,因为它就是构成星球核心的一种物质,不止是坚硬无比,其中蕴涵的能量更是深若渊海,可想而知是多么的珍贵难得!而现在这里居然用星宸晶建筑成了一座大殿,要是被知道星宸晶价值的人看到,绝对会立刻昏倒!

  这座大殿座落在一座高崖上,这座高崖一面是笔直如削的悬崖峭壁,一面则是斜斜下降的陡坡。峭壁上时有裂开的大洞,地底的清泉冲奔而出,形成八、九条长长飞溅下来的瀑布,一泻百丈、玉珠飞溅,轰然有声地冲入湖中,腾起一片朦朦胧胧的水雾。陡坡上一道无瑕白玉砌成的长阶直排向大殿,玉阶层层上升,更显得大殿高高在上,仰不可攀!

  玉阶最下的几级,浸在飞泻而下的瀑布流积而成的环崖大湖里,湖水晶莹清澈、深不见底。湖面上每隔一步的距离就有一片芭蕉扇大小的碧玉叶,成一直线直排到岸边,映着波光粼粼的湖水,越发显得青翠欲滴。

  站在殿外放眼望去,触目所及竟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城市!在高崖上俯视着脚下的城市,修羽脸上泛起一种十分奇异的表情,欢欣中带着些许怅惘。呆立了片刻,他终于迈步向玉阶走去。
第八章 消逝的文明
时光匆匆,很快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年来,修羽一直在进行身体与意识的细微调整,和练习各种星力的使用方式。此时,刚刚在星元殿中吸收完星力的他坐在环崖大湖上的一座小亭里,手执水晶杯品着已不知存放了多少岁月的美酒。

  他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其实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非常久远之前一个伟大文明的产物。那个名为星盟的文明一切都建立在星力的基础上,所谓星力,就是宇宙中每一颗星球的本源力量,能够使用这样几乎是无穷无尽的高等能源的星盟极其强大,可说是宇宙中最高等的文明之一。

  可是再坚固的城堡也禁不起内部的分裂,因为贪欲的驱使,一个野心家妄图将整个星盟据为己有。可是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失败了,眼看无法不动刀兵就攥取最高权利的他当即由阴谋夺权变成了武装叛变,于是一场内战开始了。这场内战的结果是谁都料想不到的,在那个野心家即将败亡的时候,他竟然用最禁忌的技术催生出了最恐怖的战兽!

  那只黑暗吞噬兽带来了可怕的灾难,一颗颗星球被它吸干了星力而死亡,而吞噬的星力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强大,这样发展下去,最后整个宇宙中的生命都会消失!为了对付它,最终星盟以大多数成员的生命力为引,集合这么长久岁月以来储存的和在最短时间内所能收集到的所有星力,创造出了辉光皇龙。辉光皇龙和黑暗吞噬兽同归于尽,星盟也从此消失在了宇宙文明的行列之中。

  其实原本虽然星盟在决定用那样重大的代价来创造能与已经成长到了终极阶段的黑暗吞噬兽匹敌的战兽时,就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为了能让星盟延续下去,他们留下了传承文明的种子。但是因为预估的偏差,在黑暗吞噬兽和辉光皇龙的最后一击中,所有带着传承这一使命而离开星盟这一已经成为了两只战兽争斗的战场的年轻精英们,都没能及时逃离能量风暴的范围,以致这个伟大的文明彻底地消泯了。

  不过不幸中有大幸,虽然星盟再没有留下一个活着的成员,但是在星盟的首都星,整个星盟最重要的核心——被命名为北辰星的母体存留了下来。两只极端强横的战兽那最后的一击也影响到了这颗首都星,可是在创造出辉光皇龙之后母体还存留了一些星力。在能量风暴袭来的时候,感受到危机的母体出于自保的本能,一瞬间吸干了周围所有星球所剩不多的星力,将自己连同整个都城都沉入了地底深处,直接吸取这颗首都星的星核能量,结合剩余的和收集到的那些星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不过,劫后整个星球缩小了一大半,几乎就只剩下了地核部分,不止是母体收集的那些星力全数耗尽,就连这颗首都星也差点因星核的能量被抽干而变成一颗死星!而且就算是有能量罩的守护而免于毁灭的命运,但是城市也并不是完好无缺,除了母体所在的星元殿,其余地方多少都有一些损毁。

  经过了无数的岁月,这颗受损极为严重的星球慢慢地修复着自身几乎致命的伤势,渐渐恢复了生机。而随着星核能量的充盈,耗尽能量陷入了沉眠的母体也苏醒了过来,并吸收星力开始修补城市倒塌与损坏的建筑。只是建筑是可以修复,可生命却不是它所能创造出来的。事实上,母体只是一个星力的收集、调配与储存器,至于星力的使用方面,它虽然知道一切使用的方式,但实际操作的话却只能做出最基本的有限几种。也就是说它只有理论知识,可却没有将之转化成实际的能力。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它虽然有着可能已经超越人类的智慧,但却没有人类的感情。而星盟的文明虽然任何一个地方都离不开星力,但星力只是能源而已,人类经由各种深刻的感情产生的念力,才是转化、激活与操控这些能源的开关,没有人类感情的母体自然便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当年预备的火种都已离开了,留在首都的则都是准备用生命力催生终极战兽的牺牲者,可说除了因为意外多余下来的能量而得以存留的母体,这里再也没有一个活物。而如果没有使用者的话,它收集的星力再多,也没有任何作用。

  母体虽然没有人类的感情,但却并不是没有思维,作为星盟的母体,它自诞生起就被在核心深处烙印下了守护星盟的最高指令。所以自苏醒之日起,它就本能地向外发送召唤信号,希望能够引来当年离开的那些星盟成员。并不知道那些成员已经全部罹难的母体就那样日复一日地发送着信号,随着它收集的星力越来越多,它所发送的信号范围也越来越大,可却始终没有得到一点回音。

  渐渐灰心的母体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在不知多少岁月过去之后,终于有一日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举动,开始另想他法。在这么长久的时光之后,这颗恢复了生机的星球又孕育出了新的生命,于是母体开始打这些生命的主意。

  它分离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机体与识能,前往地面找寻合适的人选,然后带回星元殿进行融合。其实原本只要将人带回来进行一定的强化与知识灌输就可以了,可是吸收了当年内乱的教训,有着自主进化能力的母体进化出了“剥夺”这一能力,可以在它认为必要的时候剥夺所有由星力为基础的产物的控制权。在它看来,这样就绝不会再出现类似当年的黑暗吞噬兽事件,可问题是这样的能力要想发挥出来,只靠它并不行,一样需要自然生命体的配合。所以在否决了种种方案之后,它选择了融合这一最可行的方式。

  但想要融合它这个储存了庞大星力的母体,那个承载的躯体必须直接接受星力的灌注,这就要求承载体的体质与星力的特质必须有90%以上的相似度。而想要接受母体无数亿兆的识能而不精神崩溃,又需要极为坚凝的意志,这样的人选实在是少到几乎不存在。所以母体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遇到了修羽。

  修羽在枕上发现这枚受到他特异的体质发出的与星力极端近似的波动吸引,而自己跑进他房里的母体分身的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以至于他把这枚玉坠当作是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而高兴地佩戴在了身上。那时他还小,所以母体也没有急着把他带回来,这么些年来因为体质与星力的亲和力极高,使得修羽在不知不觉中吸收着所佩星玉中的能量,这对他的好处是极为巨大的。而从小所处的逆境,使得修羽意志也锻炼得极为坚毅,这让一直通过分身看着他的成长的母体十分满意。

  原本,母体是想再过些时日就召唤修羽前来星河山,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自己送上了门来,更想不到这个迄今为止最有潜力的人选的意志力之坚凝比它预计的还高,竟能够摆脱它的思维控制,这让它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果然,这次的融合成功了,直接将母体这个超级能量供应器、核心的管理系统及知识大全的百科全书融合在了体内的修羽,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星盟最强的战士与大智者。而也因为这次的融合,母体核心深处那守护星盟的最高指令也成了修羽无法违背的信念,这一切的结合,注定了修羽将是星盟最优秀的继承者。

  “从今后我就叫修羽.北辰。”轻晃着水晶杯的修羽淡淡道。

  修羽和母体的融合并不是谁吞噬了谁,所以现在的他其实既不是原来的修羽.紫晴,也不是原本的母体,而可说是一个完全新诞生的生命体。但两个意识的完美融合使得这个生命体完整地保留了修羽.紫晴的所有经历和感情,连带着对于父亲和那个冰冷的家的憎恶也一起接收了下来,所以他用母体的名字取代了原本的姓。他只是母亲的儿子,但和那个家却没有任何关系,这次回去就把母亲接到这个属于他的城市来。现在他有了足够的能力保护母亲,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饮尽杯中的美酒,他站起了身来,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第九章 杀人蜂
漫步在出山的路上,在这号称死亡禁区的星河山深处,修羽却像是郊游踏青一般地悠然自得。

  事实上星河山的景色是非常怡人的,雄、奇、险、峻、丽、逸、幽,在这里都能找到,只是满山强横的魔兽却使得这里人迹罕至。在边缘处倒是可以看到不少冒险者和佣兵,大陆上的各大魔武学院也都将这里当成作为学员修业历练和毕业升级考核的最佳场所,不过敢进入中层的已经很少,就更不要说是山的深处了。而冒着十有八九会喂魔兽的危险只为了欣赏风景而进山,从古到今直至以后,只怕也不会有这样的神经病!

  不过对于修羽来说,这在别人眼中危机重重的禁域却是一片坦途,根本没有任何危险可言。母体虽然无法自由地使用星力,可是它只是无法自由地使用,而不是完全不能使用,单纯的散发并不是一件难事。不过散发的范围只是限于这座星河山。这么多年下来,可说整座星河山的每一寸都已被母体所散发的星力渗透,而其间的那些魔兽们自是更不例外。

  星力是每颗星球的本源力量,地、火、水、风等等自然元素都是由星力衍生的,这使得星河山不但山中各种珍贵的矿藏蕴藏量极其丰富,而且这些在母体中就开始吸收星力的魔兽和其他地方的魔兽比起来,无论是体质还是实力都要强上许多。

  母体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它无法创造战兽,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领地内的防卫问题。这些经由星力强化过的魔兽虽然还不能算是纯正的战兽,但是对于进化出了“剥夺”这一能力的母体来说,以它对于所有含有星力的物体的强大控制力,足以将这些魔兽当成战兽来使唤了。

  当然,想要进行这样完全的掌控是在它找到能够融合的另一半之后的事了,不然无法发挥出这种能力的它,最多只是凭借星力的波动对魔兽们施加一定的影响而已。

  不过现在的修羽可说已经是个完全体,虽然因为肉体的强度问题,使得母体将储存的大多数能量都寄存在了储备库中,没敢带入这具身体,不然承受不了那么庞大的能量的身体一定会崩溃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修羽使用那种绝对的控制力,何况当初只凭着那一枚星玉所散发的星力波动,就能让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他平平安安地到达几乎是山的中心处,就更不要说是现在了。

  所以现在修羽可说是第一个在星河山中还有闲情欣赏风景的人了,当真是前无古人,后面估计也不可能有来者。不过当他到达星河山核心与中层区域的交界处时,却被人给拦住了。

  那是在一片稀疏的林木前,一个瘦小的人影忽然自林木中蹿出,一眼看到正要进林的修羽,显得吃了一惊的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快跑!”

  修羽的星力不同于这个大陆上其余的力量形式,所以在他身上既感觉不到斗气的存在,也没有魔法元素的波动,以至于那个一身标准盗贼装备的人把他当成了一个毫无武力的普通人。惶急之下他也没想到一个实力连最低级的战士都不如的普通人怎么能进到星河山的深处还活得好好的,就一叠声地催着修羽快逃。

  修羽瞥了他一眼,也没理他,出于各种目的来到星河山的人从来没有断过,虽然进到这么深的地方的非常少,但也不是没有,只是下场基本都挺惨。不过这些人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当下继续向着林中走去。不过才跨了一步,林中又冲出来十一个人,其中有三个是女子。这些人见到修羽呆了一呆之后也是和之前的那个盗贼一样地叫他快逃。

  可是修羽却是充耳不闻,他们说他们的,他走他的。那三个女子之中一身蓝色衫裙的那个见此情景一急之下拦在了他的面前,叫道:“快走啊!蜂群就快追来了,你留在这会没命的!”

  修羽目光落到那个少女的身上,一看之下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讶色,这个少女他从来没有见过,可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温馨感觉?在仔细打量了这个少女几眼之后他才发觉,虽然她的容貌和他的母亲并没有相像的地方,可那种温柔似水的气质却是有着九成的神似。

  从小的生长环境使得修羽除了面对母亲之外,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而在与母体融合之后,根本没有感情这种东西的母体那种对任何事物都用冷静到可怕的眼光去解析的态度,使得原本就性情淡漠的修羽看上去更是冷得就像座冰山。不过这个气质酷似他母亲的少女却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原本沉静得近乎冷酷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少女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会问出这样一句话,一呆之下不自觉地回道:“映雪.冰月。”

  看到这里的情况,一个二十三四的青年冲了过来,一把拉住那个名叫映雪的少女:“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走!”

  映雪道:“可是,他……”

  那个青年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别人!我们……”

  耳中传来的嗡嗡震翅声打断了青年的话,接着一片金云出现在了修羽的眼中。原来追得这些人亡命而逃的是一群杀人蜂,说起来这杀人蜂在这片区域也算得是一霸了。杀人蜂单只的阶位并不很高,都在七阶左右,可是它们是群居的生物,基本上一群最少的都有几千左右,被几千只七阶的魔兽围攻,那简直就是噩梦,更不要说蜂群之中还有一只八阶的蜂王。

  而看出现的这群杀人蜂的规模,估计已经是倾巢而出,甚至连蜂王都在其中!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惹得这群杀人蜂这样愤怒,难不成是捣了蜂群的老巢?

  看到蜂群出现,那个脸色陡变的男子当即一跺脚,顾不得再和映雪争论,拉着她就跑,同时招呼同伴快些逃离险地。

  而此时蜂群已经迫近,映雪挣不过年轻男子,只能边跟着他跑,边回头呼喊着修羽让他快逃。可是看着那群杀人蜂的修羽就像是吓呆了一样,既不立刻转身奔逃,也没有任何自救的举措,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不要!”在映雪惊骇的叫声中,那片金云已经到达了修羽的头顶。
第十章 救人救到底
可是那群来势汹汹的杀人蜂,却并没有象之前对待那些人的同伴那样一挨近就疯狂地发动攻击,而是就那样悬停在了修羽的上空。蜂群向两边一分,那只足足有一只狸猫那么大的蜂王飞到了修羽的面前,急速地震动着翅膀,嗡嗡嗡地就像是在向修羽报告着什么一样。

  在它说完之后,修羽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回去吧。”

  那只蜂王有些不甘心地狠狠盯了年轻男子等人一眼,但还是依命飞回队列中,然后整个蜂群便向着来路返回,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挥退了蜂群的修羽再度举步,不紧不慢地开始继续前行。

  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那十几个原本正在竭力奔逃的人却已全都傻了!这这……这算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些杀人蜂还有主人?

  死里逃生之后定下了神来的众人这时才察觉到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少年怪异的地方,这个少年看起来十分普通,根本没有任何斗气或是魔法元素的气息,除了冷了点之外,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正因为他太普通了,出现在这危机重重的星河山深处才显得特别怪异,一个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人是怎么到达这么深入的地方的?而且面对着蜂王带领下的一群杀人蜂,就算是一只八阶魔兽只怕也早就跑了,可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少年却始终没有露出半点惊慌的样子。

  此时见修羽要走,那个拉走了映雪的青年最先回过了神来,无论怎么说这个陌生少年都救了他们一命,上前道声谢是最起码的。更何况这次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目的却依然没有达成,或许这个奇特的少年可以……

  所以反应最快的他叫了一声“请等等”之后,就急忙向着修羽追去。而修羽走得并不快,所以没几步就被青年追上了。看着拦在了自己面前的青年,修羽不悦地皱了皱眉,如果不是映雪那酷似母亲的气质触动了他,他根本不会管这件事。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有勇气进山来,就也应该有随时会喂魔兽的觉悟。而现在他已经救了这些人一次,不然那群杀人蜂一定会追着他们追到死!可是现在这个人还想做什么?看到青年看他的眼神中带着的希冀,修羽就知道这个家伙定是对他有着某种企图,或许刚才就让那些杀人蜂继续追下去会比较好?

  “刚才真是多谢你了。”青年向着修羽深施了一礼,诚挚地道谢。

  “不用。”修羽淡淡地道。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让青年一窒,不过青年也不是那种会轻易退却的人,见修羽又举步欲行,他忙道:“请等等!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可能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救命之恩,请你务必给我们一个报答的机会!”

  接着青年的话音,一个柔柔的声音接道:“是啊,如果不是你,我们只怕都会丧命在此,所以请你给我们一个答谢的机会!”

  说话的正是映雪,此时她其余的那些同伴也都来到了修羽的周围,听了映雪的话之后纷纷认同地点头。其实他们也知道被一群杀人蜂盯上基本是已经被判了死刑,之所以还竭力奔逃,也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而已,毕竟面对死亡,没有人会愿意束手待毙的。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修羽给解了围,那真是要给追到至死方休了!

  修羽淡漠地扫了那些一个个都身有血迹的人一眼,这星河山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越靠近中心处危险性就越高,想深入不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这点伤还算轻的了。不过看在映雪的份上,当目光转了一圈再回到青年的身上时,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不再那么生硬:“我说过不用了,这里很危险,你们还是快些出山吧。”

  听了他的话青年不禁苦笑。出山?他也想啊!可进山来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之后却空手而回,他实在是不甘心!而且就靠他们这几个人想安然出山?估计能得个全尸就不错了。

  这次实在是估计错误,还以为对付一群七阶的魔兽三个剑圣十几个大剑师的阵容无论如何都够了。可是想不到在这里的所谓七阶魔兽都快赶上别处八阶的了,几千只八阶魔兽……只怕神级高手都搞不定,以至于几乎落得个全军覆没。

  看看修羽,现在他们能不能平安出山就全系在这个奇异少年的身上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连他们此来的目的都能够达成也不一定。看看修羽已经明显露出的不耐的样子,他也顾不得再讲究什么说话技巧了,他很清楚这个冷漠少年是没有耐心听他兜圈子的,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可就真的要准备喂魔兽了。

  所以他直接道:“我们也想出山,可是以我们现在所剩下的实力,根本没可能走得出去的。”

  修羽的目光又扫向了映雪,温柔似水的她那种酷似母亲的气质让修羽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柔软。也罢,救人救到底,反正他也正要出山,带上几个人也没什么关系。

  “我也正要出山。”修羽说。

  那个青年一愣,随即大喜,他的同伴们也没有一个笨蛋,修羽这句话的意思怎么会听不明白。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可只看他能够毫发无伤地到达这里,那么带他们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于是十几人跟着修羽走进了疏林,一边走,这些人的目光一边不停地在修羽的身上打转。这个神秘的少年已经成功地挑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光是他一句话便喝退了杀人蜂的那一幕,就已足以让他们想探寻其中的秘密了。

  尤其是心中还怀着某种期冀的青年,在走了一小段路后他终于忍不住地问出了关心的事:“刚才那群杀人蜂……好像很听你的话?”
第十一章 濒死的剑圣
在刚开始同行的时候这些人就都向修羽做了自我介绍,那个为首的青年自称名叫明耀,来自华龙帝国。这次他们之所以冒险进入星河山,是因为映雪的妹妹中了一种十分罕见的毒,连光明魔法中的净化都无法驱除。而杀人蜂虽然是绝毒之物,但它们所酿制的蜂蜜却是解毒的良药,尤其是蜂王的蜂王蜜,更是号称无毒不解,束手无策之下映雪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准备找蜂王蜜来试试。

  可是杀人蜂的蜂王只有在临死前哺育第二代蜂王的时候才会酿蜜,明耀带着人翻遍了所有已知的杀人蜂的巢穴所在都没能得到一滴蜂王蜜,眼看映雪的妹妹情况越来越糟,没有办法的他们就只能到星河山来碰碰运气。

  不知道该说他们的运气太好呢还是太坏,到达星河山之后找到的第一个蜂巢就给他们带来了喜讯。这群杀人蜂的蜂王虽然并没有生育第二代蜂王,但却居然在酿制蜂王蜜!

  可是这里的杀人蜂的实力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在一如之前几次地用血魔花引出杀人蜂群,准备杀掉蜂王掏取蜂王蜜的时候出了差错。足有快近九阶实力的蜂王让他们没能一举围杀,更糟的是受到蜂王召唤的蜂群也全速赶回,一群几近八阶的杀人蜂使得他们只能仓皇而逃。在损失了九成的同伴之后逃到了这里,如果不是遇上修羽,那一定是全军覆没了。

  虽然不知道明耀他们为什么要蜂王蜜,但对于他们的来意修羽早已从杀人蜂王的汇报中知道了。其实说起来这只蜂王并不需要哺育后代却有酿蜜,还是因为修羽的缘故。蜂王蜜不止是解毒圣品,而且还有不少别的作用,尤其是味道也是绝佳,若是加于酒中,一滴就可以使一坛劣酒变成佳酿。只是这蜂王蜜产量极少,一只蜂王一年不过才能产百滴不到,所以修羽令所有的蜂王不管有没有后代的全都得给他酿蜜。

  而这只蜂王四个月来好不容易辛辛苦苦酿出的二十来滴蜂王蜜被这些家伙抢去了一半多,那个负责取蜜的家伙还在受到蜂王攻击的时候给失手打碎了盛器,结果使得他们固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蜂王也无法收回失去的蜂蜜。以至怕因为上交的量少而受到主人责难的这只蜂王带着蜂群疯狂地追杀这些小偷,不杀光他们绝不甘休!

  此时听得明耀探问,修羽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只是自我介绍的话没必要把来的目的都这么详细地告诉他吧?瞥了明耀一眼,他嗯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

  而对于修羽的冷漠明耀已经有些习惯了,其实他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对于修羽救了他们还带他们出山他是十分感激的,也知道实在是没有资格再提任何要求,可是为了心仪的佳人,也只能厚着脸皮想法达到目的了。所以他继续试探道:“魔兽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难道你……”

  “你的话太多了。”没等明耀说完修羽就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家伙才靠着他脱险就开始拐弯抹角地给他设套,心中不悦的修羽自然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结结实实地碰了个钉子的明耀只能苦笑了,他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当即乖乖地闭嘴,现在这个少年可是他们的护身符,要是惹恼了修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此时他们已经穿过了疏林,前面是一片极为广阔的血枫林,就在血枫林的边缘,一声极为痛苦的呻吟自一棵血枫树下传来。那个蜷成一团的人看上去极为恐怖,布满了一块块淡金色的斑纹的身体已经溃烂了六成以上,而那种溃烂还在慢慢地扩张着。很多地方已经连骨骼和脏器都能看到了,一层银色的光焰在他的身上闪动,但是却黯淡得象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兰陵!”那个人虽然连容貌都已肿胀溃烂得难以辨认,但他依然紧握在手中的那柄奇特的黑色细剑让明耀还是一眼就将他给认了出来,第一时间冲上了前去。

  不只是他,他的那些同伴也全都围了上去。照理来说一个人溃烂成了那个样子,他的身上应该恶臭熏天才对,可是才一靠近明耀就闻到了一种甜甜的淡淡花香,这种非常好闻的香气才一入鼻,明耀就觉得脑中一昏。

  脸色一变的明耀急忙后退,同时叫道:“不要靠近!有毒!”

  他的阻止让那些同伴们全都立刻止步,不解地看向明耀。有毒?这附近没有什么有毒的植物啊。但是出于对明耀的信服,他们依言不再靠近。却不知这毒气的来源却是他们那个快死的同伴,这里的杀人蜂不止是实力比别处的高,连毒性也要烈得多。被它们钉蛰过的人伤口处的脓液不止本身有毒,连散发出的气味多闻片刻都能置人于死地。

  那个倚靠着树干,仿佛随时都会死的人听到明耀的声音,吃力地睁开眼来,看到明耀,他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哑声道:“主上,兰陵无能,不能再为您效力了。您不用管我,快点走吧。”

  “不许说这种话!”明耀怒喝道:“你给我坚持住,一定有办法救你的,一定会有办法……”话声中他咬着牙,猛地上前几步,可是那扑鼻而来的花香却将他又逼了回来。

  其实谁都知道,以兰陵现在的状态,就连教廷的光明系禁咒“生命女神的祝福”都不一定有用。而更何况现在他们的队伍里是有一个祭祀,可丽露虽然在光明系魔法上是个天才,但现在连使用五级的光明魔法也很是勉强,不要说是超越九级的禁咒了。所以兰陵虽然以圣级中阶的实力硬是撑到了现在,可却最终依然是死路一条,而他的这些同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痛苦地死去。

  “是我不好!都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我,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早已是泪痕满面的映雪一下跪坐在了地上,痛哭失声。为了拿到蜂王蜜救她的妹妹,却使得这么多无关的人葬身在星河山中,面对着眼前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兰陵,她觉得自己实在是罪孽深重到无法弥补!

  剑圣?在一眼看到兰陵身上那银色的光焰的时候,修羽的目光一闪。虽然经过了融合和强化,但依照星盟的标准来算,肉体强度只到第三级的他能够承受的能量实在有限,如果单纯算本身的力量,现在的他刚刚踏入圣级,比眼前这个圣级中阶的剑圣还要差上一截。

  再看看明耀,这个初阶剑师却有一个中阶剑圣做下属?看来他的身份可不简单啊。
第十二章 治疗系星玉
看看明耀等人的样子,要么是这个名叫兰陵的剑圣痊愈,要么是死了后办完后事,否则他们是不肯走的了,他可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他们耗。再看看哭得哀哀欲绝的映雪,原本不准备管这件事的他抬起了左手。一枚八角形的小巧星玉自他的掌心浮出,八个角飞快地向着四方延伸并互相连接,瞬间化成了一本书脊上镶嵌着一枚星玉的圣典。

  “净化。”

  随着修羽语声,那本圣典自动翻到了其中的一页,一颗颗银色的露珠自圣典中凝现,向着兰陵洒去。随着银色露珠沁入兰陵的身体,他身上的那些淡金色斑纹急速消失,脓肿也一样在消退,很快伤口处流出的不再是脓水,而是鲜血。

  “治愈。”

  圣典又翻过一页,点点光尘就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地自圣典中飘向兰陵,横跨了近六米空间的光尘就像一条星河一般地绚丽壮阔。随着兰陵头顶光尘不住地洒落,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只是片刻间,刚才还狰狞如恶鬼的剑圣身上就连一条疤都找不到了。

  “补元。”

  随着圣典的翻页,一片朦胧的星光升起,如一道虹桥落到兰陵的身上,他身上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银色光焰一触到星光,立时就像吃了大补丸一样地旺盛了起来。他那苍白的脸色也开始红润,一种强悍的气息渐渐自他的身上散发了开来。

  看看差不多了的修羽五指一收,“啪”地一声合上了圣典,整本圣典飞快地还原成了一枚星玉,然后没入了他的掌心。整个过程从头至尾也不过是片刻功夫,而就在这片刻间,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兰陵已经被他自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兰陵想不到奇迹就那样忽然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不止身体的伤痛完全愈合,就连快要消耗殆尽的斗气也在瞬间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现在他的情况可说比之没有受伤之前还要好!

  而其余的人早就呆了,眼前所发生的事只能以奇迹来形容!哪怕是由教皇亲自施展“生命女神的祝福”,效果最多也不过是这样了。而且光明魔法虽然能够治愈外在的创伤,但没听说过连即将耗尽的斗气也能恢复的,这个修羽.北辰到底是什么人?

  眼看着刚才还马上就要被死神带走的兰陵现在却生龙活虎地足以杀掉一只强悍的魔兽,犹如中了土系六阶“石化”魔法的众人太过惊喜和难以置信之下一时全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兰陵站了起来时十几个人方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全都冲到了他的身边询问他的情况。其实看了兰陵现在的模样,不用问也知道他的状态好到不能再好,但人的心态就是那么奇怪,好像不亲口问上一声就不能放心一样。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全都聚拢到了兰陵的身旁,明耀回过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前去慰问兰陵,而是走向修羽。深深地施下一礼,他感激地道:“大恩不言谢,日后只要能有效劳之处,明耀定当竭尽所能,以报今日之恩!”

  明耀的话让修羽深深望了他一眼,果然不是常人啊,看他刚才的样子,显然那个下属对他十分重要。可现在眼看得兰陵死里逃生,他却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去探视,而是来谢恩,这样的反应足以说明某些问题了。

  说起来也是兰陵的运气好,星盟的力量以星力为本,星玉为器,而星玉则因用途的不同有着各种类型,决定了所能使用的星玉类型的,却是各种最深刻的感情所生成的念力。也就是说想要运用星力,必须要有星玉作为控制工具,而想要使用某种类型的星玉,就必须有某种特定的感情来激发出它的力量,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更不要说因为之前所有库存的星玉被母体在危急之时吸走了所有蕴含的能量去补充防御罩了,失去了能量的保护,在这么长久的岁月中那些星玉的成品全已损毁。也就是说现成的已经没有了,想要就只能另造。

  可每一系的星玉必须要有一个源,这个源等若每一系星玉的母体,没有这个母体就没办法制造这一系的星玉。而每一系的源都是结合着母体和一位星盟的大长老的力量才制造出来的,光凭母体一个完全就没有可能,同样的,没有了母体那庞大的能量为后盾,也一样是造不出星源的。

  而现在母体已经和修羽融合,这样固然能够使得它可以发挥出“剥夺”的能力,却也使它无法再和除修羽外别的人合作。这也意味着所有的源都将只能由修羽来制作,只要他少出现一种感情,就会有一系的星玉将成为绝响。可是想要让一个人能拥有所有的感情,尤其有些极端的感情更是完全对立的,那实在是件不怎么可能的事。

  能衍生出这种治疗系星玉的是怜悯,而这种感情在修羽的身上原本根本就不存在。可有一次一只九阶的母暗影雷豹为了保护刚生下的幼仔,在一群青镰风狼的围攻下死战不退,最后虽然打退了风狼群,可却重伤濒死。正逢修羽通过“星目”巡视星河山各个区域,伤痕累累的母豹临死前那哀伤不舍的眼神使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有些情操是能超越种族和生命的,例如——母爱!两只幼仔凄绝的哀鸣更是让人闻之心碎,被这一幕触动了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的修羽动了从未有过的怜悯之心,才使得治疗这一系星玉得以问世。

  所以说兰陵还得谢谢那对雷豹母子,要不是它们激发出了修羽的怜悯之心,从而有了治疗系的星源,就算修羽想救他也救不了。此时听得明耀致谢,修羽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报恩?不知道什么样的回报可以抵得上你们这十几个人的命呢?尤其是——你的命。”

  他的话让明耀一窒,怎么听这句话都是若有所指。此时兰陵走了过来,完全复原了的他再不复刚才狰狞如鬼的模样,这位风系剑圣虽然谈不上有多么俊美,但那刀削般的五官和潇洒飘逸的气质却使得他自有一种出众的神采。走到修羽的面前,他一礼到地:“多谢……”

  可是才说了两个字就被修羽打断了:“什么谢不谢的不说也罢,既然不用再等着给你收尸,那就走吧。”

  他的话实在是不怎么中听,尤其是那句“不用再等着给你收尸”更是让兰陵和明耀苦笑不已。虽说他说的也是事实,可也不用说得那么直吧?这两个人的身份都是何等尊崇,也叫是说这句话的是修羽,要是换一个人敢这么说,一顿苦头绝对是免不了的。可是现在面对着救命恩人,两人除了苦笑也只能听着了。

  正在这时,一阵嗡嗡的振翅声传来,声音才自入耳,对这种声音记忆极端深刻的明耀等人立时骇然抬头。只见一片金云正在快速接近中,正是被修羽所阻而退走的那群杀人蜂。

  虽然不知道这群杀人蜂为什么会去而复返,但见过刚才修羽喝退杀人蜂的明耀等人还算镇定。不过兰陵的反应可就是极端激烈的了,脸色大变的他第一时间抽出剑挡在了明耀的面前,急声道:“主上,你们快走!我在这里挡上一阵!”
第十三章 震惊到麻木
兰陵虽然敌不过蜂群,但拼尽全力挡上一会儿的话还是可以的。刚才要不是有三个剑圣断后,明耀他们也逃不出那么远,而其实如果不是为了给他们争取逃脱的时间,以兰陵的能力,就算打不过,想要脱身还是不难的。不知道明耀等人是怎么脱险的兰陵,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等人拼死断后才使得主子得以脱身的,此时眼见那群疯狂的杀人蜂再度追至,才从鬼门关回来的他毅然再度承担起了必死的断后任务。

  可是心中忐忑的明耀等人看了波澜不惊地站在那里的修羽一眼之后,却没有一人听从兰陵所言地逃走。明耀拍了拍大急之下正待再劝的兰陵的肩膀,道:“不用了,有他在,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兰陵一愣,疑惑地望向修羽。就这片刻耽误间,蜂群已经到了近前,根本没有理会一众虽然力持镇定但依然禁不住表情僵硬的人,蜂王飞到了修羽的面前。杀人蜂的两只前脚尖端是两根锥形的利针,也是杀人蜂的武器之一,此时蜂王那两只前脚的针尖刺入一只六边形的金黄蜡盒边缘将之捧在胸前,来到修羽身前的它举起那个蜡盒递给修羽。

  修羽接过蜡盒嘉许地轻轻拍了拍蜂王的头,原本有些战战兢兢的蜂王立刻高兴了起来,带着蜂群转身离去。

  而修羽则招手叫过映雪,随手将那只里面流淌着金黄的粘稠液体的半透明蜡盒交给了她。映雪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只蜡盒,小心翼翼地犹如捧着绝世珍宝,因为在这蜡盒之中所盛的液体,正是他们冒着奇险前来星河山的目的——黄金蜂王蜜!

  离开血枫林之后,一众人默默地跟在修羽的后面。

  在即将穿过血枫林的时候,又找到了一个剑圣、两名大剑师和明耀的十几个同伴,可是在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修羽不是神,可没办法把尸体重新变成活人。至于另一个剑圣和其余的近百名人手则连尸体也没有找到,这让明耀等人全都情绪低落。

  其中最痛心的就是明耀,他也知道星河山的凶险程度,所以将手头大部分的高阶力量都带了出来,原本想着只要不太深入,只是对付一群七阶魔兽的话这些力量绝对够了。可是想不到在这星河山中的魔兽,实力竟然要比别处的普遍高出一阶,以至于差点连自己都陷在了这里。现在虽然险死还生,但却将一大部分的高阶战士和法师给丢在了这里,回去之后面对着几个实力强劲的兄弟,他的情况可谓是大大不妙!

  而映雪的心情也没有比明耀好多少,这么多人可说都是为了她妹妹而死的,让她负疚极深。不过……摸了摸放在紧贴着心口的内袋里的那个小小蜡盒,她心里多少好过了点,起码这次的险总算没有白冒,有了这个她的妹妹就有救了。摸着蜡盒,她不由地望向前方的修羽,这个奇异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驱使那些杀人蜂?

  各有所思的十几人跟在修羽的身后默默前行,而修羽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以至于他们这一行显得沉默异常,除了脚步声几乎就没有什么别的声音了。

  一行人就这么默默地走着,虽然发现现在走的并不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但也没人提出任何疑议。毕竟这星河山深点的地方其实根本就没有路,所以只要方向没有错,怎么走都是一样。可是当一大片妖艳的食人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现在该怎么走?难不成要从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花丛中穿过去?光是花也就算了,可据他们所知,一株食人花一般都会伴生着三四只铁背银线狼蛛,被这些剧毒无比的蜘蛛咬上一口的话……

  眼看着修羽仿佛没有看到前方的那片恐怖花海般依然径直前行,明耀才欲开口叫住他,可是接下来的事让他的话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只见随着修羽的靠近,挡在他面前的食人花竟然向着两边分开,而那些伴生在花根处的斑斓狼蛛也都随着花而移动,很快就在修羽的前方形成了一条可容三人并行的路。

  随着修羽的脚步,他所经之处两旁的那些食人花都向他弯下了腰,就像忠诚的仆人在恭敬地向主人致意。就连那些花根处的狼蛛也是温顺地匍匐在地,全没有平时的半点凶狠之相。

  总算明耀等人的反应还不算迟钝,一呆之后就立刻跟上,才没有被修羽通过之后就欲复位的食人花们给拦在了花海之前。不过虽然没有受到攻击,可是在那些就近在身旁的食人花硕大花瓣的不住开合和狼蛛们一双双阴冷眼睛的盯视下,只觉得浑身发麻的明耀等人在终于穿过了这片食人花海之后,也已是背上渗出了一片冷汗。

  回头看看身后已经恢复了原状的那一片娇艳花海,再看看前方的修羽,明耀等人此时所想的几乎完全一样:“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了,因为当他们进入一个峡谷的时候,正遇到两群魔兽在打架。在这中层区域想要生存,要么是本身的实力足够强横,要么就是靠族群的力量,而往往后一种比前一种还要可怕!在这打得血肉横飞的两群魔狼就是属于第二种,而狼这种生物会两群互斗,唯一的原因就只有为了争夺地盘了。

  不过它们打不要紧,但却挡住了修羽一行的去路。原本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绕路而行,任何进入它们争斗区域的生物都会被它们当成共同的敌人。同时被两群有八阶狼王带领的七阶魔狼追杀……想想都能让人做噩梦!

  可是看修羽的样子,他显然并不想绕路,竟然就那么朝着战场中走去。有了刚才通过食人花海时的例子,明耀等人互视一眼之后,硬着头皮跟了过去。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战场的时候,两声凄厉的狼嚎自两方狼群之中响起,原本不决出胜负绝不会罢手的狼群立刻停止了厮杀,惨烈无比的战场上一瞬时静得可怕!

  被数百双幽绿的阴冷兽瞳盯视着的滋味可绝对不好受,不过好在随着修羽的靠近,那些魔狼都在向着两边退开,象之前的食人花一样让出了一条通路。虽然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可这样的变化依然让明耀等人瞠目结舌,直到通过之后,还觉得好像是在做梦。

  而这样无法想象的事在之后的行程中一再地发生,修羽走路完全称得上随心所欲四个字,根本不管前方是什么样的地形有什么障碍。但是遇到湖泊河流沼泽,水中或是泥塘里会浮起体型巨大的魔兽来充当渡船;遇到断崖,也会有各种各样的藤蔓型植物为他搭起横跨两峰的桥梁,而有一次充当桥梁的竟是一条足有近百米长的蛇形八阶魔兽!总之,所有的障碍在修羽面前都会消失,再险峻的天堑在他面前也会变成坦途。至于魔兽,那就更没有必要担心,因为无论是多么危险强横的魔兽,见了他们的反应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乖乖避开,让出去路。

  到了后来,对于这样的奇事见怪不怪的明耀等人几乎已经麻木了,而对于这个神秘少年的好奇心也越来越强。可惜想要撬开修羽的嘴实在是太难,任他们怎么旁敲侧击都无法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因为抄近路,或者可以说他们所走的基本就是一条直线,所以才用了两天左右,他们就走出了星河山。
第十四章 分别
站在山脚,回头看看身后那绵延千里的山脉,明耀等人犹有余悸。来时的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了这么十几个,就连他们也是险死还生,若不是运气好遇到了修羽,只怕是一个都回不来了。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瑞华王国的境内,修羽可没有好心到特地送他们回国,能够带他们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前面有一个小镇。”修羽淡淡地道:“你们可以在那里购买坐骑或是租乘马车。”

  他的话明显表露出分别之意,明耀闻听忙道:“怎么,你要走了吗?”

  “是。”修羽道。他已经将他们给带出了星河山,还要怎样?他又不是保姆,难道还要负责一个个地将他们给送回家?

  不过心中转着某些不良企图的明耀却怎么能就这样放他走了,这次估计错误之下损失这么惨重,若不能尽快重整旗鼓,那么回去之后他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平时他就已是四处延揽英杰,现在自是更为求才若渴,而眼前的这个救命恩人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的!

  同行这两天,对明耀的震慑实在太大,大陆五大绝地中排名第一的星河山简直就像是这个神秘少年家的后院一样。虽然没有见过修羽动手,但哪怕他根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只凭那一群杀人蜂就足以抵得上几个剑圣了。更何况他救兰陵时表现出来的那一手,就是教皇也不过是如此,一个强力祭祀的作用有时甚至要超过一个剑圣!

  可是相触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于修羽的性格明耀也已经了解了一些。这个冷漠的少年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利诱看样子不会有什么用,至于威逼……想到一路行来见到的那些魔兽就足以使明耀放弃这种愚蠢的念头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用心相交,以情谊来做牢笼,可是这却需要时间。一旦现在分别,明耀几乎可以肯定修羽转眼就会把他们给忘得一干二净,绝不会再主动地与他们再有什么交集。而回去之后为了对付那因这次的失算而引起的险峻形势,明耀也没有余力去找寻修羽的踪迹,所以想要不与他失之交臂,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给一并带回去。

  是而明耀立刻道:“这怎么行!我们受了你这么大的恩情,难道你竟连一个报答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报答?”修羽微微冷笑:“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见证了星盟整个历史的母体什么阴谋阳谋、鬼蜮伎俩没有见识过,明耀的那点心思哪可能瞒得过修羽,所以他更不想和这个家伙多打交道!

  只觉得他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眸子好似直看进了自己的心底,心中有些发毛的明耀禁不住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修羽的目光,唇角绽开了一抹苦笑:“正如公子所说,这世上有什么能够抵偿得了救命之恩,只是能不能请公子随明耀一同回国,让明耀略尽地主之谊,不敢说报答,起码让明耀尽一份心意。”

  “这种地主之谊不尽也罢。”修羽冷淡地道:“至于救命之恩,我只不过是顺便带着你们走了一段路而已,你们大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明耀最担心的就是他这种态度,他越是这样表现得浑不在意,明耀就更不能这样放他离开。紧盯着修羽,明耀不死心地道:“可是……”

  “没有可是。”修羽冷然打断了明耀的话,明耀的纠缠不清已经让他厌烦。要是明耀再这样不知进退,也许他应该考虑是不是要将这个家伙丢回山中,扔给某一只战兽当晚餐。

  被修羽一个硬邦邦的钉子碰了回去的明耀还算识趣,看了修羽的态度就知道再强求下去只能适得其反,只能苦笑着闭上嘴。可是要他就这样放手却实在是不甘心,于是叹息了一声之后自怀中取出了一面紫金牌递向修羽,道:“既然如此,明耀也不便勉强。这面紫金牌还请公子收下。哪日得便来华龙时,请务必来天京一趟,让明耀能略表谢意。公子只需将此物交于守门官,自会有人通报于我,我当即刻往迎公子回府。”

  看看明耀,修羽接过紫金牌随手就丢进了空间环里,那种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态度看得明耀苦笑不已。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求取他的这样一件信物而不可得,可修羽却就像丢垃圾一样,根本连看都不看就那么随手一塞,实在是……

  不过那面才自离手就凭空消失不见的紫金牌让明耀目中奇光一闪,储物空间?空间系魔法一向是凡人的禁区,那是属于神的专利,哪怕是再伟大的魔法师,也无法掌握最低级的空间魔法。所以在这大陆上带着储物空间的物品极其稀少,都是神所遗留在大陆上的神器,能拥有的人都是绝世强者。而眼前这个少年显然也有着这样的一件神器,难道……

  不管修羽是怎么得到这样一件神器的,他能使用就已经很说明他的力量等级了,这让明耀对他的评价立时又高了几分。可是修羽那样的态度却实在是让他心中没底,看也知道,修羽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别说以后修羽会不会去天京,哪怕就是去了,只怕也不会拿着信物去找他的。可是对此他又无可奈何,修羽不愿意,难道他还能把修羽给绑回去不成。

  就在他暗自皱眉的时候,映雪走了过来。走到修羽的面前,她自颈上解下了一块雪白的玉佩递给修羽,道:“你不止救了我,也救了我妹妹,你的恩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是我自小佩戴之物,万望你收下。执着它,你可以在任何一家冰月商会旗下的产业中提出任何要求,无论是要钱要人还是要别的,都可以让你满意!”

  见修羽双眉一挑,她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能多少报答一点你的恩情,求求你不要拒绝我的这一点点心意。”

  说着怕修羽拒绝,拉起他的手将玉佩系在了他的左腕上。修羽的手微微一动,但却在映雪那双清澈的眸子的注视下,终是没有拒绝她的这一行为。见他接受了自己所赠的玉佩,映雪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道:“我家住在天京城东玉泉街上,公子若是哪天得闲,万望前来小住些时日,让映雪略表谢意。”

  修羽望着映雪,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终于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而去。看着他的背影,一抹淡淡的忧郁笼罩了映雪那双美丽的眼睛。或许她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眼中的那丝不舍,可是有一个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酸意涌上了明耀的心头,他很清楚那枚映雪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对她的意义,可是现在她居然将那枚玉佩送给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现在再看到她这种异常的神情,难道她……
第十五章 噩耗
修羽转身之后就再没有回头,对于他来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那些人和他完全没有关系,所以也根本不值得他记住。

  在他和明耀等人分别处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小树林,进了树林的修羽在一块无人处停了下来。立定的他双脚外侧浮现出来两枚星玉,飞快地化作了两只扣在脚踝处的圆环。

  这两枚星玉是空间系的星源,一个作用于正空间,一个作用于反空间。星盟的空间穿越,就是利用正空间与反空间的连接,制造出一个空间隧道,将起点和要到达的终点重合,以达到瞬间跳跃的目的。当然作为空间系的星源,它们的作用并不紧紧是空间传送那么简单,不过修羽现在唤出它们,要使用的就是空间传送门。

  原本修羽去往中层区域只是为了收取一些需要的东西,要不然思母心切的他,一定是在星城之中就通过空间之门直接回家了!而更没料到会在山中遇上了明耀一群人,以至将他预定的行程拖延了两天。

  可惜,以他现在的能力,使用这空间之门最多只能带上十个人,而明耀一行却足有十几个,要不然也不用浪费这两天的时间了。不过总算现在扔开了那一群包袱,他马上就可以见到母亲了。

  母亲……当修羽的唇角浮起一丝温暖的微笑的时候,那两枚因他那深刻的思念之情而诞生的空间系星源闪了闪,整只圆环亮起,一个银色的圆形光门在修羽的脚下成型。光门中银光一转,修羽就在原地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是在一座小楼前。

  看着这座熟悉的小楼,一向沉静的修羽抑制不住激动了起来,冷漠的脸庞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整整六年了,不知母亲还好吗?他失踪了这么多年,又是在星河山不见的,母亲一定以为他已经死了,这不知会让母亲多伤心。不过现在他回来了,更拥有了足够保护所珍视的人的力量,他发誓,从此后他绝不会再让母亲流下一滴泪!

  有些迫不及待地上前推开小楼的门,可是任他找遍了整座小楼,也没有找到母亲的踪影。这座小楼所处的地方很僻静,所以在外面时看到小楼非常地冷清他也没有在意。事实上这座小楼除了他和母亲之外,也只有一个平时帮着打点些粗活的女婢,平时很少有人会来,所以一向便是冷冷清清的。可是现在楼中却一个人都没有,虽然有时常打扫的痕迹,但是看样子却已经很久都没人住过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母亲换了住处?

  站在母亲的房中,修羽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有些发怔。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向着他所在的房间而来,接着一个充满讶异的女声在门口响了起来:“你是谁?”

  修羽回过了身来,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个女人长得很是清秀,说不上有多美貌,但是一种清雅的气质却使她让人看着感到很舒服。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此时正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盯视着修羽。

  “兰馨小姨!”这个女人修羽却是认识的,正是他二叔的一位侧室,虽然是一名侧室,但与修羽的母亲不同的是,兰馨很得丈夫的宠爱。不过兰馨却从来不恃宠而骄,性情温婉的她和修羽的母亲很投缘,可说是府中唯一对修羽母子友善的人了。她身边的小女孩是她的小女儿,名叫雅梦,当年修羽离家前去参加修业历练的时候她才五岁。

  他这一声呼唤让兰馨一怔,疑惑地打量着他,兰馨有些迟疑地道:“你是……”

  “我是修羽啊!”看到兰馨,修羽急步迎上前去。对于这位婶婶,修羽倒是很有好感,所以也没有象对别人般冷颜相向,而兰馨也是这府中唯一能得他一声敬称的亲戚了。不过修羽却将原本该称婶婶的兰馨唤作小姨,因为在他心中,根本不认为自己还有父亲,既然连父亲都没有,那又哪儿来的叔伯长辈,所以兰馨对他来说只是母亲的好姐妹,而不是堂叔的妻子,是而才以小姨称之。

  “修羽?”兰馨眼睛一亮,在这府中也只有修羽会那样称呼她,只是修羽失踪了那么久,而且还是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以至于她一时不敢确认。而现在听得修羽自己报出身份,而且虽然现在长大了,他的身上却还是能找得到当年的影子,是而立时就相信了眼前的这个俊逸少年就是水柔那失踪了六年的儿子。

  “修羽,这么多年你到哪里去了?害得水柔为你伤心欲绝,眼睛都快哭瞎了!”兰馨一喜之后,就露出责备之色问道。

  修羽此时哪有心情回答她这样的问题,走到兰馨面前急切地询问:“小姨,我母亲呢?是不是换了住处?”

  “你母亲……她……”听修羽问起母亲,兰馨神色一黯,望着修羽欲言又止。

  她的神色让修羽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当下更是焦急地追问:“我母亲搬到哪里去了?难道……清睿将她又贬为了婢女,迁到了仆役区?”

  修羽口中的清睿正是他的父亲清睿.紫晴伯爵,要知道水柔之所以能得到一个正式的名分,全是因为她生下了修羽。可是修羽失踪后,没有了子嗣的水柔自然就失去了依靠,又不受丈夫的宠爱,会被重新贬为婢女的可能非常大。

  兰馨摇了摇头,脸上浮起悲伤之色:“没有,只是水柔她……”

  “母亲到底怎么了?”修羽更急了,看兰馨的神色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的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

  “水柔婶婶死了。”说出这句话的正是兰馨身边的雅梦。

  脑中轰的一声,修羽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死了?母亲死了?

  “不!不可能!母亲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死?”修羽狂乱的眼神盯视着雅梦,叫道:“你在骗我!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

  被他那几欲发狂的目光吓得不轻的雅梦害怕地躲到了兰馨的身后,兰馨摇了摇头,柔声道:“修羽,你冷静点,水柔的确是已经去世了。当年修齐他们回来说你在星河山失了踪,水柔闻听当时就昏厥过去。此后每天都是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没多久就病倒了。拖了三年,病情越来越重,终于……”

  兰馨神情黯然地垂下眼帘,水柔真是命苦,得不到丈夫的宠爱,唯一的儿子又失了踪,病逝之时床榻之前除了她们母女两个之外,就只有一个女婢了。现在她以为已经死了的儿子终于回来了,可她却……

  握紧了双拳,修羽浑身都在颤抖,因为太过用力指甲刺破了掌心,艳红的鲜血流了出来他也没有感觉。

  “在哪儿?”他问兰馨:“我母亲的墓……在哪儿?”
第十六章 母亲的遗愿
这是一座孤零零地建在一个小山坡上的坟墓,简简单单的一堆黄土,一块白石制成的墓碑,而这,就是修羽母亲的墓。

  宛如失魂一般地看着这个坟墓,修羽死死地盯着墓碑上的那行字:已故紫晴氏水柔之墓。落款是:好友兰馨敬立。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修羽一步步膝行上前,两行热泪无声地滴落衣襟。等到他行到墓前,颤抖的手指抚上墓碑的时候,那两个噎在喉间的字终于吐出了唇:“母亲!”

  “母亲,修羽回来了!你的修羽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等我!”掌心与指上的鲜血沾染在了墓碑上,就像修羽此时那颗滴血的心。他回来了,现在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母亲不再被人欺侮,受人白眼,他有一整座城市要献给母亲,他可以让母亲安逸快乐地度过以后的每一天。可是母亲却已经躺在了这冰冷的坟墓中,再也无法看他一眼,对他露出那温柔的笑容了!

  虽然他没有嚎啕痛哭,但是那种悲恸欲绝的嘶喊却更是让人闻之心伤。带他来这里的兰馨低下头去以袖拭泪,真是造化弄人,让这对相依为命的母子天人永隔,幽冥殊途。

  走上前去,兰馨轻轻叹息一声,劝道:“修羽,逝者已矣,别太伤心了。水柔地下有知,看到你这样,她也会伤心的。”

  说着拉起修羽的手,取出一方罗帕轻柔地擦拭修羽手掌上的血痕。修羽目光移注到她的身上,漆黑的双瞳中隐隐带着血光,语声也透着一种沁心的寒意:“母亲为什么会葬在这里?”

  水柔虽然不是清睿.紫晴的正妻,但也终是他有着正式名分的侧室夫人,按理来说应该下葬在紫晴的家族墓园中才对。

  兰馨看向好友的墓碑,清雅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怒意,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公爵大人说,水柔出身微贱,不能葬在家族墓园中,以免玷污了紫晴家神圣的墓园与历代先祖。”

  “玷.污?”两个冷似寒冰的字音迸自修羽的齿缝,一股森冷之极的杀气狂涌而出!

  他那样子吓到了兰馨,一把拉住猛然立起的修羽,她惊道:“修羽,你别乱来,公爵大人的这个决定虽然很过分,但他毕竟是你的祖父!”

  “祖父?”修羽怒极而笑:“我没有父亲,更没有祖父,从生下来起就没有!”

  他只有母亲,那个十月怀胎生下他,那个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那个在他病时衣不解带地守在他床头几天几夜的母亲。可是他的母亲竟然死了还被那样羞辱,此时他只想立刻冲进紫晴府,将那些冷心冷血的混账王八蛋全都杀个干净,用血来清洗他们加诸在他母亲身上的一切羞辱与伤害!

  可是兰馨却死死地拉着他,她倒不是为公爵一家子担心,而是怕修羽吃亏。在她看来,既没有力量又没有权势的修羽怎么可能斗得过公爵大人,这一去真闹将起来,只会让他受罚而已。水柔已经去了,她不能让这个好友的唯一爱子再出什么事。

  “修羽,你冷静点!就算你不承认,可清睿伯爵也依然是你的生身父亲,是水柔深爱的人。水柔绝不会愿意看到你们父子反目的,难道你要让水柔死了也不能瞑目吗?”

  原本已经甩开了她的手准备举步的修羽一下子僵在了原地,想起母亲在每次说及到父亲时的那种深情,想起自他记事以来,父亲那仅有的几次偶尔来母亲小楼时,母亲的喜悦。那时他还小,并不懂得这些所代表的含义,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样对待母亲,母亲却还总是对他说起父亲的好,叫他要听父亲的话,好好孝顺父亲。现在想来,虽然父亲是个冷血薄情的混蛋,但是母亲却是一直深爱着父亲的,要是他杀了父亲,岂不是要让母亲伤心?

  见修羽站住不动了,兰馨才自松了一口气,却见他一言不发地走回来,跪在水柔的坟前就开始挖土。兰馨皱起秀眉,惊道:“你要做什么?”

  修羽冷冷地道:“我要带母亲走。”

  “不行!”兰馨半跪下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想要阻止他的这一举动:“你不能将水柔的遗骨迁走!”

  “为什么?既然紫晴家容不下母亲,那么我就带她离开!”修羽甩开了兰馨的手,继续他要做的事。

  兰馨急了,叫道:“可是水柔不愿走!在她弥留之际亲口跟我说,说是自知身份低微,很可能进不了紫晴家的墓园。如果真是那样,就求我在她死后能够将她埋在墓园之外的道旁,在清睿伯爵百年之后亲眼目送他入园,然后默默地看护着他,也就满足了。所以,在公爵大人不允许水柔葬进家族墓园之后,我就将她埋在了这里。我知道水柔喜欢清静,道旁太喧闹,会吵到她。而这里却很宁静,而且地势较高,正好可以看到家族墓园的景象,我想,水柔应该会很满意的。水柔,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她是对着墓碑说的,她所能为好友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连同水柔原本所住的那座小楼,也是她保下来的。原本在水柔死后,这座小楼就要另作他用,是兰馨央求丈夫将这座小楼给了她。清霖伯爵很宠她,而且这座小楼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便向哥哥要了来送给了兰馨当别院。

  不过兰馨要下这座小楼只是为了缅怀好友而已,并没有真的入住,让楼中的一切都保持着原状,时常会去看看。这次就快临近水柔的祭日,是以兰馨想起好友,便来了这座小楼,没想到正好遇上修羽。

  她的话让修羽的动作再次戛然而止,看着母亲的墓碑,他实在难以理解,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这么多年,那个人所给予母亲的只有伤害而已,可母亲为什么直到临死还念念不忘?

  耳听轻抚着墓碑的兰馨伤感地道:“水柔这一生所爱的只有两个人,除了清睿伯爵,还有一个就是你。记得她在死前还很开心地对我说,说她马上就可以去见你了。说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地下,不知道有没有给人欺侮,而现在她马上就可以去陪你了。可以再象以前一样,天冷了为你做衣服,天热了为你摇扇子,你读书时……”

  “够了!”双手紧紧地抓着母亲坟上黄土的修羽嘶吼道,兰馨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割他的心!而事实上就算他不打断兰馨的话,这时的兰馨也已经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小姨。”好一会儿之后,情绪总算平复了些的修羽对兰馨道:“请你先回去好吗?我想单独和母亲待一会儿。”

  兰馨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咛道:“不要待得太晚,现在天冷了,夜里尤其寒气重,为了水柔,你也要保重身体!”

  “我知道。”修羽木然地道,眼睛却依然紧紧地盯着母亲的墓碑。
第十七章 地宫
修羽就那样跪在母亲的坟前,一动不动地看着母亲的墓碑,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慢慢站了起来,一枚星玉在他的额上浮现出来,飞快地化作了一顶华美的头冠。站在那里的修羽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壟!”

  随着他这个字音的出口,那顶头冠中的银色星尘涌动了起来,在头冠的外部,一片朦胧的银色光影自那两片羽翼处不停注入头冠,而在那根三棱独角的尖端,也一样有着一团银色的辉光,不过和那两片羽翼处不同的是,这里的辉光却像是在往外散发。

  修羽闭着眼睛静静地站在那里,而在他静立之处的地底,却正因他而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约莫过了一刻之后,修羽睁开了眼来,轻轻跺了跺脚,他就像沉入水中一样没入了脚下的土地,而那吞没了他的地面却平坦依旧。

  进入了地下的修羽并没有被埋在土中,他现在身处之地,是一个很大的宫室。宫室一角,一具棺木就摆放在那里。修羽走到了宫室正中的那个圆台上,伸出右手,扣在他腕上的一只银玉环一亮,一张寝具俱全的大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张床本来是他准备在野外露宿时用的,想不到却将成为他母亲永眠的所在。

  转身走向宫室角落的那具表面还沾染着泥土的棺木,修羽打开棺盖,一具白骨赫然入目。抬起左手,那枚治疗系的星源出现在了他的掌心,化作了一本圣典。

  “还原!”圣典飞速地翻到了最后一页,灿烂的星光形成一个光罩,将水柔整个地罩在了里面。光罩中的白骨之上一条条筋络、血管以及一根根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迅速在那白森森的骨架上纠结,缠绕出一块块肌体,紧接着便是皮肤的覆盖。眉毛,头发迅速的生长出来,一眨眼功夫,原本的一具白骨便变成了一个三十余岁的美貌女子。

  自空间环里取出一匹水蓝色的丝锦包裹住了母亲的身体,俯身抱起母亲,修羽向着那张床走去。在他转身的时候,那顶头冠亮了亮,那具棺木便无火自燃,顷刻间就化为了灰烬。

  轻轻地将母亲放在了床上,修羽拉过丝被轻柔地盖在她的身上。静静躺着的水柔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修羽却知道,母亲是再也不会醒来的了。还原虽然是最强的治愈之力,但是也只能恢复肉体的原貌而已。已经化成了一具白骨的水柔连一点脑组织都没有留下,根本不可能进行思维与记忆的复制。而没有大脑的控制,哪怕是身体组织都完好,也不会有什么作用。所以现在在他眼前的躯体虽然看起来鲜活,其实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

  握着母亲冰冷的手,修羽轻声道:“母亲,你既然不愿意离开,那我就让你留在这里。可是原来的地方太小了,而且又黑又暗,你一定睡得不舒服。所以,我为你造了一座地宫,你看看,喜不喜欢?”

  几滴热泪落在了水柔苍白的脸上,修羽伸手轻抚着她凌乱地散落枕上的头发,柔声道:“我知道你很累了,所以,好好休息吧。不用担心我,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不会被人欺侮的。至于……至于那个男人……”

  修羽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但随即那凌厉的眼神又柔和了起来,艰涩地道:“我不杀他,但也绝不会原谅他!包括那个府中除了小姨与雅梦外的所有人,我绝不原谅!对不起,母亲,我不能听你的话做那个男人孝顺的好儿子。不过,你能谅解我的,是不是?你一直都能谅解我,哪怕是我闯了再大的祸,你也从来舍不得骂我一句。可是,现在我好希望能听你骂我一句,哪怕一句也好!”

  泪水不停滚落修羽的脸颊,自从记事起就再没有流过的泪仿佛要在这一刻全都流尽。可是,床上的母亲却再也不会心疼地抱住他,温柔地为他拭泪了。

  修羽就这样陪伴在母亲的身边,喃喃地叙述着这些年的经历,等他说完,已经过了许多时间。想起兰馨的叮嘱,他放开了母亲的手,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道:“母亲,我要走了,再不走只怕小姨就要担心了。你好好地睡,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着,他依依不舍地站起了身来,再度深深看了母亲一眼,放下锦帐,便即掉头离去。

  *******

  是夜,那座小楼之中,修羽正坐在母亲的房里,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一件衣服,这件衣服是他当年离开后水柔为他做的,准备等他回来穿。可是没想到,当他拿到这件衣服的时候,母亲却已经不在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兰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碗粥和四色小菜。进门看到修羽这样子,她叹了口气,走到修羽身旁,在床边的几上放下托盘,端起那碗粥递到他的面前,道:“修羽,吃点东西吧,这几天你都没有吃什么,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看了那碗香气四溢的粥一眼,修羽却根本没有胃口。摇摇头,他道:“我不饿。”

  兰馨急了,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衣衫,硬将那碗粥塞到了他的手里,道:“你就昨天中午吃了几块点心,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水米未进,怎么会不饿?我知道水柔的死让你很伤心,可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修羽回来已经有四天了,这几天他每日一早就去到母亲的坟前,不吃不喝地守上一天,一直到晚上才回来,然后就在母亲的房中一直坐到天亮。这让兰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劝又劝不听,只能想方设法地逼着他吃点东西,要不然,真怕他的身体会被拖垮了。

  修羽看了看紧紧盯着他的兰馨,知道如果不吃一点的话她是绝不会走的了,遂拿起汤匙,食不知味地吃起了粥。

  他回来这几天,除了兰馨和雅梦之外,就再也没有别人来看过他。通过兰馨知道了他平安归来的消息的祖父、父亲和叔伯们只是诧异了一下就不管他了。虽说兰馨已经把他当年失踪的原因告诉了一众亲戚们,当然修羽告诉她的原因不可能是真的,可是按正常逻辑,祖父和父亲怎么说也得多少问一下具体的情况吧?但他们却只是表示知道了,然后将这座小楼依然发还给了他当住处,就再没有下文了。而就连将这座小楼还给他,还是兰馨提出的,不然很可能他们会将他随意地往别处一塞就算了事。

  事实上他是死是活对于那些人都没有什么两样,死了他们不会伤心,活着也只不过是多一个吃饭的人而已。对这,修羽知道地很清楚,不过,现在他是彻底无所谓了,自从母亲死后,这里就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吃完了粥,修羽放下空碗站起了身来,道:“小姨,我要走了。我不在的时候,母亲就劳你照顾了。”

  “什么?”兰馨大惊:“你要走?去哪里?”
第十八章 诺言
“我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修羽道:“何况,我留在这里也只是讨人嫌,不如离开的好。”

  “讨人嫌?怎么会……”

  修羽清冷地打断了兰馨的话:“小姨,事实怎样你和我一样清楚,这种谁都不信的话不说也罢。”

  那些亲戚们不来看他,他也懒得看他们的嘴脸,尤其是那个男人和老公爵,他更是不想看到他们。他明白母亲对父亲的爱意,如果在母亲的病中,父亲能多少给予一些关怀,一定可以减轻母亲的一些丧子之痛,说不定就不会那么早病逝。而只要母亲能撑到他回来,哪怕是已经死了,只要尸体不腐,他也能将她给救回来!

  可事实是,从母亲病倒一直到去世,那个冷血的男人别说是安慰,就连看都没来看过她一眼。可以说在修羽的心中,母亲的死和那个他连想都不愿想起的男人多少有些关系。而老公爵不说平时对水柔怎样,光是那个不许水柔葬入家族墓园的命令,就足以让修羽恨他一辈子了!

  所以那两个人看着他碍眼,而他看到他们更不舒服。现在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一旦见面,很可能那强自压制下去的杀意会立时再被挑起,所以还是不见的好。可是同在一座府中,而他毕竟是长孙,哪怕再不受重视,逢年过节的总是会碰面。至于其余那些亲戚,也是一个个面目可憎,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离开的好。

  何况他也真的是有必须尽快去解决的事,现在母亲的祭日已经过去,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兰馨也清楚修羽的性子,他从小就是那种一旦决定就不会再更改的犟脾气,唯一能让他改变主意的就是他的母亲。可是现在水柔已经不在了,再也没有可以约束他的人。叹了口气,兰馨也不再劝,或许离开一段时间对他也是件好事,如果再象这几日这样下去,他的身体真的会垮掉的!

  “好吧。”兰馨道:“你出去散散心也好,水柔的墓我会看顾的,你不用担心。”

  “谢谢你,小姨。谢谢你为母亲所做的一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答谢你的恩情!”修羽看着兰馨,他真的很感激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母亲病时一直是她在照顾,而母亲死后,所有的后事也是她一手包办的。如果不是兰馨,说不定他深爱的母亲会被象那些死了的婢仆一样,用一口薄皮棺材一装,然后随便找处空地就埋了,连墓碑也不会立上一块,到时要他到哪里去找?

  所以他想了想之后开口道:“小姨,你有什么心愿吗?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有的话就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

  不过他的话却惹恼了兰馨,秀眉一挑,她不悦地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与水柔情同姐妹,所做的不过都是我应该做的,哪个要你来谢!”

  说起来缘分这个东西真的是很奇妙,在这座公爵府中,兰馨偏偏就是和水柔最投缘,好得就像亲姐妹一样。这么些年如果不是有兰馨护着,水柔的日子还要难过。既然是好姐妹,那么帮这么点忙自然是很应该的,是而听到修羽这样生分的话,兰馨当然不高兴。

  不过修羽却不是那种一句话就能打发的人,他决定的事向来不会轻易更改。注视着兰馨,他道:“小姨,这对你来说或许觉得是应该之事,可是对我来说,却是感戴于心,你就让我尽一份心意吧。”

  兰馨见他不肯让步,便道:“好吧,我的心愿就是你要好好地保重身体。这几日来你瘦了好多,等到再见到你,可别让我看到你又瘦了。”

  她的这个心愿让修羽愕然的同时又不由的感动,同样是人,为什么差别却那样大,亲生的父亲还比不上这样一个完全没有血缘联系的女人!只是,他岂是轻易许下承诺之人,这位小姨还不知道他这一诺有多难得,竟然就这样给随意地用掉了。

  轻轻摇了摇头,修羽道:“小姨,如果你暂时想不出来,那就等你想到再告诉我吧,我的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说着不待兰馨拒绝,他就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兰馨的声音:“你现在就走?天已晚了,我给你整理一下行装,你明早再启程吧!”

  修羽脚步一停,却没有回头,淡淡地道:“我用不着行装。而且,我要做的事,在晚上进行效果会更好。”

  他的话让兰馨不解地皱起了秀眉,不过却没有再唤住他。

  修羽根本没有走出府门,到了楼下的那片竹林中就直接启动了空间传送。反正当初他来得突兀,在兰馨询问时告诉她说是自少人看顾的后门进入的,那么现在就当他也是自后门离开的好了。

  空间传送门的出口被他直接开在了星元殿中的那个水晶圆台上,一现出身形,修羽就是仰天一声厉啸!对于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的他而言,母亲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而现在,这个世界却崩溃了,那种撕心之痛,痛得他几欲发狂!他需要发泄,而发泄最好的方式便是杀戮。可他不是那种丧心病狂乱杀无辜的人,而那些在他看来实在是该死之极的亲戚,却又不能去动。为了母亲,他将那股狂暴的杀意硬是压制了下来,可这种压制却使得他的伤痛更是难忍。

  这也是他急于离开紫晴公爵府的原因,再待下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现在,这几日来苦苦压制的情绪终于失去了束缚,那无尽的悲恸与愤恨全都爆发了出来。

  随着他这一声与其说是长啸,不如说是犹如受伤的魔兽一般的嘶吼,殿顶之上镶嵌的那些八角星形的银玉全都亮了起来,无数星光挟带着点点星尘全都向着圆台倾泻而下。
第十九章 悲伤的产物——精神系星源
圆台边缘升起六根三米高的细柱,那如瀑布般流泻而下的星光全都被吸引到了这六根细柱上。细柱顶端分叉,一枝笔直,还有一枝则呈弧形。六根细柱顶端那一根弧形分枝在修羽的头顶上汇聚在一起,那些星光在灌注入笔直的那一枝后,便随着这六根分叉向着修羽头顶灌注而入。

  同时圆台中心一米见方的一块圆形地面向上升起了三寸,然后整个地面就像变成了透明的,一片银光涌了上来,自修羽的双脚注入他的体内。

  一时间,修羽整个人都变成了银色的,一上一下两股能量在他的胸口会师,纠结成了一个漩涡。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涌入,漩涡的中心闪烁起一点星芒,并且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正自那里面孕育成形,即将破茧而出!

  而此时修羽的神色也极不轻松,紧蹙着眉的他额上已是布满了密密的汗珠。有些发颤的身体似是承受不起那样强烈的能量冲击,皮肤下不时可以看到如小蛇般游动的能量细流。而他脸上的神情则是一种痛入骨髓的悲恸,他的这种悲恸之情越浓,他体内那个能量漩涡里的星芒就越亮。

  直至一声犹如杜鹃啼血般的哀鸣自修羽喉间冲出:“母亲!”随着他眼中垂落的两行泪水,他体内的那个能量漩涡暮然爆裂,一点银光犹如破茧之蝶一般自他的胸口浮出,化成一副羽翼状的胸铠扣在他的身上,胸铠正中的那枚星玉一闪一闪的幽冷光芒,就像地狱中恶魔的眼睛。

  那六根细柱和圆形的地面缩了回去,整个水晶圆台在一瞬间恢复了原状,满天的银光也都散去。站在圆台上的修羽脸上泪痕犹在,但是那种悲恸欲绝的神情却再也看不到一丝半点。那种沉静到了极处的神情配上犹自顺着脸颊滴落的泪珠,实在是非常诡异。只是现在的修羽看上去更冷了,就像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冰山,绝对的生人勿近!

  抬手轻抚那副胸铠,修羽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在他极端的悲伤之下,终于又有一系星源诞生了,也是籍着这枚精神系的星源,他将几乎要淹没他整个心灵的悲伤给封禁在了心底的深处。现在的他并不只是修羽.紫晴,他还有着很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不能任由自己沉浸在那样的悲伤中消沉下去。可是母亲对于修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而对于感情完全没有概念的母体在这方面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使自己从无法抑制的悲痛中解脱出来。

  只是,这样的方法有着很大的副作用。这样的封禁方式,没可能那么精准地将每一种感情都区分得清清楚楚,所以这种方式其实根本是连坐型的。在封禁了悲伤的同时,也连带着会影响到别的感情,所以,必然会使得原本就已经很是冷漠的修羽更不容易出现感情波动。而这样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其他系星源的诞生将更困难了。

  不过凡事有利也有弊,这样的封禁就像筑堤截流,固然会使得修羽更不容易动情,但一旦动情,就如洪水决堤一般,那种感情的深刻浓厚足以达到催生出一系星源的程度。

  不见修羽有什么动作,他面前的一块圆台地面仿佛裹着银色星辉的透明液体一般向上升起,等到停止时形成了一个控制台的模样。修羽的手掌停在了胸铠正中的那枚星玉上,整个胸铠飞快向着中间收缩,眨眼间便还原成一枚星玉落在了他的手中。

  将这枚精神系的星源放进了控制台打开的一个方格里,修羽清冷的声音响起:“制造星河7型星波仪,数量3,执行。”

  一个醇厚的男声接着他的话尾自控制台上响起:“星河7型星波仪,多功能监测系统,精神系衍生辅助装置,制造数量3,立刻执行。”

  那个方格四边各伸出一片晶片向着中间合拢,形成了一个晶盖将方格封合了起来,然后通过控制台那透明的外壳,可以看到那个方格沿着一根四方的管道向下沉去,直至没入圆台下。并没有花多久,那个方格就又自圆台下升起,返回了原来的地方,形成晶盖的四片晶片也缩了回去,露出了里面的那枚精神系星源。

  修羽拿起星源往胸前一按,那枚星源就没入了他的身体。看着控制台上原本不停闪烁的一个符号停在了亮的状态上不再变动,他道:“发射星波仪,发射方式空间传送,目标,碧、血、黄三月的星核与地幔间层处。”

  那个醇厚的男声再度响起:“是。发射星波仪,发射方式空间传送,目标,碧、血、黄三月的星核与地幔间层处。”

  随着这个声音的复述,离圆台数丈外的大殿地面上出现了一排三个直径3米的光圈,三个升降平台自光圈中升起,每个平台上都有着一架犹如放大了无数倍的蜻蜓一样的仪器。修羽体内那枚精神系星源亮了一下,这三架星波仪泛起一圈光波之后,全都站了起来,背上的两对半透明的翅膀也都伸展了开来。

  于此同时,那个升降平台边缘左右两个对称的晶球发出了光芒,两道光芒一接,便形成了一个空间传送门,那三架星波仪模糊了一下,就失去了踪影。

  星盟的星玉分为两大类别,一种是变幻型的,平时就是一枚星玉,到用时能量一催就会变化成需要的形状,一般武器战甲等物品都属于这一类。而另一种则是固定型的,在制造时就已经定型,这种类型一般都是辅助装置居多,例如修羽用来储物的空间环和这三架星波仪。

  空间传送是很快的,基本上不需要任何时间的损耗,所以三架星波仪才一消失,修羽就发出了下一个指令:“接收图像信号。”

  “是。接收图像信号。”

  随着那个醇厚男音的话尾,三道光束自控制台上射出,在一米外形成了三个巨大的光屏,三副影像显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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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一更,还有一章在9点左右
第二十章 赴约
最左边的一幅是一片如画的美景,笼罩着烟云的湖泊,苍翠如碧的山林,尤其惹眼的,是那一座座散发着淡金色光辉的建筑,和随处可见的美丽圣洁的天使。这幅画面,根本就是光明教会圣经中描述的天堂!

  右边一幅的景色则显得阴森与诡异,深紫色的植被闪着莹莹磷光,赤红的大地像是每一寸都被鲜血给浸透了。其间的生物也是千奇百怪,每一只身上的某个部位都有着各种形状的角。不过那些生物也并不都是丑恶狰狞的,有许多长得也非常漂亮,只是他们的这种漂亮都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黑暗而魅惑。

  至于中间一幅,则是一片死寂的景色,除了黄色的岩石和沙土,就再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了。别说是生命,就连一滴水都找不到。

  这三幅图像中所显示的,就是这颗星球的三颗天然卫星——碧月、血月和黄月之上的景象。看着那碧月上的那些天使和血月上的魔族,修羽的眉峰微微蹙了蹙,可是语气却没有半点变化:“扫描辰辉星。”

  随着他的指令,三个光屏合成了一个,这次显现在上面的正是他们所在的这颗星球,当年星盟的首都星——辰辉。

  眼看着一个个地域在眼前掠过,修羽道:“标出五大绝地。”

  那个光屏应声分成了两个,分出来的那个略小一些的光屏上,整颗辰辉星被分解成东半球与西半球两个平面图,星河山、禁忌森林、死亡沼泽、噩梦洞窟和寒冰原这五大被称为生命禁地的绝地被标示在了这两个平面图上。

  “自今日起,向其余四处输送星力,注意输送的能量强度,不要引起那两处的警觉。”修羽道。

  “是。即刻向禁忌森林、死亡沼泽、噩梦洞窟和寒冰原输送星力,能量强度3,开始执行。”

  发出这个声音的,正是新一代的母体。自原本的母体与修羽融合后,整座星城就失去了中枢核心。修羽不可能一直待在星元殿担任以前母体的工作,所以还是需要一个辅助的管理系统的。是而他以原本的母体为蓝本,制造出了这一个新的母体。

  “这里的战兽强化程度还不够,需要加紧。”修羽道。这里战兽的整体力量对于这片大陆上的国家来说已经是强悍之极了,可比起那些最差也是圣级中阶的天使和恶魔们,却实在还差得远。

  母体应道:“是。加强星河山星力的浓度,加快进化液的制造速度,同时进行调试光线的少量释放。”

  这时华龙帝国出现在了光屏上,看到天京,修羽神情一动,眼前似是出现了那个神似母亲的身影,想到了那个少女的邀约:“我家住在天京城东玉泉街上,公子若是哪天得闲,万望前来小住些时日,让映雪略表谢意。”

  天京城东?玉泉街?修羽不自觉地握住那块系在左腕上的玉佩,也许……在安排好一应事宜后,他可以去那里看看。

  一个月后,天京城中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一阵银光闪过,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尽头出现了修羽的身影。此时边上正有一只野狗在追一只小猫,被忽然出现的修羽吓了一跳。伏下身拱起背,那只人立起来足有一个成年男子高度的野狗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姿势对着修羽呲起牙吠叫不已。

  修羽冰冷的眼神瞥了这只挡在他面前狂吠的狗一眼,那只狗猛然一颤,连退几步,发出一声哀嚎之后便夹着尾巴逃走了。

  修羽走出了那条巷子,这条巷子就在城东,离玉泉街并不远,他没走多久就到了目的地。映雪的家非常气派,事实上,能够住在这玉泉街上的不是高官就是巨富,而身为大陆第四大商会的会长,府邸绝对不会和寒酸搭上边。

  看到目不斜视,自顾自往里走的修羽,一个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站住!你是什么人?竟然擅闯冰月府?”

  修羽停下了脚步,抬起左手亮出了那块映雪系在他腕上的玉佩,冷冷地